我在该部队供职期间,原已知道部队内设有一个专门拘禁受实验者的监狱,这些人在受到实验后总是必遭消灭的。当时在安达站打靶场上有系统地进行实验。我两次参加过这样的实验,第一次是在1943年末,第二次是在1944年春。在两次实验时,每次都是把10个看样子是中国人的受实验者押到打靶场上来,在未进行实验之前,先将他们绑到栽在地里的柱子上,然后让装有细菌的炸弹在他们近旁爆炸。我所说的这两次实验中第一次实验的结果,是一部分受实验的人染上了炭疽热,我事后听说,这些人都死掉了。这两次我都亲自到了安达站打靶场上,为的是要在实验时就地查明我所培养的各种细菌的效能……。
此外,我还知道,第731部队内同时又在实验室条件下有系统地对活人进行过实验。这里是强迫被实验者染上各种病菌,然后就来视察这些受实验者的病状,以求研究出最有效的传染病媒介物。直接在活人身上进行实验,就加速了解决该部队所负的任务,即研究出最厉害的细菌战武器以及用以大量传染活人的方法。
日军统帅部准备作细菌战时,曾极力设法增大细菌生产能力。正因为如此,所以在1944年就开始有新的设备从日本运到第731部队内来,据前该部队第四部部长太田澄告诉我说,这种新设备比较完善,能够用连续生产法来培养细菌。
同年间,我奉前该部队长北野正次的命令,亲自到过孙吴、海拉尔、海林和林口各支队,目的就是要就地研究可否在这些支队内装上大批培养细菌的设备。北野将军在我出发前指示我说,在各支队内建立起培养细菌的工作是必要的,一方面是为要增大细菌生产能力,他方面是当本部队内设备一旦被敌机炸坏时,不致使细菌生产工作陷于停顿。根据我所作出的结论,于是同年间就运送了一些设备到孙吴,海林和林口诸支队里去,但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些什么设备,也不知道这些设备是否在那里装设了起来。
我常以细菌学医生和培养细菌专家资格参加过该部队内军官和科学工作人员会议,在会议上我作过关于大量培养细菌和利用精制营养液等办法的报告。为了提高我部下工作人员的熟练程度,我曾给他们上过课,1940年初,我又在本部队新招收的雇员训练班内担任过细菌学教员。
问:你还想用什么话来补充你的口供吗?
答:我完全理解到,第731部队是个罪恶的组织,它制造过那种用国际公法上所禁用的野蛮手段去消灭人命的武器。我在本部队内工作期间既参加过这一罪恶工作,我也就犯了危害人类的罪行,因此我应该受到惩罚。我既了解到这点,所以我从开始受审时,就已极力想承认和客观地揭露该部队的罪恶活动以及我个人在这中间所起的作用。
我再没有什么话可以补充我的口供,因为在预审过程中,我已把我所知道的一切表明该部队内罪行的事实都供述出来了。
我的话都记录得正确,俄文审讯记录用日语翻译给我听过。
柄泽
负责审讯者:
军事检察官布斯洛维奇中校法官
内务部驻伯力边区办事处工作员依万诺夫中校
翻译员:
巴荷摩夫
被告尾上正男受审记录(1949年12月6日)
伯力城
受审时由翻译员古尔杨诺夫翻译。翻译员曾被预告过,如有故意错译之处,即应按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刑法第95条治罪。
古尔杨诺夫(签名)
问:1949年12月5日决议上宣布你犯了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1943年4月19日法令第一条所定的罪。你明了你的罪状实质么?你承认你犯这种罪么?
答:我明了向我宣布的罪状内容。我承认我所犯的罪状是,在我领导的第643支队内训练过细菌实验员干部,当我在支队供职期间总共培养出了160人。本支队内也曾繁殖和搜捕过鼠类(豚鼠、白老鼠)和家兔,这些动物都被送到了第731部队司令部去,用以生产细菌武器和进行研究“孙吴”疟疾的实验。此外,第643支队内还繁殖过跳蚤,这种跳蚤也被送到了第731部队中去染上鼠疫菌,使其成为一种细菌武器。本支队第一部内曾用灰老鼠进行过研究工作,目的是要找到繁殖鼠疫跳蚤的最有效办法,但这一工作没有什么成就,所以从来只是在白老鼠身上来繁殖跳蚤。根据第731部队长军医中将石井的指令,我于1945年8月13日把第643支队连同所有各种材料、设备和文件一概烧毁,只留下密码和20~25公斤跳蚤,由我派人送到第731部队司令部去了。当时第731部队司令部下令烧毁该支队究竟是为的什么目的,那我可不知道。当时我知道第731部队曾从事研究和大批生产过细菌武器,如鼠疫菌,炭疽热菌及其他致命菌,这些病菌都是拿活人来作实验,因之部队内设有内部监狱和供实验用的一个打靶场。1944年春季,我同第731部队总务部长一起,坐飞机到过打靶场,目的是要参加用活人来实验细菌武器,但部队长却不知为什么取消了进行这次实验的命令,于是第二天我就返回到部队司令部来了。
至于在向我宣布的罪状上说第五军团军医处长军医少将佐藤是由我建议发过一道命令,责成各部队指挥官和各军医院院长组织捕鼠工作,把捕获的老鼠送来第643支队,那么这一罪名我是不承认的,因为我并没有向佐藤将军提出过这种请求。
问:第731部队制造细菌武器的目的是什么呢?
答:第731部队大批制造细菌武器的目的,是要使用这种武器去进行战争,至于使用这种武器究竟是要反对日本的哪个敌人,这点我却不清楚……。
问:第643支队及其内部设备和所进行的工作,是一种军事秘密么?
答:我认为支队本身及其准备和所进行的工作,都不是军事秘密。
问:那么,你认为繁殖跳蚤和鼠类不曾是秘密么?
答:不,并不是这样。支队内繁殖跳蚤一事是秘密的,至于繁殖鼠类,我认为这不曾是秘密事情。
问:你还想用什么话来补充你的供词么?
答:我再没有什么话可以补充我的供词了。
审讯记录经翻译官古尔杨诺夫用日语念给我听过,我所供述的话都记录得正确,特签字为凭。
尾上
负责审讯者:
军事检察官布庶也夫中校法官
内务部驻伯力边区办事处工作员福尔申科少校
翻译员:
古尔杨诺夫
被告佐藤俊二受审记录(1949年12月6日)
伯力城
审讯时由翻译员科尔尼洛夫翻译。翻译员曾被预告过关于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刑法第95条上所定的处分。
科尔尼洛夫(签名)
问:1949年12月5日决议上宣布你犯了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1943年4月19日法令第一条所定的罪。你明白你所犯的各条罪状的实质么?你承认你犯了向你宣布的罪状么?
答:向我宣布的各条罪状实质,我都明白。我完全承认我犯了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1943年4月19日法令第一条所定的罪。我的罪过,就是我从1941年12月到1943年2月间确实领导过广州波字第8604部队,随后从1943年2月到1944年3月间我又领导过南京荣字第1644部队。这两个部队都曾从事研究和大批生产过用以攻击中国军民的致命细菌,……南京荣字第1644部队与关东军第731细菌部队一起曾于日军作战时期,直接参加过用细菌武器反对中国军队及当地居民的动作……。我在任荣字第1644部队长时,领导过本部队内探求和大量生产细菌武器的工作。为了这个目的,南京荣字第1644部队装置有大量器械,配备有各种细菌学专家,因而能大规模地培养致命细菌。真的,南京荣字第1644部队内所设训练部,在我领导下,每年培养出300名细菌学干部,以供进行细菌战的需要。我从1944年3月任日本关东军第五军团军医处长时起,我积极地帮助和支持了第731部队第643支队来扩大细菌材料的生产。为了这个目的,我在1945年5月下了一道专门命令给第五军团各部队,要它们搜捕为生产细菌武器所必要的鼠类,以便送往第731部队第643支队里去。
问:请你确定说明一下,南京荣字第1644部队的生产能力究竟有多大,以及该部队内的技术装备情形怎样。
答:南京荣字第1644部队在培养致命细菌方面的生产能力,每一生产周期内计达10公斤。为出产这一数量的细菌,荣字第1644部队内有如下的技术设备:石井式培养器约200具,孵育室(容积:5×5×3公尺)一所,管式营养液消毒器(直径1公尺半,长2公尺半)两具,孵育器约40~50具,蒸气灭菌器40~50具,科哈式锅炉约40~50具,此外还有蒸馏营养液的大玻璃蒸馏器,这蒸馏器究竟多少,我此刻记不清楚了。
我的话都记录得正确,审讯记录用日语念给我听过。
佐藤
负责审讯者:
军事检察官布庶也夫中校法官
内务部驻伯力边区办事处工作员亚格勒兹科夫少校
翻译员:
科尔尼洛夫
被告平樱全作受审记录(1949年12月6日)
伯力城
审讯时经翻译员叶尔根翻译。翻译员曾被预告,如有故意错译之处,即应按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刑法第95条治罪。
叶尔根(签名)
问:念给你听了的决议是宣布你犯了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1943年4月19日法令第一条所定的罪。你明了你的罪状实质么?你承认你犯了这样的罪么?
答:是的,我完全承认我犯了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1943年4月19日法令第一条所定的罪,并且我想把我的罪状实质供述如下:
从1942年6月到1945年8月,我确实在关东军第100部队内供职,该部队的基本任务,除防疫措施外,还准备做反苏细菌战之用的进攻武器。在第100部队内任职的细菌学家、化学家、兽医等,都曾从事培养各种细菌,研究细菌特性,探求大量传染牲畜与人的方法。为了这个目的,第100部队内曾用活人和牲畜来进行过细菌与毒药效能的实验。
我是个兽医,曾以科学工作者资格,起初在该部队第二部第一分部内,尔后在1943年12月成立的第二部第六分部内,研究过鼻疽菌和炭疽热菌的作用,从事繁殖这种细菌,也研究过在细菌战中使用此种细菌的一切可能方法。为此目的,我于1942年七八月间参加过到三河区去作所谓“夏季演习”的远征队。这远征队目的就是要考察在附近可能发生军事行动的区域,即在毗邻苏联边境地带的野外条件下使用炭疽热菌和鼻疽菌的可能性。在这次远征期间,进行过用鼻疽菌传染结尔布勒河及各蓄水池的实验,以及用炭疽热菌传染田地与草场的实验。我们在行军实验室内培养过供此种需要的微生物,并用马、羊、豚鼠等实验过这种微生物。从1944年6月起,我同第100部队底一批科学工作人在北兴安省蹬过一个时期[40],并遵照关东军司令部命令在那里搜集了各种情报,即调查过毗邻苏联及蒙古人民共和国的各地区居民的牲畜数量,确定过这些牲畜的情形,夏季和冬季牧场所在地,收割牧草地段,道路和蓄水池情况等等。日军统帅部之所以需要这种情报,是为了一旦与苏联作战时便能大量传染牲畜,借以进行细菌破坏活动。
从1944年6月到9月间,我在这一别动班内执行浅尾大尉所给予的个别任务。尔后从1944年9月到受俘日(1945年8月)止,我领导过这别动班,因为浅尾已从本班内调走了。
第100部队长若松少将曾告诉我说,在一旦发生战争时,日本空军就会根据我所收集的情报,在毗邻苏蒙边境的各区域内,散播鼻疽菌,炭疽热菌,牛瘟菌等以便传染牲畜。关于本班人员所进行的工作情形,我向若松少将做过两次书面报告,并且每次都附有地形图,图上标明有侦察所得的消息(如蓄水池、牧场、牲畜情形等等)。同时,我还向关东军兽医处长高桥隆笃中将做过一次关于这个问题的口头报告。此外,我又把本班工作情形通知过海拉尔军事团团长天野中佐,他——据若松少将告诉我说——原来知悉本别动班底工作目的和任务。据我所知道的,天野中佐在呈给关东军司令部的报告书中十分称赞过我们的工作。
除上述工作外,我于1945年夏季又奉若松少将命令向北兴安省居民采办了500只羊、100条牛和90匹马,一共花了8万元的支费。据若松中将告诉我说,一旦与苏联发生战争时,就会把这批牲畜染上炭疽菌、鼻疽、牛瘟和羊痘等病症,并为军事破坏目的把它们留在苏军后方,借以引起烈性流行病。我还知道,为了这个目的,将会用飞机把必要数量的上述各种病菌运到我所采办的那批牲畜所在地来,并由几个军事破坏队把这些细菌传染到牲畜身上去。
同时,我还承认我做过以下的罪恶,就是当我在北兴安省时期,曾奉若松少将命令采办了一些牲畜(10条黄牛),以供1945年早春在南岗河一带进行实验之用。据参加这次实验的山口少佐告诉我说,在进行这次所谓“冬季演习”的实验时,检查了牛瘟菌和羊痘菌在冬季气候下的效能,办法就是把这种病菌撒到雪地上以及散在雪地上的饲料上。这次实验是在预定要向蒙古人民共和国进行细菌破坏活动的那种条件下进行的,因为如众所知,蒙古的牲畜在冬令时期是靠野外草料饲养的。
此外,1943年夏季,为了要确定毒死马匹所需要的毒药(氯化钾,马前霜碱等等)份量,我奉第二部部长穗坂命令曾用关东军部队内的四五十匹马来做过实验。实验结果有10匹马倒毙了。此种实验研究为了什么目的,我不曾知道,但据我推测,是要研究在进行军事破坏时使用毒药的手段。
我再没有什么话可以供述了,我的话都记得正确,并用日语念给我听过,特签字为凭。
平樱
负责审讯者:
军事检察官波哥德少校法官
内务部驻伯力边区办事处工作员拿查洛夫中尉
翻译员:
叶尔根
被告三友一男受审记录(1949年12月6日)
伯力城
审讯时经翻译员叶尔根、格里哥里、格阿尔吉也维奇翻译。翻译员曾被预告过关于俄罗斯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刑法第95条上所定的处分。
叶尔根(签名)
问:向你宣布的罪状是说你犯了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1943年4月19日法令第一条所定的罪。你承认你犯了这种罪状么?
答:我明了1949年12月5日法令决议上依据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1943年4月19日法令第一条向我宣布的罪状的实质,并完全承认自己犯了这种罪。
问:你具体承认你所犯了什么罪呢?
答:我承认我所犯的罪,是我在1941年间自动投到专门培养炭疽热、鼻疽、牛瘟、羊痘等病菌的关东军第100部队内工作,并且我明知培养此种病菌是专门为了进行反苏战争,但我仍积极参加了第100部队特别实验室内培养此种细菌的工作。我进入该部队后,住过炭疽热菌和鼻疽菌培养法训练班,曾用专门由我看管的孵育器培养过此种病菌。当我在该部队工作期间,即从1941年4月起到1944年10月止,我始终都是干这件事情。
此外,我又多次参加过用动物和活人来实验我所培养出的致命细菌效能,以备日军统帅部在反苏战争时使用这种细菌。例如1942年七八月间,我协同第100部队一批人员到三河区去行动过,当时我们把鼻疽菌投在结尔布勒河里,把炭疽热菌投到蓄水池内,这样来实验此种细菌的强韧性。这一别动班是由第100部队第二部部长村本少佐率领的。我在那里也亲自培养过鼻疽菌和炭疽热菌,供本班人员在结尔布勒河和各蓄水池内作实验之用。这种实验是在……与苏联交界的额尔古讷河支流结尔布勒河里进行的。
1944年八九月间,我由科学工作员松井经孝指导,在第100部队场所内用七八个被捕的俄国人和中国人进行过实验,在他们身上检验过毒药效能,方法就是把被我放上了毒药的食物发给这些被捕人去吃。1944年8月末,我遵照松井指示把1公分海洛英放到一碗稀饭里,然后就把这碗稀饭发给一个被捕的中国人吃下,他吃下之后经过30分钟就失掉知觉,再经十五六个钟头就死掉了。我们下这份海洛英时,明知道是致命的份量,但对于这人的死活,我们是漠不关心的。
我对某些被捕者每人进行过五六次实验,目的是要检验朝鲜“朝颜”、海洛英、“巴克塔尔”和蓖麻青等毒药的效能。有个被捕的俄国人在受实验之后,身体虚弱得已经再不能用来进行实验了。松井叫我注射一针氰化钾把他毒死。这人受到这种注射之后,马上就死掉了。
其次,有3个被捕者经我进行实验后,就由宪兵当着我的面把他们枪毙了……。
问:你还想用什么话来补充你的口供么?
答:我再没有什么话可以补充了。我所供出的话都记录得正确,经翻译官叶尔根用日语念给我听过,特签字为凭。
三友
负责审讯者:
军事检查官安东诺夫中校法官
内务部驻伯力边区办事处工作员波一科上尉
翻译员:
叶尔根
被告菊地则光受审记录(1949年12月6日)
伯力城
审讯时由翻译员颇鲁杨诺夫翻译。翻译员曾被预告过关于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刑法第95条上所定的处分。
颇鲁杨诺夫(签名)
问:向你宣布的决议上是认定你因犯了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1943年4月19日法令第一条所定的罪状被控,这一罪状的实质已向你说明过了。你承认你犯了这种罪状么?
答:我承认我犯了依据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1943年4月19日法令第一条向我宣布的罪状。
问:你具体承认你犯了什么罪呢?
答:我承认我所犯的罪是:我从1943年4月到被俘日止在第731部队第643支队供职期间,曾从事于培养伤寒、副伤寒、赤痢及结核等细菌,以便研究这些细菌的属性及其引起疫症的效能。我在培养细菌时研究过细菌所赖以繁殖的营养液,目的是要制造出一种使细菌能赖以迅速繁殖起来并能更长久保存其生活力的营养液。同时我还想找到更快地制造细菌营养液的方法。我从事培养细菌和研究细菌营养液的目的,是要一旦奉到上司命令时,我个人以及整个第一研究部都能够很迅速地大量培养细菌。我原来知道日本关东军是在准备对苏的细菌战,第731部队和帮助第731部队进行细菌战准备工作的第643支队正是向这方面努力,所以我在本支队第一研究部内所做的工作……也是为了准备细菌战。这就是说,我个人也参加过细菌战的准备工作,我承认我犯的罪就在这里。
我的这种罪行,并不是由我自愿做出,而是遵照我那些长官命令做出的。我不能不执行他们的命令,因为我不执行命令就会受到惩罚。
问:你还想用什么话来补充你的供词么?
答:我再没有什么话可以补充我的供词了……
我所供述的话都记得正确,并用日语念给我听过。
菊地
负责审讯者:
滨海军区副军事检察官安东诺夫中校法官
内务部驻伯力边区办事处工作员布兰诺夫上尉
翻译员:
颇鲁杨诺夫
被告久留岛佑司受审记录(1949年12月10日)
伯力城
审讯时由翻译员斯托洛什科夫翻译,翻译员曾被预告过,如有故意错译之处,即应按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刑法第95条治罪。
斯托洛什科夫(签名)
问:向你宣布的罪状是说你犯了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1943年4月19日法令第一条所定的罪。你明了这一罪状的实质么?你承认你犯了这种罪么?
答:军事检察官1949年12月9日决议上依据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1943年4月19日法令第一条向我宣布罪状的实质,我都明白,并且我完全承认我犯了这种罪。
关于我所犯罪状的实质,我想供出如下的话:
真的,当我被召入日军队伍,在第97步兵部队受过普通军训之后,就于1944年4月间被派到林口第731部队第162支队里来服务。我进这支队后不久,因亲身认识队内工作性质和听到关于第731部队活动秘密性的预告就了解到:虽然第731部队所负正式任务是经管给水与防疫事宜,但其实它是在培养各种烈性传染病(伤寒、副伤寒、霍乱、鼠疫等等)细菌,以及养育跳蚤并为养育跳蚤来繁殖鼠类。我在第162支队附设的6个月卫生员训练班学习时,同其他受训人一起在第一部部长细屋少佐领导下特别注意研究过细菌学。在训练班毕业后,我就和一批军人由下士官兵头义舛率领,被派到第731部队去参加细菌弹的实验。这种实验叫做“演习”。我在第731部队内的时期,有次出发实验时听见本部队人员说,这里大批培养的烈性传染病菌是用强迫手段在本部队内所拘禁的俄国人和中国人身上进行实验的。同时我又听到,说我必须参加实验,目的是要查明用飞机散播跳蚤去传染地上生物的效能。
1944年10月6日至30日,我在吴屯附近参加过这种演习,当时我在实验工作人员住宅外面担任守卫。此外,当飞机掷下装有跳蚤的瓷器弹爆炸后,我也去计算过,究竟有多少跳蚤落到摆在两平方公里地面上的那些箱子内。
1944年11月2日,我转回到第162支队里来,被指定在第一部细菌实验室内担任实验见习生。这里,我在军曹官丰和第一部部长军医少佐细屋领导下,担任过把结核菌、伤寒菌和副伤寒菌放置到营养液上去,预备实验仪器,调剂培养细菌时孵化器内的温度及其他工作。
此外,我又两次(每次7天)到外处去捕过田鼠。我总共捕获了约300个田鼠,然后就把他们送到第731部队去用来生产细菌武器。
我承认我所犯的罪就是,我在第731部队及其第162支队中的全部实际活动,都是参加制造供大批杀人用的细菌武器,但是我请求你们注意到,我参加这种罪行时,不过是尽着执行日军统帅部命令的作用。
我的供词记录得正确,并用日语念给我听过。
久留岛
负责审讯者:
军事检察官波哥德少校法官
内务部驻伯力边区办事处工作员孔诺诺夫少校
翻译员:
斯托洛什科夫
山田乙三受审记录摘录(1949年11月3日)
伯力城
……第731部队正式称为“关东军防疫给水部”,这个名称在相当程度内是用来隐蔽该部队的真正职能的。为了同样目的,第731部队工作人员都穿着普通军服,并不佩带医务人员的识别章。我们曾担心到,大量医务人员集聚在一块,可能使人们对第731部队工作的真实性质发生不良的怀疑心理。
……1944年8月,当我巡视第731部队时,我亲身考察了部队内各部的工作。我视察各部的时候,有人向我报告过培养和大量养出细菌的生产过程。我记得我在一个部内看见有强大的特种设备体系,这是用来生产大量传染病媒介物的。该部部长向我报告过关于全部队内生产能力的数目字,但这些数目字此刻我记不得了。我应当说,这一部里的细菌生产规模极大,能保证大量使用细菌的需要。该部队另一专门养育传染鼠疫的跳蚤,我在那里看见有些特种保藏具,内里养有大量的跳蚤。该部队内那些伴随我的人员向我报告说,这些跳蚤是用去传染鼠疫的,说这是细菌武器中的一种。我视察过该部队内的各部之后,就和随员们一起攀登到高台上去,那里是当飞机散播跳蚤时观测和监察实验的地方,我从高台上眺望了飞机场。当时有个军官向我报告,说染有鼠疫的跳蚤这种细菌武器,是在一个特设的打靶场上用飞机散播法来进行实验。同时,他们向我说明了在各种不同气候条件下进行实验的结果。
当我视察第731部队时,那里制造细菌武器的研究工作与生产活动之巨大规模,竟使我极端惊异。
问:那末,建立第731部队的目的就是要准备用细菌武器进犯苏联么?
答:我应当承认,位置在满洲境内的第731部队成立的目的是准备细菌武器,主要是来反对苏联,同时也反对蒙古人民共和国和中国……。
问:第731部队在何种范围内受关东军司令部管辖呢?
答:第731部队是直接由我用关东军总司令资格管辖的。
第731部队受关东军司令部管辖,这是在该部队成立时就由日本首相明令规定的。
第731部队内关于生产和使用细菌武器诸问题的战术指导,都是由我负责。这就是说,若一旦必须使用细菌武器去反对敌军时,那末这种命令只能由我颁发,因为第731部队是受我管辖的一个特种部队……。
山田
负责审讯者:
内务部驻伯力边区办事处工作员布拉菲和哥赫曼
翻译员:
茨菲洛夫
山田乙三受审记录摘录(1949年11月5日)
伯力城
问:你什么时候亲身巡视过第731部队呢?
答:我只巡视过第731部队一次。当我被任为关东军总司令后,我视察了我所管辖下的一切部队和支队,其中也有第731部队。这是在1944年8月间的事。
伴随我到第731部队驻地去的,是关东军司令部中佐参谋原。我从哈尔滨到该部队去并不是晚上动身,像我以前所供的那样,而是白天12点钟动身,我在该部队内大约逗留了一点半钟。关于这次巡视情形,我记在自己日记簿上了。当我走到该部队驻地入口处时,有第731部队长北野少将率领全体军官来迎接我。迎接仪式完毕后,我就走进北野少将办公室去,当时他向我报告说,部队内设有7个部:总务部,疗诊部,材料部,生产部,科学研究部和训练部。第七部的名称我忘记了。北野在报告该部队宗旨和任务时指出说,该部队按本身性质说来负有两个任务:第一,是经管关东军内的防疫和给水事宜。第二,是研究各种与准备细菌战手段有关的问题。此外,北野将军又向我大体报告过该部队人员数目,但这数目字我此刻记不起来了。他向我解释各部活动的性质时说,科学研究部系研究使用细菌武器的手段和方法。当时我就明白,在必须使用细菌来进行军事破坏时,是采在地面上散布的方法[41],而在广泛使用细菌武器时,则用飞机来投掷。
关于生产部工作情形,北野将军向我报告说,该部在大批制造足供进攻战使用的细菌武器。后来,当我已完全认识了第731部队的活动情形时,我就知道该部队生产能力足以供应大规模使用细菌武器的需要,关于这点我在前次受审时已经供述过了。
据北野将军说,第731部队训练部专门培养医务干部,以后就用他们去充实该部队内的各部,其中也有从事研究与制造细菌武器的各部。材料部负责供应第731部队内所需要的各种材料和医务器材。听完北野将军报告后,我就开始巡视该部队。此刻我很难记起我在该部队除每部内所见到的个别情节,所以我只能把我当时所看见的情形大致说明一下,却不能确定该部队工作中的每一过程究竟是属于哪一部。虽然如此,但我确实记得,关于该部队一切重要部内的工作性质,我是察明了的。在一个部(大概是生产部)内,我认识了大量培养细菌的过程。那里有强大的设备,如大锅炉以及其他用来大批制造细菌武器的器具。
在另一间屋子里,我看见有一些装有极多活跳蚤的特别箱子。有人告诉我说,这些跳蚤是专门用来染受鼠疫的,跳蚤染上鼠疫之后,就能用去传染鼠疫流行病。至于我在其他屋子内看见了一些什么,此刻我记不起来了。
当我视察了该部队内各个主要房间后,我就同伴随我的军官们登到该部队的高台上去眺望飞机场,关于这点,我在前次受审时已经详细供述过了。
当我已充分认识该部队工作情形并对该部队活动性质得到一个印象之后,该部队内研究工作的巨大规模及其制造细菌武器的强大生产能力,竟使我极为惊异……
山田
负责审讯者:
军事检察官巴真科中校法官
内务部驻伯力边区办事处工作员布拉菲上尉和哥赫曼上尉
翻译员:
茨菲洛夫
山田乙三受审记录摘录(1949年11月17日)
伯力城
……第731部队和第100部队及其各个支队,都是在我管辖下从事研究和大批生产细菌武器的部队。
……讲到第731部队和第100部队内准备细菌战的活动问题时,必须指出,第731部队是专门研究和生产用以大批残杀人命的细菌武器的。第100部队在这方面的活动范围较为狭小,只是研究和生产那用去进行消减牲畜和毒害庄稼等破坏活动的细菌武器。……受我管辖的作战部所负的任务,就是对生产必要数量的细菌,保证技术设备,以及培养熟练干部来充实第731部队和第100部队等方面实现领导……。
问:那末,你在1949年11月3日受审时供称,说准备细菌战武器主要是为了反对苏联,这究竟是指的什么呢?
答:我完全证实我这供词,但我应该说明一下,准备细菌战不只是为了反对苏联,而且也是为了反对其他国家。
问:请确定一下,究竟你所指的是哪些国家呢?
答:主要是苏联,同时还有中国、蒙古人民共和国、美国和英国。
问:在准备用以反对苏联的细菌战方面,曾实行过一些什么具体的措施呢?
答:在对苏联方面,细菌战准备工作归结起来,就是多次研究使用传染病菌的方法,大量生产细菌武器,进行各种实验来确定各种细菌的效能。
问:请你说说,究竟研究出了使用细菌武器的哪些方法呢?
答:据我所记得的,使用细菌武器的基本方法和最有效方法,原是从飞机上散布细菌以及在地面上直接施放细菌。从飞机上散布时,是把细菌装在一种特制炸弹内,或者由飞机上的一种特别装置散播下来。直接在地面上施放时,是用细菌去传染蓄水池,牧场和牲畜。
……我应当承认,1945年6月,我真的派过田村大佐到第731部队内去就地考察该部队工作,并查明是否必须增加专门家数量的问题。我派田村大佐到第731部队去,是由于关东军司令部接到了陆军省责成增加细菌武器生产的指令。这个指令曾转交给第731部队长石井中将去执行,他为执行这一指令计,曾于1945年5月写了一封信给我,要求增加他所需要的专门家数量。顺便说说,我此刻已回忆起来,那时我的确收到有石井关于细菌弹的报告。在这点上,请将我先前所说出的供词加以相当修正。
这个报告原来是保存在我的保险柜里,后来我把它交给了作战部部长松村知胜少将。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这个报告是用印有红线的公文纸写的。同样我还记得,这个报告的标题是“关于石井式细菌弹”,并且我还记起了,当我巡视石井部队时,我亲眼见过这种用去装上鼠疫跳蚤作为细菌武器使用的炸弹模型。
……我记得,我在第731部队内检查工作时看见了这种炸弹。这种炸弹是第731部队制造的。究竟数量有多少,我却不记得,但这数量是由一定的需要来决定的。拿给我看的那张图表上的炸弹样式,我在上述的石井报告中曾经看见过。
为了研究使用细菌武器的方法,曾组织有几个专门委员会,委员为关东军参谋长,作战部长,第100细菌部队长或第731细菌部队长以及司令部的个别军官。各该专门委员会主席是由参谋长担任。关东军总司令未曾参加这些委员会的工作。委员会关于使用细菌武器的决定,均交由关东军总司令批准,然后呈报日军参谋本部。参谋本部当批准了某种武器时,即将此种决定通知关东军司令部,然后再由关东军司令部颁发大量生产必要病菌的相当命令给第731部队和第100部队。根据参谋本部关于生产此种或彼种细菌武器的要求,日本陆军省曾保证第731部队和第100部队以一切必要的设备、原料和材料。
所有关于使用细菌武器以及编制必要部队来实际运用细菌武器的事宜,都是由日军参谋本部根据关东军司令部的相当报告策划的。
问:究竟有哪些细菌武器使用法是你任总司令期间采纳为关东军作战方法的呢?
答:所有被采纳为关东军作战方法的细菌武器使用法,都是在我受任为关东军总司令以前批准的。当时我个人认为最有效的方法是从飞机上散布细菌,因为这种办法能够传染庞大的面积。
问:投掷细菌武器时是决定用什么飞机呢?
答:平时受第731部队支配的只有几架特种飞机。而在战时必要场合,则可以利用任何一个空军部队中预先装备有必要器具的飞机。
问:你以总司令资格亲身参加领导细菌战准备工作一举,究竟具体表现在什么地方呢?
答:我已经说过,关东军所采纳的一切细菌武器使用方法,都是在我受任为总司令以前由日军参谋本部审核和批准的。这些方法在我任职期间还是继续发生效力。此外,根据日本陆军省和参谋本部指令,我又以总司令资格经过本司令部所属各部处领导过第731号和第100两细菌部队研究与生产细菌武器的工作。我以关东军总司令资格所负的任务,并且是要在作战期间对使用细菌战武器一事实行战术上的领导。在这方面,当一旦发生战争时,我就应该决定究竟用什么兵团以及在哪些方面必须使用细菌武器。
为了实现细菌攻击,就要把那些以第731和第100部队及其各支队为基础建立起来的特种细菌部队,拨归各战线司令官和各个军团指挥官指挥……。
……问:你根据陆军省指令在增加细菌武器生产方面,具体做过一些什么事情呢?
答:先前我已经说过,根据副陆相签署发来的指令,我批准了按照陆军省训令范围增加细菌武器生产一举。但究竟这种生产增加了多少,我却记不清楚了……。
……问:使用细菌武器的决定究竟出自于谁呢?
答:使用细菌武器的命令应由帝国大本营颁发……。
山田
负责审讯者:
军事检察官巴真科中校法官
内务部驻伯力边区工作员哥赫曼大尉
翻译员:
茨菲洛夫
山田乙三受审记录摘录(1949年12月1日)
伯力城
……问:1945年细菌武器生产加紧起来,究竟是由于什么原因呢?
答:那时第731部队和第100部队细菌武器生产加紧起来,是由于试验最有效细菌武器的准备时期已经终结。我所指的是使用“石井式”细菌弹,用飞机散布鼠疫跳蚤以及在地面上进行细菌破坏活动的方式,关于这些情形,我是从北野将军,高桥将军及其他等人的相当报告中知道的。
1945年,由于改善最有效细菌武器使用法的一切准备工作业已顺利完成,于是开始实行大量生产细菌武器,以便一旦奉到帝国大本营命令时就能在任何方面实际运用这种武器。根据如上所述,并依照日本副陆相指令,1945年春季,我便颁发了一道命令要第731部队和第100部队扩大细菌武器的生产,并因而要设法增加和完善设备以及为第731部队补足必要的专门家。
除此以外,我个人认为在1945年间扩大细菌武器生产,是由于各战场上军事情况恶化。不过这是我个人的意见,因为我当时没有收到过关于本问题的正式报道。
问:请你确切地说说,究竟日本副陆相关于扩大细菌武器生产的指令,是在什么时候到达关东军司令部的?
答:据我所记得的,这个指令是在1945年3月收到的……。
……问:当你任关东军总司令一职期间,在研究细菌武器使用方面,究竟有过一些什么变更呢?
答:我已经说过,细菌武器的基本使用法是在我还没有受任为总司令以前就已为关东军所采纳,并经日军参谋本部批准,而在我任职期间,这方面并没有发生过任何变更。此种使用法也经我认可,依旧有效。但是,当我在关东军任职期间,在完善某种细菌武器方面是进行了一些工作。不论在第731部队或在第100部队内部曾进行过这种工作。例如在我任职期间曾最终地改善了鼠疫跳蚤使用法,即从飞机上借助特种装置来散布跳蚤或投掷特种细菌弹的方法。关于这种方法,北野将军向我作过专门报告。
问:你听了石井所作关于细菌弹的报告后,究竟采取过怎样的决定呢?
答:根据石井关于使用细菌弹的报告所作的决定,是我的前任人梅津将军采取的。我在查阅了石井的报告后,也认可了这种使用法。关于这个问题,再丝毫用不着来专门批准了。
……1944年10月或11月间,北野将军关于把鼠疫跳蚤作为细菌战武器使用的实验结果,向我作过一次详细报告。北野向我作报告时,还把他从第731部队内带来的特制影片以及标明有用飞机作散布鼠疫跳蚤实验那地方的图表一并拿出给我看过。北野报告的内容,是综合在这方面所进行过的一切实验和研究,并作出了全部工作的总结。他在报告时,还拿出各种图表给大家看过,图表上很清楚地标明有研究和试验用鼠疫菌传染地区的结果。当时我个人认为使用鼠疫跳蚤一法效力极大,所以就认准了北野的报告以及他提议的细菌武器使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