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石井是在8月中旬回国,但准确地说石井什么时候在日本着陆,首先藏身在什么地方,还不甚明了。石井的女儿石井春海同其他家属是从釜山乘船回国,据她推测:
父亲同关东军司令官山田乙三以及竹田宫在谈话中说,因为是特殊部队,必须一个不留地全部撤回,所以,要事先派人回去,组建归国者接收体制。结果,我们的船到达山口县仙崎时是8月31日,在两天前,父亲已经乘731部队的飞机在羽田的厚木机场着陆。
4.松本正一证实,石井乘飞机回国
在战争结束、日本被占领10天后,陆军中将竟乘日本的军用飞机在日本着陆,确实有些不可思议。另据731部队驾驶员松本正一的证言,这个时期石井的行踪有空白点。松本的航空班总是飞来飞去,苏联参战后航空班也参加了平房破坏作业,直到彻底破坏为止。8月11日,把宿舍里的榻榻米(草垫子)铺到货车上。以向中朝国境据点转移为名护送队员和家属离开731本部。松本记忆,大约住有3000名队员和家属的三层楼被浇上汽油,点火焚之。准备报废的飞机旁边摆放装满汽油的汽油罐,同飞机库一起焚毁。松本直接参加了这项工作。
8月11日,松本驾驶重型轰炸机准备起飞,因跑道松软,轮子不动弹,只好召集附近的中国人把飞机上的东西搬下来。最后,松本驾驶轻型轰炸机飞往奉天,在旅馆听到停战诏书的广播。于是,他飞往朝鲜的平壤,一位友人在这里见到他,随后驾驶小型侦察机越过千岛海峡,在福冈的雁巢机场着陆。在机场上他见到装满日本酒的轰炸练习机,原来731部队医师、驾驶员池川重德已经先期抵达这里。
从8月26日起,盟军发出全面禁止日本飞机在上空飞行的命令,九州人池川把轰炸练习机让给松本和另一位关东出身的技师。8月25日,二人驾机一口气飞到松本家附近的熊谷飞行学校机场。降落后,看到由增田驾驶的、石井队长乘坐的重型轰炸机“吞龙”号已经降落在该机场。如魔鬼一般的石井在新京车站向女人和孩子们做了“保守部队秘密”的讲话后,在关东军司令部、朝鲜、上海、香港和东京之间,飞了多少个来回尚不清楚,但至少,他是在8月25日之前在熊谷着陆的。
8月24日,离开釜山港的沟渊伍长见到了石井,他回顾道:
8月24日下午2时,石井队长突然出现在釜山码头,召集队员集合,说:“命令!从现在开始两个小时后轮船进港,再过两个小时船出港,船靠岸后你们要齐心协力把部队的物品装载到船上,一件也不能丢下。如果丢在这里就成了外国的东西,装上船就是日本的物品,无论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凡部队的东西全部装上。命令结束!”石井队长下达命令后就消失了。
8月24日下午2时稍过,两艘3000吨战时标准船和八艘800吨登陆艇到达釜山码头……于是,队员们都半裸着身子全力搬装货物,装啊装的,装了不知有多少,甚至连7台卡车也装上船,「軍屬」[8]的行李也装上了船。
如果沟渊的记忆准确,从釜山开出的运载731部队人员和物品的船只是10艘,最早的船只可能是8月17日到达釜山,最晚的该是石井春海乘坐的登陆艇,是8月31日到达山口县的仙崎港。石井为了把队员和家属确实送回日本,数日来可能为联络船只奔走。队员的入港地有门司、须佐、荻、东荻和仙崎,越定男乘的船在舞鹤入港。舞鹤是石井高中时代生活过的城镇,731部队解剖高手、石川太刀雄丸博士又住在金泽,可能是因为考虑到资材和资金的搬运的问题。
石井春海证实,石井是从釜山机场飞回日本。松本又证实,他于8月25日在熊谷机场见到了石井专用机吞龙号。这样,应该是前一天,即8月24日,石井在釜山下达命令后,于翌日(25日)松本到达熊谷机场前回到了日本。
5.石井回国后潜伏了4个月
8月13日,石井队长的专车司机越定男乘最后一趟列车离开平房,追上了即将分娩的妻子所乘的列车,一起到达釜山港,然后乘坐小型客船返回舞鹤港。客船里堆满了731部队用汽车运出的物品,到港后物品堆放在金泽医大仓库和在金泽市野间神社成立的临时本部里。越定男到达舞鹤港后,换乘装运煤炭的敞篷火车返回家乡长野县,到达战火依稀的名古屋时已经是8月23日。越定男把妻子送回长野,因受石井队长的命令赶往东京,又接到立即去金泽的指示,任务是用卡车把从平房带回来的、保管在金泽医大仓库的物品运送到东京。越定男到野间神社一看,那里已经集合了15名军官队员,金泽医大医院仓库里的物品用了两台卡车运往东京。菊地齐少将、增田少将、大田澄大佐同行,三人都是细菌部队的中坚细菌学军医。途中,他们在下吕温泉住了一宿。越定男说:“他们带足了钱,所以一点也用不着操心。”第二天,他们又在诹访大社住了一宿,途中几个人轮流看管物品。到达东京后,越定男把物品分别送到杉并东洋工业、军医学校、若松庄(石井的居所)三处地方保管。在石井住所的若松庄的二楼,越定男看到石井正在睡觉,十分吃惊。越定男自从在新京和釜山两次见过石井后,就听说队长已经乘潜水艇或飞机回国。越定男卸下石井的物品后,又将许多物品送到千叶县的增田知贞少将家。731部队撤退时曾接到命令:“储蓄簿同其他便条一样,凡能确认是731部队的东西必须一律烧毁,不能留一丝痕迹!”“只准带两个行李。”所以,越定男把存款也舍弃了,夫妇二人两手空空回国。而731部队的干部却用卡车把丰厚的私财、贵金属以及昂贵的实验设备拉回家。越定男痛感无从发泄心中的不满,而且终战前发布的三条命令,战后也没有解除,相反不断被强调:
(1)返回家乡后隐匿在731部队的事实,隐匿军历。
(2)不能就任任何公职。
(3)队员之间不准相互联系。
三 日美交易的双重构造
1.细菌战调查官墨瑞·桑德斯
细菌战专家墨瑞·桑德斯中校在战争结束前从底特里克基地调到麦克阿瑟将军的手下,美国向广岛、长崎投下原子弹后,日本接受《波茨坦公告》。终战结束后麦克阿瑟将军就任盟军最高司令官,为了进行占领统治下的调查准备,包括谍报专家在内的先遣队乘“斯塔吉斯”号汽船到达横滨,桑德斯就是乘这艘船来到日本的。
他的使命是尽可能抓紧收集日本细菌战部队的组织和石井四郎的情报,桑德斯在G-2和科学技术部接受了长时间的任务说明的交代,并获得一张照片,是石井四郎部下、最能干的内藤良一中佐的照片。“斯塔吉斯”号到达横滨港时,内藤拿着桑德斯的照片站在甲板的舷梯上迎接,并自我介绍说:“我是您的翻译。”
此后,内藤就像粘上桑德斯一样,实际上无疑是监控桑德斯的调查活动。1945年11月1日,桑德斯在没有接触石井的情况下,向国防部提出了《桑德斯报告》,内容涉及人体实验和细菌战实战,但是没能抓到确实的证据。因内藤发誓称:“绝没有人体实验的事。”桑德斯相信了内藤的大谎言,并向麦克阿瑟建议:“为了查清731部队,必须保证不把他们当作战犯,否则不能顺利进行。”这一建议得到麦帅的认可。
直到20世纪80年代,桑德斯才开始讲述令人震惊的秘密。在他上陆不久,内藤在饭店接待了他,同席还有一位可能是日本特殊会社社长的宫本光一,提出每周付给桑德斯5000美元来收买他。这些情况以及内藤的活动情况详细收录在对桑德斯的采访录里(Unit 731,William &Wallace)。另外,一天晚上,一名原731部队的队员从窗户潜入桑德斯下榻的第一大楼的住所,给他看了装添炭疽菌的宇治式炮弹的设计图,还告诉他说:“把俘虏绑在距离不等的桩子上,测试炮弹的威力。”
我只是在一个很短的时期内,相信内藤没有进行人体实验的谎言。之所以做出相信他的样子,是为了保持同内藤的友好关系。来日本的几天里,既没有见到日本的军医总监(指石井),也没有得到什么情报,而且身边突然来了一个翻译,还是以前帝国陆军的中佐。指望对方指点方向,但对方隐瞒了人体实验的事实,想是有人为了保护内藤等人。
内藤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写了一份报告,称参谋本部中有人强硬地反对把细菌战情报提供给美方,还写到看过这份报告后请烧掉。从他提供的细菌部队的组织体系看,给人感觉是如果不保护他,那就会如履薄冰一般,无论如何我们是需要他的。所以,对他的情报原封不动地接受,我们自己再加以判断。至于内藤的真实身份竟是原731部队的成员,那是在我回国后很久才听说的。
桑德斯称,他在当时对石井部队利用盟军俘虏作为人体实验的对象,是有冷静的判断的:
我的意见是,日本人对中国人也好,满洲人也好[9],抑或是美国人、英国人等异族,没有什么感情。后来知道了,他们对各类人注射某一种细菌,然后分别观察黑人、白人以及黄种人在生理反应上的不同。他们吐露出极其秘密的话,承认人体实验的结果,杀害了2000多名中国人和满洲人。听说也以俄国人为实验品。日本人是怎样看待共产主义者的,简直是令人吃惊。他们还对美国人进行了研究,并取得了一定程度的成功。可是,我们对这些情报源要尽可能地予以保护。
东京审判国际检察局(IPS)的资料中,记载了“巴丹死亡行军”中,投降日军的1458名英美士兵,为了“某种目的”“收容在奉天俘虏收容所”,这里的“某种目的”是什么呢?桑德斯是这么回答的:
我认为,他们很可能是为了做各种传染性药物的实验,从发病到死亡的各个阶段。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日本人大量实行过人体预防接种,他们是大量美国人死亡的元凶。
后来有证据证实,他们进行炭疽菌的人体实验时,大量使用了中国人。有可能对奉天的美英军俘虏也进行了炭疽菌实验。像石井这样的人物没有作为战犯起诉是错误的。
如果说辩解理由的话只有一个,那就是如果把他送上法庭,我们则不可能获得这些资料和数据。同其他武器不同,细菌性的病原体是不能简单地消灭的[10]。我在日本的时候,听说石井很是害怕躲了起来,石井怕被逮捕。他以为一定会被当成战犯起诉。
桑德斯确信(731部队)进行了人体实验和实战(攻击性细菌战),立即向威罗比和麦克阿瑟报告,是否以保护日本科学者不受战犯起诉为交换条件,今后是否继续这样做?请他们定夺。麦克阿瑟皱着眉,点燃烟斗,说:“目前最需要的是证据,否则就无法行动,你要继续调查,但是要保守秘密!”
桑德斯按着麦克阿瑟的指示,在报告书中完全没有涉及人体实验。可是,在他晚年时,原奉天俘虏收容所的美军士兵坚持称受到了人体实验,支持他们的主张和言论也不断涌现,加之石井来美,进行细菌战知识讲演的证言,以及从匿名的美军高官那里听到的信息,所以才接受了电视台的采访。
没有想到的是,桑德斯竟为日美国家间的交易开其端,即以细菌战资料为交换,对(731部队)战犯予以免罪,甚至成为内藤[11]的保护神。1985年,桑德斯在接受英国电视媒体采访时,对已经成为日本大制药会社经营者的内藤评论道:“我以为他是个善意的人,但长时间受了他的骗。”
2.麦克阿瑟在战争结束前就知晓细菌战和人体实验
有资料证实,在战争结束之前,美军和麦克阿瑟就相当准确地把握了日军细菌战的情况,包括人体实验和在中国进行的实战。
在弗吉尼亚州麦克阿瑟将军纪念资料馆里,有一份1945年6月23日题为《日军违反战争法规》的报告书,第二章题为“细菌战”,通过审问日军俘虏的记录得出结论是,日军正在为实施细菌战进行准备。第四章内容是“对盟军俘虏的残暴行为”,除了对俘虏斩首和活体解剖外,还有在新加坡的目击者的证言,指出日军“对多数盟军的俘虏至少进行了一次赤痢和疟疾的人体实验”。
报告书的最后部分提出在哈尔滨指挥细菌炸弹实验的头面人物,即石井四郎,内中还记载石井四郎是陆军军医学校研究室的主任。这份报告书的封面写有“麦克阿瑟将军个人用副本”字样。可见,作为盟军最高司令官的麦帅,在进入日本之前,对石井四郎和细菌战的技术持有强烈的关注。
石井的长女石井春梅有些夸张地说:
麦克阿瑟到达厚木时,问道:“石井将军现在何处?我想问他一些有关科学的事”,他身边的人误解了,以为准备让警察发出传讯,将石井拘押在巢鸭。陆军省的服部(卓四郎)参谋感到不妙,所以由陆军省把父亲隐藏起来。
晚年的桑德斯支持老年退伍军人,也成为作证者之一,他的行为有损美军威信。1998年,我们在调查旅行时,在美国国家档案馆看到了Unit 731 Primary Documents Calendar的目录,得知在20世纪80年代,国家档案馆和军事史资料中心(CMHA-Center of Military Archives)负责日本资料的人员,曾在佛罗里达对桑德斯博士进行了数日采访,可是,这份采访后的报告不准阅览。
之所以不高兴桑德斯的言行,是因为他的本意有损于作为20世纪美国战史英雄的麦克阿瑟的威信,而且也推翻了华盛顿政府于1946年决定对(细菌战)战犯免罪的说辞。美国不想承认是麦克阿瑟司令部的独断,以免罪为诱饵,在战争结束后立即获得细菌战战略情报的这个事实。所以在研究者和军事情报担当者中间,流传着“晚年的桑德斯糊涂了,没影的事胡乱说”这些似是而非的传言,我就多次听说过。
在美国调查旅行感触最深的是,标榜情报公开的美国,至今仍有许多极密的资料没有公开。关于细菌战问题,是“扎在美国咽喉里的两根刺”,第一根刺是美军俘虏坚持认为日军利用他们进行了人体实验,著有《死亡工厂》的哈里斯教授称之为“BW-POW问题”(细菌武器——俘虏问题);第二根刺是我提出来的,即在朝鲜战争中美国使用细菌武器的问题,尽管现在还不能充分地证明。
3.自杀的第二任细菌战调查官汤普森
接替桑德斯的兽医中校汤普森,是从美国陆军细菌战研究部队底特里克中心派遣来的,尽管审问了石井四郎和其他细菌部队的干部,但获得的口供都是防御性的细菌战研究,有关人体实验的证言没有人提供,就这样,汤普森提出了报告(1946年5月)。
此前,GHQ的G-2(参谋二部)以秘密独占在军事上有价值的人体实验和实战资料为目的,已经同731部队的骨干和陆军高级参谋们做了秘密的交易,所以在桑德斯和汤普森审问时,对可以供述的内容做了规定。其幕后指使者,就是怀着登上总统宝座野心的麦克阿瑟将军,他与不被杜鲁门总统看好的(日军)化学部队共谋,图谋掌握可以与原子弹匹敌的秘密武器,另外也是为了一雪丢下88000名士兵,逃往澳大利亚之耻。作为军人收复失地,他不能让占领和统治日本失败。还有,如果(731部队)实施了大规模的人体实验和在实战中使用了细菌武器,正在进行的东京审判一定要当作重大犯罪予以审判。而且这支秘密部队是在天皇军令下成立的正规部队的一支,必将引发将天皇作为战犯追究,这是日本在战败投降前的最后防线,是危及“国体护持”的重大问题,所以双方在利害关系上完全是一致的。
在1946年2月26日汤普森对石井审问调查的材料里,从石井四郎为军部辩解的对话可以推测当时石井的心境。对于细菌武器的开发,是“天皇陛下的命令吗?”石井称,自己倾注了一切进行生物战的研究和实验是“科学的空想”。“没有上司的许可,是自己独断进行的”。他全身心地极力把这件事缩小,可以说就是为了否认天皇的参与。“天皇接受过有关生物战的研究报告吗?”石井断然回答:“完全没有,天皇是仁爱之人,决不会同意这样的事情。”石井如此回答,与其说是他个人的意志,不如说是实施残忍的细菌战和进行实验、实战的日本国家的意志,称天皇没有战争责任,是当时日本的国家意志,石井只是忠诚地执行了这一意志。
是时,苏联已经从拘押在满洲的731部队细菌制造部部长川岛清以及柄泽十三夫等人的供述中,得知了大规模人体实验的实况。1947年1月,苏联方面向在东京的美国G-2提出审问石井四郎、大田澄(实战研究部部长)、菊池斋(细菌研究部部长)三人的要求。围绕着这一审问要求,美苏双方在协议过程中,麦克阿瑟及G-2策划独占731队员提供的人体实验,以及跳蚤、细菌生产实况等有价值的情报,急忙同(731部队)战犯进行免罪的交易,并对苏方的要求回复称,须请示国内。麦克阿瑟及G-2还询问已经回国的细菌战调查官桑德斯和汤普森,对情报了解到什么程度,回答是没有其他情报。桑德斯证实说:
1945年调查时,麦克阿瑟直接指示,细菌战关系者如果提供细菌战的情报,可以应允他们不作为战犯追究。
细菌部队中佐内藤良一被比喻为“剃刀一般”的辣手人物,把他保护起来,手持桑德斯的戎装照片到横滨出迎桑德斯,并自称“翻译”,这其中意味着什么呢?这张照片是日本投降后不到一个月的时候,桑德斯在德道里克拍摄的,内藤又是如何得到的呢?石井恰在汤普森来日前被发现,也过于凑巧了吧!另外,细菌战的推进派、陆军作战参谋服部卓四郎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战地回国;石井四郎则住在自己的家里,丝毫没有受到被追究战争犯罪的威胁,就结束了汤普森的审问。731部队的另一位队长北野政次中将在上海被拘押,却是乘美国的军用机回国,在汤普森审问前就被告知了受讯要领。
一面同战犯进行免罪的交易,一面进行交涉,能够说明以上许许多多奇怪的现象。确切地说,在桑德斯和汤普森审问的背后,已经进行着极秘密的暗中交易。
4.新妻文档中的手书记录
在陆军省军务局中佐新妻清一留下的文档里,存有提示北野政次要领的记录,在桑德斯的调查中占有显著位置。这份手写的同北野中将联络事项的记录,共有10项。
首先,“绝对不能供出0和‘保作’”。——这里的“0”和“保作”,应该是指利用“马路大”做人体实验,“保作”即使用细菌武器作战之意,指示其在被讯问时绝对不能供述。
接下来的是,“关防给及石井队长等尚在满”。“关防给”即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的缩写,也就是731细菌部队。1986年,我曾在新妻的自宅访问过新妻其人,他说:“当时桑德斯确实相信石井等人还在满洲,我知道石井已经回国,但也装作相信石井在满洲”。他还说,当时的方针是“不能让桑德斯触及核心机密,只是让他得到某种程度的满足,然后让他尽快回国”。这样,在桑德斯看来,北野刚刚回国,石井又在满洲,只要北野“谎言的供述”中没有矛盾也就放心了。可以看出,军部的谋略套路是隐蔽石井,甚至连同伙也需要欺骗。
另外指示:对关押“马路大”的监狱7号栋和8号栋,在中央仓库培植鼠疫菌跳蚤、从事鼠疫菌研究的田中班,以及研究植物破坏菌的八木泽班的菜园,都要供述称经营自耕农场。对于“细菌战研究”的保密,记录中称“保研”,指示北野只能回答“除石井、增田以外,没有人了解全部情况,北野在平房接任队长后,前任的实验只有一部分继续下来,但细菌战的研究处于中止状态。北野在职期间专心致力于流行性出血热的研究。上司对细菌战研究没有下过指示,考虑防御的需要,有一部分人进行了研究”。
那么,向被讯问者、细菌战部队的科学者下达指令,让他们统一口径的指挥人物是谁呢?这个人就是活跃在美军和日军官员之间,作为联系纽带的内藤良一。
接受汤普森审问的北野中将等731部队干部,严格地按着指示从讯问中解脱出来。因此,汤普森在报告的结尾直率地提出了他的疑问:
关于日本细菌战的情报,提供者提供的看上去是分散的、独立的情报,但在讯问中有关情报的数量和内容却给人的印象是事先接受了指示,因为所提供情报的范围是一致的。给人的印象是有关细菌战的活动,特别是攻击性武器的研究活动,投入的力量限于最低程度,可以说这是日本方面的愿望,并且贯穿在讯问的全过程。
当时的汤普森是否意识到,发出(限定)“情报数量和内容的指示”的正是君临日本的麦克阿瑟远东军司令部以及G-2呢?这就不得而知了。
可是,由于苏联的登场,麦克阿瑟的远东司令部和华盛顿政府的二重构造结束,置身于冷战开始的体制中,对细菌战情报的处理应该一体化,但麦克阿瑟与威罗比仍然准备摆脱华盛顿,独占“有价值的情报”,把秘密隐蔽起来。
6.《费尔报告》——确定战犯免罪、资料移交美国
1947年4月,第三任调查官、化学战部队的费尔博士来日后,对石井及其他731部队的干部进行了讯问,并确定将人体实验和细菌战实战的资料交给美方,可以使他们免于战犯起诉。但石井唯恐美方变卦,以下面一段献媚的文字讨好费尔:
我作为细菌战的专家,希望能得到美国的雇用,为了做好对苏作战的准备,我可以献上积20年的经验和研究的成果。在寒冷地区以及在各种各样的地域,什么样的病原菌适用,我可以写出几册书来。
在费尔调查期间,麦克阿瑟就向国防部进言:“禁止报道日本细菌战的情报,这些资料不能作为‘战犯’的证据出示。”
华盛顿政府认为,“如果对反人道的战争犯罪免于追究,将来恐怕会有给美国带来重大困惑的危险”。但细菌战人体实验和实战的情报,“对于美国的国家安全保障具有非常高的重要性”,他们在左右掂量中得出如下结论:
日本的细菌战资料对于美国国家安全保障具有高度的重要性,是追究“战争犯罪”的重要性所不及的,如果把日本细菌战专家送上战犯法庭,其情报就会被他国知晓,这不是美国国家安全保障所希望的。从日本人情报源获得的有关生物战的情报,不得对外报道,也不应作为“战争犯罪”的证据使用。
这是根本不考虑战争犯罪的结论,即使美军的俘虏也被证实遭受了人体实验,所以是个前所未有的、奇特的结论。更准确地说,即使以被人体实验的美军俘虏为牺牲品,抹杀和掩盖事实,美国也要独占这些有价值的情报。所以,美国方面断然拒绝(他国)对细菌战部队干部的讯问要求,对正在进行的东京审判,不仅阻碍苏联方面提出细菌战问题,而且把细菌战人体实验的美军俘虏当成牺牲品,防止在法庭上暴露真相。
下面的一段话,可以告诉人们,美国方面对在奉天俘虏收容所的美军俘虏被作为人体实验或被杀是十分清楚的:
实际上,我们已经同石井和他的部下约定,从其获得的有关日本细菌战计划的情报不得泄露。美国政府认为,细菌战活动属于战争犯罪行为,但承诺对任何参与者不予以起诉。在这一前提下,石井及其部下在此前和此后继续提供的情报,对于美国国民的安全保障具有重要的价值。
可是,必须留意以下可能发生的事态,因为苏联在奉天地区独自进行了调查,以细菌武器实验为目的,美国人俘虏在实验中被使用、因此死亡的证据有可能暴露。另外,在东京审判审理重要战争罪犯的法庭辩论中,苏联方面的检察官也有可能提出证据。
经过缜密的商议,甚至连推定问题的回答方案都准备好了,美国决定由美苏共同讯问石井。同美国一样,日本军部是讨厌共产主义的,而且一直在美国的保护之下,所以也认为(美苏共同讯问)是最好的决策。可是,对美苏共同讯问石井的记录资料,至今没有发现。当时相当于石井秘书的石井春海还清楚地记得苏联讯问其父亲的前后情形:
讯问前(美国人同父亲)商议,这能说,那能说的,美国人很是亲切的样子,反反复复地嘱咐。我家养了一只叫“太郎”的猴子,是从外地带回来的。“太郎”同经常来我家、穿着草黄色军装的美国军人很是亲密。这天,它突然跳到一位美国军官面前亲热起来,在场的美国人都很吃惊,连忙看苏联人的脸色。苏联人有3位,鞋也不脱咣当咣当就上了二楼,1位记录的是女性,那是夏天,穿着布拉吉,能透出乳罩和三角内裤,洒着浓烈的香水。3个人都不太讨人喜欢。他们用的是俄语,翻译成英语,翻译是GHQ的马吉(音译),一直是他当翻译。我在旁边的屋子里。讯问的都是关于研究的事,讯问过程中,美国军人总是插话,苏联人提出还想继续讯问父亲,好像被美国人拒绝了。
费尔的调查,实际是在美苏争夺细菌战情报的背景下进行的。对于日军的细菌战及其实态,汤普森在报告书中提出了一些不解之谜,G-2也许不予赞同,据同汤普森比较亲近的石井春海证实:
汤普森讯问过父亲后整理报告书时,正是木瓜花盛开的季节,搞了一个很大的晚会。之后汤普森并没有立即回国,而是常到我家来。第二年,费尔来了。苏联人来讯问时,汤普森也在场。我以为他是回国后又回来了。汤普森是个心思很重的人,他自杀了吧,在第一大楼。他对我们来说是个好人。
奉天美军俘虏古勒古·路德里凯斯(音译)的儿子小路德里凯斯,作为美军俘虏的发言人经常举办集会活动,并长年进行资料的收集和研究,他对汤普森的自杀是这样认为的:
汤普森是个兽医,所以对细菌部队中使用兽疫的第100部队很关注,他们曾对白人俘虏进行过马鼻疽菌的实验,结果许多人丧命。我不理解像他那样的人物为什么没有留下遗嘱就自杀了呢?听说是因为离婚等家庭问题,但我不认为那是直接的原因,也许是他知道的太多了,除了死没有他途。
我最近查到了汤普森自杀原因的一份记录,是1951年5月18日《星条旗》的一篇小报道,称在第一大楼汤普森居住的房间,发现了可能是汤普森中校的遗体,额头正中中弹,是自用的45口径的手枪子弹。当时,正是下山事件、松川事件发生之时[12],处在占领军谋略旋涡里的日本发生这样的事情也许并不奇怪。
7.《达古威文档》——令人战栗的Q报告
1947年,继费尔之后,底特里克基地的病理学者爱德温·希尔和约瑟夫·威克多博士来日,接收了人体实验的资料,后来发现的英文版的《达古威文档》应该是这个时期完成的、交给美军方面的资料。
1992年,日本NHK制作的《731细菌部队》的上集里,介绍了在美国达古威实验基地发现的英文版病理解剖报告。1998年6月,我去美国调查时,会见了《死亡工厂》的作者哈里斯教授。据哈里斯教授说,NHK介绍的《达古威文档》,是他在撰写《死亡工厂》的调查过程中,在美军的达古威细菌实验基地发现的。这份文档收录的是彩色的人体解剖图,附有英文的医学报告书,计分三个部分,分别是鼠疫(Q报告)、炭疽(A报告)、马鼻疽(G报告),都是被认为是细菌武器中最有效的。毋庸置疑,这也是违背医学伦理、实行人体实验、活体解剖的物证,是美国在国家安全保障的美名下,通过对战犯予以免罪的交易,从日本方面获得的。
2000年9月,庆应大学教授松村高夫在大学图书馆的仓库里发现了一部《鼠疫菌论文集》,作者高桥正彦毕业于庆应大学医学部,是原731部队的军医。该论文集是在1942~1943年完成的,内中收录了27份“陆军军医学校防疫研究报告”,总计900余页,到处都注有“秘”字。英文《达古威文档》中的Q报告里,收有57名鼠疫感染死者的解剖报告,用大写字母标记。高桥论文集中有一份题为《关于昭和15年农安及新京流行的鼠疫》,时间是昭和18年(1943)4月12日,里面注明了6名被解剖的鼠疫感染者的性别、年龄、病名,同Q报告里的大写字母一致,这应该是英文版报告的原文。
在Q报告的序言里写道:“高桥博士实施疫学、细菌学的调查,用日语印刷了这份报告,并于1948年7月提交给美国陆军”。另外,每份报告书里,都注有“担任指导 陆军军医少将石井四郎”的字样。怀疑这种“实验”是人为造成,已经有事实证明。在中国,有记录的死亡人数就达数百人。经中国、日本共同研究小组的调查证实,1号患者KF便是8岁女孩藤原君香,从名字看应该是当时住在满洲的日本人子女。因为友军的错误,感染而死的日本军人也有许多,从评价感染力的角度考虑,民间的女孩子死了也没有什么关系——这就是当时所谓的“战时国家理论”。
8.《希尔报告》——“人体实验一览表”
1943年,从满洲731部队回到金泽大学的病理学者石川太刀雄丸博士带回许多人体实验的病理标本。希尔和威克多的主要工作就是调查石川的病理标本,并把生物战的资料和数据得到手。据1947年12月12日希尔的报告书,内有24种疾病、850人的人体病理标本。其中,标明值得研究的有403例,24种疾病中,除一酸化碳素1件、芥子毒气16件、不明毒物2件外,其余全是传染疾病。也可以说,这是至少用了850个人的生命换来的资料。
《希尔报告》中列出了被讯问的731部队军医的姓名、研究课题目录,并在括号里注明其在战后的工作、地位等。
烟雾剂:高桥正彦(千叶县茂原市开业医生)
金子顺一(东芝生物物理化学研究所、预防接种研究中心)
炭疽:太田澄(山口县开业医生,后自杀)
肉毒杆菌:石井四郎
布鲁氏菌:石井四郎
山之内裕次郎
冈本耕造(兵库大学教授,先后任东北大学、京都大学、近畿医大医学部长)
霍乱:石川太刀雄丸(金泽大学医学部病理学部教授)
毒瓦斯除毒:津山义文
赤痢:上田正明
增田知贞(千叶县开业医生,后因交通事故死亡)
小岛三郎(厚生省预防卫生研究所第二任所长)
细谷省吾(东京大学传染病研究所所长)
田部井和(京都大学医学部微生物学讲座主任、兵库医大教授)
河豚毒:增田知贞
瓦斯坏疽:石井四郎
马鼻疽:石井四郎
石川太刀雄丸
禽流感:石井四郎
髓膜炎:石井四郎
石川太刀雄丸
粘蛋白:上田正明
内野仙治
鼠疫:石井四郎
石川太刀雄丸
高桥正彦
冈本耕造
植物疾病:八木泽行正(抗生物协会会长)
沙门杆菌:早川清(早川预防卫生研究所)
田部井和(预防卫生研究所职员)
孙吴热:笠原四郎(北里研究所病理部长,后任名誉教授)
北野政次(绿十字会社社长)
石川太刀雄丸
天然痘:笠原四郎
北野政次
瘙痒虫:笠原四郎
结核:石井四郎
二木秀雄(吉普车社社长)
野兔病:石井四郎
肠伤寒:田部井和
冈本耕造
发疹伤寒:笠原四郎
有田正义
滨田丰博(香川县卫生研究所)
北野政次
石川太刀雄丸
报告对每个研究者都有特别说明文字,并写明:“这些说明文字用一览表的形式,能够容易地说明每个病理标本,显示人和植物传染病实验的实况。”只有《达古威文档》有这样的说明文字,但相应的病理标本在达古威不见了。
1998年5月去美国调查时,就标本问题,我曾打电话询问过美军底特里克基地的学者、负责接待媒体的广报部[13]长诺姆·考巴先生,因为《希尔报告》里明确记有:“从200人以上的人体实验中,制成了8000枚以上的病理学显微镜标本。”此前,他恐怕就这个问题也多次接受过询问,他是这么回复的:
1969年,尼克松总统决定停止研究和开发攻击性生物武器,底特里克基地规模缩小,所以(标本)送到美军的达古威实验场(在犹他州),达古威方面把其遗失了,也许因为看是旧纸箱就错误地丢弃了。
在《希尔报告》里,还有一段文字:“此前提出的研究报告里,不仅包括追加的情报,还收集了许多经过充分的研究,但没来得及报告的多数人的病历情报”,“情报是提供者自发地向调查者提供的”。这段话的目的是告诉人们,不仅要保护那些倾注心血、把所得的研究资料提供给美国的细菌学者,对他们予以免罪,也要保护他们免受苏联的追究,这具有十分积极的意义。再看希尔对石井的讯问记录,石井对各种各样的人体实验以及死亡率、感染方法等口紧得很,并不多言。分析石井的心理,正像石井春海说的那样,“父亲没有把全部东西交出去,也就是80%吧,剩下的都在脑子里”。
把核心的东西吐露出一些,或者全部拿出来,或者不拿出来,始终把握着交涉的主动权,也许石井一直持有这种强烈的意识。直到明确对天皇免于追究,自己及所有的队员不作为战犯起诉,这才在真正的意义上对美国全盘托出。这个时期反映石井心理及动向的情报,在谍报部的《石井文档》里有所记载。
9.炭疽菌·731部队·美国
震撼世界的2001年“9·11事件”发生后,美国国民受到了炭疽菌这种生物武器的袭击威胁,那么,日本国民会不会受到这种威胁呢。
被称作《达古威文档》的三部报告中,Q报告是关于鼠疫菌的内容,A报告是关于炭疽菌人体实验的报告书。在按着罗马字母顺序排列的希尔报告中,开头就是炭疽菌(Anthrax),合计36件中有31件“结果满意”,而且每一件都包含多人的人体解剖记录,即使按着一件一个人来计算,至少有36个人被用于炭疽菌实验,最后并被解剖。
据目击者讲,在731部队的安达实验场,曾将4名中国人绑在木桩上,然后向他们投射炭疽菌炸弹,这4名受害者的解剖标本,应该包括在36例之中。
炭疽和马鼻疽一样,是人畜共患的传染疾病,是一种杆状的病菌,典型的是土壤菌,在土壤中形成胞芽,至少十数年间没有营养也能存活,即使在干旱、洪水或雨季之后仍能冒出地表,并在泥土中繁殖。用冷冻或干燥的方法处理后,仍能形成胞芽。如果进入动物的体内,一遇有营养的环境就破壳活动。因为炭疽的这种特点,不仅731部队,以家畜和植物为对象的军马防疫部队,即100部队也在研究,用这种武器可以毁灭敌人的牲畜,并传染给人,是一种“有希望”的武器。731部队又称炭疽是脱脾疽病。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德国就曾使邻国法国和罗马尼亚的马感染了炭疽和马鼻疽。
1944年,英美获得了日军在中国实施细菌战的报告,把这两种病菌作为严禁物记录在案,而且,从日军俘虏获悉,他们为预防炭疽菌进行过疫苗注射。也是在这个时期,对突然飞来的200多个气球炸弹进行了调查。当时在底特里克基地负责细菌战的军官就是桑德斯,因为事先获知日军在中国使用了炭疽和鼠疫菌,所以怀疑气球炸弹上装载了炭疽病菌。
他们从加拿大和美国西部到西南部抛洒了炭疽菌,使牧场、草地和森林污染,所有的牛、马、羊、猪、鹿等,以及许多人都感染死亡,国内陷入歇斯底里般的状态,细菌武器威力之强,虽然肉眼看不到,杀伤力却极大。
即使50年过去了,这种威胁仍没有减少。人感染上炭疽后,会患上以下4种疾病:一是皮肤炭疽;二是肺炭疽;三是肠炭疽;四是髓膜炭疽。[14]
在《桑德斯报告》和《汤普森报告》形成阶段,细菌部队的科学者怀着唯恐被追究战犯的警惕,严守人体实验的秘密,只是详细供述了“用飞机投放了9种细菌武器的病原体炸弹”。石井称有イ型、ロ型、ハ型、ウ型、ガ型以及旧宇治型、宇治50型等炸弹,还画出图形交给了汤普森。在《汤普森报告》里记载,ハ型炸弹40公斤,被炭疽感染的炸弹炸开后,能获得致命的效果,是专门为开发炭疽菌的炸弹,为了提高ハ型炸弹的性能,他们下了很大功夫。[15]
作为实验的动物,实际是绑在桩子上的人。在伯力审判时,有证言称,人和动物都使用过,其明显的意图是,让受实验者的伤口感染上炭疽菌,最后患上致死率极高的肺炭疽而死去。
在《费尔报告》中没有提及炭疽菌实验,可是,日本方面向他提供的60页报告书中,有关于炭疽的内容。“炭疽炸弹的实验,几乎都是将被实验者绑在木桩上,戴上头盔和胸部防护用具。”这是为了防止被实验者因为炸弹的物理破坏力而致死。实验的结论是:“使用炭疽的活孢子进行人体免疫实验,能引起非常过激的反映,除非紧急情况不易采用。”
为了得出这样的结论,不知有多少人作为人体实验的对象被注射了炭疽活孢子。然而获得这些情报和数据的美国,直到今天,仍然进行着炭疽生物武器的研究。对美国而言,最有价值的是用人体实验获得的数据和资料,这是毁灭人类,为开发强有力的生物武器起着重要作用的资料。
如果接种炭疽菌疫苗,从接种到生效需要4周时间,而且在2周的间隔中要接种3次,以后每隔6个月、12个月、18个月还要接种3次,所以,要保持免疫力,每年都要接种疫苗。对军人也许可以有计划地预防接种,可是对于普通民众,不可能有有效的措施,再说疫苗的数量也不足。
终战时,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吹嘘拥有巨大的生产各种疫苗和血清的能力,可是今天,日本的血清保存能力究竟如何呢?[16]
10.东京审判没有审判细菌战
和费尔博士同时进行调查的,还有东京审判法庭国际检察局(IPS)的调查。但结果是法庭根本没有审判,其中的全貌现在还有不清楚之处。1946年3月,负责起诉日本军事侵略中国的国际检察局的托马斯·M.莫罗上校,同检察官N.萨顿一起,结束了在中国的调查。人们都认为,他们掌握了充分的、将日军细菌战犯罪提交法庭的证言和证据。本书在前面介绍的从南京1644部队脱逃、投降中国的榛叶修的陈述书,以及东京审判国际检察局的有关资料,是在华盛顿国家档案馆里同时发现的。榛叶修陈述书的日期是1946年4月17日,当时莫罗上校正在中国调查,有可能在中国获得了榛叶修的陈述书,同时还直接讯问了榛叶修本人,这从国际检察局的资料中可以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