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检察官萨顿直接会见了中国的金宝善,此人是中国卫生署的署长,1942年3月31日,曾向全世界发出了日军实施细菌战的英文报告书。1946年8月29日,萨顿检察官曾在东京审判法庭上提及细菌部队,是关于1644部队的问题。
还有,与国际检察局完全平行的GHQ法务部调查科,因为收到许多关于细菌部队的揭发书信,也独自地进行了调查,但得出的结论却是:“关于石井部队残暴行为的证据几乎不存在”,并于1947年6月,将此结论报告给华盛顿。这说明了什么呢?
为了获取“有价值的情报”,以战犯免罪为交换条件,因此得出这样的结论,结果是掩盖了细菌战关联者反人道的战争犯罪。对俘虏(人体实验)也是这样,判决同细菌战没有关系。
1947年,参谋二部(G-2)介入,对所有细菌战部队的情报采取极密级处理,集中在G-2的统一管辖之下。从此,不论是东京审判国际检察局,还是GHQ法务部,凡是要调查了解细菌战的档案资料,都必须通过G-2。
(西里扶甬子:《生物战部队731——被美国掩盖的日本军战争犯罪》,第36~83页。)
美军情报部所存的《石井文档》
西里扶甬子
一 解密的“谍报文档”
1995年,“日本电视”在制作终战50周年纪念特别节目而进行调查采访时,一位受雇的美国人理萨查意外发现了《石井文档》。这份文档存在马里兰州佛得米德基地的美国陆军情报安全保障司令部(US Army Intelligence and Security Command Archives),1992年2月解密,并收藏在美国国家档案馆军事史部《人名查询》的文档中。发现时,在金黄色的封面上写着红色的大字:FOR OFFICIAL USE ONLY(限定公用),封面上还写道:“此文档从美军负责情报的副参谋长办公室借来,使用后务必归还马里兰州佛得米德基地美军陆军记录文书保管所(AIRR)。”
该文档的内容从1945年情报部秘密调查石井的行踪开始,一直到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包括石井的发现、调查和搜查细菌战关系者、密告细菌战部队残暴罪行的信件等资料,计131页,是一份未经刻意加工的记录情报收集活动的报告类资料,另外还包括一些以前已经发现的资料的复印件。此时正是桑德斯、汤普森、费尔、希尔等4名同盟国调查官对日军细菌战展开调查的时期,可以折射出当时的情报部在背后都做了些什么。
《石井文档》是20世纪90年代以来,在美国发现的、为数有限的关于731部队资料的其中一份,归属驻日盟军总司令部参谋二部(G-2)对敌谍报部,其特点是有关在细菌战的军事、医学、技术方面有些欠缺的资料。事后得知,是日本共同通讯社华盛顿支局长春名干男,最先要求美方依据情报公开法对情报解禁。当时,共同社一直在收集美国战略情报局(OSS)和对敌谍报部(CIC)的档案资料,从1997年开始连载《秘密文档——日美关系的幕后史》,根据这些连载,2000年又出版了《秘密文档——CIA的对日工作》(上、下卷)。
美国罗斯福总统尽管重视情报工作,却没有预先获取日本攻击珍珠港的情报,痛定思痛,决定设立战略情报局(OSS),即CIA的前身,作为情报收集和分析的中央机关,使军队和警察(FBI)之间展开情报的交换。因此,日美开战后,美国海军暗号信号部(OP20G)就从8人扩充到120人,成功地破解了90%的日本海军的密码通讯,击溃了自称“无敌”的日本联合舰队,连山本五十六的座机也被击落。日美开战前,美国陆军信号情报部(SIS)还成功地破解了日本外交文书中的密码。这样,东京外务省每天发往各国公使馆的大量文书都被破解译成英文,分为两个部分,在现在的美国可以见到。由此可知,美国独占细菌战部队的资料并对其免于起诉,是为了让日本屈服并委身于冷战格局。这是日美关系构图中带有象征性的一页。
二 文档中的《石井发现》资料
《石井文档》中,最早记录石井动向的文书是秘密谍报员的一份情报,时间是1945年12月3日,内称:“1945年11月10日,在石井老家附近的千叶县千代田村举行了伪装的石井葬仪,之后,石井在村长的帮助下隐藏起来,继续进行反民主的活动。”这份报告还提到:“石井在战争中命令部下向中国人和奉天的美国人注射线鼠疫菌,进行人体实验,同样的实验还在广东进行过,不经意中,街面上流行起鼠疫。”另外,12月28日,又有情报揭露,石井在战争期间,为了开展细菌战,使用鼠疫菌和伤寒菌进行人体实验。石井现怀揣100万日元重金藏身山中。
苏联参战后的1945年8月9日,731部队消灭了超过400人的“马路大”,从这一天开始到石井返回日本,从《石井文档》中尚不能解开石井在此期间的行踪。石井的私人汽车司机越定男称,大约是在9月中旬,给石井运送行李时,在新宿若松町的石井住宅里,看见石井在二楼睡觉,当时他很吃惊。此后证实石井行踪的是731部队的女队员郡司阳子。郡司阳子的娘家在千叶县千古,与石井的老家千叶县加茂比邻。1945年9月末,她在返回娘家时,石井队长的哥哥石井三郎突然来访,想请她到家里帮帮忙。郡司阳子去了一看,石井队长也在,他们三兄弟聚会在一起。郡司阳子就成了石井的“私人秘书”,负责照料他的家务等杂事。10月末的一天,有两个男人开车来接石井,深夜时分,石井和妻子石井清子同两个男人乘黑色大型车离开加茂,郡司阳子也随同。将近天亮时分,到达位于下北泽的日本特殊工业会社社长宫本光一的家。于是,几个男人就进了二楼商议什么。当天上午,又转移到位于东北泽的宫本家的别墅,但只有石井和郡司阳子两个人。这以后又转移几次,令她吃惊的是,最后转移到石井在(东京)新宿若松町的私宅。这是一座二层楼、钢筋混凝土的漂亮建筑,石井的母亲、孩子以及保姆都住在这里。石井夫妇住在二楼的和式居室。开始时,石井一步也不离开家。当时,有人从俄国寄来像恐吓信的东西,提出“揪出天皇和石井”,所以二楼总是用黑窗帘遮盖。石井偶尔扒开窗帘向外瞧,还苦笑道:“真像亡命一般。”
关于伪装葬仪之事,在采访石井的长女石井春海时,她只是付之一笑。春海当时住在东京新宿的若松町,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千叶搞的这个举动。当然,弄一口空棺材伪装葬仪并不难,肯定是有人策划了“石井消失”这出戏。
顺便提及,以上情报来源是编号为80-11号情报员提供的。在情报的下面标有情报的信赖度为“B”级(即通常可以信赖);情报的准确度是“3”(即大体真实)。
三 日本共产党提供的情报
二战结束后,日本共产党将占领军称为解放军,同占领军建立了提供情报等协助关系,这是人所共知的。1945年12月,日共向GHQ情报部提供了《石井细菌部队的构成、主要成员》和《石原莞尔》两份长篇报告。其中指出:“石井部队在哈尔滨利用满(洲)人进行人体实验,生产了大量的鼠疫菌。”对于石原莞尔,报告认为他是(准备)5年后发动武装暴动,策划新的日美战争的危险人物,提醒美方注意;其人正意图游说各地,准备组织起6万人马。报告还指出:“关于‘2·26事件’的真相没有报道,它被彻底地掩盖在谜团之中”,暗示石原莞尔在其中起过重大作用。
翌年,太平洋舰队对敌谍报部(CIC)1946年1月7日第441号记录的开头写道:“基于国防总省(部)的意见,石井在满洲指挥过细菌战实验活动,应予以逮捕和审问,现已开始正式搜查。”之前美国UPA记者拉尔夫·特兹绍兹(音译)从日共《赤旗报》主编志贺义雄处获得情报:“石井军医中将对美军和中国俘虏注射线鼠疫菌进行实验,石井的住处已经查明。”在这份情报里,还附有谍报员的报告:“美军情报部搜查石井住所,调查人体实验的消息,请UPA记者不要对外报道。”
第二份情报是:“1946年1月7日,同GHQ化学部队主任S.E.赫威特萨易德(音译)上校面谈,获得以下情报。”情报要点是:“日军参谋本部意识到细菌武器的重要性,1937年在满洲的哈尔滨建立了平房研究所”,“石井在战争结束前一直是该研究所的所长”;“石井在战争结束时军衔为少将,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的部队长”;“现在对石井的居所不知”。谍报员的编号是2500号,不是日本人,可能是美国派来的谍报部队人员。这份情报还附有下面几行字:“赫威特萨易德上校从记者拉尔夫·特兹绍兹处听到传闻说‘石井已被俄军拘留’。此说出处不详。”
第三份情报也是1946年1月7日,题为《GHQ对敌谍报部部长事务所记录》,对石井住在何处仍未弄清,也没有向日本政府提出逮捕石井、将其引渡给美军的要求。
前面提到的汤普森对石井的审问调查书,时间是1946年1月16日。在此之前,1月11日,两名美国军官对731部队的另一位队长北野政次少将进行了审问。北野是乘坐美国军用飞机从上海回国的。这两名美国军官中就有赫威特萨易德上校。然而北野在此之前就已经接受了内藤良一的指令,即在被审问时可以回答的范围。所以关于人体实验和细菌战实战,北野没有吐露秘密,而是圆滑地把话岔开,称“细菌战的研究尚不到投入实战的阶段,也没有用于实战,即使使用效果也不会好”。——他撒了一个大谎。
1月9日,GHQ向日本政府终战中央联络局下达命令书,命令石井军医中将在1月16日深夜前必须到达东京。内中还称:“石井现居住在金泽,具体地址金泽医科大学病理学教授石川太刀雄丸知晓。”对此,终战中央联络局于1月16日复信:“已询问石川太刀雄丸,其人未提供石井的住所。”复信的署名是T.Katsude。
石川太刀雄丸在731部队是以“解剖能手”著称的病理学者,1943年携带8000片活体实验的病理标本回国。1947年,费尔博士和希尔博士来调查的时候,石川将这些病理标本以及石井等人带回来的标本注以英文,交给了美方。
读者可能注意到,在东京的美军对敌谍报部(CIC),之所以没有搜查石井的住所,是因为他们已经通过就范的日本情报官和旧军官秘密地查知石井的居所。即使在CIC内部,也只有威罗比直接领导的小组,通过服部卓四郎、内藤良一等人,把握了石井的动向。然而,比起追踪战犯,美国方面更希望获得的是极有价值的、作为军事机密的细菌战资料。原日本军部的人也看透了这步棋,把石井当作王牌隐藏起来,策划着让他登场的最好时机。
石川知道石井住所的情报,是日本共产党提供的。但美军G-2不想让不喜欢的团体知道石井的住处,石井本来住在东京,却偏偏说成是遥远的金泽,使之徒费时间。化学战部队上校赫威特萨易德,CIC2500号特别谍报员,放风传出“石井被俄军拘留”之类来路不明的消息。其实,汤普森不久就要到达,北野少将则立即从上海回国,这一切他都是知道的,却佯作不知。
四 GHQ民间情报报告书与石井的得意弟子北条圆了
1925年,YWCA(基督教女青年会)干事鲍尔·拉肖来日本,此人在战前就是亲日派,是美式足球的传播者,清里发展的父亲对其很是了解。日本被占领后,他作为GHQ民间情报局的军官,对美国的对日情报工作起着骨干作用。1946年1月16日,鲍尔·拉肖中校向上司拉塞尔·达夫上校呈报一份15页的长篇报告,题为《细菌战活动》,归纳了此前的调查情况,其中来自日共的情报占大半。在关于石原莞尔的文件中,一位情报提供者值得一提。情报称:“石原莞尔将军反对在中国的满洲事变,反对对美战争,这是众所周知的。”情报提供者是一名编号为1939号的俘虏,在1945年9月18日的情报文书中还记道:“大佐是日本驻柏林大使馆技术情报官(武官),1945年5月15日,在奥地利比绍夫斯霍芬被捕,属知识阶层,慎重、合作,应不将其视作俘虏,而是作为外交官对待,使他能同美国当局协力,一起为日本的重建工作。”此人就是石井的得意弟子北条圆了大佐。
1937年卢沟桥事件时,北条曾拍摄了大量关于霍乱患者各种悲惨状况的照片,送交大本营,又主张在前线配备石井式滤水器,是推动防疫给水部队发展壮大的重要人物之一。1941年他到日本驻柏林大使馆工作,主要从事德国细菌战的情报收集。二战结束前,随着纳粹的崩溃他成为俘虏,同大岛大使及其他三十几名军官被押到华盛顿,接受审问。
我在美国发现了1945年9月5日对北条的审问资料,该资料记载了从8月20日到8月24日5天间,美国审问北条的记录,但仅有2页纸,北条究竟供述了什么,详细情况至今不明。关于细菌战,他们一贯强调研究的重点是如何防御,翻译局缴获翻译的《对细菌战的防御法》一文,经确认作者就是北条。
2001年3月,我在英国的伦敦发现了一篇北条圆了的讲演稿,题为《关于细菌战》,是1941年北条在陆军军医学校的讲演稿英译本。[17]1943年2月,日军在中国常德利用鼠疫菌实施了细菌战,英国当局经过调查确认情报准确,设法从柏林获得了讲演稿的德文版,然后译成英文。这篇文稿就传染性细菌武器的使用方法、防御方法、设备、大批量细菌的生产以及防护工具等都做了解说。
关于北条的第二份资料,是1947年4月10日在东京的审问资料,应该是经费尔博士调查的资料,其中记载了北条的简历。1945年12月,北条被获准回国,向美国供述了731部队前身背荫河部队的情况。背荫河部队的军官们都使用化名,“因石井四郎化名东乡一,所以这支部队又称东乡部队”,“北条的化名是南成人(音译)”。
二战结束后,北条立即在华盛顿受审,把自己出卖给了美国人,因此美国方面很有可能早就接触了石井。
五 遍及日本全国的美军谍报网
到1948年,G-2的人数已达2000多人,同民间情报局(CIS)一起组成活跃的谍报网,遍及日本全国。1946年1月17日,即G-2规定限期的1月16日的第二天,因石井以患病为由未去东京,美国当局开始在若松町石井的私宅里审问石井,这对石井来说是过于宽容了。GHQ的指导部不断收到告发细菌部队战争犯罪的检举信,谍报员也不断发来情报,报告“细菌武器的人体实验对象”不仅有中国人,还有美国人。但是,从审问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出,美国人的审问绝不是以揭露“战争犯罪”为目的。
我曾对日本原军人有末精三进行过两次采访。有末精三是日军情报官员,曾组建“有末机关”,战后受到占领当局的重用。1987年,我第一次采访他时,他称是在石井在千叶的住宅里发现了石井,但是却巧妙地回避了发现石井的时间。两年后,为了采访关于朝鲜战争的内容,我再次与有末精三会面。担当翻译的我坐在有末和记者中间,有末竟操起流利的意大利语与同行的英国记者对话,让我很是吃惊。他说,因为意大利是日本在三国同盟中的盟友,他曾担任日本驻罗马的武官。这时,他已经94岁,除了耳朵上戴着助听器以外,身体其他部位都很健康,记忆力也好,这也许得益于情报工作的训练吧。提起威洛比,他就像听到老朋友那样充满了怀念的情绪。
前面提过的郡司阳子的证言中,有“涂黑漆的汽车里有两个人”,也许有末精三就是其中一人。在日本军官策划“石井消失”的背后,也许威洛比就等于G-2,不然,石井怎么能够在东京的私宅里隐藏呢?汤普森来日进行细菌战调查之时,美军才拘留了石井,于是许多谍报员展开了行动,开始调查石井周围的人物。
1946年2月15日,G-2给民间情报局鲍尔·拉肖中校的文书中,对石井的审问情况称:“正在进行之中,但他迄今没有讲人体实验。”又在该文书中列举了20名了解石井在满洲进行人体实验的人物的名单,要求他们协助调查。这个名单中,有北野政次、内藤良一、八木泽行正、北条圆了等细菌学者,有了解冻伤实验的原731部队队员吉村寿人,还有吉村的老师、从京都大学为细菌部队输送人才的生物学者正路伦之助,此外石原莞尔以及被称作“皇室通”的实业家西胜藏也在名单之列。该文书又称:“在这份名单中,至少有1人或几人对石井持有恶感,如果有这样的人物在,能得到关于细菌武器的开发和利用人体进行实验的情报吗?”所以,G-2希望民间情报局解答以下4个问题:
(1)政府高官中,谁是石井的后盾?
(2)石井自由支配的巨额资金是如何到手的?
(3)千叶本地人对石井是如何评价的?
(4)石井发明的滤水器是如何向民间售卖,通过谁进行的?
1947年6月9日,民间情报局鲍尔·拉肖报告石井在战争中的活动,声称“从可以非常信赖的情报人员得到了确切情报”:
犬饲[养][18]内阁时代,石井还是少佐,他意识到,为了从和平主义者、大藏大臣高桥是清手里获得巨额的细菌武器开发研究经费,不能用寻常的办法,于是把霍乱菌放入长颈烧瓶内,然后去了高桥的私宅,想以此威胁高桥。岂料高桥没有屈服于恫吓,反倒把烧瓶里的霍乱菌都倒进厨房的下水道里。石井在“细菌作战”失败后变换了手法,在高桥的客厅里进行24小时的静坐,口气也从威胁改为进行科学说教,讲述许多国家都在致力于细菌战研究,结果真的奏效,获得了一亿日元的秘密资金。
在东条英机的友人、陆军省医务局长小泉亲彦的信任下,石井全力展开了细菌研究,表面上装作制造饮用水的杀菌专家,以新京(长春)和陆军军医学校为据点,还配备有6架可以往返大陆和本土的飞机。为了以净水研究专家获得信任,他提出皇宫护城壕水的过滤方案,但被宫内厅长官松平拒绝,为此石井憎恨松平。
不久,充满野心的石井四郎军医不再将其活动的范围限于细菌学,而是扩展到所有的军事机密,他同东条英机等人结成了亲密关系,还加入政府高官中的极右团伙之中。他经常掌握着专用巨资,这些巨资,除了用来建立特殊的医学部队外,还用来把持包括独立的航空部队和步兵等陆军部队。他的大规模部队的名称在任何公文中都没有出现。正因为他握有战斗部队,所以也把持着很大的政治权力。
他从各地大学、研究所抽调了超过50名科学家和医生组建研究所,大量生产血清和疫苗,但更主要是为了军事目的而大量生产细菌。他还进行了低温下的烈性病菌研究,为的是在满洲使用。
他策划把细菌和毒虫装进气球炸弹里,让其飘往美国本土,但因战争结束比预想提前而未能实现。登户研究所就从事这种研究。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石井的大规模细菌战之所以未能实现,不仅仅是因为参与恶魔般构想的军医们的人道主义觉悟,即便是在高桥大藏大臣家里,最初就意味着细菌战失败,因为当时未能制定出我方(指日方)充分的防御措施。
纵观美军资料中关于石井的履历书,可以看出他们的各种目的。其中有一份履历书是这样记载的:第一栏从“国籍”开始,第八栏“所属团体”,第九栏“政治系列”(信仰),这些栏目都标着“无”。第十栏“性格”记为:学究气、诚实、亲切、慈悲心强。第十一栏“对美国的态度”记为:亲美,尊敬美国的精神文化和自然科学。相信“现人神”和神道神话的石井,在临死前10天才接受天主教洗礼,洗礼名为“约瑟夫”,他的女儿石井春海说:“父亲是天国的强盗。”
到1948年,东京审判进行之时,诺伯特·费尔、爱德温·希尔以及约瑟夫·威克多等细菌战调查官经过了第三次和第四次调查,以战犯免罪为条件,将这些庞大的、能够证实人体实验和实验实战的细菌战资料交给了美军方面。当然,石井对于美国来说并不是唯一渠道,出于全面的考虑,他们从多条渠道同时进行调查,其所获取的资料、证言以及细菌战的整体情况,现在还无法弄清。
下面,因为以免于战犯追究为诱饵,石井的动向就成为问题的焦点。
六 对石井的胁迫
南京1644部队是731细菌部队的姐妹部队。1946年6月3日,自称是石井部下的1644部队的3人联名给石井寄来一封信,希望两个月借款5000日元。在《石井文档》里,有原文的复印件和英译件,信中称:“在南京6栋工作期间,受命恐怖的勤务,仍不顾一切地完成任务,战争结束后又把那些材料苦心地埋藏起来……。”这里的6栋,据1644部队军画兵[19]石田甚太郎介绍,是1644细菌部队的中心——第一科的建筑,所有的细菌研究室、标本室以及关押“马路大”的笼子都在这所建筑物里。“材料”指的是“马路大”。
另外,时间是1947年6月10日,由情报部马圭尔中校收集的情报中,主要记录的是1939~1940年担任石井副官的石山金三的报告。石山“是卫生中佐,所有的记录文书由他保管,他了解全面的情况,但在技术方面生疏”。战后,在石井的利嘴说服下,石山进入独家制造石井式滤水器的日本特殊会社,但因其态度骄横被解雇。失去生活出路的石山受到日共的引诱,日共劝他说如果讲出人体实验的全貌可以支付给他50万日元,即使讲出一部分也可以得到5万日元。石井和特殊会社社长宫本为了让石山闭上嘴,给了他一笔钱,数额不明。这份报告书还提到,“石井多次接到让他支付巨款的恐吓信或电话,声称如不答应要求就把他在战争中的行为说出,或者对其进行人身加害”;“东京审判国际检察局(IPS)也接到过揭发石井是战犯,要求对其予以追究的匿名信”;“石井在这一连串的威胁中,担心生命遇到危险,因此卧病在床,又担心被当作战犯押上法庭,所以举行了伪装葬仪”;“石井是个审讯时不易开口的人”,“经常卖弄医学知识”,“现在可是完全吓呆了”;石井的家位于狭窄的道路里头,“难于观察”等。
在这份长篇的报告书中,还有一个重要的人物登场,此人曾留学美国,英语颇佳,在美军细菌战调查和日本当事人之间起着重要的缓冲器作用。
另有一位人物龟井贯一郎,曾活跃于社会主义者的团体活动,但被解除公职。龟井向对敌谍报部提供了各种反共活动的情报。另外,为使那些参与人体实验的日本人打破强制性誓言,揭开嘴上的封条与美方协作,龟井也付出了努力。换句话说,龟井向G-2进言,如果以免于战犯追究为条件,日本人就可以开口。
七 华北特务机关与接近中国
汤普森的调查,以1946年8月的《汤普森报告》为标志大致完结。此前,石井部队的干部和队员统一口径,隐瞒人体实验以及研究、开发攻击性细菌武器的事实,但随着苏联方面要求对石井、菊地、太田等骨干队员进行讯问,危机感迫临。所以赴日进行再调查的费尔博士,将被苏联拘留的细菌部队队员关于人体实验、细菌战实战以及大量生产细菌的供述摆在他们的面前,并重申了以不将其追究为战犯作为条件,在美国的庇护下展开交易的方针。然而石井怯于原部下的威胁和金钱勒索,对美国能否庇护自己不敢完全相信,于是试图接近当时国民党政权统治下的中国。在1947年6~7月的CIC文书里,记载了躲藏中的石井的以下动向:
细菌部队实施了人体实验,被实验者是中国俘虏,另外还向中国军队投放了细菌炸弹,其效果在事后经特殊技师检查和测定(据极密情报,以人体实验为目的,石井命令部下对满洲奉天的美国人注射了鼠疫菌)。所以,这些实验的结果具有最高的情报价值。
石井1939~1940年在南京,1940~1942年在哈尔滨的平房,实验分别在室内和野外进行。细菌战的准备研究从30年代就开始了。这个时期的研究是在石井的强烈主张下进行的,参与实验的所有人要发誓严守机密。
苏联对涉及细菌战的各个领域表现出了强烈的关心,这是众所周知的。他们从日本人处似乎没有得到有价值的情报,但苏联了解俘虏中从事这项研究的少将和少佐,知道他们在细菌培养部门工作,与实际的人体实验没有直接关系,他们对苏联方面不会起到多大的贡献。
我军(指美军)审问了20余名直接参与人体实验的日本军人,结果只有美国获得了有关这项研究的详细情报,因此将这20余人置于保护之下,不能让其他任何机关接触这些人。
这里提到的少将和少佐,即在伯力审判时作为被告的军医少将川岛清和少佐柄泽十三夫。川岛相当于柄泽的上司,负责大批量生产细菌的制造部的工作。1947年7月26日的报告书中,记录了以下情报,是关于石井10天前动向的调查。
(1)石井的公开身份是领导军医部,实际上他还从事华北谍报网的工作,具有可以与陆军情报机关匹敌的力量。担任石井华北谍报网头目的人叫丰田法教,另外还查明了7个人的姓名以及住址。
(2)石井最初同华北谍报网成员联络,是出于日本将来要同中国建立协作关系的考虑,目的是为了解决将来日本人口过剩的严重问题,把日本人移到中国,防止人口爆炸。所以,石井与华北谍报网成员把美国的情报交给在东京的中国代表团,希望能够同中国建立协作关系,进而得到中国方面的应允,把日本人当作中国人移居中国。
(3)久原(名字不详)负责石井一伙同美国方面的联络,同特务机关没有关系,久原为中国收集情报的意图已经明了。
(4)现在,石井基于以上理由,正与负责同中国代理人进行谍报活动的日本人接触。
引人注目的是,4月来日本的费尔博士,同石井四郎的心腹、那些了解细菌战核心机密的专家进行了成功的交易。石井也许意识到危机的严重性,采取把日本人当作中国人送到中国的同样方法,展开了日美共同谍报活动,开辟中国和美国间的双重间谍的途径,并根据效果加以选择。为了保身,石井已经显露出拼命寻求逃生之路的姿态。
战争结束仅两年时间,中国人对日本践踏本民族的憎恨和愤慨是不可能平息的。令人吃惊的是,曾提出无数谋略以统治和歼灭中国民众的日本特务机关,仍然考虑着在中国舞台上复活。事实上,在这个时期,有许多日本人留在中国,这之中有想归不能归者;有被亲人抛弃、历经生离死别的遗留孤儿;有同中国人结婚留居中国者。就像朝枝参谋起草的“大陆指”那样,“考虑到战后未来日本帝国的复兴再建,关东军司令官应计划在大陆的一角,尽可能地多留下一些日本人”,受这一指令,特务机关的成员以公务为由留在中国大陆也就不足为怪了。
正是忠于这一不负责任的指令,曾受训于陆军中野学校、(战后)28年间在菲律宾密林里活下来的谍报员小野,在被救出之时,非要早已脱下军装的当年的上司下达正式命令,这才放下武器、脱下军装。
日本陆军中最见不得人的代表人物辻政信参谋,战后从泰国曼谷逃出后,从法属越南潜入中国大陆,在国民党政府的保护下,协助其与中国共产党军队的战争。石井的做法和寻求活路的企图与辻政信类似。
5天后,即7月31日的记录里,记载了要求详细调查石井动向的指示,提出了8个人,被称作“丰田小组”,他们是石井手下的医生。该小组属于“石井团伙”的一部分,还是特务机关的一部分?石井的动向及其同“东亚研究所”的关系如何?石井的背后有什么政治势力?“Kihana”(木原)[20]同中国情报机关的关系如何?木原在GHQ经济科学局(ESS)的价格流通部工作,他在工作部门和占领军其他部门的何人亲近?对以上问题,英军指示予以“秘密地调查”。
另外,考虑到“石井四郎团伙”的“极密性”,英军指示对今后石井的动向,要“在另外的指令下,通过民间情报局(CIS)隶属的谍报员进行调查”。
8月5日的文书记载:“根据倍焦恩中校的命令,本案的调查正式终结。”该文书是倍焦恩中校作为GHQ对敌谍报部第二十五区司令官及联合军总司令部(SCAP)参谋二部(G-2)的代表,在出席第一生命大楼会议时下达的命令。出席会议的还有第二十五区A街道的特别谍报员(special agent),编号是4678号。
出席这样会议的特别谍报员应该不是日本人,当然也有可能是通晓英语的日本人,或者是身为“日本通”的美国民间人士,或以民间人士面貌出现、日系二世[21]的谍报员。之所以下令终结调查,原因是东京审判,G-2唯恐国际检察局(IPS)的调查暴露出石井部队的细菌战犯罪。
9月6日的文书较详细地记载了久原ユキオ[22]的情况:
久原现居东京杉并区高园寺,34岁,东京帝国大学毕业,东亚研究所所长,现被盟军总司令部经济科学局价格流通部聘为价格专门官。
据我调查,此人应该是后来任东京经济大学经济学部教授的木原行雄。
另据9月6日的情报记载:“石井以美国人和中国人为人体实验对象,进行细菌学实验,考虑到他作为战争罪犯,在中国要被追究为犯罪嫌疑人,民间情报局(CIS)决定将1947年7月24日关于石井的情报概要提供给中国方面,作为中国方面的调查参考。”“倍焦恩中校又指示,有关石井四郎动向和居所的情报,因为属于极密,不可向G-2以外的任何机关报告。”
还有一份文件是这样记载的:“7月31日,完成了关于石井最新动向的报告书草案(由布拉温中校同倍焦恩中校联络),是通过情报网提出的,同时要求提出有关久原ユキオ的情报。”“关于此件[23],布拉温中校称,倍焦恩中校的意向是不能提供以前的调查情况,因此,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情报。”
在中国,也出现了关于石井行踪的密告,美国在设法封锁不利情报的同时,在某种程度上也流露出任其揣测,如能利用则利用之的意图。9月22日,民间情报局汇总了关于丰田小组的8人,以及久原ユキオ的身份调查书,判明丰田法教住在京都,“据当地警察调查,本人的行踪尚不明”。对其他7人,涉及现住所、简单经历、复员时间、现在职业等,但没有一人曾学医,均是志愿或被征兵到满洲从军,战争结束时多是下级士官。有关丰田小组的情况,我还未及进行详细的调查。
《石井文档》的奇怪之处,是突然从1947年9月一下子跳到1948年4月9日。这批文档题为《关东军防疫给水部731部队》,是由谍报员提供的报告书。对情报来源的评价是B级(能够信赖),情报的准确程度是3级(大体真实)。
下一份报告书是在4月15日,题为《苏联的细菌战研究》,情报来源评为C级(可以相当信赖),情报的准确程度是“难以判断”。
《石井文档》的空白是1947年9月~1948年3月,细菌战部队的研究者决心提交一切情报,因而同费尔博士和希尔博士一起整理和归纳了人体实验的情报。东京审判时,国际检察局的调查明确了细菌战部队的犯罪性质,以牵制国际检察局的调查为目的,民间调查局对石井的调查一时停止,所以在这个时期收集了有关细菌战部队周边的情报。《石井文档》一开始就使用了“731部队”(Unit 731)这个词是耐人寻味的。
4月26日,对敌情报部对上述两份报告书以“第731(石井)部队”为题,要求在部内阅览时必须注意:“上记两份情报作为极密情报处理。最近,从华盛顿来日的两名特别调查官是专门为了本件而来,二人对于本件了解多少,负责联络的所有日本人都宣誓严守调查机密。然而,关于本件的两份报告几乎在同时得到,这令人吃惊,所以,必须立即同情报提供者联系,不能让情报扩散。另外,对涉及本件的情报提供者等所有人,立即着手收集其情况和其他情报”,“对与本件有关、承担调查任务的所有谍报员,要再次提醒他们提供的情报所具有的国际意义。本件是高度机密事项,为了保守机密,必须采取所有可能的警戒方案,将涉及本件的人数限制到最低。”
这里提到的两名特别调查官,指的是从美军细菌部队底特里克基地来日的爱德温·希尔和约瑟夫·比库塔(音译)。可见,《石井文档》在谍报部内部也是秘密的,这是为了根据报告的内容,确定谍报活动的对象。
下文是《星条旗报》[24]1948年7月30日的一段报道,发自莫斯科AP电,是苏联陆军一家报纸特派员的报道,题目是《审判日本的细菌战》,内中有“由日本陆军军医中将领导实行的细菌战特殊部队的存在被暴露”;“出于军事目的开发了线鼠疫及其他细菌”;“细菌战部队的本部设在满洲哈尔滨附近,以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的名义伪装”。这篇报道还附有一个说明:“该报道提到的应是终生从事细菌战研究的石井四郎将军的活动,他在中国设立了研究设施,以中国人和美国人俘虏作为人体实验的标本,参谋四部(G-4)对石井及有关细菌战研究者的活动进行了调查,也知晓这些调查资料是否外泄。”这篇报道说明苏联参战后,从被俘的日本兵嘴里找出了与细菌战有关系的人,并对他们进行了调查和审问。
一年后,据福冈地区谍报员(白石イサム[25])1949年11月25日的报告(对此报告还有一个注,注为“与共产党关系不明”):“1948年9月,战时属于日军化学战、细菌战实行部队——哈尔滨石井防疫给水部队的9名俘虏,突然受命从伊尔库茨克第32-1收容所转移到伯力的一处收容所,9人中有饭沼(名字和在日住所不详),还有生野正登,现年24岁,原籍长崎县谏早市”,“他们出发数日后,收容所里流传,饭沼等人不是被转移到伯力,而是被苏联当局带到满洲石井部队的遗址,让其挖掘实验室,因为实验室设在地下,战争结束时被日军破坏”,“饭沼等人的消息以后再没有听说,这些人可能掌握有关石井部队的情报”。情报还记载了另一人,“今村,35岁,卫生队准士官,宫崎县延冈市人,1947年1月至1948年6月,被收容在达伊捷埃特(音译)7-38号,1949年8月复员”。
这部半个世纪前形成的《石井文档》,纸页的右侧有两行字模糊不清,我们只能读其大意,也有可能丢掉关键的话。为了揭开历史之谜,为了读懂这些文档,我们着实花费了好大功夫。
前面提到的今村重好,别页中记载了其较详细的情况,可能是在他复员时记载的,宫崎县延冈市人,中学学历,卫生队准士官,曾在会计事务所工作,1945~1947年在达伊捷埃特收容所做饭,1949年8月30日乘爱桑号(音译)船回国,但值得注意的是其人从收容所到复员有两年时间的空白。
八 石井四郎失踪,是去了美国?还是在朝鲜指挥细菌战?
《石井文档》又跳到1950年2月,有一份电文,题目是《苏联告发的细菌战军医总监失踪》:
在战后苏联的起诉书中,同裕仁天皇的名字一起的,还有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实施细菌战的原军医总监石井四郎的名字,但其人突然从东京新宿的自宅失踪。原军医总监的妻子石井清子说:“1948年春,包括有苏联军人在内的盟军访问了石井,进行了长时间的讯问。”她还说:“去年12月27日,伯力审判宣判日本军队实施细菌战有罪的报道后,石井说,‘时候到了,为了对世人讲话,我去收集情报’,然后就离开了家。”清子认为,石井对禅宗情有独钟,也许跑到哪里当了和尚。她讲得很认真,可是又称对石井四郎的一切都不清楚。战争结束时,关东军净水部负责人石井自复员以来,在新宿经营旅馆业,同石井一起被告发的还有原关东军参谋长笠原幸雄中将、原军医总监北野政次少将以及兽医少将若松有次郎。
当时,日本最大的通讯社没有发表关于美军同石井部队干部进行细菌战免罪交易的报道,连与石井妻子清子的谈话也没有被报道过。那么,这份电文原来就是用英文起草的?还是GHQ情报部将日文翻译成英文?我难以断定。当时,日本的媒体没有看到它,这其中不知有什么内情,但透过此事我可以强烈地感到,占领军也实行了与战争时期军部同样的报道管制政策,限制采访和报道的范围。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美国中央情报局(CIA)嗅出朝鲜战争前夜的火药味,组成秘密工作队进入日本,人数有100~200人。这种情报活动环境的变化,也许要影响到石井及其周围。当时,石井藏身何处不得而知,有人说石井去了美国,现在尚无法确认。当时,既有有组织的监视网,也有从事联络的人员,还有人从石井手里获得了相当数量的“闭口”慰劳金。这是因为这些人必须隐瞒军籍,所以不能(从政府)领取应该领取的军人恩给金[26],给他们钱是怀柔,让他们不要因为不满而泄露了机密。石井的私人司机越定男就曾获得了一笔钱。
1948年帝银事件发生时,越定男以为是原731部队队员犯罪,因为事实上确实有队员秘密带回了威力极强的细菌,加之相当了解氰酸钾铝及鼠疫菌的可怕,因此他一直处在难以消除的恐怖之中。或许战后生活特别艰苦的队员,为了钱而出此下策。有人说,当时石井握有2000万日元的巨资,这些钱从何处而来,无人得知。
越定男是在战争结束后第二年,在长野车站前的青木旅馆领到了这笔钱,其中也有人5年间每年都领取了“闭口费”。石井等人也许担心队员因为生活过于艰苦,转而仇视那些出手阔绰的干部,肚子里有气把秘密泄露出来。越定男认为,这是一种怀柔政策。
战争结束后就来日的细菌战调查官墨瑞·桑德斯中校没有接触过石井,可是从间接得到的情报获悉,石井去过美国。他证实说:
石井到美国是在美军占领日本后的6个月到1年之间,1947年前后,也许是因为苏联要求审问(石井)的态度很强硬。我听说,石井是为了撰写包括使用传染性微生物进行人体实验的做法的讲义,来到美国的特殊部队,他详细讲述了注射的方法和犯人的反应,呈示了实验的结果。我是从军队某高官口中得知的情报,对方要求不要吐露他的名字。
原731部队队员、在大连负责制作疫苗的目黑正彦证实,1948年曾从石井处领取了“退职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