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本不只是担任细菌战实施的联络工作,在《井本日志》里还多处记载了他积极参与和推进细菌战的内容。比如,1940年实施细菌战之际,他是中国派遣军的少佐参谋,实施部队是奈良部队,日志中有如下记载:
二、与奈良部队的联系
1.实施延迟的理由。
2.弹药空运外加陆路运输。
3.福岛雇员战死情况。
4.生产量40K(C)、(T)超过(C)。
5.目标宁波(附近部落1K平方1.5)。
金华、玉山1公里×2K(附近部落1K平方0.7~0.8)。
获自山本参谋。
稀释的弹药广泛地散布和浓度大的徐徐落下。后者的目标选定温州(台州、温州、丽水)。
(《井本日志》1940年9月18日)
这里记载的事实在其他资料中也有旁证,如泽田的《阵中日志》(1942年6月25日)记为:1942年浙赣作战时,中国派遣军司令部反对实施细菌战,参谋本部以强硬方针发布“大陆指”,决定加以实施。对此,担当执行部队第十三军司令官的泽田茂中将表示强烈不满,他在日志中这样记述道:“使用石井部队,总军(中国派遣军)也陈述了反对意见,但大本营不予应允,发下‘大陆指’,因为是命令没有办法,为了抑制年轻的作战课人员,必须靠总长(参谋总长)的力量,甚是令人遗憾。”其中,对“年轻的作战课人员”予以非难。
对于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参谋总长、第十三军司令官的意见,井本是清楚的,他在日志中这样写道,派遣军“不予信赖,视作麻烦,这是现状,将来要予以相当的考虑”。(1942年7月25日)
以上可见,井本是推进细菌战的作战课年轻幕僚的中心人物,不是没有权限的联络人员,因此在井本大佐的手中,应该有关于细菌战的重要机密情报,所以他的日志的可信性也是极高的。
2.《井本日志》的性质
《井本日志》现存内容自1937年9月27日到1943年2月12日总计23册。日志附有下列“经历表”(来历):
“本史料是原大本营参谋井本熊男大佐(陆士37期)于1959年9月寄赠给战史室的。(井本)昭和13年9月至14年9月任职参谋本部第二课(作战课),昭和14年10月至15年10月为中国派遣军参谋,昭和15年10月至17年12月任职参谋本部第二课(作战),昭和17年12月至18年2月为第八方面军参谋。本史料是其人其间的业务日志。”(岛贯武治)
岛贯武治曾任参谋本部铁道课长、第一方面军参谋等职,战后任防卫厅战史室室长,这样的人物是不会把《井本日志》的来历记错的。而且如同岛贯讲的那样,这不是井本大佐的个人日记,而是工作的业务日志。另外,还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来证实这一点。
第一,如果是私人日记,应该记载私人家族或家庭的生活情况,但该日志中,个人的行动、兴趣、游玩等都没有记述,自始至终都是公务事宜。
第二,井本在参谋本部第二课工作时(1938年8月19日~1939年3月16日),日志第3卷的封面上,就写有“业务日志卷一”的字样,是他本人的亲笔。
第三,日志第18卷的封面上写有“军事极密 昭和17年4月12日~7月18日 业务日志 大本营 第 卷 井本中佐”的字样。第23卷写有“业务日志 别册 第一号 ガ岛(ケ号作战)”。
以上至少可以说明该日志是井本在参谋本部任职时的日志,井本也把它当作“业务日志”。在第八方面军任参谋时的日志也应该这样判断。还可以推断,井本就是以这一日志为基础,来撰写作战课机密日志呈报给参谋本部的。因此可以说,《井本日志》中关于细菌战的记载有极高的可信性,属于第一手资料,具有公文(档案)的性质。
3.《井本日志》中出现的关于细菌战的隐秘代号
为了防止细菌战被泄露,日军多使用隐秘代号,即使在正式的命令书中也有使用隐语之例。如“特种瓦斯实验”表示“将细菌武器用于实战”。“大陆指第781号”中就是这样表述的:
大陆指第781号
指示
基于大陆命第439号做如下指示
(一)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按照大陆指第690号,目前实施的特种瓦斯实验应在11月末结束。
(二)实验结束后所有人员、器材迅速归还原建制。
(三)特别要严守机密。
昭和15年11月25日 参谋总长 杉山元
致: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 西尾寿造
关东军司令官 梅津美治郎
(森松俊夫编《大本营陆军部大陆命大陆指总集成》5卷,エムテイ出版,1994,第108页。)
《井本日志》中的隐语如下:
a.“ホ”“木”“ホ号”“保”“保号”,都表示“使用细菌武器”。
b.“アワ”“粟”,表示带有鼠疫菌的跳蚤或跳蚤。
c.细菌的代号:
PX表示鼠疫菌液。
P表示鼠疫。
C表示霍乱。
T表示伤寒(肠伤寒)。
PA表示副伤寒或副伤寒A。
4.1940年9~10月在宁波、衢县使用细菌武器
1940年9月日军开始对宁波、衢县、金华、玉山等地实施细菌武器攻击,在《井本日志》中有如下记载:
a.7月25日,决定以杭州原中央航空学校为出击基地。
b.8月16日,对作战实施部队奈良部队传达命令。
c.9月18日,该奈良部队确认攻击目标为宁波、衢县、金华、玉山、温州。
d.10月7日,听取奈良部队的攻击实施情况,对今后的攻击方法,为了保证扩散性,决定必须“重复攻击方法”。
(《井本日志》1940年7月25日、8月16日、9月18日、10月7日)
下面引用《井本日志》10月7日的记载:
(一)听取奈良部队的情况
山本(吉郎)参谋、福森(宪雄)少佐、太田(大田澄)中佐、金子(顺一)大尉、增田(美保)大尉。
1.运输,计运送6次(其中船运2次),空运当日到达,船运需6日,将来利用飞机。
2.计攻击6次(另表说明),跳蚤1克,约1700□。
3.效果待判定。密侦。
4.利用气象条件,从杭州测定(将细菌)投入现场可不使用降落伞(只对宁波)。
5.温州作为“下雨”的目标,台州等不适宜,但攻击温州时根据气象条件,如不使用降落伞有困难。
6.(山本参谋报告)。
目标及攻击方法上要扩散。
(决定)
重复攻击方法可。
(《井本日志》1940年10月7日)
从以上记载可知,奈良部队共进行了6次细菌攻击,详情在别表记载,但不保存在《井本日志》中。运输次数与攻击次数相同,可以推断,菌液到达后奈良部队就立刻实施了攻击。攻击的方法是“下雨”,即采用飞机撒播器的散布方法,如同下雨。散播鼠疫菌跳蚤也是同样方法。另外决定,攻击杭州附近的城市可以不用降落伞,以杭州的气象条件为基础可以实施攻击,稍远的沿海温州等地因气象不明,需使用降落伞。
特别重要的一点是,预定了对宁波实施鼠疫菌的攻击。这可以从以下事实得到证明。
10月8日,井本少佐听增田知贞中佐说:“C没有发生,P或许成功,不得而知。”(《井本日志》同日)另外,1941年4月15日的日志中称:“为了研究宁波的P,决定从关东军给水部队中增调5人配属华中防疫给水部队。”这是为了调查上年实施鼠疫菌攻击的受害情况。
此后,井本转任参谋本部作战课参谋,听取了中国派遣军参谋吉桥戒三少佐的报告,得知11月21日,吉桥同731部队长石井四郎会晤,商定11月末结束细菌攻击,并做出了在结束前攻击金华的决定(《井本日志》11月30日)。对这些动作,在伯力审判中,731部队的相关人员的供述如下。
①731部队第四部(制造部)班长柄泽十三供述:
1940年前后,接受制造肠伤寒菌70公斤、霍乱菌50公斤的命令。(我们按照命令)制造了这些细菌,还知道派遣军[14]出发时携带了5公斤带有鼠疫菌的跳蚤。
(《关于前日本军人准备和使用细菌武器事件的公判书类》,第324页。)
②1944年7月,731部队教育部长西俊英看了一部记录电影,内容是731部队长碇少佐携带装有鼠疫跳蚤的特殊容器,乘飞机在宁波实施飞机散播的情况。具体内容如下:
(电影中记录了)把感染鼠疫菌的跳蚤装在特殊的容器里,从飞机机翼的散布器里撒出的画面,并对装载感染鼠疫菌跳蚤的特殊容器做了说明,有4~5人乘飞机作业,具体是谁不能断定。
飞机起飞和向敌上空飞进时有说明,接着飞机出现在敌上空,可以看到中国军队移动以及中国农村的画面,随后,飞机的机翼下喷出烟雾。(影片)解说称,这些飘洒的烟雾是对敌散播的带有鼠疫菌的跳蚤。然后飞机返回机场,字幕打出“作战终了”字样。接着飞机着陆,人们跑向飞机,对飞机进行消毒。然后石井中将从飞机中出现,接着是碇少佐,其他人我不认识。影片最后打出(细菌攻击)“结果”字幕,出现了中国报纸的报道和日本语译文的画面,附有说明,称宁波附近正流行严重的鼠疫。影片结尾是中国卫生兵穿着白色作业衣在鼠疫流行地区进行消毒的画面。
(《关于前日本军人准备和使用细菌武器事件的公判书类》,第351~352页。)
可以看出,这部影片是在宣扬1940年日军在宁波附近进行鼠疫菌攻击的效果,是由731部队制作的,在陆军部内秘密上映。
再看中国方面的记载,也可以证实日军在宁波等地确实实施了细菌战:
a.10月4日,日本飞机向衢县城散播谷物,之后,出现了鼠疫患者。
b.10月5日,一架(日本)飞机在诸暨城郊外撒下白色的丝状物体。
c.10月下旬,日军飞机向宁波城内撒下了大量麦、棉之类,随后出现鼠疫患者,有报道称是“敌机散播了细菌”。(《时事公报》11月4日)
d.11月27~28日,金华被攻击,通过显微镜对抛洒下来的颗粒状物体进行检查,检出鼠疫杆菌,于是采取了防疫措施。
(以上除c外,均引自李力《浙江、江西细菌作战》,松村高夫编《战争与疫病》,书友社,1997,第154~155页。)
以上记录,特别是《井本日志》证实了(日军)确实向宁波散播了鼠疫菌。另对衢县,《井本日志》中也有“9月10日搜索目标,以宁波和衢县为目标”的记载。
再看美国的《费尔报告》,在其总论部分,有“对中国市民和士兵进行了12次野外实验,其结果和有关城镇乡村的地图已经交出”的记载。如果731部队的相关人员向美军提交的这些地图公开的话,事实就会更加清晰了。
5.1941年日军在常德使用细菌武器
根据中国方面的记录,日军对常德地区的细菌攻击情况如下。
民国30年(1941)11月4日早5时左右,一架敌机透出浓雾,在常德东部上空做了3次低空飞行,撒下谷物、棉絮及一些不明颗粒物,多数撒在城内关帝庙街鸡鹅巷一带。当地卫生部门人员惊吓不已,立即联想到去年冬(1940),浙江宁波、衢县两地因日机投下同样异物而流行鼠疫的经过,遂紧急收集一部分投下物,送到当地广德医院检查,其中发现了各种各样的杂菌,并怀疑有少量的鼠疫菌存在。但因设备简陋不能证实病原菌的成分——关帝街的居民蔡桃儿突患急病,到广德医院治疗,当日(12日)死亡,经临床诊断、血液检查和尸体解剖,认为是真性鼠疫症,遂立即向有关当局报告。
(容启荣:《防治湖南西部鼠疫经过报告书》,《证言细菌作战》,同文馆,1992,第143页。)
这份记录证实患者因鼠疫而死亡的事实,所以中国政府以1940年秋浙江省的鼠疫危害为教训,开始建立防疫体制,较早地采取对策。这是常德事件的一大特征。
对常德的攻击,《井本日志》做了极详细的记载,因井本听取了中国派遣军长尾正夫参谋的报告:
(一)长尾参谋ホ号件
11月4日早,接到目标方向天气良好的报告,97轻一飞机出发(以下抹去4个字)。
05:30出发,06:50到达,雾深。落到H高度搜索,因H800附近有云层,在1000米以下实施(增田少佐操纵),有一只容器开启不充分,在洞庭湖丢下,粟36公斤,然后由岛村参谋搜索。
11月6日常德附近中毒流行(日军飞机一架在常德附近散播,接触者严重中毒)。
11月20日前后鼠疫猛烈流行,各战区搜集卫生资料。
判定
“只要命中,发病确实”。
(《井本日志》11月25日)
以上内容,同中国方面记载的攻击时间、天气、高度完全一致。只是,中国方面记载的攻击时间是早5时左右,《井本日志》中记为早6时50分到达,有两小时的误差,这是因为前者是中国的陇蜀标准时间(以首都重庆为中心),而后者是日本时间,二者有两小时的时差。《井本日志》记载的实施鼠疫菌攻击可以确信无疑。即增田少佐驾驶着日本陆军97式轻型轰炸机于早5时30分起飞,6时50分到达常德市街,因雾大,而且800米附近有云层,于是下降,开启(装有跳蚤的)容器(盒子),撒下感染鼠疫菌的跳蚤,计36公斤,但有一只容器开启不充分,而丢在洞庭湖里。另外,对常德的攻击,不是采取利用撒播器的“下雨”方法,而是把盒子类的容器开启,让跳蚤撒落到地面。
《井本日志》中对11月6日和20日的记述,反映了中国方面的动向。而且,日军对鼠疫的效果十分重视,认为“只要命中,发病确实”,对实施鼠疫菌攻击作战充满自信。
另据《井本日志》12月2日载,中国派遣军高级参谋宫野正年大佐称:“以常德为中心的湖南鼠疫极其猖獗。”12月22日,增田美保少佐报告:“a.部队士气提高,对粟[15]自信。b.主要兵器,粟第一。使用机型九七LB,百型侦察机,航空“下雨”时(使用)航空炸裂弹。c.实施时机明年3次。6月以后(8月、10月)。”
这段记载可以看出,(他们)对常德实施的鼠疫菌攻击评价很高,并酝酿着第二年的新攻击计划。
6.1942年在浙赣作战中使用细菌武器
1942年5月,以破坏中国军队的飞机场为目的,日军展开了浙赣作战。5月30日,实施细菌战的“大陆指”和“注意”由参谋本部第一部长田中新一少将传达给石井四郎少将、村上隆中佐、增田知贞中佐、小野寺义男中佐、增田美保少佐(《井本日志》5月30日)。7月,开始利用飞机向赣州、建瓯等地实施细菌战(《井本日志》7月26日)。为了防止日军受害,撤回地面进攻的第十五师团和第二十二师团,然后在8月19日以后实施地面的散播。井本大佐接到中国派遣军参谋长尾大佐的“ホ实施的现况”的报告,关于地面的散播,有如下记载:
广信 PX(イ)毒化跳蚤
(ロ)撒放感染鼠
广丰 (イ)
玉山 (イ)
(ロ)
(ハ)在米上附着干燥菌,目标是鼠——蚤——人的感染
江山 C a.直接投入井中
b.附着在食物上
c.注射在水果里
常山 同上
衢县 T、PA蚤
丽水 T、PA蚤
(《井本日志》8月28日)
以上内容可以表明,日军对广丰、广信、玉山散播的是鼠疫菌;对江山、常山是霍乱菌,对衢县、丽水是肠伤寒菌和副伤寒菌。其中引人注目的是对江山散布细菌的方法包括三种,即把霍乱菌投入井中,附着在食物或水果上,当地居民饮了井水或吃过沾染病菌的食物就要染病。日军在江山等地投放霍乱菌的事实是不容怀疑的。
三 731部队及细菌战在日军中的地位
1.在日军中的地位
1931年9月18日,满洲事变爆发,日本进入准战时体制,在进行战争准备的情况下创建了731部队。
1932年初,陆军军医学校教官、三等军医正[16]石井四郎就向陆军大臣荒木贞夫中将、陆军省军务局军事课长永田铁山大佐等陆军中央的干部,热心游说实施细菌战的必要性。参谋本部作战课的远藤三郎少佐在听了石井的游说后,在日记中写道:“1月20日(周二)有云,寒气中可见数点雪花。石井军医正来说明细菌战准备的必要,共鸣点很多,应迅速促其实现。”(宫武《将军的遗言》,第76页)
于是,1932年4月,在军医学校防疫部的地下室开设了防疫研究室,任命梶塚隆二二等军医正为骨干。防疫研究室新建筑物于1933年10月竣工,1795平方米,表面上是从事“国军关于防疫作战业务的研究”。(《陆军军医学校五十年史》,1936,第184页)
从1932年到1933年,又在中国东北的黑龙江省五常县背荫河设立了被称作“东乡部队”的细菌战研究机关,并开始了人体实验。《远藤日志》(1933)中有这样的记载:“11月16日,同安达大佐、立花中佐一起视察交通中队内实验场进行实验的实况。第二班毒瓦斯、毒液的实验。第一班进行电气实验,各研究班利用2名匪贼做实验。被实验者吸入毒气5分钟后出现肺炎,奄奄一息,但从昨天至今仍然活着,注射15毫克的氰酸钾铝约20分后失去意识。”(《将军的遗言》,第77~78页)
“12月8日,迎接石井和伊达视察背荫河的细菌实验场。600多平方米的大兵营,观之如同见到要塞一般,共同努力的业绩赫然在目,着实要花费20多万元的经费。”(《将军的遗言》,第79页)
可见,背荫河是花费了20多万元的巨资建设的,但后来发生了被强掳充当实验品的“马路大”逃跑的事件。1936年,关东军开始在哈尔滨的平房建立关东军防疫部(731部队)。关东军司令部在《关于充实在满兵备的意见》(《陆满密大日记》1936年4月23日,1936年第9册,存于防卫厅防卫研究所)的第三款第23项中指出:
23.关东军防疫部的新设增强
按预定计划,为调查研究昭和11年度流行急性传染病的防疫对策,及其他流行的不明疾病,为细菌战做准备,特设立关东军防疫部。
随着在满部队的增加,昭和13年度以后做一部分扩充。
关东军防疫部驻扎哈尔滨。
该件当年得到正式承认(批准),9月29日,又从“满洲事件费”一项里支付110万元。此关东军防疫部即731部队。
1937年日中战争全面爆发,随着日军占领地的扩大,细菌部队也得到扩充。1937年,在北京成立了华北防疫给水部。1939年,华中防疫给水部和华南防疫给水部分别在南京和广州成立。包括731部队,这4个大的机构加上日本内地的防疫研究室人员,到1940年,总人数达4898人,如果再加上18个师团的防疫给水部,总人数达10045人。1941年对英美开战后,又于1942年在新加坡设立了南方军防疫给水部,其支部遍及太平洋、亚洲各地区。
1941年7月,关东军为对苏作战准备展开关东军特别演习,在此前后,大规模的细菌武器主要是瞄准苏联。对英美开战后,针对英美的比重逐渐增大,如参谋本部《昭和17年ホ号指导要纲》中规定:
イ、昆明(以下数字抹去)。
ロ、丽水、玉山、衢县、桂林、南宁(沿岸飞行基地)。
ハ、萨摩亚(撤退时)。
ニ、DH、AD、AK。
ホ、澳洲要点(以下数字抹去)。
ヘ、加尔各答。
(《井本日志》1942年4月12日)
上述记载说明,细菌战不只在中国,在太平洋上的萨摩亚群岛、阿留申群岛和阿拉斯加以及印度、澳大利亚都有他们设定的细菌战攻击目标(其中的DH、AD是攻击阿留申群岛,AK是针对阿拉斯加)。这一阶段还带有战略和扰乱敌后方的意义。但随着日本渐渐露出失败的征兆,即从1944到1945年,细菌攻击的重点从苏联转向美国,细菌武器被放在战略的位置上,如果可能,还要把它上升到决战武器来认识。比如,根据陆军省医务局医事课长大塚文郎的业务日志记载,1944年4月26日,石井四郎被陆军省局长会议招来,商议实施细菌武器攻击事宜。参谋本部作战课长服部卓四郎说:“(向)悉尼、墨尔本、中途岛、夏威夷投入PX,看他们能活上一个月!”(用潜水艇输送)(《大塚备忘录》1944年4月26日)
1944年7月,塞班岛陷落前召开的临时局长会议中,陆军省医务局长神林浩就提议对关岛、塞班岛的美国守军实施细菌攻击。当时评论称“有一定程度的医学效果”,“对关岛、塞班使用(细菌武器)的话,数月之内敌可能失去作战能力”。可见,日军对细菌武器在对美作战中的作用抱有相当高的期待。
由于塞班岛陷落,东条内阁倒台,1944年7月22日,陆军大将杉山、参谋次长秦彦三郎、医务局长神林发出“塞班、夺回大宫”,决定对关岛、塞班岛实施细菌攻击(《大塚备忘录》1944年7月23日)。但这一决定并未能执行,因为11月14日,日本在莱特湾海战惨败,战局已面临绝境。“参谋本部第一部长真田穰一郎就ホ号使用问题同军务局长商谈,表示‘从现在开始拟应考虑谋略的用法’。”(《真田日志》7月22日)
7月21日,731部队长北野政次做关于50型瓷弹的效果报告,称从50米的高度投下后,“确实能获得对人员杀伤的效果”,并建议“一举、大规模的战略性投入是可以的”。(《真田日志》11月21日)
就这样,在日本对美国的战争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细菌武器一直作为日军用于反击的战略武器或决战武器,而获得最后的期待。11月28日,作战部长真田对关东军使用烟雾弹和瓷弹散播鼠疫菌、炭疽菌的实验结果,记下了“确实”的字样,并对关东军和中国派遣军大量捕获老鼠、繁殖增产跳蚤寄予极大期待。(《真田日志》11月28日)
2.实施细菌战的指挥命令系统
细菌战在陆军中央部的位置随着战局的恶化而提高,这是1940~1942年进行细菌战实战以及积累了人体实验(经验)的结果。因此,实施细菌战指挥命令系统的重要方针是,731等部队须经天皇裁可的军令方能设立,以及实施细菌战和(动用)731等部队不能由派遣军决断。如同前面史料中提到的,1940年在宁波的“ホ号作战”,是基于“大陆指”第690号实施的,又是根据“大陆指第781号”终止的,如果没有参谋总长的命令是不能实施的。
1942年在常德的鼠疫攻击战,在《井本日志》(9月16日)中明确记载“ホ的大陆指发令”,也是基于“大陆指”而进行的。
还有,1942年浙赣作战中实施细菌战时,《井本日志》(5月30日)中记有,5月30日,参谋本部召集石井少佐、中村中佐、增田中佐、小野寺少佐、增田少佐开会,“由第一部长传达‘大陆指’及注意”。此第一部长即田中新一少将。可见,1942年的细菌战也是根据“大陆指”来进行的。
以上,可以明确地说,细菌战的实施是由日军参谋本部指导、承认和指示进行的。
附录 井本熊男《业务日志》一览
续表
(731·细菌战裁判キャンペ—ン委员会/ABC企画编《裁かれる细菌战》第3辑,第9~48页。)
从日、美、中、苏史料解析侵华日军731部队和日军的细菌战
松村高夫[17]
开头语
有学者说,20世纪是“大量杀戮和战争的世纪”,是“欧洲历史上屠杀一切的世纪”,通过集体屠杀的手段受害的人数达1亿人,此外由于战争受害的人数也达到8000万人。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德国使用了化学武器(C),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核武器(A)被美国开发和利用,出现了大量牺牲者。而最先开发并使用细菌武器(B)的则是日本,这可以说是日本现代史上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