⑨战犯陈述,按规定,士兵在当兵期间不能了解细菌的使用情况。还有一项作战命令,禁止部队和民众接近他们的办公大楼。按惯例,不同部门成员之间彼此不认识。战犯相信,一旦日军发动细菌战,可能只有在受到细菌侵袭地区附近的分支部队指挥官和独立部队会得到通知,这样的消息不会让其他军官和整个部队知道。
⑩1942年常德战役中,日军穿插在细菌战进攻地区,在极短时间内,受害人数多达1万。主要的疾病有霍乱、痢疾和瘟疫。受害者通常就近就医,重患者匆匆赶到杭州陆军医院。但多数霍乱患者经常由于治疗不及时而死掉。据战犯在南京所见的统计表明,1700多人死亡,其中主要是霍乱患者。然而战犯认为实际死亡数目更大,“因为减少不合意的数字是实施细菌战中常见的事”。
⑾战犯认为,霍乱疾病潜伏期是1天,斑疹伤寒症是3~4天,副斑疹伤寒症是10天。主要通过饮水和食物染病。
⑿常德战役中使用的细菌是在南京繁殖的,是用南京防疫给水部门的特制飞机从空中投下细菌。总部有3架专用飞机,停在位于防疫给水部门司令部前方的飞机场内。在常德散播细菌的飞机就是从那里起飞的。
⒀战犯并不确定飞机是如何投下细菌的。他听说飞机内装载有4个电冰箱,内存细菌试管。飞机上有成千上万个试管,以备进攻时使用。
⒁在中国的其他防疫给水部门也配备有专用飞机,据说1943年这些部门共有6架飞机。这些飞机外观上很小(侦察型?[18]),总是飞在护航战斗机下方。(此战犯是一名军士。没在防疫给水部队研究部门工作过,他的信息来源于统计数据和报告,当这些数据和报告被送往总部的其他部门时,被他看到了。)
6.一名中国士兵曾在九江防疫给水分队的日本流行病防御部门工作,现已返回中国军队。据他报告,九江部门目前的任务是准备疾病血清和培养基。在浙江、江西战斗的第一阶段,日军沿着晋江和浙赣之间的重要通讯线向水塘和小河空投了霍乱、伤寒症和痢疾病菌,图谋使对方战士和民众染病以削弱其战斗力。(战略情报局,A-47271,1944年12月9日)
评论:毫无疑问,石井关心的是陆军卫生学家的职责所在,例如控制水源供应和生产菌苗[见2(5)~9]。然而,也有战犯声称,石井在进行细菌弹的试验,还空投细菌。据称,练习空投导致本部队1700多人死亡。我们无法估计证据的准确性,但总体看来,主管卫生防御的军官非常关注进攻型细菌战活动。
一份由哈尔滨加茂防疫给水部门发出的《防疫给水部队的服务规则》文件已被提及[见上文一1(8)],尽管文件是从强调细菌战的防御性出发,但从文件本身看暗含进攻行动。有关常德战役的评论见下文四(3)。
三 武器
1.杆状菌炸弹
有关石井进行细菌弹试验的粗略记载已被提及[见上文二2(1)和(3)]。战犯北川信登[19]陈述,他听到谣言说,投掷细菌弹的研究只在日本进行,尽管他没有亲眼见到任何设备或仪器。(SPPIR 5号文件,1944年10月16日)。一份报告中还提到,装有斑疹伤寒、白喉和瘟疫病菌的3000枚炸弹已由日本运到中国(SPPIR,1944年5月13日)。从日本警卫部队指挥官获得的信息显示,这份报告被译称“贝壳”。(东南亚翻译和审讯中心翻译报告,9号文件,1944年1月31日,被引用在SPPIR 5号文件,1944年8月15日。)在中国报刊上出现了同样内容的报告。除此之外,还提到在科桑奇(音译)附近,在掉到山上爆炸后的炸弹内部发现了两瓶液体病菌。(SPPIR 5号文件,1944年10月16日)
这些炸弹很可能是化学战武器,因为据称在大阪化学工厂生产这样的炸弹。
另一方面,1944年8月4日,日本海空军部队一名被俘的战俘山口茂列出供空军使用的细菌弹。[20]鉴于这些炸弹要被携带执行特殊任务,他说道:“一号细菌弹重1公斤。”同时他强调,因为需要进一步研究,这样的炸弹不会在日本生产。[太平洋总司令部(CINCPOA)情报报告,93号文件,1944年12月4日]
更多有关细菌弹存在与设计计划以及山口供词的具体证据,在许多被截获的文件中都有,大部分都是引述,一般是出自军械方面的报告。这些文件中列举了为某些目的而设计的细菌弹。我们已经得到4页日文文件原稿的直接复印件,并核对了相关段落的译文,这些文件是:
①1944年5月2日,太平洋地区联合情报中心8438号文件。山下泷地[21]的笔记簿。“特制7号炸弹—绿紫色,灰紫色—杆菌炸弹—在特殊环境下使用”。
②1944年5月28日,太平洋地区联合情报中心8306号文件。渡边[22]的笔记簿中记有:“特制7号炸弹适用于城市市场和有泉水的地方,以传染人和马(杆状菌)。例如,空军武器库13型试验用炸弹,重1公斤,7号。”
③1944年5月19日,太平洋地区联合情报中心5753号文件。在炸弹列表中,7号炸弹被注明“适合在市场散播的细菌”,标题下写着“60公斤”(这可能是错误的,因所有其他报告都指出是1公斤炸弹)。
④太平洋地区联合情报中心8713号文件。文件中再次提到7号炸弹,“1公斤杆状菌玻璃型炸弹”。
评论:目前还没有截获细菌弹。所以对以破坏为目的,还是在市场和厨房的食物上散播细菌为目的的玻璃型炸弹或繁殖细菌的烟雾剂是否是爆炸型炸弹,我们一无所知。
2.气球炸弹
几个从日本飞来携带装载物的气球落在美国西部和加拿大,目的并不清楚。但鉴于气球较小的装载量,有人认为是用它们传播动物和人类疾病。正在检验气球。(军事情报10/4215,1945年2月20日;SPPIR 7号文件,1945年2月7日)
1945年1月29日,美国作战部已发行《有关气球和相关事件的1号报告》。
1945年2月19日,据说几百个这样的气球又在北美降落,还有一些飘到了俄亥俄州内陆。气球都有损坏,但目前发现有四个气球内部装有不明粉末。无结论。(化学战,Ⅲ,1945年2月19日)
四 辩解
1.同盟国对日本的指控
①中国方面声称,1940年,日军在宁波慈县和金华,以及浙江全省境内空投瘟疫病菌感染谷物,结果导致腹股沟腺炎瘟疫。证据并不充分(军事情报10/B/通讯总站/115,1942年6月6日)。类似的指控还有1941年11月4日日军在常德空投各种感染了病菌的物品(军事情报10/B/3398,1942年4月28日)。对于这份证据是否可用,我们估计无法得到证实。(系统生物预警及事故鉴定阶段总结1号文件,1944年9月7日)
②1940年4月10日,一份未被证实的报告上写道,驻扎在中国的总参谋部已在汉口建立了以培养日本士兵为目的的华中远征军细菌或毒气研究局。任命渡边大将为研究局负责人。(海底电报/37431/IIIa/W.2321,1940年7月7日)
据可靠情报,1941年2月5日,日本两个化学战军团中都附设有一个细菌战营部,培养2000多支伞兵部队。(21联合情报参谋部,第10页,1943年1月8日)
③1942年10月2日的一份报告说明,三架日本飞机飞至湖南南阳上空时投下大量染有霍乱病菌的谷类(军事情报10,1933年3月3日)。这使我们回想起1942年1月28日截取的一封信件中内容,上面写道,许多瓶传染瘟疫的饥饿跳蚤、破布和食物被投在湖南省,使重庆惊恐万分。(军事情报10/B/通讯总站/102,1942年5月2日)还有一份含糊的报告表明,蜘蛛网状物品被投到安徽省,随即发生了脑膜炎疾病。(53信号频率/8/46/Blc,1942年4月18日)。
④1944年4月26日,第50号桂林情报总结报告中陈述,据北京最近报道,北京协和大学医院已由日本人接管,改为“病毒培养中心”。
报告又补充写道,日本人已经召集了大群乞丐用以繁殖虱子,并命令居民捉跳蚤和捕鼠。然而,缴获的日本《健康指令》中指出,这些做法是正常的卫生预防工作,鼓励当地老百姓捕鼠,并给予报酬。(东南亚翻译和审讯中心翻译,17号和18号)这件事得到格朗博士(军事学院,新德里报告1853号,1944年6月19日)和参谋部一名前任参谋人员的证实。参谋人员还说,医院是日本陆军军官的基地医院。陆军疾病预防服务工作在那里进行公共卫生和细菌学方面的研究。(联合情报收集局/中央情报局,17127号报告,1944年10月2日;SPPIR 6号文件引文,1944年12月15日)
⑤中国方面1945年1月20日的报告称,日本最高指挥部正在研究将细菌散播在我军前线和后方空军基地。报告进一步说明,据称在1944年12月,在大阪化学研究所繁殖的疟疾、瘟疫、斑疹伤寒和肺结核细菌要被运往上海。(SPPIR7号文件,1945年2月7日)。报告称此前由同一所化学工厂[见上文三(1)]运出的3000枚细菌弹的说法可能是谣传。
2.日本对同盟国的指控
①此前一份被截获的文件显示[见上文一1(4)],日本方面声称,1937年,中国方面为阻止日军侵占南京,曾在井中投撒霍乱病菌;一名日军在1937年冬发现了一个装有鼻疽病菌的玻璃瓶在河上飘着;俄国细菌学者也为细菌战准备,每天尽力繁殖出几十亿跳蚤;作为长期策略,白种人向日本传入呼吸疾病和性病;欧洲人将炭疽热菌散播在兴安省北部。(翻译情报联合组,1162号文件)
②被截获的题为《有关敌军使用细菌和毒气的说明》[见上文一1(7)]的文件中也有一些辩解之词。该文件称,1938年日军围攻汉口时,中国军队在九江市向唯一的水源地投下霍乱病菌,污染水域,日本帝国陆军官兵投降。还有,在奉天,有人发现市场上的西瓜染有霍乱病菌。在缅甸,也有人发现英印部队向卑谬城的井中投霍乱病菌。存在有力证据说明满洲马群中流行的“鼻溃疡”是盟军的方案。(东南亚翻译和审讯中心译文,43号报告,1944年9月30日)
③SPPIR1944年8月15日的4号文件中,引用翻译情报联合组1944年7月24日的84号研究报告,其中列举了许多辩解的文件。这些文件是从被缴获的标有1941年9月30日的反情报指示的文件夹中获得的。下面是日本指控俄国使用细菌战进行破坏作用的摘要:
日俄战争爆发后,俄国驻哈尔滨总领事立刻命令满洲主要城市的秘密间谍,在日军中,在城市、工厂和学校等地方,连同人和动物中散播斑疹伤寒病菌。
由于土匪入侵,托库托德(音译)的村庄里发生了霍乱,人们还在村中5口井里发现了霍乱杆菌。
在善库利(音译),人们在被俘后自杀的苏俄间谍的个人物品中发现一瓶炭疽菌病毒。
而且据称,一名日本军医装有图表的文件夹正被用于起诉中国人向井里、食物、酒中投毒的事件。一份表格列出了从卢沟桥事变到1942年5月,中国方面使用毒害物质攻击日本的68个事例。
④1943年11月9日,在一份被缴获的日本军事公报中透露了以下信息:“最近打算在火车的自来水中投毒,使车上去旅游的士兵中毒。这件事发生在吕宋岛车站。除自己水壶的水之外,禁止饮用其他水。”美国对这一事件的评论指出,在菲律宾,菲律宾游击队经常受到相关训练。(翻译情报联合组公报,1687号文件,1945年1月4日,被引用在1942年2月21日SPPIR的7号文件中)。
⑤曾做过军医的战犯(日本149359号)讲到,尽管中国军队向井中投毒,日军仍不会采取报复,因为日本有充分把握获得胜利。(385地空通讯站,1944年10月16日)
⑥1944年11月7日,在菲律宾莱特缴获的一份日本情报,日期标为1944年10月12日,其中的文件写道:9月份,在缅甸,有人发现当地人捡到许多20毫升小玻璃管,而且称,它们是从盟军飞机上投下来的。鉴于在这一地区突发的霍乱流行病,日本方面怀疑,这是盟军第五纵队散播细菌活动的结果。日本方面的报道也声称,在泰国,9月下旬出现鼠疫,第七部队检查了大约100只老鼠。报道中还称,这两个事件一定有联系,泰国、缅甸的流行鼠疫可能由同一原因引起。报告的最后部分警告说:“流行病发生时,要详细汇报当时情景,并且要采取严格的预防措施,坚决反对敌军第五纵队活动。”(翻译情报联合组西南太平洋区域公报,1638号文件,1944年12月20日)
在从卡尔梅约(音译)缴获的文件中[见上文一1(9)],这些建议有模糊暗示的意味。
3.日本的坦白
据战犯的陈述和供词二2(5),1942年日军在浙赣作战中使用了细菌武器,日军本身也有大量伤亡。这与曾为九江日本防疫给水分队[见上文二2(6)]成员的一名中国士兵所说的[23],可能是同一事件。在浙赣作战的第一阶段,敌人就沿着晋江和浙赣之间的重要通讯线向水塘和小河空投了霍乱、伤寒症和痢疾病菌。而且,229号战犯和230号战犯都交代了有关日本使用细菌战的已知实例,以及每次日军从飞机空投的细菌。(见表1)
表1 浙赣作战中日军空投细菌情况表
五 杂记
①据医疗情报报道,在塞米、马芬地区发现的日本医疗供应中,有炭疽菌K型疫苗的服用量,显然说明此疫苗是供人类而不是供动物使用的。
②被缴获的第20步兵团的公告文件夹里有一份1月20日的公告,上面写着“明天将下发抗炭疽菌注射液”。(381地空通讯站,1944年12月18日)
评论:同时被缴获的两份报告透露出,日本已打算使用炭疽菌作为细菌战媒介体进攻人类。然而,目前没有能够适用人类接种的疫苗,所以这种意图还令人怀疑。日本人已强调细菌战中使用炭疽菌感染家畜和马匹。事实上,他们声称,盟军已使用这种媒介体对付日本人的牲畜。[见上文一1(3)和四2(1)]因此这些报告似乎更像是在说明适合这种疫苗的动物的健康状况。
[近藤昭二编《731部队·细菌战资料集成》(1),《日本和细菌战》(英文),第3~19资料。]
原731部队长北野政次1947年的笔供[24]
一 石井部队
1.哈尔滨石井部队的创建者是石井中将,成立于昭和11年(1936),最初在哈尔滨陆军医院南部设研究室,所以也称“南栋”。后来把本部移往距哈尔滨24公里的平房,“南栋”则成为给水研究室和给水器材制造所,编制上属于关东军防疫给水部。
2.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的任务
依据关东军勤务令的规定,防疫给水部队的任务是传染病的预防,各种疫苗的制造,补给及给水的研究,给水器材的制造补给,以及传染病的研究和防疫给水的教育等。但是,石井中将并没有按照关东军勤务令的要求,而是组织一部分人秘密进行细菌武器的研究,这一研究从预防传染病的角度开始,因为涉及人道上的国际问题,为了研究一部分细菌武器,所以成了秘密部队。
3.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的编制
石井部队的编制逐渐扩大,但不同时期编制的数量也不同。本部在哈尔滨,主力在平房,一部分在市内。另外在大连有出张分所,原是满铁的卫生实验所,在满铁机构改革时交给了石井部队。
除本部外还有4个支部,分别设在牡丹江、林口、孙吴、海拉尔。把满洲分成5个防疫区,分别由本部和4个支部负责,当支部不能独自承担防疫任务时,由本部派人应援。比如,在孙吴、虎林发生不明原因的森林脑炎时,就由本部派出了应援士兵。
平房本部设有总务部、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资材部、诊疗部和教育部。总务部管理业务;第一部研究;第二部防疫;第三部给水和给水器材制造;第四部制造疫苗;资材部负责卫生材料的补给;诊疗部负责收容和诊疗部队附近的传染病患者,以及石井部队的患者和家属患者;教育部有时不在编制,实际从事滤水器的使用方法和传染病预防教育。
二 研究情况
石井部队从事许多研究事项,但成果并不像石井中将宣传的那样,我认为在学问上出色的业绩并不太多。这其中有各方面的原因,比如部队的建设、研究资料的整备、人员的录用等都需要时间。在部队建设过程中,爆发了诺门坎事件,多数人又前往新京扑灭鼠疫,另外出动参加关东军特别大演习等,没有充裕时间建设关东军及各师团的防疫给水部队。另外,好不容易抽调充实的人员被调出,特别是随着华北事变的进展,为了补充军医,多年从事研究的人转任到其他部队。由于这些主要原因,着手研究的事项尚未得出结果就终止了的事例不少。所以,我认为没有什么值得记载的价值。以下概述研究的情况。
1.关于疫苗
石井对疫苗的改良进行了多年研究,改变了过去陆军使用的肠疫苗和鼠疫疫苗。比如,将肠伤寒、副伤寒A与B、肠炎杆菌等4种疫苗混合预防接种,鼠疫预防接种使用免疫原(陆军变更接种液制造法时,我被聘为大学教授,我对这一点有不同意见)。石井部队进行了发疹伤寒的预防接种研究,但没有完成。我本人则进行了以下研究:一是田鼠法;二是鼠肺疫苗;三是鸡蛋法。这三种发疹伤寒预防接种液得到陆军省医务局长的认可,并进行了大量生产。北野对田鼠法进行了大量的多项研究,到了(731)部队后转为大量生产。
另外,大连出张分所也制造部队使用的预防接种液,并进行改良各种疫苗的研究。哈尔滨部队为预防结核,希望制造B、C、G疫苗以补给部队。这些研究没有什么值得特别记载之处。
2.关于血清
石井对瓦斯坏疽血清的改良进行了研究。该研究得到军医学校的协助,对血清效果鉴定时标明为陆军式。
3.关于诊断液
发疹伤寒和第四性病(梅毒)的诊断液是北野时期做的,诊断发疹伤寒的新方法比旧法反应敏锐,并发表在军医团的杂志上,后来在战争中烧毁了。第四性病诊断液是把第四性病的病原体放进金沙氏培养基中培养而成的。
4.传染病的发现
(1)流行性出血热
昭和13年(1938)以来,在北满的孙吴和东满的虎林发现了出血性不明患者,其所患病被称作“孙吴热”或“虎林热”。石井部队认为这是一种新的疫情,但对其感染渠道、原因不明,因此也没有预防方法感到十分困惑。自发现该病以来经过4年仍未查明其感染渠道,北野甚感遗憾。于是指导属下进行了研究,查明了感染渠道,确立了防御对策。接着又对病原体进行了滤过性病原体的认定,最后将结果向学界发布。本病在世界上也是首次发现的新的传染病。据苏联文献记载,在与东满邻近地带也发现过可能是这种病的不明原因患者,但对其感染渠道、原因等不明,所以在广阔的世界范围内,这种病很可能在其他地区也存在。
(2)森林脑炎
昭和17年(1942)夏,在北满的森林地区,在从事林木采伐的人中发生了死亡率很高的脑炎症状,因为发生的原因不明,这困扰着当地居民。北野认为有必要解决这种病,指导部队进行了研究,结果发现一种壁虱是其病原体,确认了它的滤过性病毒和预防对策。此为对满洲森林脑炎研究的开端。数年前,苏联的沿海州一带也发生了这种病,并进行了研究。我考虑满洲也可能有这种病,于是予以注意,结果发现它果然存在。另外,苏联发生的壁虱发疹热,是否在孙吴也存在,我本想就这一问题进行研究,但因为转调到上海而未能如愿。
5.有关传染病的治疗事项
(1)流行性出血热的治疗
本病是由石井部队最早发现的,所以对治疗方法的研究是由部队进行。
(2)肠伤寒及肠伤寒带菌者的治疗
按照北野的计划,将全满陆军医院入院治疗的肠伤寒和副伤寒带菌者集中到部队的医院,对190名带菌者进行研究,取得了良好的成绩。又进行了20种合成剂的继续研究,但因我转调到上海,研究中断。
我认为对肠伤寒和副伤寒带菌者的治疗研究十分重要。我的研究虽然中断,但希望美国医学界能够解决。今后如果能够继续研究的话,这仍然是我想从事的课题。
(3)鼠疫的治疗
对鼠疫的治疗历来没有好的办法,死亡率极高,“满洲国”每年都有鼠疫发生,所以设立了3处鼠疫调查所,进行鼠疫的预防和治疗。鼠疫的治疗方法不是(731)部队的研究(项目)。前郭旗鼠疫调查所利用大量的磺胺类药剂产生了效果。(731)部队派人到该调查所进行调查,认为磺胺类药剂确实是较好的治疗方法。
(4)炭疽的治疗
早期尽可能注射大量的免疫血清,但在间隙中易产生血清病,利用超声波脱脾,症状能够减轻。
(5)细菌性痢疾的治疗
一般认为,磺胺类药剂具有非常好的疗效。
6.滤水器的研究
石井式滤水器根据使用的目的有大小之分,计有甲、乙、丙、丁、戊5种,甲类是汽车式的大型滤水器,其他按顺序最小的戊类是个人使用的滤水器。研究项目有滤水器部件代用材料的研究、减轻滤水器重量的研究、搬运方法的研究,以及利用军犬或野犬进行运水的研究等。其中,利用狗运水研究是在特殊场合下,在实战中并不起作用。
注:很早以前,日本陆军的战时编制里就设有野战防疫部,致力于在战场上迅速查明传染病的病原,制定防疫方针。但如果没有车辆则无法实施消毒。为弥补这一缺陷,为军、师团的防疫给水部队配备了具有实际防疫能力的机动力装备,特别是在野战中,为获得干净的饮用水,从防疫的角度装备滤水器。所以关东军防疫给水部是固定的部队,同时也进行其他的研究。
三 细菌武器情况
1.研究的炸弹种类
我在职期间没有进行炸弹的研究,所以很遗憾对具体的数据资料不清楚。据我了解,有铁制的イ弹、ロ弹、ハ弹和□□50型弹及100型弹5种。
(1)铁制的イ弹、ロ弹和ハ弹
イ弹的内部我没有看到过,从外观上看,同普通炸弹相同。ロ弹是散碎弹,它的内部构造我也没有看到过。イ弹和ロ弹只能作为历史标本,没有什么价值。
ハ弹从外观看仍然类似普通炸弹,但内部构造有特点,爆炸时内部的弹子和弹片能低速地扩展开。一般的炸弹弹体较薄,与外侧连接的内腔装有弹子。而ハ弹的弹子是凸凹状,大小约1立方厘米,装有数百个。因弹子直接接触细菌,受金属杀菌力的影响□□。
(2)关于瓷裂弹
瓷裂弹是投下的炸弹,带有翅膀。旧型瓷裂弹的弹道不好,进行了改良,主要有50型和100型两种。50型是50千瓦的炸弹。100型是100千瓦的炸弹。落地后破裂飞散。为了使其在距地面一定高度时破裂,需要引信管。在100型瓷裂弹的外侧有通过引信管的沟,涂以土褐色作为标志。这种瓷裂弹最大的缺点是在搬运时容易破裂。
2.细菌
普通细菌生存期比较短,不易储藏,从医学的常识考虑装填在炸弹里是不适合的,特别是从感染途径考虑使用炸弹也是不适当的(炭疽菌因形成了芽孢,耐久力强,有使用的可能性)。散布细菌的工作是很危险的作业,部队曾用飞机做过散布色素液的实验,是在哈尔滨的附近,寒雪覆盖大地时才能做这样的实验,但也只是了解一个大概。如若了解详细情况,要把纸片放在各个位置上,检查散布在纸片上的色素。据说实验是用色素或者对人体无害的细菌,然后进行研究。
除以上的炸弹外,石井部队最初对炮弹也进行了研究,但没有取得效果,所以就中止了,开始了炸弹的研究。为了掌握炸弹爆炸后散飞的范围,以及碎片的大小、数量,以静止爆破的基础实验为主。比如ハ弹,通过数千块小碎片进行标本观察。另有记载,在ハ弹里装填炭疽菌,使用牛马进行静止爆破,收到了效果。
取代菌液散布色素液的时候,同高度有密切关系,但遗憾的是没有详细的记录。
四 我对细菌武器的看法
我认为应该中止对细菌武器的研究,尤其应致力于对传染病的预防和治疗研究。细菌武器是对医学的反叛,作为违背人道的国际问题曾在军缩会议和国际联盟提出(禁止)。我以医学知识为基础对细菌武器进行军事性的考察和研究,结果付出的多,效果却很小。如果认真考虑一下,即使做了研究,但实际上并没有使用的场合。为什么这么说呢?打了胜仗,没有必要使用在国际上违背人道的细菌武器。打了败仗,如果使用了细菌武器,就会给后世留下恶名。即使最初不能明了是胜是败,我确信,细菌武器不是决定战争胜败的决战武器。为什么呢?因为细菌作为生物武器有非常大的缺点,传染病的流行需要许多必要的条件,在战场上要想获得所希望的时机,让预想的传染病流行是很难的。一般人总有过高估计细菌战效力的倾向,还有人为的宣传。我认为效果不好,况且人类对它有防御的方法。当然,在军事上细菌武器是一种多少有些补助性、谋略性的武器,但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武器。特别是它不是医学的正路,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又存在违反人道的国际问题,所以不应该使用。也许有人认为将来的研究会促其发展,但我更期待致力于传染病的预防和治疗,这样才是对人类的较大贡献。
五 研究项目
以下作为参考列举出主要项目
1.流行性出血热的研究
(1)病原体的研究
(2)疫学的研究
(3)病原媒介动物的研究
(4)诊断治疗的研究
(5)病理的研究
(6)防疫对策的研究
(7)老鼠的分布及附着跳蚤的研究
(8)“北满扁虱”及类似种类生活链的研究
(9)预防接种的研究
(10)虱子及其他昆虫在防疫中的意义研究
(11)马的感染实验
(12)鼠类的区别及“北满扁虱”指数的调查
2.森林壁虱脑炎的研究
(1)病原体的研究
(2)疫学的研究
(3)病理的研究
(4)媒介动物,特别是虱蜱的研究
(5)预防接种的研究
(6)防疫对策的研究
(7)诊断及治疗的研究
(8)与苏联春夏季壁虱脑炎(又称森林春季脑炎)的比较研究
3.发疹伤寒的研究
(1)大量生产鼠肺疫苗的研究
(2)大量生产田鼠疫苗的研究
(3)大量生产鸡蛋疫苗的研究
(4)早期诊断方法的研究
(5)预防对策的研究
(6)关于治疗的研究
4.瓦斯坏疽的研究
(1)免疫血清的研究
(2)预防研究
(3)类毒素免疫的研究
(4)高磺胺的研究
(5)土壤中□□菌的研究,特别是关于□□菌的分布研究。
(6)检定法的研究
5.破伤风的研究
(1)破伤风免疫血清的研究
(2)类毒素免疫的研究
(3)检定法的研究
6.鼠疫研究
(1)预防接种法的研究
(2)关联防疫的动物,特别是啮齿类动物的分布研究
(3)关联防疫的跳蚤的分布研究
(4)防疫对策的研究
(5)疫学的研究
(6)驱虫剂的研究
(7)菌体外毒素的研究
(8)治疗方法的寻找研究
7.霍乱的研究
(1)生产预防接种液的研究
(2)治疗的研究
8.赤痢的研究
(1)生产预防接种液的研究
(2)治疗的研究
9.肠伤寒、副伤寒的研究
(1)生产预防接种液的研究
(2)带菌者治疗方法的研究
10.结核研究
(1)生产B、C、G(疫苗)的研究
(2)简易结核菌染色方法的研究
11.痘疮的研究
(1)生产痘菌的研究
12.鼻疽研究(石井部队长时期的研究课题)
(1)预防方法的研究
(2)治疗方法的研究
13.炭疽研究
(1)预防方法的研究
(2)治疗方法的研究
(3)作为细菌武器的考察
14.第四性病的研究
(1)诊断液的研究
15.关于干燥的研究
(1)疫苗类干燥研究
(2)输血用血浆干燥的研究
(3)免疫血清干燥的研究
16.培育基资材的研究
(1)培养基再利用的研究
(2)代用培养基的研究
(3)蛋白酶的生产研究
17.药品研究
(1)磺胺类药剂的合成研究
(2)高磺胺的研究
(3)蛋白质的研究
(4)驱虫剂的研究
(5)消毒药剂的研究
18.滤水器的研究
(1)滤水器部件代用资材的研究
(2)减轻滤水器重量及搬运方法的研究
(3)利用军犬和野犬在战场搬运水的研究
19.增殖实验用小动物的研究
(1)老鼠饲养的研究
(2)小白鼠的增殖研究
(3)土拨鼠的增殖研究
20.传染病以外的研究
在满洲还需要进行冻伤的研究,为此,关东军司令部特别成立了冻伤班,展开了研究。石井部队也进行了一些研究。关于冻伤的研究,苏联方面走在前面。
[近藤昭二编《731部队·细菌战资料集成》(3),《北野政次提出的文书》(日文),第24资料。]
美国解密档案中的Q报告节选
编译者按:美国占领日本初期,曾相继派出四任细菌战调查官,调查731细菌部队进行人体实验及实施细菌作战的罪行。经过美日双方一系列的讨价还价,美国以不起诉细菌战犯为条件,获取了日军细菌部队以中国民众的生命为代价得到的研究资料,Q报告即是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该报告计179页,内容繁杂,总计分为两大类,即“前言”和“微观研究详情”。“微观研究详情”是对人体各器官遭受鼠疫等细菌侵袭后的情况进行微观研究,包括各种图片或显微镜下的病变照片等,全部翻译当在十万字以上。
1940年6月,长春、农安等地突然流行鼠疫,造成数千人死亡。Q报告记载了731部队成员对其中57名鼠疫死亡患者(其中年龄最小的只有3岁)的病理解剖记录[25],以及鼠疫死亡患者身体各器官反应变化的分析和研究,包括心脏、肺、扁桃体、咽喉、支气管、脾、淋巴结、肾、胰腺、肾上腺、甲状腺、胸腺、睾丸、脑下垂体、皮肤、卵巢等各个器官。这里仅节选其中10名死亡患者身体主要器官的病理变化予以编译。
Q报告原目录及前言
目录
1.前言
a.所有病例简图
b.机能/结构
2.微观研究详情
a.心脏
b.肺
c.扁桃体
d.支气管和咽喉
e.肝
f.胃和肠
g.脾
h.肾
i.胰腺
j.肾上腺
k.甲状腺
l.胸腺
m.睾丸
n.脑下垂体
o.卵巢
p.皮肤
q.淋巴结
r.其他组织
前言
1943年[26]9月25日~11月7日,我在满洲的长春和农安调查了鼠疫的流行状况。农安每年都要爆发几次鼠疫,但长春没有发生过。1943年1月,农安地区突然发生鼠疫,逐渐传染到邻近地区,9月中旬传播到长春,并且突然在村民中大范围传播感染。人们对流行疾病没有足够的集体迁移的准备,所以有11个病人在感染鼠疫几天后就死去。
高桥博士和其他人进行了流行病学和细菌学方面的调查研究。那些用日语打印出来的报告已经于1948年7月交给了美国军方。[27]
第一部分 Q报告中死亡者病例概要
一 死亡者病例表
表1 死亡者病例简表1
续表
续表
表2 死亡者病例简表2
续表
表3 疾病种类分类表
二 57名死亡者的病例个案[28]
病例1
续表
病例2
续表
病例3
续表
病例4
续表
续表
病例5
续表
续表
病例6
续表
病例7
续表
续表
病例8
续表
续表
病例9
续表
病例10
续表
第二部分 病体器官的解剖与病理变化分析
一 心脏
1.显微镜下观察情况[29]
N-1.萎缩以及薄壁组织变质,轻微阻塞,毛细血管有一些细菌块,水肿。
N-2.萎缩以及薄壁组织变质,间隙组织和心外膜组织局部出血,轻微阻塞,毛细血管有一些细菌块,轻微纤维变性。
N-3.薄壁组织变质。
N-4.间隙组织和心外膜组织大量充血,局部出血。血管周围出血,出现圆形细胞块,同时伴有一些白细胞出现。白细胞周围的肌纤维渐进性坏死。
N-5.薄壁组织细胞变质,间隙组织和心外膜出血。
N-6.心脏严重萎缩。
N-7.薄壁组织细胞变质,大量阻塞(毛细血管有一些细菌块),小血管周围出现一些肌细胞。
N-8.嗜碱性变性。
N-10.薄壁组织细胞变质,大量阻塞,伴有一些细菌块出现,毛细血管中有一些白细胞。
2.小结
(1)心内膜
一般情况下,轻度水肿,无其他明显变化。
其中一个病例(S-22),心内膜反应较强(间叶细胞反应),伴有嗜伊红白细胞。
(2)心肌层
所有病历显示严重萎缩,严重混浊肿胀,其中:
玻璃状肌纤维 9例
空泡变性 22例
嗜碱性变性 2例
大部分水肿 所有病例
严重水肿 5例
严重出血 5例
静脉充血 所有病例
同时出现白细胞 30例
同时出现细菌块 22例
同时出现肌细胞 1例
白细胞—淋巴细胞渗出物
轻微程度 8例
严重程度 2例
血管壁肿包 所有病例
轻度 48例
重度并有渗出退化性变化 2例
血管周围水肿 所有病例
除了两个病例外,间叶细胞反应都不明显。
一个病例过程是22天,严重间叶细胞反应,并且在小血管和毛细血管中有小节形成。
一个病例是局部有间叶细胞反应,小血管和毛细血管中出现肉芽肿(还有嗜伊红白细胞),肉芽肿周围肌纤维渐进性坏死。
出现心胼胝的病例(由于其他原因) 4例
(3)心外膜
一般情况下,所有病例均出现轻微水肿和大量充血现象。
重度 7例
出现淋巴细胞好白细胞渗出物的 15例
3.图片资料
阻塞和局部囊周出血
间叶细胞反应比部分出现细胞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