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团是奇袭,连山炮都没有携带,更何况船只!砍伐树木做木筏,更不可能,因为对岸就是日军的岗哨,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被发觉。
怎么才能渡过波涛翻卷的茫茫江面?
陈鸣人用电报告诉了孙立人,112团已经到了南高江江边。
孙立人问:“沿途是否被日军发现?”
陈鸣人说:“没有。”
孙立人命令道:“设法于拂晓之前渡过南高江。如果不能渡江,就原路返回,不做无谓牺牲。”
可是,要渡江,没有渡江工具,怎么办?
中国驻印军有的是办法。方家绩说,当初在蓝姆伽训练的时候,每个人除了进行精准射击等常规训练外,还针对缅北的地理环境进行丛林战训练,每个人都要能够负重爬树,每个人都要能够负重游泳。
负重爬树还好理解,只要四肢力量足够,就能够爬上高高的树梢,可是,负重游泳怎么游?任何一个人,只要负重,就会沉下水中。
中国驻印军的办法是,利用每个人随身携带的装备,比如背包、胶布、钢盔、水壶、干粮袋等,凫水过河。在蓝姆伽,每一名中国军人都学会了这种新颖的负重游泳方法。
所以,上千米的河面,对这些掌握了特种作战本领的中国军人来说,不算一件难事。
缅北战役的四年前,山西南部的中条山,96军被日军包围。在突围的时候,96军的作战部队冲出去了,而新招的学生兵和童子军3000人被日军截断。这3000名少年,很多人连枪都没有领到,更没有进行过任何军事训练。日军将手无寸铁的他们逼到了黄河岸边,他们宁死不降,纷纷跳入黄河中。最后,生还的,只有几十个人。
这就是人们传说的“800壮士跳黄河”,800壮士,指的就是这些学生兵和童子军。实际上,当年那场战役中,跳入黄河的不是800人,而是3000人;他们也不是成年男儿,而都是些刚刚放下书本的娃娃。
3000这个数字,是我从96军老兵和当地百姓口中得到的。
如果这些娃娃能够得到新一军这样的系统训练,该有多好啊!
112团全部渡过南高江,无一伤亡。团长陈鸣人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孙立人后,孙立人命令陈鸣人,立即攻击西通,截断从加迈到孟拱的公路,将孟拱河谷的日军拦腰斩断。这条道路,是日军穿越孟拱河谷的唯一一条道路。
孙立人在电文中说:“迟则误事。”
是的,如果迟缓了,被日军发觉,加强防备,又会将速决战打成持久战。而这是中国军队最不愿意看到的。
陈鸣人接到孙立人的电文后,立即带领112团展开攻击。此时,向前进攻,或许会有一条生路;向后退缩,只有死路一条。
112团偷偷迂回到西通周围,奇怪的是,日军居然连岗哨也没有设立,因为这里是后方,西通的日军绝对想不到,中国军队会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向北,有加迈的日军在抵挡着中国军队新22师;向南,有孟拱的日军在抵挡着中国军队新38师。而中间的西通,是最安全的地带。
112团完成了包围圈后,然后发一声喊,冲进了西通的日军后方基地。此时,厨房里的早餐还没有做好,而慰安妇还没有起床。
西通有日军多少兵力?说出来都会让人震惊,此处仅有日军一个辎重中队、一个不满员的炮兵中队,另外还有两个看场子的监护中队。辎重兵和看护兵能有多大的战斗力?这都是些老弱病残;炮兵战斗力也不怎么样,在近距离的白刃战中,炮兵总不能给大炮装上刺刀吧。所以,112团一个冲锋,就占领了西通。
112团攻打西通的时候,日军还不知道中国军队是从哪里出来的。他们拉响了防空警报,以为中国军队是空降到西通的。
如此重要的地方,日军就把这些老弱病残放在这里。可见,当时的日军已经把兵力用到了极致。中国军队算准了西通没有多少守军,果然,112团长途奔袭,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西通,将日军的交通线截断了,打死日军900名,其余的遁入山林。
只带着四天干粮偷袭西通的中国军队新38师112团,胜利了。
112团占领西通后,缴获了多少战利品?说出来更会让人震惊。此战,缴获15公分重榴弹炮四门,满载械弹的大卡车75辆,骡马500匹,装满粮食和弹药的库房15座,汽车修理厂一座,至于日军的被服、衣服、鞋子,那更多得数不清。甚至还有一个慰安所。
陈鸣人向孙立人报告说攻占了西通后,孙立人立即去见史迪威。史迪威半信半疑,就派出小型飞机进行侦察,结果,侦察飞机回来说,西通正打得激烈异常,日军在向西通方向增兵。史迪威兴奋不已,他明白新38师112团已经占领了西通。
史迪威亲自与陈鸣人通话,询问需要什么帮助,要不要空投粮食弹药。
陈鸣人豪迈地说:“空投大炮和弹药就行了。粮食不要,这里多得是。”
是的,占领了日军的屯粮之所,粮食大大的有,而且还都是质量上乘的泰国香米,足够中国军队这一团人吃十年。
于是,史迪威命令把大炮用飞机赶快空运过去。
为了确保西通,孙立人命令距离西通最近的114团飞速增援112团。
史迪威派出的小型飞机上看到的日军增援部队,是第2师团第4联队全部,53师团128联队和151联队各一部,18师团114联队一部,共有一万余人,另外还有重炮四门,野炮12门,速射炮16门,战车五门,向西通猛扑过来。
现在,日军有了五个联队的兵力,还嫌不够,一路上遇到谁就抓谁,补充进来;遇到哪支部队,就抓哪支部队补充进来。现在,整个缅北战场最重要的事情是夺回西通。没有了西通,这几万日军吃什么,用什么!
而且,18师团长田中新一也离开了炮火连天的加迈,带着警卫队赶往加迈南面的西通。后院起火了,田中新一需要赶紧把火扑灭。目前,什么事情也没有这件事情重要。
而中国军队在西通的有多少?说是112团,其实只有两个营,第1营和第3营,第2营还在围攻瓦兰。瓦兰,就是相田俊二在信中写到的“拉瓦司令部”,位于加迈。孙立人命令112团第2营,把围困瓦兰的任务移交给113团一部,赶快顺着112团开辟的道路赶往西通。
在孟拱,新38师攻,日军守;在加迈,新22师攻,日军守;在密支那,中美联合突击队攻,日军守。现在,新38师112团一下子占领了日军的屯粮之所西通,日军无论如何都要攻打下来。现在,整个缅北的主战场变成了西通。在这里,中国军队守,日军攻。攻守一下子发生了角色变换。日军你不是不进攻吗?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现在,占领了西通,你就不得不进攻。
在缅北丛林,防守比进攻容易得多。
因为这一步棋,整个缅北战场的棋,一下子活了。
西通,就是官渡之战的乌巢,曹操占领了乌巢,掐住了袁绍的命脉;112团占领了西通,掐住了日军的命脉。
现在,整个孟拱河谷的形势就更为复杂了。
整个缅北战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西通,谁占据了西通,谁就占据了战场上的主动权。因为西通集中了多得数不清的粮食和弹药。当然,这些弹药对于中国军队是没用的,因为中国军队是美式武器,但是对于日军可就太重要了。就算中国军队是美式武器,一旦没有了弹药,这些日式武器也照样能用,会开美国道奇卡车的,肯定也会开日本三菱。至于弹药,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弹药,112团人手一支三八大盖,不停地打一年,也许才能把这些子弹打光。
112团夺占西通,这一步棋实在太妙了,妙不可言,妙在毫巅。这就好像两个人在决斗,一个神拳踢腿,哼哈运气,看起来功夫挺深的;一个冷不丁上去,伸手锁住了对方的咽喉,现在看你怎么踢腿,看你怎么运气!
打蛇打七寸,新38师112团一下子捏住了日军的七寸。
日军的增援部队行走的是铁路公路,而中国军队行走的是高山峡谷,所以,当日军的增援部队已经赶到西通的时候,中国的增援部队还在遥远的山林中艰难前行。
上万名日军,对着西通猛攻了六天六夜,112团的1800名战士,死守了六天六夜。
方家绩说,当时,战士们困到了极点。先是在丛林中不分昼夜行走了六天六夜,趁着夜晚渡过南高江,顾不上休息,就向西通发起了攻击;攻占了西通后,本来可以休整了,没想到日军立即进行反扑,又是血战六天六夜。
在缅甸,有铁路可以从南部的海边城市仰光,一直通到孟拱河谷的西通以南十公里处。所以,缅甸南部城市仰光,甚至太平洋孟加拉湾的日军海军陆战队,只需要坐上火车,打一个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到了孟拱河谷。然后坐上汽车走十公里,就到了西通。
方家绩说,每个人都疲乏到了极点。每天,只能等把日军打退了以后,派上岗哨,其余的人坐在地上眯瞪一会儿。
在西通,日军兵力是中国军队兵力的六倍。
1944年6月1日拂晓,日军第2师团第4联队开始进攻112团1营3连坚守的阵地。
这个连要抗击日军一个联队,而且是日军以凶悍残忍著称的第4联队,战斗的惨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第4联队,是日军中资格最老的联队之一,隶属于第2师团,也是第2师团战斗力最强的联队。
第2师团代号“勇”,兵员来自仙台,又名仙台师团,是日军资格最老的六个师团之一。1888年,日本建立了六个师团,序号是从第一到第六,兵员分别来自东京、仙台、名古屋、大阪、广岛、熊本。第2师团和别的五个师团一样,含有两个旅团,包括四个联队:第4联队、第16联队、第29联队、第30联队,另外还有野战炮兵第2联队等兵力,战时人数可以达到三万。
第2师团一直被日军认为是头等主力,以“官兵蛮勇好斗,执行命令不打折扣”而著称,先后担任过第2师团师团长的有:首任师团长佐久间左马太,后来担任“台湾总督”,疯狂镇压当地民众反抗;被日军奉为“军神”的乃木希典;后来担任关东军司令的梅津美治郎;后来担任“中国派遣军”司令的冈村宁次……
第2师团先后参加过中日甲午战争、苏日旅顺战争、九一八事变、徐州会战、瓜岛战役、缅北战役、滇西战役等,从履历中可以看出,这个师团参加的都是日军侵略史上决定性的战役,尤其是九一八事变,当时担任第2师团下属第4联队联队长的石原莞尔,带领第4联队发动了九一八事变。后来,第2师团占领了东三省。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第2师团被编入今村均中将的第16军,攻陷爪哇全岛。此时,由于日军兵力短缺,第2师团只剩下了三个联队。在瓜岛争夺战中,第2师团第4联队抢先增援瓜岛上的日军,没想到首战第4联队就死亡900人。接着,第29联队发动夜袭,又丢下了552具尸体;第16联队继续攻击,又伤亡惨重。第2师团三个联队长那须弓雄少将、古宫正次郎大佐、广安寿郎大佐都被打死。第4联队联队长是少将,而别的联队联队长是大佐,可见第4联队在第2师团的特殊地位。
此后,第2师团与美军开始了长期对峙,因为没有后勤补给,第2师团从师团长到马夫,三天才能吃一顿饭,个个饿得身体虚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日本大本营只好命令第2师团从瓜岛撤退,然而,此时很多士兵摇摇晃晃走到了日军军舰的跟前,却没有力气爬上高高的舷梯。于是第2师团在滩头发布了一道命令:凡是自杀者,等同战死。于是,那些趴在地上没有力气站起来的日军士兵,纷纷结束自己的性命。
第2师团从瓜岛撤离后,在菲律宾补充兵员。后来,缅北战局紧张,第2师团又被派往缅北,与中国军队作战。
第2师团还是一只老母鸡,日军的13师团和28师团,都是从第2师团分出来的。除了第2师团,早期的六个师团都派生过日军师团,可见日军甲种师团的再生能力都很强。
缅北形势危急,第4联队作为第2师团的主力,抢先增援缅北。第4联队先隶属于53师团,后改为24混成旅团,然后又隶属于18师团,昼夜兼程赶往西通。
村上磐是当年第4联队的一名士兵,他在战后写了一本书叫作《战争与步兵第4联队》的书,该书中回忆到了这场战争。在赶往孟拱河谷的路上,第4联队看到路边全是败退下来的18师团士兵,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形容枯槁,互相搀扶着,号哭声和呻吟声四处弥漫,这种情景,只有地狱中才能见到。
第4联队的联队长叫一割永册,这个名字很怪。一割永册将第2大队放在中间,第1大队为左翼,炮兵大队为右翼,向中国阵地展开攻击。而中国阵地,就是西通主阵地向南突出的一个山嘴。经过中日两方资料比对,得知镇守在这里的,就是周友良的112团1营3连。
3连的阵地经过了巧妙伪装,日军站在高处,也无法知道哪里是堡垒,哪里藏着人。3连将这个突出的阵地进行了精心处理,所有的堡垒都连成一线,地下还有交通壕相连,每一个点上,随时都有大量的兵力赶来增援。在这个突出的阵地上,3连面朝南边构筑了一个半圆形的工事,像一把打开的扇子,阻击日军进攻。
关于战斗开始的时间,中方记载的是6月1日早晨6时,村上磐记载的是6月1日下午6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关于这场战斗的经过和细节,中日双方的记载惊人的相似。
第4联队的攻击阵形形成后,一割永册命令炮兵开火。炮弹落在了中方阵地上,令所有日军没有想到的是,日军的炮兵阵地立即遭到中国军队强大的炮火还击,第4联队的多门大炮被炸坏,连电话线都被炸断了,日军联队部和各个大队之间失去了联系,只能各自为战。
村上磐想不明白,中国军队为什么会有这么猛烈的炮火?这需要去问田中新一,谁让他把装满粮食和弹药的15座仓库留给了中国军队!
日军向前冲,是死亡,前面有中国军队的枪口瞄准他们;向后退,也是死亡,后面有日军指挥官的战刀顶着他们的脊梁骨。
日军冲锋时,指挥官用战刀顶着日军士兵的脊梁骨,确有其事。不但村上磐这样说,参加过衡阳保卫战的多名老兵都回忆道:我们趴在战壕里,看到日军的指挥刀,就顶在士兵的脊梁骨上,逼迫他们冲锋。
然而,这种挺着刺刀向前玩命的二球打法,对付中国战场上武器低劣的中国军队,确实很管用,而对于武器占据优势的中国驻印军,只能是送死。日军指挥官的脑子实在是锈透了。
6月1日午夜,战火将天空映红,第4联队的两个中队发起了当天的最后一次冲锋,但仅仅炸毁了守军的四门迫击炮和两挺重机枪,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村上磐记述道:6月2日,日军经过短暂的休息后,又开始了进攻,日军两门速射炮对着中国军队坚守的一处阵地猛轰,士兵借助着树木、石头作为掩体,向阵地逼近。可是,中国守军丝毫也不畏惧,他们从战壕里挺出上半身,架着轻机枪,向着日军疯狂扫射。速射炮弹炸飞了机枪手,但是,马上就有新的补充人员,架起轻机枪,继续射击。这些士兵又被炸飞了,但是不断又有新的士兵顶上来,进行阻击。
坚持到了当天下午,中国守军阵地上的枪声渐渐稀落,日军发起冲锋,占领了阵地,但是日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村上磐写道:“第6中队的小山尚武小队长,手握军刀战死在距离中国军阵地20~30米远的地方。”阵地上,中国士兵已经死亡殆尽,他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倒在泥泞的地面、战壕里,全是积水,这些中国士兵就站在这些混浊的雨水中作战。有的尸体全身都是泥水,泥水糊住了鼻孔和嘴巴,他们在濒临死亡的时候,就将这些泥水从鼻孔和嘴巴里吸进呼出。
村上磐在自己的记述中,对中国士兵的顽强抵抗大感意外。
按照中方的资料记载,被日军攻占的这个阵地,是3连1排在坚守。当天,有600名日军在进攻这个阵地,《缅甸荡寇志》这样记载:
一排长周浩和全排战士在击毙320名日军后,全部壮烈牺牲。
3000发炮弹,把第一排的阵地全部摧毁了。排长周浩和全排弟兄没有一个人后退,全排壮烈牺牲,但敌人却也在周排阵地前留下320具死尸,周排这种至死不退和阵地共存亡的精神,便是敌我死亡人数众寡悬殊的最好说明。
3000发炮弹攻打一个排坚守的阵地,平均用90发炮弹攻击一个战士,可见,日军是发疯了,不计代价地要占领西通。
多种中方的资料是:1排全部牺牲后,2排战士接替了1排的阵地。村上磐的回忆是:日军尽管在局部取得了胜利,但是无法扭转战局。估计2排战士一定是经过了殊死进攻,才将日军赶下了刚刚占领的阵地。
村上磐的记载中,有一个这样的事例。一股中国军队趁着夜色冲进了日军阵地,使用白刃战击退了日军。估计所写的,应该就是2排吧。想来,2排在6月2日的夜晚,偷袭了日军,将日军赶了下去。
西通保卫战,中国军队牺牲了连长周友良和排长周浩等300多人,周友良连长是在6月1日牺牲的。而日军在阵地前丢下了2700具完整的尸体,包括大队长增永少佐,而被炮弹炸飞的日军尸体,最少也在3000具。我阵亡人数与日军相比,在1:15以上。
因为西通久攻不下,日军军心动摇,粮弹无继,只好撤退。到了最后,日军只能以挖野菜和芭蕉根度日,因为饥饿难忍,日军战斗力急剧下降,连枪支都快拿不起来了。
饿死日军2000名
西通被占,孟拱河谷的日军被切为两段,首尾难以相顾,首尾不能互救。为了夺取西通,日军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田中新一本来在北面的加迈阻击新22师,现在跑到了加迈南面的西通扑火;留在加迈的,只有日军18师团55联队第1大队和114联队第1大队各一部分,另外还配属有一个工兵中队,人数大约有600人。美国的黑人工兵团和中国的两个工兵团此时都在孟拱河谷以北修筑公路,干自己的老本行;而日军的工兵现在在第一线作战。把工兵当成了步兵使用,可见,日军实在是没有兵力可以增派了。
守卫孟拱的日军,兵力比加迈的雄厚,计有53师团128联队主力、151联队一部、53炮兵联队;56师团145联队一部;第2师团第4联队一部;18师团114联队一部。
孟拱的日军番号很多,好像兵力很多,但是战斗力并不强,因为孟拱河谷所有日军的精锐都去攻打西通了,而剩下的也大多都是一些老弱病残,早就如同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加迈兵力单薄,孟拱兵力衰弱,为什么?因为大量的日军都被吸引到了西通。这是攻击加迈和孟拱的绝好机会。
奇袭西通,只是第一步,而攻占加迈和孟拱,将日军赶出孟拱河谷,才是中国军队的战略目的。
新38师112团在西通坚守,每日血战;113团在团长赵狄的带领下,自南向北攻击加迈,与加迈北面的新22师形成两面夹击局面。一俟加迈被攻占,113团立即回师援助西通的112团;而114团放弃所有阵地,在团长李鸿的带领下,以最快的速度,向南攻击孟拱。
当时,新22师已经在加迈以北,攻击20余日,毫无进展。日军虽然仅剩了600人,但是坚壁高垒,死守一线,新22师还真是没有任何办法。
113团自南向北,攻向加迈,几乎每一座阵地,都要与日军苦战。当时,因为大雨数日,两军的士兵在齐腰深的积水中冲杀,每行走一步都很艰难。
经过连日激战后,113团终于占领了南高江的渡口。想要渡河,却没有渡河工具。天空中大雨倾盆,江面上波推浪涌。如果仿效112团轻装渡江,也是不可能的。因为112团是去奇袭西通,轻装急进,日军毫不知觉;而113团要去攻打加迈,要去与日军打阵地战,没有重武器万万不行。
赵狄给驻印军指挥部发报,请求立即空投渡河器材。可是,连续三天,都没见到飞机的踪影。新22师在加迈受阻,新38师112团在拼死厮杀,113团实在等不及了,赵狄就命令士兵寻找所有可以渡河的工具,砍伐树木,捆扎竹排,划向对岸,可是,此处水流湍急,处处漩涡暗礁,连续强渡三次,都没有成功。
所幸的是,第四天早晨,飞机终于出现了,空投了100多艘橡皮舟。而此时,因为113团在南高江边徘徊三日,早就引起了日军的注意,日军组织火力在对岸拦截,赵狄命令所有轻重机枪和火炮朝着对岸的日军阵地猛轰,然后100艘橡皮舟同时下水,每艘乘坐五人,拼命划向对岸。
上午9时,113团全部渡过南高江。
然后,一个冲锋,就占领了加迈东南侧的一处高地。现在,加迈日军的所有活动全在113团的眼皮底下。113团架起大炮机枪,对着加迈疯狂扫射,反正这些弹药也不想再带走了,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西通,西通有日军很多的弹药库,想用多少就用多少,现在,干脆把所有弹药全部倾泻在加迈日军的头顶上。
加迈之战出乎意料的顺利,到了中午12时,日军就已经放弃了抵抗,逃往高山密林中。下午3时,113团与新22师在加迈会师。
加迈的战利品有多少?加迈之战后,廖耀湘给蒋介石发了一封电报,内容有:
我俘大炮共56门,新式47战防炮七门,70榴弹炮两门,中迫击炮四门,高射机枪一挺,载重汽车167辆,田中新一以下乘车12辆,轻重机枪及步枪、掷榴弹3600余枚,仓库30多座,生俘敌樱井及原藤大尉以下官兵百余名,重要文件、装具弹药等甚多,尚难统计。查此次敌重武器及军用车辆遗失之大,人员死伤疾病,转于沟壑之众,狼狈溃散之惨状,有甚于两年前国军撤退野人山之情景。追昔睹今,因此痛雪前耻,官兵大奋。
《廖耀湘与蒋介石》中记载,蒋介石接到这封电文后,兴奋不已,马上叫来何应钦、陈诚等一干要员,一起阅读电文,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加迈之战,田中新一的座驾都被缴获了,那么田中新一又是如何逃脱的?
田中新一是从地道中逃走的。
深山忠男中佐是18师团的工兵头目,他在开路打洞方面确实很有一套。在胡康河谷的瓦鲁班,田中新一借助着他在密林中开辟的秘密通道,逃脱了,把关防大印都给弄丢了;而在孟拱河谷的加迈,田中新一又借助挖掘的地道,偷偷逃脱了,这次把自己的专车弄丢了。
据老兵介绍,田中新一的座驾是一辆银灰色的小卧车,编号是菊字001。菊,是18师团的代号。
接下来,再看看孟拱战役。
孟拱战役的精彩程度,超出了小说家的想象。
1944年6月16日,新38师113团与新22师胜利会师加迈,田中新一率1500余残兵仓皇南逃。后,新38师114团占领了西通南面的多处据点。围攻西通的日军见状,担心会被中国军队反包围,吓得要死,赶忙向南撤退。112团血战西通多次,至此才终于能够休息了。
从加迈逃出的日军,从西通逃出的日军,都在向孟拱方向逃窜。即使逃窜,日军也不敢走大路,因为空中有美军的飞机在轰炸,只要见到一名日军,阔绰的美国人都会把成吨的炸弹丢下来。所以,日军只能选择在没有路的地方,在树林的缝隙间穿行。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困得前倨后恭,像一个个问号一样。
因为没有路标,没有参照物,缅北的丛林到处都是一样,到处都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树木,有一支2000多人的日军队伍走入了孟拱西南部的一条死谷里,活活饿死。后来,当地的土人来到这里,看到山谷中到处都是骨骸,地面上到处都是三八大盖。
他们死前的惨状,比两年前中国远征军走入野人山时还要悲惨。
一名日军老兵在回忆文章中曾经这样写道:大雨滂沱,蚊虫肆虐,饥渴难耐,每迈出一步,都花费了全身的力气,极度的恐惧,担心会有敌军突然在后追杀,中队已经毫无战斗力,自前日开始,就以野菜充饥,有人因为吃野菜而中毒,就倒在我们的面前……
田中新一倒是早早来到了孟拱,他站在孟拱城外迎接这些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日军。在一条河边,田中新一看到有一群人正在渡河,他们衣衫褴褛,低垂头颅,像鬼魂一样。这群人有30多个。
在这群人中,田中新一看到了18师团56联队第2大队大队长吉田,此时他才判断出,这支连乞丐都不如的部队,居然是大日本皇军。
田中新一见到吉田,询问第二大队还有多少兵力。
吉田说:“都在这里了。”
原来,这群形同地狱鬼魂的日军,就是日军“丛林战之王”18师团56联队第2大队仅剩的兵力。日军一个大队满编满员有1100人,现在仅剩下了30多人。
田中新一把这些残兵败将集结起来,准备在孟拱和中国军队再打一场。这些早就被吓破胆的日军,岂能阻挡中国军队前行?
1944年6月23日,114团架起大炮,对着孟拱狂轰,摧毁了日军的外围工事,然后士兵突击,奋力拼杀,接近孟拱。一份资料中这样写道:“时间由白天转到黑夜,又由黑夜转到白天;距离由一千码,缩短到五百码、三百码、二百码……五十码;战火由炮火、机枪、步枪,进到手榴弹、刺刀、肉搏;敌军自知面临死神,反而镇静一些,断壁颓垣,都成了他们有利的掩护,然而,时间是过去了,空间是紧缩了,困兽犹斗,又有什么用呢?”
在新一军老兵张义栻的回忆中,中国战士是在第二天下午5时攻入了孟拱城里。大批日军看到走投无路,就跳进了河水中。仅仅在这一天里,114团就击毙日军1500名,俘虏21名。
攻占孟拱,和攻占加迈,仅仅相隔十天。而在这十天里,新38师击毙日军军官高见量太郎以下81名,击毙日军士兵4300名。这个数字还不包括饿死山中的日军。
田中新一呢?那个几天前还站在孟拱城外迎接溃兵的18师团师团长田中新一呢?他在哪里?
114团的炮弹一落在孟拱城里,田中新一就知道大事不妙,准备开溜。可是,往哪里溜呢?最近处是密支那,那里中日双方正在交战,“逃跑专家”田中新一不会选择去密支那,否则他还要再跑一次。田中新一决定一步到位,他带着随从沿着伊洛瓦底江边的密林,一直逃到了南部的八莫。
八莫无战事。
但是,田中新一没有想到,几个月后,中国军队还会进攻八莫。
田中新一逃走了,而他手下的虾兵蟹将可就倒霉了,他们化整为零,窜入密林中,有的十多个人,有的几十个人,苟延残喘,希望能够逃出孟拱河谷。可是,孟拱河谷的唯一出口被中国军队占领,日军只能在密林中到处打转,鼻青脸肿,奄奄待毙,有的被饿死,有的被当地山民杀死。当地山民们割下日军耳朵,找到中国军队领赏。
新38师曾有两名传令兵,在路上遇到30多名日军,一个叫张广坤的战士,只用冲锋枪打了两个弹匣,日军便狼狈逃窜,地上遗留下一挺机关枪,十杆步枪,15具尸体。
1944年12月,一支中国军队在缅甸八莫的街上巡逻。图中是被击毙的日本士兵尸体
孟拱河谷战役,敌我死亡比例为12:1。这个比例,还没有将被炮火轰炸而死和被饿死的日军统计在内。
经过中国军队的连续痛击,缅北日军,尤其是18师团,还有多少战斗力?
在孟拱战役后,中国军队缴获的战利品中,还有一份55联队写给18师团的健康报告。里面有这样的文字:“因战斗持续,始终不能得到休养,部队半年以来之辛苦加剧,连续一周间阴雨,距敌数十米之第一线战壕里,满浸泥水,不得睡眠,体力之低下推想而可知……增强战力之方策,尚无具体实施办法,但为补助兵员营养之不足,应利用余暇采取野生植物——芭蕉芯、山芋、缅甸新菌——等努力维护体力。”
这份报告里还有“战力日趋低下,实已不堪重压”的话。自从中国军队全力反攻至今,已经过了八个月时间。在这八个月里,中国军队没有一天停歇过,总是在进攻,进攻,不断地进攻。在中国军队雨点一样不间断的进攻中,日军早就苦不堪言,早就面临崩溃的边缘,他们只是依靠最后一点武士道精神,在强撑着,没有倒下去。
在新38师114团攻打孟拱的日军守卫部队中,18师团只有56联队和114联队的残兵败将;在新38师112团进行西通阻击战的时候,18师团只派出了114联队一部。18师团有三个步兵联队:55联队、56联队、114联队。那么,55联队在哪里?
55联队有三个大队,第1大队在加迈战役中,被新22师和新38师113团全歼,剩下的两个大队,也没有多少兵力了。
一份《55联队兵员健康状况报告表》显示,55师团此时仅剩两个大队,就是第2大队和第3大队,没有统计第1大队,很可能是第1大队已一个不剩地被消灭。
第1大队在加迈全军覆灭,即使偶尔有漏网之鱼,想要回到田中新一和18师团司令部所在的孟拱,也先要穿过西通,而西通当时已经被中国军队占领,而且这是孟拱河谷唯一的通道,所以,日军只能迂回奔逃。
缅北那是什么环境?那是地球上森林覆盖率最高的地方,只有大道没有树木,其余地方全是树木,日军要走进这些原始森林,就像掉进了汪洋大海里。当年中国远征军在野人山中遭受的苦痛,现在加倍还在了日军身上。
因为仓皇逃跑,没有给养,没有粮食,没有饮水,这些日军不是被饿死,就是被当地土人杀死。杀死一名日军,或者活捉一名日军,送给中国军队,是有奖赏的。牵着日军俘虏上路,或者抬着日军尸体上路,都太累赘,土人们就干脆割下日军的耳朵去找中国军队领赏。
所以,18师团55联队第1大队没有一个人回到孟拱报到。他们不是死在加迈的炮火中,就是死在遮天蔽日的森林里。
剩下的两个大队,人数加起来才575人。日军一个大队1100人,两个大队2200人,而现在两个大队仅剩下575人,剩下的1600人去了哪里?都死了。
即使这577人,也大多都是些老汉病娃,受伤的不算——估计没有几个不带伤的,患有脚气的142人,患有疟疾的43人,患有其他疾病的28人,还剩多少健康的?还剩362人。缅北的脚气病,不是普通的脚气病,这种疾病很容易就导致死亡。
两个大队总计2200人,仅剩下362人还能战斗,兵力还不到编制的六分之一。整整一个55联队,剩下的存活人数仅有575人,一个联队3800人,兵力也是不到联队编制的六分之一。
日军的报告中这样形容18师团残存的士兵:“18师团在长时间作战和撤退中,官兵已极度疲劳。上衣破烂,衬衣撕碎,露出背脊;裤子已不成形,大腿、膝盖露在外面,拖着透底的皮鞋,满脚上长着一层‘丛林疮’。因战伤、战病后撤的一群官兵姿态,让人不堪入目。身体骨瘦如柴,仅仅脸上尚残留着一丝九州男儿的不屈气概。战场缺乏卫生材料,连代替患者破旧衣服的大衣毛毯都不够用。第一线中队的官兵,包括中队长在内,一般不超过30人。甚至只有军曹以下十数人者,几乎都是半病员状态,可以说全部患有疾病和脚气病,因此无不诉苦行走困难。每人每天配给大米150克,补给正处于中断状态。”
这就是日军的“丛林战之王”,这就是日军王牌师团的第18师团,这就是参与过南京大屠杀的刽子手师团,这就是在淞沪会战中与新一军的前身税警总团交手的常胜师团,居然被中国军队打成了这副模样。
“二战”最大胆的奔袭
攻占孟拱河谷后,下一站就是缅北最大的城市密支那。
从新平洋到孟拱,中国军队的进军路线几乎都是从南向北,这一路上都是崇山峻岭,茂密丛林。而从孟拱到密支那,进攻线路改成了从西向东。密支那位于一个略有起伏的小平原上,周围也没有高山峡谷。
来到了密支那,就等于来到了缅北平原。从密支那向东200里,就是中国云南的腾冲。
打回老家,近在咫尺。
当时,守卫密支那的,是18师团114联队一部、56师团146联队一部、工兵12联队一部,共约5000人,最高指挥官是56师团步兵指挥官水上源藏少将。他和18师团那个屡屡给部属写信,屡屡被中国军队缴获的步兵指挥官相田俊二是同一个级别。尽管水上源藏少将是密支那级别最高的指挥官,但是实际上的指挥权在丸山房安大佐手中。因为丸山房安所在的114联队,人数多于水上源藏带来增援的146联队。
进攻密支那的部队,有美军一个团,中国军队第30师88团、89团、90团,中国军队第50师149团、150团,中国军队第14师42团,总兵力约有11500人。这七个团不是一次性进行攻击的,而是渐次加入,最初攻击的,仅有美军一个团和中国两个团。
从部队番号中能够看出来,中国军队都是刚刚从国内运来的战士,尽管他们在中国战场也屡有斩获,但是缅北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战场,完全不同的环境。所以,攻方军队伤亡较为严重。
攻方的最高指挥官是史迪威,直接在前线指挥的先后是麦里尔、鲍特纳和维塞尔,鲍特纳,就是那个屡屡被孙立人和廖耀湘证明他不会打仗的中国驻印军参谋长;这个美国佬攻不下密支那,又换了一个美国佬指挥,依然毫无进展,史迪威环顾左右,再无合适的美国佬,这才把战场指挥权交给了新一军军长郑洞国,郑洞国沉着老练,步步为营,终于攻占成功。
郑洞国在《中国驻印军始末》中这样写道:
7月6日,我到前线视察,深感各部队胶着不动,徒延时间,因而决定在7月7日发动全面进攻。……此次战役,前后换了三个美国指挥官,他们既不了解中国士兵的特性,又不信任中国军官;命令时常变更,任务指示也不明确,下达命令之前,对实施所做的时间不做考虑,且常陷入分割使用兵力的错误。
郑洞国在抗日战场上奔赴多年,对于作战很有一套,在反攻缅北中,一直是新一军的军长,可惜他一直被史迪威边缘化,不给指挥军队的权力,因为史迪威担心他功高盖主。
密支那战役历时三个月,中国军队损失6670人,美军损失2207人,击毙日军2300人。其中,美军有980名是因病离开了战场。经此一役,美军那个团元气大伤,再也无力战斗,此后退出了缅北战场。
密支那战役是整个缅甸战役中,中国军队以多打少,却伤亡远大于日军的一场战役。这是第二次缅甸战役中,唯一的一次中国军队伤亡超过日军的战役。
中国军队中作战经验丰富的新38师和新22师都没有参战。没有参战的原因是,史迪威认为他依靠手中的美军一个团和中国军队刚刚空运来的六个团,足以攻占密支那。
密支那战役打得极不顺利。它以顺利开始,以不顺终结。
在1944年4月下旬和5月上旬,中国驻印军派出了三支部队:第一支是攻打加迈的新22师,第二支是攻打孟拱的新38师,第三支就是攻打密支那的中美混合先遣突击队。
现在,加迈和孟拱都被占领了,密支那这边情况如何?
在第一次入缅作战中,因为日军56师团千里奔袭,抢占了密支那,切断了中国远征军的回国之路,十万远征军被迫进入野人山,结果四万战士再也没有从荒蛮的大山中走出来。
这次,还是中国远征军,还是日军56师团,再搭上18师团一部分,还是在密支那,中日双方要展开一场血战。中国军队,要雪第一次缅甸战役之耻;日本军队,要雪胡康河谷和孟拱河谷之耻。
孟拱河谷激战正酣,密支那的日军明白中国军队早晚会来,他们深沟高垒,等待着新一军出现在他们瞭望的视线里。
然而,新一军没有出现,曾经杀声震天的缅北战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寂静预示着更大的血战在酝酿。
日军不知道就在他们的视线之外,就在密密层层的阳光无法穿透的密林里,中国军队和美国一支名叫“劫掠者”的特种部队,在悄然靠近密支那。
攻击密支那的先遣部队分作三路纵队,悄然向密支那进发。之所以要兵分三路,是担心有哪一路在迂回穿插中与敌人遭遇,被击溃或者被剿灭。这样,即使有两路遭遇不测,还是有第三路会赶到目的地。
资料中记载,中美混合先遣突击队于1944年4月28日秘密从胡康河谷的大克里向密支那进发,一路披荆斩棘,跋山涉水,所走的线路是亘古荒蛮,完全没有人类生活足迹的原始丛林,他们人手一把砍刀,在密密的丛林中开路而行。遇到江河拦路,全体人员又要凫水过去。为了避免日军飞机发现,他们白天潜伏,夜晚出行,而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方式又全部中断。他们就像一群野人,彻底消失在了缅北原始森林里,也与外界彻底断绝了联系。
这一路上,因为路途艰险,这三路先遣队又不得不用双手和膝盖在热带雨林中爬行,每天仅能行走八公里,而且,在途中的雷班和丁克路高还与日军发生了激战。
日方的资料和后来的战事证明,日军一直不知道有中美军队在偷袭密支那,所以,在雷班和丁克路高与中美激战的日军,估计是全部阵亡。
中美混合先遣突击队出发后,史迪威一直在焦急地等待。奇袭密支那,应该算是史迪威在缅北战场上直接指挥的第一次战役,也是史迪威一直看重的加拉哈德团第一次参战。史迪威很想证明自己,也想让这支美军证明他们。
16天后,焦急不安的史迪威终于等到了突击队发来的信号,告诉史迪威说他们距离密支那仅有两天路程,然后信号又中断了。又两天后,突击队接近了密支那以西约一公里的飞机场,史迪威又收到了时间短暂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