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非洲裔美国人担任了这片土地上的最高职位,这是与美国种姓制度剧本最大的背离。历史已经表明,这种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会带来严重后果,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本章接下来的内容不是对巴拉克·奥巴马担任总统职位的分析,而是探讨种姓制度对他地位提升所做出的回应以及种姓制度将给奥巴马前进的道路带来的挑战。
要打破两个多世纪的传统和白人与生俱来的权利,我们需要一个像超新星一样的人物——一位哈佛大学毕业的律师,一位来自林肯州的美国参议员,他的专长就是宪法本身;他的个人魅力和雄辩能力绝不输于,或胜过大多数入主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人;他非同寻常的成长经历使他倾向于调和种族分歧;众所周知,他认为美国不是蓝色州,也不是红色州,美国就是美国;他的妻子,如果可以想象,也是哈佛大学毕业的律师,和她的丈夫一样有明星般的影响力;他们和两个年轻女儿组成的家庭就像镜头里的“美国梦”模范家庭;除此之外,他还完成了一场近乎完美的竞选活动,这简直可以被称为一场运动。黑人入主白宫,这件事需要由一个理想主义者来完成,大多数美国人都认为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他却相信可以做到。
奥巴马的对手来自亚利桑那州,是一位受人爱戴、年事已高的战争英雄,是一个明智而谨慎的温和派共和党人。那时共和党已变得更为保守,他的竞选活动缺乏活力,还做出了几次误判,其中最严重的一次失误是,他选择了行事令人难以捉摸的阿拉斯加州前州长作为竞选伙伴,这位女士经常失言,还说一些自己拼凑的古怪词汇。
在大选前的几个月里,这个似乎已处于金融崩溃边缘的国家遭遇了百年一遇的金融灾难,当时执政的是共和党。华尔街的公司在我们眼前崩塌,作为许多公民主要财富来源的美国房屋价值暴跌,导致数百万选民陷入困境。
2008年10月,大选前几周,数以百万计的美国家庭邮箱里收到了一封邮件,这些邮件无意间变成了民主党的宣传单:401k计划[1]的季度报告显示,在共和党总统的领导下,2007年美国民众的储蓄损失高达40%。截至2007年11月,大约有1200万房主的抵押贷款额超过了他们房屋的价值,这场现在被称为“大衰退”的经济衰退是自1929—1933年经济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经济衰退之一。[2]
当时展现在那些对一位非洲裔候选人持观望态度的支配种姓者眼前的,是铺天盖地而来的看不到尽头的失败;而“希望”则是奥巴马在美国人民最需要它时的一句咒语。超过历史纪录数量的来自中、低种姓的选民,他们充满自豪感,仿佛完成使命般为奥巴马投出他们的选票,与刚好够数量的同样信任他的支配种姓选民一起,把奥巴马推入了白宫。全世界都很高兴,挪威的委员会在他就职几个月后就授予了他诺贝尔和平奖。诺贝尔委员会评论道:“很少有人能像奥巴马这样引起全世界的关注,给人们带来对美好未来的希望。”
在美国历史上,一个黑人要入主美国总统办公室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但从种姓的角度来看,撇开他个人的天赋不说,他独特的出身是种姓制度相对来说较为愿意接受的。他在夏威夷长大,父母分别是肯尼亚移民和堪萨斯州的白人女性,他没有背负奴隶制和吉姆·克劳法的沉重历史,也没有普通非洲裔美国人那般的艰难历史。他的故事并没有像普通黑人的故事那样立即引起支配种姓的不安,你如果把那些普通黑人的家谱研究得足够深远,就会发现一个被欺骗的佃农,或一个因贷款歧视而被邻居拒之门外的祖先,对这些人来说,这些不公正不是历史,而是他们自己或祖先的真实生活。
相反,他的出身故事使支配种姓得到解放,使他们不必去思考美国历史上的那些阴暗角落。他们可以带着好奇与惊叹注视他,甚至可以宣称他是他们当中的一分子,如果他们愿意的话。他们或许能与他的白人母亲产生情感联结,或许是因为他的外祖母恰巧在选举日前不幸去世。这两个女人都来自支配种姓,她们在有生之年无法看到他最终会在这世上走多远。不过,那位即将成为他竞选伙伴的特拉华州参议员似乎是在向占统治地位的多数派中的其他一些人喊话,尽管有些笨嘴拙舌。“奥巴马是美国第一流的非洲裔美国人,口齿伶俐,聪明,整洁,长相不错。”乔·拜登说,“我是说,他简直像一个故事书里的角色。”[3]
大选结束后,两党的美国白人都对美国在过去一代人的时间里取得的进步大加赞扬,他们现在能够说种族主义已成为过去了,他们感到欣慰。“天哪,我们有了一位黑人总统。”他们可能会这样说。然而,事实是,大多数支配种姓者并没有想要取得这种进步。在奥巴马的两次总统竞选中,大多数白人选民都没有支持他。他有明星般的影响力,对孩子和老人们也很有一套,但无论他多么优雅,无论他怎样鼓舞人心、谈笑风生、缓和矛盾,奥巴马的胜利都不是因为支配种姓中的大多数选民已经变得更为开放、为他倾倒。和最近其他民主党总统竞选人一样,尽管他没有赢得大部分白人选民的支持,但他还是获胜了。
尽管他们宣布一个新的“后种族”世界到来了,但大多数美国白人并没有投票给这个国家的第一位黑人总统。在2008年的选举中,约有43%的选民支持他。因此,绝大多数的美国白人——约3/5的白人选民——在他的第一次选举中没有支持他,在2012年的选举中投票给他的白人选民比例则更低——39%。[4]在前南方邦联州密西西比州,只有1/10的白人选民支持奥巴马。在他担任总统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在努力争取那些不希望他进入椭圆形办公室的人以及一些讨厌他存在的人。
美国内战就好像是衡量种姓利益持续对美国政治产生影响的一个标准,其阴影似乎也笼罩着2008年的选举。结果是,奥巴马赢下了亚伯拉罕·林肯在1860年赢下的每一个州,参加1860年选举的几乎全是白人,这场选举却成了平等主义情绪和奴隶制以及共和党的未来的代表。[5]薛顿贺尔大学的政治学家帕特里克·费希尔写道:“因此,南北战争因种族原因造成的文化分歧,在一个半世纪后仍可被视为影响着美国的政治文化。”[6]
据说,林登·B.约翰逊在签署《1964年民权法案》后曾预测,因为民主党对非洲裔美国人公民权利的支持,他们将在整整一代人的时间里失去南方州的支持。这一预言将被证明不仅是正确的,且只是保守预测——民主党失去的不仅仅是南方,还有这持续了超过一代人的时间。从那时起,随着国家实施了更倾向于平等主义的政策,美国白人总体上开始向右倾向共和党。
自约翰逊1964年做出这一预言以来的半个多世纪里,还没有哪位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的票数在白人选民中达到多数。林登·约翰逊是最后一位在白人选民中票数占多数的民主党总统。从那时起,吸引了最大比例——48%——的白人选民的民主党人是在1976年参与竞选的同样来自南部的吉米·卡特。[7]自约翰逊任总统和民权时代以来,只有3位民主党人入主美国总统办公室——卡特、奥巴马和比尔·克林顿。克林顿在1992年和1996年分别以39%和44%的白人选票量获选。
白人与民主党渐行渐远,且白人们已经习惯了在总统选举中仅仅凭借白人选民的数量优势就能取胜,因此2008年大选的结果不仅被视为约翰·麦凯恩个人的失败,也被视为对历史上占多数的统治阶级本身的一次挫败。“是对白人绝对统治地位的一次挑战。”杜克大学专门研究白人选民行为的政治学家阿什利·贾迪纳写道。
此外,根据人口普查结果预测,到2042年,白人在美国将不再占多数,奥巴马的胜利表明,支配种姓可能会经历一场权力衰退,这种衰退虽然不是绝对会发生,但不是不可想象的,它会对美国的命运,对支配种姓及其孩子的未来,对美国在世界上的主导地位产生影响。“奥巴马的当选象征着白人地位的滑铁卢。”贾迪纳写道。[8]
这是支配种姓,或这个国家的任何其他群体,都不曾考虑过的问题。这就意味着,那些一直处于顶层的人现在不得不考虑自己可能会失去中心地位。埃默里大学的政治学家安德拉·格里斯佩写道,对许多人来说,“一个黑人能够取缔种族种姓制度”,是“一场需要抵制的噩梦”。[9]
贾迪纳写道,那种恐惧感和失落感,无论多么遥远,“使许多白人感受到一种共同感、依恋感和种族群体内的团结”,一种需要团结起来保护自己在等级制度中的地位的感觉。
种姓制度迅速采取行动,以对抗对原有秩序产生的威胁。参议院多数党领袖、肯塔基州共和党人米奇·麦康奈尔在2010年中期选举前夕说道:“我们希望做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让奥巴马只做一任总统。”[10]
反对党没能成功阻止他连任,但对他提出的每一个提案都进行阻挠,迫使他诉诸行政命令来实现自己的想法。就职后不到9个月,奥巴马总统在国会联席会议上就他的医疗保险计划发表演讲时,一名质问者打断了会议仪式一贯的庄严、盛大场面,大喊道:“你撒谎!”这愤怒的叫喊来自南卡罗来纳州的共和党国会议员乔·威尔森。这样的行为太失礼了,因此众议院通过了一项反对威尔森的决议。在2008年总统竞选中输给奥巴马的共和党人、参议员约翰·麦凯恩宣称:“无论是在何种情况下,那样的行为都是不能被容忍的。”[11]
2012年年初,空军一号降落在菲尼克斯城外,以迎接总统访问亚利桑那州的一家制造厂,寻求连任的总统会在竞选之年的年初在此处做例行停留。在停机坪上迎接总统的是共和党州长简·布鲁尔。气氛很快变得紧张起来,因为这是一次正式的会面。风吹得柏油路沙沙作响,这位金发碧眼、身材瘦小的州长递给总统一个信封,随后便用严厉而激动的眼神看着他。她用手指着这位“自由世界的”领导人,手指距离他的鼻子只有几厘米,她的嘴近乎是在喊叫,就像校长斥责一个被留校的孩子。在他们会面的照片中,总统一如既往地表现出冷静与坚忍,虽然有点困惑;而她用手指着他的脸,好像在说:“还有一件事……”在其他一些国家,或被指责的对象如果是美国的前任总统们,这可能会被视为一种侵犯行为,一种对国家元首的威胁,一种极度不尊重的表现。[12]
这张照片将成为奥巴马总统在职期间所招致的反对和怨恨的标志性图片之一。这两人在各自所取得的成就方面的差异,从谁在责备谁的角度是看不出来的。总统从哥伦比亚大学和哈佛大学法学院毕业,有条不紊地从州参议员成为国会参议员,再入主总统办公室;而那个胆敢用手指着他脸的女人拥有一张两年有效期的放射技师证书,担任州政府秘书长后,只是凭着偶然的机会继任了州长。[13]她只是美国50位州长中的一位;而总统是美国最高的职位,也是最有权力的职位。
但布鲁尔州长来自支配种姓,她的出身天生就高于他,她还做了一个手势,看起来像是想让一个来自从属种姓的男人回到属于他的位置上去,不论他的职位是什么。停机坪上的冲突可能是由她写的一本书中的一段话引起的,她在书中描述了更早之前他们两人的一次会面,而他认为那段描述不准确。她在书中抱怨说:“他认为他可以教训我,他认为我会在他的膝边学习。”她交给他的信封里有一张邀请他去亚利桑那州与墨西哥边境的请柬,因为两国在边境安全问题上存在分歧。[14]
之后,布鲁尔州长否认了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事实。“我没有敌意,”她告诉记者,“我试着表现得非常非常亲切。”她甚至说,实际上感到不安全的人是她。“我觉得他的态度有点威胁到我。”她说道,尽管这次会面是在摄像机、美国特勤局和政府官员的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的,尽管在他面前摇摆手指的人是她。
这次事件将这位州长置于聚光灯下,当时的新闻报道称,她利用这次事件为自己的政治行动委员会筹集资金,并提升了自己的人气。她告诉潜在的支持者,那天她真正想告诉总统的是:“你只剩一年的时间了。”[15]
第一位来自从属种姓的国家元首刚一诞生,一整台机器便准备发动了。一个由右翼毁谤者组成的新政党——茶党——紧随其后,发誓要“夺回我们的国家”。还有另一场运动是由一群怀疑论者发起的,这些人后来被称为“出身论者”,他们对奥巴马公民身份的合法性提出质疑,要求他出示一份他们仍然不愿意相信的出生证明原件。他的反对者称他为“粮券”总统,还把他和第一夫人画成猿猴的模样。在反对派集会上,人们挥舞着枪,举着“打倒奥巴马”的标语。[16]
作为对奥巴马当选总统的回应,共和党人开始修改选举法,使投票变得更加困难。后来最高法院推翻了《投票权法案》中的一则条款,取消了联邦选举监督制度,各州都表示它们不再需要联邦选举监督,而它们之前都有过阻挠少数族裔投票的历史。在那之后,共和党人修改选举法的行径就越发肆无忌惮了。
根据布伦南司法中心的数据,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美国各州从选民登记名单上删除了近1600万人,这样的选民大清洗在奥巴马政府执政的最后几年更是加快了步伐。[17]各州颁布了新的选民身份证法,与此同时,它们又为选民获得这种身份证设置了更多障碍。这些行动叠加产生了累积效应,使被边缘化的人群和移民的投票率下降,而这些人是被认为更有可能投票给民主党的。“一份报告显示,如果一个州的少数族裔投票率在近期有所上升,那么这个州制定法律来限制投票的可能性就会提高很多。”评论员乔纳森·柴特写道。[18]
根据南方贫困法律中心的数据,与人们对“后种族时期种族和谐”的乐观预测相反,在2000年到2010年,也就是截至奥巴马第一个任期的中期,美国的仇恨组织数量从602个激增到1000多个。[19]2012年的一项研究发现,在奥巴马的第一个任期内,美国国内反黑人的情绪和种族成见增加了,而不是像一些人可能希望的那样减少了。公开表示出反黑人态度的美国人比例从2008年的48%上升到2012年的51%,而对黑人存在隐性偏见的美国人比例从49%上升到了56%。研究发现,在奥巴马赢得选举后,更高比例的白人受访者认为非洲裔美国人暴力、不负责任,尤其是很懒惰,尽管(或者可能正是因为)住在白宫里的朝气蓬勃的黑人家庭是由一对受过常春藤盟校教育的父母领导的。[20]
随着仇恨情绪的上升,社会对非洲裔美国人的攻击不仅没有减弱,在社会等级制度史无前例的逆转下反而有所加剧,这也就不足为奇了。2015年,在奥巴马第二任期,警察杀害手无寸铁的非洲裔美国人的比例是他们杀死白人数量的5倍。[21]这一趋势会导致被警察杀害成为非洲裔青年男性与男孩的主要死因——每1000个非洲裔青年男性与男孩中就有1个死于警察手中。[22]
从一开始,奥巴马就采取了象征性的措施来弥合种族间的分离。他与亨利·路易斯·盖茨[23]以及一位警官一起举行了一次“啤酒峰会”。此前,盖茨正要进入他在哈佛大学附近的家时,这位警官逮捕了他。盖茨曾评论称,警方对他的逮捕是一种“愚蠢行为”,引发了轩然大波,随后他召开了这次峰会。特拉万·马丁被杀[24]时,奥巴马说,如果他有个儿子,这个儿子大概就长得像特拉万一样。但是种姓制度在持续发功,即便奥巴马做出了这些善意的姿态,他的支持率还是下降了。反对党坚决反对他的许多政治抱负和提案,一次又一次地关停政府,拒绝批准甚至连考虑都不考虑他提名的最高法院大法官候选人梅里克·加兰。
种姓制度给总统戴上了手铐,就像视频中那些脸朝下趴在人行道上的非洲裔美国人被戴上手铐一样,这一场面已经成了种姓制度社会的一道风景。种姓制度似乎在提醒每个人不要忘了自己的地位,尤其是从属种姓,无论剧中的角色分配如何洗牌重组,等级制度都将保持原样。
在种姓制度的悖论中,研究表明,许多知道这一点的白人似乎在无意识中相信,种姓制度会制约第一位黑人总统以及与他相连的从属种姓。尽管有些人对一位在椭圆形办公室担任总统的黑人深怀怨恨,但“美国的大多数白人并不特别担心奥巴马对黑人的偏爱会超过对他们这个群体的偏爱”,贾迪纳写道。[25]
因此,在他有限的可控范围内,奥巴马在不涉及种族导向的方面取得了更多进展——他成功重塑了美国的医疗保险体系,并在气候变化、清洁能源、同性恋婚姻、量刑改革以及调查警察暴力等其他政府可能完全忽视了的问题上发挥领导作用,同时,他还在引导美国走出经济衰退。
但是,一个人所取得的成就要是被认为超越了自己的地位,那往往只会招致更多的怨恨,那些被奥巴马的光芒所掩盖的人心中便充满了愤懑。
“宇宙中的任何巨变都是可怕的,”詹姆斯·鲍德温曾写道,“因为它深深撼动了一个人的现实感。”[26]
这就是为什么奥巴马当选为总统以及他的高支持率“掩盖了人们对这个不断变化的国家的潜在焦虑”,“这些表面现象掩盖了人们对多元文化主义的强烈抵制和对移民日益强烈的反对”,贾迪纳写道。[27]
2012年11月,在第一位黑人总统赢得连任的第二天,保守派电台脱口秀主持人拉什·林博在广播中对着他的听众们哀叹:“我昨晚睡觉的时候在想,我们真是寡不敌众。我昨晚睡觉的时候还在想,我们已经失去了这个国家。我不知道除此以外我们还能怎么解释这件事。”[28]就在同一天,在佛罗里达州南部,一个为此事感到困扰的64岁男子采取了可想象的最极端的行动。据警方透露,在大选前,基韦斯特一家日光浴沙龙的老板亨利·汉密尔顿曾对朋友们说:“如果奥巴马又当选,我就走了。”他说到做到。选举结果公布一天半后,人们在他的公寓里发现了他的尸体。他的厨房里有两个空药瓶。他身旁有一张手写的字条,上面写着不要救他,还写着对新当选的总统的咒骂。[29]
* * *
[1]401k计划[401(k)],美国1978年《国内税收法》新增的第401条k项条款,1979年得到法律认可,1981年又追加了实施规则,20世纪90年代迅速发展,逐渐取代了传统的社会保障体系,成为美国诸多雇主首选的社会保障计划,适用于私人营利性公司。
[2] Paul Solman,“How the 2008 Financial Crisis Crashed the Economy and Changed the World,” PBS NewsHour,September 13,2018,https://www.pbs.org/newshour/show/how-the-2008-financial-crisis-crashed-the-economyand-changed-the-world.
[3] David Gregory,“Sen. Biden Apologizes for Remarks on Obama,” NBC News,January 31,2007,http://www.nbcnews.com/id/16911044/ns/nbc_nightly_news_with_brian_williams/t/sen-biden-apologizesremarks-obama/#.Xkr895E8KhA.
[4] 2008年,57%的白人选民投票支持共和党。2012年,61%的白人选民投票支持共和党。@@@Jardina,White Identity,p.218.@@@关于种族因素对奥巴马竞选和任职的影响的深入分析,参见:Gillespie,Race and the Obama Administration。
[5]虽然在当代美国政治中,共和党被视为是社会保守主义(包括维护“家庭价值观”)、经济古典自由主义(包括支持“保守财政政策”)以及在外交、国防问题上采取强硬态度的右派政党,但共和党最初是由各方面反对黑奴制度的人士在19世纪50年代中期成立的,作为新的政党在1856年第一次参加总统大选,在党纲中反对将黑奴制度扩散到新的领地,其总统提名人是坚决反对黑奴制度的约翰·查理·弗里蒙特。因解放奴隶和捍卫联邦而名垂青史的林肯在1860年当选,成为历史上第一位共和党总统。
[6] Patrick Fisher,“Economic Performance and Presidential Vote for Obama:The Underappreciated Influence of Race,” Politics,Groups,and Identities 4,no.1(2015):30—46. https://doi.org/10.1080/21565503.2015.1050413.
[7] 自1976年以来,民主党在总统选举中赢得的白人选票百分比如下:卡特,1976年支持率为48%,1980年支持率为36%;蒙代尔,1984年支持率为41%;杜卡基斯,1988年支持率为40%;克林顿,1992年支持率为39%,1996年支持率为44%;戈尔,2000年支持率为42%;克里,2004年支持率为41%;奥巴马,2008年支持率为43%,2012年为39%;希拉里·克林顿,2016支持率为37%。“How Groups Voted in 1976,” Roper Center,n.d.,https://ropercenter.cornell.edu/how-groupsvoted-1976.
[8] Jardina,White Identity,p.227.
[9] Gillespie,Race and the Obama Administration,p.194.
[10] “Top GOP Priority:Make Obama a One-Term President,” National Journal,October 23,2010,https://www.nationaljournal.com/member/magazine/top-gop-priority-make-obama-a-one-term-president-20101023/.
[11] David Batty,“‘You Lie’:Republican Joe Wilson’s Outburst at Obama Health Speech,” Guardian,September 10,2009,https://www.theguardian.com/world/2009/sep/10/you-lie-joe-wilson-obama-speech.
[12] Tommy Christopher,“Drama Clubbed:Jan Brewer Says ‘I Felt a Little Bit Threatened’ by President Obama,”Mediaite,January 26,2012,https://www.mediaite.com/tv/drama-clubbed-jan-brewer-says-i-felt-a-little-bitthreatened-by-president-obama/; Brittney Cooper,“White Women’s Rage:Five Reasons Jan Brewer Should Keep Her Fingers to Herself,” Ms.,January 31,2012,https://msmagazine.com/2012/01/31/5-thoughts-onwhy-jan-brewer-should-keep-her-fingers-to-herself/.
[13] Reed Karaim,“America’s Most Puzzling Governor,” Politico,March 6,2014,https://www.politico.com/magazine/story/2014/03/jan-brewer-americas-most-puzzling-governor-104384. Brewer rose from secretary of state to governor when President Obama named Gov. Janet Napolitano to his cabinet. Arizona has no lieutenant governor. Brewer as secretary of state was next in line.
[14] Donovan Slack,“Jan Brewer:Obama ‘Didn’t Feel I Treated Him Cordially,’” Politico44 Blog,January 25,2012,https://www.politico.com/blogs/politico44/2012/01/jan-brewer-obama-didnt-feel-i-treated-himcordially-112328.
[15] Howard Fischer,“Brewer Using Tiff with Obama to Raise Money,” Arizona Daily Star,January 30,2012,https://tucson.com/news/local/govt-and-politics/brewer-using-tiff-with-obama-to-raise-money/article_105ecbfa-4b79-11e1-8fa7-0019bb2963f4.html.
[16] Jonathan Chait,“The Color of His Presidency,” New York,April 4,2014,http://nymag.com/news/features/obama-presidency-race-2014-4/.
[17] Kevin Morris et al.,“Purges:A Growing Threat to the Right to Vote,” Brennan Center for Justice,July 20,2018,https://www.brennancenter.org/our-work/research-reports/purges-growing-threat-right-vote.
[18] Chait,“Color of His Presidency.”
[19] Mark Potok,“The Year in Hate and Extremism,” Southern Poverty Law Center,March 4,2013,https://www.splcenter.org/fighting-hate/intelligence-report/2013/year-hate-and-extremism.
[20] “AP Poll:U.S. Majority Have Prejudice Against Blacks,” USA Today,October 27,2012,https://www.usatoday.com/story/news/politics/2012/10/27/poll-black-prejudice-america/1662067/.
[21] “Police Killed More Than 100 Unarmed Black People in 2015,” Mapping Police Violence,n.d.,https://mappingpoliceviolence.org/unarmed.
[22] Amin Khan,“Getting Killed by Police Is a Leading Cause of Death for Young Black Men in America,” Los Angeles Times,August 16,2019.
[23]亨利·路易斯·盖茨(Henry Louis Gates),美国文学评论家、教育家、学者、作家、编辑和公共知识分子。他是第一位收到安德鲁·W.梅隆基金会奖学金的非洲裔美国人。他因教学、科研和对黑人文化发展的研究而获得了诸多荣誉学位和奖励。
[24]17岁的黑人男孩特拉万·马丁因身穿连帽衫东张西望而被28岁的男子乔治·齐默曼误认为是坏人,遭枪击身亡。
[25] Jardina,White Identity,p.226.
[26] Baldwin,Fire Next Time,p.9.
[27] Jardina,White Identity,p.273.
[28] Thomas B. Edsall,“Is Rush Limbaugh’s Country Gone?” New York Times,November 18,2012,https://campaignstops.blogs.nytimes.com/2012/11/18/is-rush-limbaughs-country-gone/.
[29] Meena Hart Duerson,“Florida Man Who Warned He Wouldn’t ‘Be Around’ If Barack Obama Was Reelected Kills Himself After the Election,” New York Daily News,November 14,2012,https://www.nydailynews.com/news/national/man-article-1.1201911; Dan Amira,“Overreactions:Florida Man Commits Suicide Over Obama Win,” New York,November 14,2012,http://nymag.com/intelligencer/2012/11/florida-man-commits-suicide-over-obama-win.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