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外。
一名带十数位随从的青年，此刻正一脸严肃的望着咸阳城。
“咸阳......我终于来了！”
这名青年，正是项羽。
当然，严格的来说他现在应该只算是一个少年......
只不过由于发育的快，粗略看过去已经和普通青年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了......
“亚父！咱们到了咸阳之后该如何行事。”
“是潜入仙术府还是潜入咸阳宫？”
项羽颇为恭敬的看着身旁的一位神情淡然的中年人。
这中年人名为范减。
和项羽一样，乃是一名反秦之士。
原本只是项梁在会稽的一普通门客，不怎么受项梁重视。
但是当那会稽王抵达会稽后，不知道是谁告密告的如此之快。
那会稽王竟然在第一时间就知晓了他项梁的存在以及逃跑的行踪。
并且还命了一大批人抓捕项梁。
项梁手下原本那诸多的门客见势不妙，当即是弃之而去。
只有这范减始终不离不弃，让项梁颇为感动。
再加上范减那「惊人的智慧」，让项梁数次逃脱了会稽王的追捕，成功救项梁和项羽于水火之中。
自然是深得项梁信任，更是成为了项羽的亚父。
不仅项梁对范减信任有加，项羽对范减也是敬佩不已。
在项羽看来，自己这位亚父见识不凡，对天下大事洞若观火。
只要他出手，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玩弄秦军于股掌之中，亦是轻而易举。
比自己叔父强多了。
叔父遇到秦军就只知道逃跑，实在是太懦弱了。
——
项羽和项梁这几个月的逃亡之中。
全都已经知晓了仙术的可怕......
一些听起来像是假的，什么能够借助天雷之力......就不说了。
单说关中的粮食，在仙术的帮助下已经增产了四成！
而且，以后还会更多！
这就让项梁心惊不已。
再加上秦军将北方胡人全部剿灭降服了。
收获了一大批耕牛和战马......
这大秦，似乎越来越强了啊！
项梁本来还想着等秦国虚弱之后就谋反来着......
如今看来，这怕是遥遥无期了。
这打仗靠的不就是粮食和补给吗！
现在秦军的实力，无疑又抵达了一个新的高峰......
而且一想到当初自己派到咸阳的卧底：
昭平叛变了......
项伯失踪了......
这更是让项梁十分的无言。
只觉得自己的反秦大业，还没开始就已经失败了一半。
老天都不帮自己啊！
项梁开始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继续蛰伏下去。
于是带着手下往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钻。
——
而就在项梁打算就此得过且过的混下去之时。
某个月朗星稀的夜晚。
范减在一团小火堆旁，皱着眉头看向项梁：
“项梁兄，如今大秦日渐强大！”
“咱们再这样下去，日后复楚大事难成啊！”
项梁：“......”
一旁的项羽：“是啊！叔父！你难道没看见吗？如今天下各地都有那秦王分封的子嗣......日后再想起事只会难上加难啊！”
项梁：“......”
项梁很无语。
他不知道吗？
他对这些当然很清楚！
但是现在这局势，他还能做什么呢？
不过看着麾下众人那渴望的眼神，项梁也不好说的太明白。
而是语重心长且委婉的道：
“如今这秦人强盛，咱们还是需要从长计议。”
“叔父，今日从长计议，明日从长计议，日日都从长计议......岂不是寒了众多项氏子弟的心啊！”项羽显然头很铁。
项梁听后只觉得自己这侄儿脑子可能缺根筋儿，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
于是看向范减，希望这位团队里的智囊能够理智一些。
范减也确实没让项梁失望，开始对天下大势一顿剖析：
“如今这秦军，是越来越强了。”
“且不提如今关中的粮食增产。”
“单说秦军轻而易举覆灭北方胡人，便可见一斑。”
“这么多年来，可有哪一国真正覆灭过胡人？”
“而且这秦王分封出去的公子，也在四处镇压反叛的贵族......咱们这等反秦义士，生存的空间也是越来越小。”
“还有那仙儒扶贫基金会，让赋税都降低了许多，咱们再想鼓动别人起事都变难了......”
项梁听后那是连连点头。
谁说不是嘛！
就这情况，自己再造反那不是找死吗？
然而范减接下来又来了一句：
“所以......项梁兄，咱们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不然日后秦国大势已成，我等再难颠覆啊！”
项羽亦是双眼放光的道：
“是啊！叔父！亚父说的太对了！”
“咱们现在不再想办法，再过十年这秦人不知道要强盛成什么样子！”
项梁沉默了好半晌，只得叹了一口气：
“不知，范减兄你有何高见？”
“咱们如今手下可用之人不过数十......如何起事？”
范减微微一笑：
“项梁兄，你觉得如今这秦人的强盛之处在哪里？”
项梁听后，一时间竟然有些回答不上来。
这怎么回答？
秦人强盛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啊！
碾压六国的兵力......
可怕的军功爵制度......
精良的武器......
律法管理下所爆发的统治力......
项梁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具体的来。
只觉得秦军处处皆强......
范减见项梁沉默不语，主动开口道：
“项梁兄，这秦人如今强大之处，依在下看来主要在于仙术！”
项梁听后，却是有些不解：
“秦人以前没有仙术的时候，不也覆灭了六国吗？”
“秦人强大之处，难道不是他们的军功爵和律法？”
范减则是摇了摇头：
“项梁兄，你且想一想在这仙术和那仙府李意未曾出现之时......你过得是什么日子？”
项梁沉吟了一声：
“我那时在会稽积蓄实力，等待日后秦人变得虚弱。”
范减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道：
“那你当时为何会认为秦人会变得虚弱呢？”
项梁叹了一口气：
“这秦王嬴政奉行法家，日后要行那郡县制......对各地的管控之能迟早会下降。”
“天下各地，不愿臣服的贵族又岂止我一人？”
“时间一长，待得那秦王离世......我自然可以等到这秦国衰弱之时。”
想到这儿，项梁忍不住骂了一句：
“全怪那仙府李意，要不是他提出什么郡国并行制。”
“我此刻怎么会再度陷入逃亡之中。”
不然，他项梁现在还在会稽待的好好的呢......
范减闻言点了点头：
“所以，这仙府李意才是我等最大的威胁啊！”
“之前项梁兄明明可以徐徐图之，坐看秦国慢慢变得虚弱。”
“如今却要四处逃亡。”
“而且仙术府的各种神奇仙术，让大秦越来越强。”
“咱们日后如何起事！”
“这秦人，以前虽然强大......但是咱们还可以反抗，还可以等他自己从内部瓦解。”
“但是如今有了仙术府，有了各种各样的仙术......”
“咱们还能等到那一天吗！”
项梁听后，不由得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样来看的话......似乎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要是没有仙术府......自己现在肯定不会有怯懦的想法。
他项梁完全可以在会稽，笑看天下大势......
“减兄既然如此言说了......可有方法教我？”项梁有些好奇范减说这些话的目的。
范减一脸认真的道：
“项梁兄，依我之见......咱们大可以潜入咸阳......打入仙术府内部！”
“只要我们也学会了那仙术，弄清楚了那仙术的虚实......不就可以用秦人的方法打败他们吗？”
“项梁兄，你真的相信那仙术可以借助天雷之力吗？”
“呃......”项梁也不知道这东西是真是假。
毕竟，这仙术现在是越来越邪乎了。
有的说仙术可以留住声音。
有的说仙术可以借助天雷之力。
有的说仙术可以聚集诸天星辰之力。
有的说仙术可以将人的样貌留在纸上。
这些传言，让项梁都觉得离谱......
如果是假的也就算了......如果是真的，自己还是趁早隐姓埋名吧！
相比于项梁的小心思，一旁的项羽则是深有所感的点了点头：
“亚父所言极是！”
“叔父，咱们早就该去咸阳了！”
“一来可以打听一下季父的下落，二来也能弄清楚那仙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叔父你当初教导羽兵法之时，不也说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说不定......咱们到时候还可以潜入咸阳宫！”
项羽老早就想去咸阳了。
因为他觉得......自己再这样跟着叔父四处逃亡，前途将会十分堪忧。
原本他们在会稽能够积蓄力量的时候，也就罢了。
但是如今这种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四处逃亡，算个什么事儿？
要不是亚父的智慧过人，自己等人早就被秦人抓住了。
项羽觉得，要干就得干一个大的。
要么潜入仙术府，要么潜入咸阳宫。
直接解决复楚道路上的最大威胁！
不然，这样日日逃亡的日子何日是个尽头？
——
项梁听到项羽和范减的话语，心里很想骂人。
但是他却又骂不出来。
毕竟兄长死的早......所以这项羽是自己一手带大教出来的。
自己不仅把他当猛将来培养......而且还一直给他灌输反秦思想。
项羽如今这个样子，全是自己的问题。
至于这范减......更是数次救了自己的性命。
他那反秦之心，也是相当的高涨！
他愿意追随自己，也是看在自己是项燕之子的份上。
所以，才会一直尽心尽力的为自己出力，一直被追杀也无怨无悔。
还有麾下这数十名项氏子弟......
有不少都是为了反秦，才跟随自己的。
自己如今想要退缩......他们又会如何看自己？
自己现在是想退也退不了啊！
项梁只觉得心里有苦说不出，不过还是开口道：
“减兄、羽儿......你们所言，确实有道理。”
“但是当初我派去咸阳的卧底，皆已暴露......”
“尤其是那昭平，更是投靠了秦人。”
“这秦人，定是知晓我的存在......”
“我如今再去咸阳，岂不是羊入虎口？”
项梁觉得项伯应该不会背叛......
但是那昭平，可是投靠了秦人的！
都投靠秦人了，他会不把自己交待出去？项梁那是一万个不信。
所以项梁打心底不愿意去咸阳......那不是纯纯送死吗！
项羽听后，一时间对叔父的懦弱颇为失望，不过还还是开口道：
“叔父既然如此言说了......叔父便不用前去了。”
“羽和亚父前去便可！”
“叔父在外积蓄力量，羽在咸阳与你里应外合。”
项羽只觉得叔父项梁失去了往日的锐气。
日后想要复楚......看来还是得靠自己和亚父了。
项梁看了看范减，想看看他是个什么意思。
范减则是朗声一笑：
“羽儿果然神勇，我作为羽儿的亚父自会相随！”
项梁听后，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半晌过后，方才看向一旁的诸多项氏子弟。
“尔等有哪些愿意随同羽儿和减兄前往咸阳的？”
数十位项氏子弟先是面面相觑，随后走出来十二位。
项梁看了他们几眼，心中微微一定：看来大部分项氏子弟还是有些头脑，不愿意去咸阳送死......
“既然如此，尔等便随羽儿一同去咸阳吧。”项梁开口道。
......
这支逃亡许久的队伍，终于是变成了向着不同方向前进的两批人。
项梁望着项羽和范减离去的背影。
又看了看身后的项氏子弟，只能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
项梁知道......如果自己一直逃避下去。
足智多谋的范减肯定也会对自己失望，不再跟随自己。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他带着羽儿和一些项氏子弟去咸阳闯一闯。
而这些反秦之心强烈的项氏子弟如今都离开了。
自己就可以带着剩下的项氏子弟，找一个地方隐姓埋名了。
反正身上钱财不少，足够自己生存的了。
日后要是羽儿和范减真成大事了，自己到时候再去与他们汇合也不迟。
不然的话，大家的观念上形成了分歧......日后怕是会出现更大的问题。
所以还是早些做决断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