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自由贸易区的创设
进入21世纪后,以欧盟(EU)、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为代表的区域性合作不断扩大成为历史潮流。在以朝鲜为中心持续紧张的军事关系下,东亚地区的合作趋势也开始活跃起来。20世纪80年代后,东亚经济在区域内的合作进一步发展,贸易额的一半是区域内贸易,大量日本资金投入这一区域,进行生产。从90年代开始,东亚各国政府间以自由贸易协定(FTA)为中心,开始进行经济合作协定(EPA)交涉。自由贸易协定是指,两国间或者地域间废除关税和进出口限制等贸易壁垒和外资限制,其目的在于实现贸易和投资等的自由化。在全球化时代,近邻国家互相合作,处理边境问题时,由于联合国体制下对全球化的治理还不是十分完善,因此形成地域间的联合是更有效的方法。即使通商规则提高了世界贸易组织的权威,但是要促进个别国家间的贸易,特定区域的自由贸易协定也是最佳选择。
20世纪90年代后,中、日、韩三国和东盟各国的经济关系日益紧密,东北亚和东南亚共同构筑的东亚空间概念逐步为国际社会所接受。
建立东亚自由贸易协定的契机,源于1997年从泰国爆发的东亚金融风暴。1998年10月,在金融风暴最严峻的时刻,金大中总统正式访问日本,提议就日韩自由贸易协定展开共同研究。11月,日韩两国同意共同研究两国的自由贸易协定。此后,日本的通商政策开始转变为形成容纳两国及至多国的自由贸易协定。同年12月,东盟邀请中、日、韩三国首脑举行会谈,确立了10+3(APT:ASEAN Plus Three)的会议模式,它对形成包括东北亚和东南亚广大区域的东亚经济圈,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1998年,东盟再次邀请中、日、韩三国举行10+3首脑会议,并决定将首脑会议定期化。在这次会议上,韩国总统金大中提议设立探索未来东亚合作可能性和方向性的东亚合作展望小组(EAVG);1999年的首脑会议,各国领袖首次共同发表了《东亚合作共同声明》。
东亚区域合作框架(图表)
中国的积极参与,对形成整个东亚规模的自由贸易协定(FTA)起了决定性作用。2000年11月召开的10+3首脑会议上,中国提出同东盟建立自由贸易协定。第二年,中国成功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赶在日本之前,在2001年11月与东盟签订了经济合作框架协定,并同意在10年内缔结自由贸易协定。中国提议在2003年实现特定农产品的自由贸易,到2006年1月废除特定农产品关税,并提出让步的方案,同时向日、韩首脑提出建立自由贸易协定的建议。在2000年举行第四届10+3首脑会议上,各国共同决定成立东亚研究小组(EASG)。该小组于2002年11月完成了提供给未来的东亚首脑会议的建立东亚自由贸易协定提案的最终报告书,并提交给首脑会议。根据报告书的提议,2003年9月在北京成立了10+3智囊集团“东亚·智囊·网络(NEAT)”,并着手筹划实现东亚共同体的构想。
韩国也在2003年11月与东盟首脑举行的会议上,提议与原加盟国发表共同声明:到2009年,韩国和东盟至少将80%的产品免税。2005年12月,除中日韩和东盟十国(10+3)外,澳大利亚、新西兰、印度也参加了东亚首脑会议(EAS),签署了自由贸易协定框架协议,决心为创设东亚共同体而努力。
对此美国提出由亚太经济合作组织(Asia-Pacific Economic Cooperation,简称APEC)成员国组成自由贸易协定(FTA)的构想,但东亚国家都没有响应。1989年创设的亚太经合组织,为了实现以美国为中心的亚太各国的经济利益持续增长和发展,为世界经济的增长与发展做出贡献,按照关贸总协定(GATT)的各项原则鼓励商品、服务、资本、技术的转移,目的在于推进和强化已经形成的多元化贸易体制。美国是多数东亚国家最大的出口国,对于将其排除在东亚自由贸易协定构想之外表示不快,并加强了警戒心。为了强化与东亚国家间的区域合作,美国从2010年起开始参加东亚首脑会议。日本也基于日美同盟基础上的军事外交政策,而没有真正地卷入构建东亚共同体的潮流。此外,为实现东亚自由贸易协定,东亚各国政府在相互信赖的基础上做出政治决断是不可或缺的。但日本政府对反省过去的侵略战争和殖民地统治并没有做出真诚的努力,成为很大的障碍。
民间交流、大众文化交流的促进
进入21世纪,东亚的经济关系更加活跃、密切。随着这些活跃的投资和企业活动,很多企业人员也随之移动和交流。
日益增长的中日韩贸易与民间交流
2007年,约有398万日本人前往中国,约有114万中国人来日本。在日本求学的中国留学生达到约10万人以上。在日本生活的华人、华侨(取得日本国籍的为华人,保留中国国籍的为华侨)达606889人,占外国人登记总数的28.2%。同样,2007年,日本和韩国互访达484万人次,这一年访日的韩国人数超过访韩的日本人数。居住在韩国的日本人达23217人,在日本的韩国、朝鲜人达598129人(据2006年外国人登记人数统计),长期居住在日本的外国人,半数以上为华侨和在日韩国、朝鲜人。伴随中国、韩国访日人数的猛增,日本的很多城市,车站和道路标识、指示板上都增加了中文和韩文。
在韩国和朝鲜召开南北首脑会谈的2000年,往返南北的人数为7986人,五年后的2005年为88341人,增长了11倍之多。2005年6月,游览金刚山的游客突破了100万人,板门店西北的开城工业区内有15家韩国企业进驻并从事生产活动。
进入21世纪后,以年轻人为中心,日本、韩国、中国之间大众文化(流行文化)的超越国境和互相渗透加速。2000年,韩国最卖座的电影《生死谍变》在日本的电视台放映,韩国电影开始被日本人知晓。2002年,日韩两国共同举办世界杯足球赛,以此为契机,日本年轻人开始关心邻国韩国。第二年,韩国电视连续剧《冬日恋曲》在日本走红,DVD和小说畅销,男主角裴勇俊大受欢迎,甚至掀起了“裴氏热潮”。2004年,裴勇俊访日时,羽田机场涌入了5000人的影迷。该剧在韩国的拍摄地点也迎来了日本女观光客游览的热潮。此后,《大长今》为代表的韩国电影、电视剧陆续在日本上映并受到好评,由此巩固了韩国影视剧在日本的地位,被称作“韩流”。在音乐领域,KPOP(Korean pop)一词也在日本年轻人中流行,韩国流行歌手到日本积极学习日语,受到日本年轻人的欢迎。
在韩国,日本的漫画和卡通小说成为“日流”,在年轻人中广受喜爱,以日本喜剧为原本改编的韩国电影也很受欢迎,受喜爱的网上游戏还被日韩共同卡通化。“韩流”电视剧在日、中两国走红,中国的摇滚乐队在日本公演时受到欢迎,日本的摇滚团“GLAY”在中国举行公演更使歌迷们狂热,中日韩三国之间的流行文化正在相互渗透。
事实上,中国的“韩流”热潮超过了日本,韩国的音乐也比日本音乐更受欢迎。这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中国年轻人不满日本在历史认识问题上的态度。
栏目
东京·首尔·北京奥运会的时代
【东京奥运会】
1964年10月10~24日,在日本东京举行了第18届奥运会,共15天,来自94个国家和地区的5558名选手参加,创奥运会历史纪录。东京奥运会是日本战败后近20年,通过旧金山和约实现从属于欧美的“脱亚入欧”形式重新回归国际社会的象征,是日本借助美国的援助实现经济复苏后,政府和财界为扩大国际宣传和宣扬民族主义、通过公共投资充实社会资本、吸引外国游客增加外汇收入而召开。它既有让日本成为“发达国家”一员的国家目的,也成为市民生活步入国际化时代的契机。
1960年1月,由于日本民众反对日美安保条约运动的升级,岸信介内阁下台,取而代之的自民党池田勇人内阁高举“国民收入倍增计划”,正式将高度经济增长政策作为国家政策而推动。根据担任美国肯尼迪、约翰逊两任总统特别助理的罗斯托(Walt Rostow)的理论,美国政府应对日本经济快速成长提供援助,以防止亚洲共产主义化的扩张。日本政府更将举办奥运会作为国家事业,使其成为促进经济快速成长的契机。为此,东京进行了新干线、首都高速公路、地铁扩充等翻天覆地的城市建设工程。同时,由于东京没有相对集中的体育设施中心,美国还将建在原日本陆军代代木练兵厂遗址的美军基地上的“华盛顿住宅区”归还日本,用来建设举办奥运会的中心场馆[5]。
【首尔奥运会】
1988年9月17日~10月2日,在韩国首都首尔举行了第24届奥运会,共16天,来自159个国家和地区的8465名选手参加,再次创造奥运会历史纪录。1980年的莫斯科奥运会和1984年的洛杉矶奥运会,由于冷战年代东西两大阵营相互抵制,成为只有半个地球村参加的奥运会。首尔奥运会举办之时,国际社会开始逐渐摆脱冷战体制。苏联戈尔巴乔夫政府标榜“新思维外交”,努力缓解对美、对华关系以及改善对日外交,造成东北亚地区和解与合作的新氛围。在变化了的国际形势下,卢泰愚政府也开始追求朝鲜半岛南北和解与合作,并于1988年奥运会前发表了与苏联、中国等社会主义国家改善关系的“七七”宣言(即《民族自尊与统一繁荣的特别宣言》)。由于东亚开始酝酿摆脱冷战的气氛,几乎所有东西方国家都参加了首尔奥运会这一全球体育盛典。
首尔奥运会一时将国民对卢泰愚政府的批判眼光转向了体育赛事,也使世界看到了韩国的经济发展,促进了经济增长点的开拓。奥运会前后,娱乐文化产业、体育、饮食、酒店、观光以及旅游设备产业等休闲产业高速发展。韩国政府在举办奥运会的名义下,在首尔进行了强制性的城市开发。华丽的首尔奥运会背后,也存在着剥夺民众生存权利与国民血汗的负面影响。
【北京奥运会】
2008年8月8~24日,在中国首都北京举行了第29届奥运会,共17天,来自204个国家和地区的11000名选手参加,是奥运会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经济持续高速增长的中国,通过北京奥运会向世界展示了改革开放30年的成果。城市得到大规模的改造,以新机场、高速公路和地铁扩建、城市绿化、环境改善工程等为重点的一批城市基础建设得到极大推动,北京市民的生活也发生变化。北京奥运会期间,市民的志愿意识高涨,参加志愿者的市民人数达到数百万。
据统计,奥运会为中国提供了累计210万人的就业机会。为迎接奥运会,北京和天津之间开通了中国最高时速350公里的京津城际高速铁路。这是中国第一条高速专用客运铁路。它不仅促进了中国的自主技术发展,还将首都北京和海港天津两座城市紧密连接,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效应。与此同时,北京奥运会也遗留下诸如环保问题、经济上的持续性发展、奥运会后体育设施的有效利用等课题。
东京、首尔、北京奥运会,大约是以20年为间隔,在东亚举办的奥运会。各国都将它视为促进经济高速增长的国家盛典,达到了对外成功实现国际化,对内充分提高国民国家意识的效果。这一点三国是相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