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而神圣的《婚礼进行曲》在半山庄园的上空骤然响起。
曹凛的胸腔里心脏疯狂跳动。
他站在红毯的这一头,手心里全是汗,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两扇沉重的复古雕花木门被人从两边缓缓拉开。
顾白就站在门后。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代表着禁欲和理智的乘务长制服,而是换上了一套修身的高定冰蓝色礼服。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将他本就清冷出尘的眉眼,镀上了一层耀眼夺目的柔光。
曹凛穿着一身剪裁凌厉的纯黑戗驳领西装,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没有任何犹豫, 自然坚定地,一把握住了顾白的手。
十指紧扣,掌心相贴。
在全场宾客的注视下,他们并肩踏上了那条铺满厄瓜多尔白玫瑰花瓣的地毯。
这场婚礼,没有谁把谁“交”给谁的环节。
他们一个是曾经从云端跌落泥潭、背负三百万巨债的电竞野王
一个是出身贫寒、靠着自己一双脚在万米高空拼出一条血路的高级乘务长。
他们是在最黑暗的深渊里互相搀扶着爬出来的人,他们的灵魂,生来就是绝对平等的。
红毯两侧,烈阳战队的全员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队长在偷偷抹眼泪
Z航的同事们穿着冰蓝色的礼服,芳姐和李维拼命地鼓掌。
坐在第一排的顾父顾母,以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曹建国,三位老人眼眶通红,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欣慰。
一百米的红毯,他们走了整整六年的光阴。
走到那座由数万朵白玫瑰和冰蓝绣球花扎成的拱门下。
神父退到一旁,将舞台彻底交给了这两位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的新人。
“曹凛先生,顾白先生,现在,你们可以向对方宣读你们的誓言。”
曹凛转过身,和顾白面对面站立。
他看着眼前这个连睫毛都在微微发颤的男人,喉结剧烈地滚了滚。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早就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手写信纸,却在看了一眼后,直接将纸揉成一团,塞回了口袋。
那些写在纸上的漂亮话,根本无法承载他此刻胸腔里快要爆炸的爱意。
“顾白。”曹凛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沙哑,他没有拿麦克风,但字字句句都清晰地砸在顾白的心尖上。
“以前,我总以为,键盘和鼠标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武器。
我以为只要我游戏打得足够好,只要我能拿冠军,我就能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
曹凛红着眼睛,大拇指眷恋地摩挲着顾白的手背:
“直到我家破产,直到我像条狗一样被踩在泥里,直到你拿着自己全部的积蓄,像个傻子一样挡在那些催债的人面前护着我。我才突然明白”
“键盘和鼠标,不再是我唯一的武器。你,顾白,你才是我曹凛这辈子,唯一的信仰。”
台下安静,只有微风吹过玫瑰花瓣的沙沙声。
曹凛深吸了一口气,腰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今天站在这里,我不想说什么海枯石烂的虚话。我只对你发誓,不管以后是疾病还是健康,是贫穷还是富有,哪怕天塌下来,我曹凛都会用我的脊梁骨,死死地替你顶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绝对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顾白的眼泪,在曹凛说出“信仰”两个字的时候,就夺眶而出了
他没有擦眼泪,任由泪水划过脸颊。
他看着眼前这个褪去了所有戾气、只剩下满腔深情的男人。
“曹凛。”顾白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依然清澈透亮。
“你刚才说我像个傻子。其实,六年前的那个冬天,你比我更像个傻子。”
顾白轻笑了一声,眼泪却砸得更凶了,“你知不知道,六年前在集训中心,当我饿得低血糖快要晕倒的时候,你把那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砸进我怀里的时候,连同我这辈子的魂,都一起砸走了。”
台下的顾父听到这句,默默地低下头,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顾白反手,死死地握住曹凛的双手,眼底是倾尽一切的决绝:
“你总说是我把你从深渊里拉出来的。可你忘了,如果不是你当年给了我那一盒创可贴,给了我在这世上第一份不求回报的善意,我根本撑不到今天。”
“曹凛,六年前的一眼,我用这六年的等待来还。从今天起,我要换你余生的岁岁年年。刀山火海,我陪你闯。万丈荣光,我陪你享。”
“曹凛,我爱你。”
这三个字,顾白说得掷地有声。
曹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猛地转身,从伴郎队长手里一把抢过那两个装着素圈对戒的丝绒盒子。
他手指发抖地将那枚内侧刻着“G&C”的戒指, 珍重地套进了顾白的无名指,推至指根,死死套牢。
顾白也红着眼眶,将另一枚戒指,戴在了曹凛的手上。
“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爱人了。”神父微笑着宣布。
话音刚落。
曹凛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顾白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紧他柔韧的腰肢,将他狠狠地按进怀里,低头,毫无保留地吻了下去。
“砰——!”
随着这一记深吻。
庄园四周早已准备好的礼炮同时轰鸣。
数以万计的冰蓝色和纯白色气球,如同倒流的瀑布一般,挣脱了束缚,冲天而起。
它们带着所有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带着这对新人的血泪与荣耀,浩浩荡荡地升入了初夏湛蓝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