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马拉克先生,首相阁下深知他的职责是什么,不用提醒他。你的慷慨所为会深深地打动他。我们会照顾好朋友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的心里就踏实多了,布莱特先生。”
布莱特将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一手摸着白鼬皮衣领,心里美滋滋的。“光喝茶没意思,我能推荐点儿带劲的东西庆祝一下吗,马拉克先生?喝杯香槟怎么样?为了我们的友谊干一杯。我们一边把一些书面性的工作做完,一边喝香槟。”
“很抱歉,布莱特先生,我是穆斯林,不能喝酒。”
布莱特暗骂了一句。“真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的,放心吧。你说有些书面性的工作要做,是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把你捐的钱公布一下。”
“公布一下?”
“是的,现在捐的每一笔钱都会向选举委员会公布。”
“也会向社会公布吗?”
“那当然啦。”
“我没想到会这样。”
“这是一个信任缺失的世界。我们必须经受各种测验。向社会公布赞助人捐赠的数额会让人们打消用钱买贵族头衔的念头,现在这个世道有钱人净干这种没谱儿的事。”
“可我并不想要什么贵族头衔。”
“不要也得把你捐献的数额告诉选举委员会。”
布莱特觉得屋里的温度低了几度,身体不由得一抖。
马拉克的脸变得扭曲,显得很痛苦:“我不想让外界知道我捐钱这事儿。我见过这么做的后果,名誉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布莱特先生。我不想让我的名誉和企业的好名声被媒体毁了。”
“放心吧,这种事是不会发生的。”
“可这种事已经发生过了。”
马拉克说的不假。有很多志得意满的生意人,手里拿着支票,敲着唐宁街的大门,可到头来都成了媒体的牺牲品。丹德森的前任曾恳求媒体别这么做,这里面不存在任何的官商勾结,让他们放心,但媒体可不信这套。丹德森可不想让媒体在这件事上对他指指点点。
“在不曝光的前提下,还有没有别的我可以帮助你们的办法?”
“恐怕没有,都是该死的法律……”
看着马拉克把桌上的那箱子钱拉了回去,准备起身离开,布莱特失望透了。他的好日子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马拉克先生,等等,说不定还有……”
马拉克伤心地摇着头说,“对不起了,布莱特先生。”
“我真心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马拉克一听这话站住了。“布莱特先生,看在友谊的分上,我告诉你为什么我不想让这事儿曝光。”他伸出一根手指,捏了捏鼻子,支吾道:“我还没结婚,知道吗。我和另外一个男人住在一起。你不会觉得这种事很恶心,对吗?”
“当然不会啦。”
“但根据伊斯兰律法,这是一种骇人的罪行。如果人们知道了,我的名声就彻底被毁了。我们生活的世界就是这个样子。我不想看到记者蹲守在我的大门外,不想让自己沦为别人的笑料。”
就听咔的一声,马拉克把手提箱合上了,布莱特的梦想之门也随之关上了。
“我能不能……”
但马拉克已经站了起来,摇晃着脑袋拎着那只手提箱朝门口走去了,每走一步都在踩踏布莱特的心,走了一半路的时候却又停住了,转过头来问:“不曝光的前提下,我能捐多少,布莱特先生?”
“最多5万英镑。”
“这么少?你们现在可正是用钱的时候啊。”
“都是狗娘养的法律搞的!”布莱特骂道,心中的恼怒和悲伤展露得一览无余。“按照法律上说的,有钱就有罪。他们这是在糟蹋民主,到头来肯定会把民主毁了。”
马拉克站在屋子中间,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说:“捐这么多钱的人一共有多少?”
“成千上万。有时候我们会收到一些信件,里面夹着一张面值5英镑的钞票,有时只有几个硬币。今天上午,我收到了一个信封,里头装着一枚旧的结婚戒指。这人是我党的坚定支持者,最近才过世。他的遗孀执意让我们收下。”
“或许……”
“你想说什么,马拉克先生?”
“或许有办法了。你找些人,100人也行,1000人也行,随你的便,我给他们发钱,确保每个人得到的钱数不超过5万,这样一来,你能拿到钱,我的隐私也不会曝光。”
“可……”
“法律上没有不允许我给陌生人发钱的规定吧?”
“据我所知,没有。”
“你给他们每人寄一封感谢信。别提钱数。他们高兴,法律也高兴,你我都高兴。”
一阵长久的沉默,布莱特在做决定。
“布莱特先生,我这个人非常看重隐私。这事只有你和我知道。”
“马拉克先生,能允许我开瓶香槟吗?我很想喝一杯……”
摩根拿起了听筒。
“麦克斯,看在朋友的分上请跟我说实话。”电话那头说。
“我尽量,金妮。对你我总是破例的。”
“《档案》打算对哪边下手?”
“对哪边也不下手,等辩论完了以后再说。这就像是一场足球总决赛,全英国的人都在盯着看呢,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观众。看着一群人在混战,每个人都想把对方的屎给揍出来,如此精彩的场面可不怎么常见。我们干媒体的应该保持理智,坐山观虎斗,看看谁能挺过来。坦白说,现在出枪不合适。”
“还有机会吗?”
“机会?你说多姆吗?根本没有机会。”
“可你刚才说在等辩论结果……”
“我和我的同行都在等,但我们不能冲动。面对现实吧,金妮。最近一次的民意调查结果显示,执政党领先反对党至少8个点。”
“民意测验也有错的时候。”
“当然有错的时候啦,却也不会错得太离谱。现在这个时候,只有一个办法能搞垮丹德森,那就是在他和他奶奶性交的时候逮住他,但你说这事可能吗?死心吧,金妮。”
电话那头很久都没有说话。
“并不是人们不喜欢多姆,你得明白这一点,金妮。只是因为他们对他不甚了解,”麦克斯继续说,想给对方一些安慰,“他们也没有恨丹德森恨到转而去在一个不知名的人身上下赌注的程度。下次吧,说不定下次……不过……”
“说下去。”
“听说人们已经不在他身上下注了。不管怎么样,金妮,你想给《档案》写专栏的时候,尽管告诉我一声,报酬还和以前一样。”
“我不想当什么专栏作家,麦克斯。我想成为首相夫人。”
麦克斯轻叹一声,说道:“那你就等着吧。”
“没机会让你改变主意了吗,麦克斯?让你睡我一晚上也不行吗?”
“哦,该死,好吧。为了能睡你一晚上,我可是什么都愿意做的,你应该知道这一点。不过,我要是真把你睡了,就会面临一个诱奸的罪名。实话对你说吧,老板想让我们深挖丹德森的丑事。”
他觉得他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啜泣声:“你刚才让我看在朋友的分上跟你说实话,金妮,现在我说了,我觉得我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够朋友。”
电话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