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述两种情况下,向心作战也是有利的:第一,作战的目的为企图在敌人到达之前,分散成几部,先行集中于某点;第二,兵分两路,向同一点进攻,且外部环境能掩护其不被敌军察觉。
事实上,在上述两种情况下,采取向心作战是会取得胜利的,但如果交战双方所处位置完全不同,采取这种体系,就是错误的。例如,如果我方有两支军队,从相距很远的点,向敌人向心运动,而敌军处于内线,彼此相距很近,那么敌军就可能先会合,挫败我方的运动。1796年,莫罗和儒尔当在对卡尔大公的作战中,就是这样的情况。他们哪怕是从比杜塞尔多夫和斯特拉斯堡距离更近的地点出发,都可能遇到危险。乌尔姆泽和克瓦斯达诺维奇所率领的向心运动的纵队,曾试图沿加尔达湖两岸向明乔河运动,结果怎样呢?拿破仑和格鲁希[24]向布鲁塞尔运动所酿成的滑铁卢惨剧,大家都应该还记忆犹新吧?法军向心运动,而布吕歇尔和威灵顿处于战略内线作战,抢先集中,法军遭遇滑铁卢惨败。我想这些事例已经说明了一个道理,即不遵循战争原理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任何作战体系之所以好,是因为它符合战争原理。我从未宣称这些原理是我一人创造出来的,它们是一直存在的。恺撒、西庇阿、尼禄、马尔波罗[25]、尤金亲王应用了这些原理。我可能是第一个在一本著作中证明这些原理的人,我指出了应用这些原理的好处,并从证明中引出了具体应用这些原理的原则。
还有人针对我用“作战线”术语代替面积,他们甚至说,作战线就是河流。这种论断难道不奇怪吗?任何人都应明白吧!多瑙河和莱茵河不是军队可以在上面行动的作战线,它们最多可以作为补给线,缓解补给压力,但绝对不能用于军事机动,除非统帅能使军队在水上行进。批评者可能辩解说,他们所指的是河流谷地,不是河流本身。那我就要反驳他,谷地和河流是两个概念,谷地是面,而不是线。
他们的定义是很不准确的。如果我接受了这个定义,那么就应该看到,这条可作为一支军队作战线的河流应该始终朝着部队的运动方向流淌,事实却恰恰相反。大部分河流可以作为防线,但不能作为作战线。莱茵河对法国和普鲁士而言,都是一个障碍,下多瑙河是土耳其和俄国的障碍,埃布罗河是西班牙的障碍,罗讷河对从意大利进攻法国的军队来说也是障碍,易北河、奥得河、维斯瓦河,则是横向运动的军队的障碍。
说道路是作战线,也不准确。我们不能说,通过施瓦本的一百条道路就是一百条作战线。没有道路,就没有作战线,但道路本不是作战线。
关于作战线,我谈得够多了,但这都是战略运动的基石。读者可以发表任何不同的意见,我真诚地想促进战争科学的进步。
战略线
我已经在前文中提到过战略线了,可是很多人还是将战略线和作战线混淆,所以我打算再详细谈谈战略线。
战略线通常分为好几种,我不打算在这里着重介绍因地理位置而富有重要价值的战略线,如多瑙河和马斯河一线、阿尔卑斯山脉和巴尔干山脉等。不着重介绍,是因为它们属于我已经谈过的战争区的决定点和防线范畴。根据地理位置,它们又属于研究欧洲军事地理应该予以重视的问题。
战略线,可以指所有某一要点到另一要点之间的,最直接和最有利的交通线,以及从军队战略正面到所有目标点之间的交通线。
整个战争区有许多这样的交通线,而真正有价值的就是那种军队在执行某项任务所必须通过的路线。可见,为整个战局所选择的主要作战线与战略线之间存在着巨大差异,战略线是暂时的,它随着军队作战行动而变化。
除了物资战略线和地区战略线外,还有一种兼具这二者战略线特点的战略线,这种战略线可以决定机动的不同类型,我将其称为机动战略线。
假如一支军队以普鲁士为战争区,那么军队所选择的战区就在阿尔卑斯山和多瑙河之间,或是在多瑙河和美因河之间,弗兰肯和北海之间。在所选择的战区中,这支军队可能会采用一条作战线,也可能采用两条向心作战线,而这些作战线可能是内线方向,也可能是外线方向。随着战役的发展,它有可能采取多条不同的战略线。开始时,它可能采取一条通往总作战线的战略线,当它在阿尔卑斯山和多瑙河之间作战,那么它就可能根据不同的情况采用以下不同的作战线:乌尔姆至多瑙佛特和雷根斯堡,或者从乌尔姆至蒂罗尔,或者从乌尔姆至纽伦堡和美因茨。
为了实施决定性突击,战略线应该是向心的,胜利之后为追击敌人,战略线应该是离心的。战略线很少只有一条,因为一支军队很少只沿一条道路运动。采用两线、三线甚至四线的时候,如果交战双方势均力敌,那么应该采取内线方向;如果兵力比敌人强大,就该采取外线方向。有时,在双方实力相等时,也可令一支相当兵力的部队采用外线的方向运动,不必冒太大风险,就可取得重大战果。当军队的进攻方向是敌人指向敌军作战正面的两翼时,战略线就不可能采取内线的形式。
我在这里要大胆地说一句,我为作战线所归纳的一些规则,也适用于战略线。关于作战线的规律在此就不再重复了。
有一条规律要注意,即在选择暂时性作战线时,一定要掩护作战线,避免其暴露以遭到攻击。必要时,如为了更大的胜利,可以例外,但是这种冒险,行动时间不可太久,而且必须准备好自救方法,如突然改变作战线。
同历史教训对比,才能加深印象。滑铁卢会战中,普鲁士军队以莱茵河为基地,以科隆和科布伦茨通往卢森堡和那慕尔为作战线。威灵顿率领的英军以安特卫普为基地,他的作战线是通往布鲁塞尔的最短路线。由于拿破仑突然进攻弗勒吕斯,布吕歇尔采取与英军基地平行的作战线与法军交战,他对自己的基地安全显然很有信心。布吕歇尔采取此方向是有一定道理的,必要时他可以重回威塞尔,甚至向安特卫普寻求庇护。
在科尼被击败后,布吕歇尔一路从让布卢退回瓦夫勒。在瓦夫勒只有三条战略线可选,一条通往马斯特里赫特;一条通往芬洛;一条通往在蒙圣让,那里有英军的防线。布吕歇尔最后采取了指向英军的战略线,终于取得了胜利。
对于拿破仑而言,这或许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忽视掉的战略线。让布卢瓦经瓦夫勒至蒙圣让一线,恰恰是普军的机动战略线,它还是普军的内线。布吕歇尔的选择很大胆,因为他冒着作战线暴露的危险,寻求盟军的援助。与威灵顿的会合对他而言,太重要了,他的决定是符合战争原理的。
内伊在登涅维茨的行动,可以看成一个失败的案例。他从维滕堡离开前往柏林时,为了指向联军的左翼,而向自己的右方运动,使他的退路直接暴露在占优势的敌军面前。内伊的任务是与拿破仑会合。在这种情况下,他本该采取一些措施保障战略线,但是他没有这样做,因而在登涅维茨遭到沉重打击。
1796年,拿破仑通过布伦塔山口的战役,也是一个说明战略线各种问题的例子。当时,拿破仑的主要作战线是从亚平宁山至维罗纳。他将乌尔泽姆逼向罗韦雷托,为了追击敌军,他打算进入蒂罗尔后,沿阿迪杰河河谷推进至特兰托河和拉维斯河。当他得知乌尔姆泽经过布伦塔向弗留利进发时,想从乌尔姆泽的背后突击他。这时,他必须从以下三个方案中做出选择:冒着失败的危险,继续留在阿迪杰河河谷;经维罗纳后撤,等待乌尔姆泽;跟着乌尔姆泽进入布伦塔河河谷,这里两边都是高山,而仅有的两条山路可能有奥军驻守。
拿破仑并没有犹豫,他命令沃布瓦率一支部队在拉维斯河防卫特兰托,亲率其余部队朝巴萨诺前进。特兰特至巴萨诺这条线,就是拿破仑的机动战略线。他此举比布吕歇尔向瓦夫勒的机动更大胆。此后,如果他在巴萨诺取胜,就将打开一条通往维罗纳的道路,也将开辟通往维罗纳的作战线。如果他失败了,他就可以尽快赶到特兰托,与沃布瓦会合,然后退往维罗纳或佩斯杰拉。巴萨诺的地形主要有两方面的影响:一方面是不利于拿破仑机动;另一方面,即使乌尔泽姆在此地取胜,地形也不利于他阻击拿破仑退向塔兰托,因为没有一条路可以帮助他完成这个目标。当时,奥军将领达维多维奇也在拉维斯河地区,他只要将沃布瓦赶走,就可以将拿破仑推入险境。但是,刚在罗韦雷托被击败的他,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根本不想再投入战斗。
我花费如此多的篇幅来说明这一战役,目的在于说明,计算准确的时间和距离,高度的积极性,往往可使那些看似完全冒险的行为获得巨大的成功。因而,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有时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大胆地给一支军队规定一个暴露作战线的最短时间,进行一次大胆的机动,前提是必须预先采取一切措施,预防敌人利用它发动攻击。为此,必须行动迅速,以逼真的佯动迷惑敌人。
关于机动战略线的问题,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相信每个读者都能据此来辨别各种不同的机动战略线,也能明白选择这些机动战略线必须遵循的规律。
以临时基地或战略预备队保障作战线
攻入一国后,必须建立一些临时基地。这种基地不如国内基地一样可靠,只可短时间使用。凡是有桥头堡的,沿岸有一两个免遭突袭的大城市的,有掩护军队补给和预备队集中的大面积场地的一切河川,都是极佳的临时基地。
如果敌人就在附近,并且可威胁该临时基地到本国境内真正基地的作战线,这条线就不可作为临时基地。例如,1813年,如果奥地利保持中立,那么拿破仑就可将易北河作为临时基地,但奥地利已经向他宣战,如果采用了他就将腹背受敌,所以拿破仑只将其作为一个短暂的依托点,避免军队在该线遭遇危险甚至失利。
在敌国境内被击败,那么这支军队与本国的联系总会被切断。如果这支军队还要在该国坚持,这些临时基地,就只能作为临时依托点,不能做真正的基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属于临时性防线的范畴。
不要妄想总能在敌国境内找到安全位置,既可以免遭袭击,又可以建立临时基地。情况危急时,可以用战略预备队来代替临时基地。
预备队在现代战争中,所起的作用很大。对于这一点,过去几乎没人意识到。而今,政府乃至一个步兵排长,都想拥有预备队。
我在“战争政策”一章中,已经谈到过,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可动用这种后备力量。任何英明的政府,除了建立国民后备军外,还需要保持一支预备队,作为作战部队的补充。指挥官要善于运用所掌握的预备队。每个军、每个师、每个团,甚至每个支队,都需要有一支预备队。
一支军队通常有两种不同的预备队:在战斗线上准备战斗的;用于补充军队的。第二种预备队在继续完善组织的同时,还可在战争区占领要点,或组成战略预备队。当然,历史上也不乏没有考虑预备队,也取得了胜利的例子。预备队的建立,应该根据兵力大小,本国边境的天然地势,作战正面与作战基地之间的距离决定。
任何一支决定入侵他国的军队,其指挥官都应该想到被迫转入防御的局面时,该如何指挥军队行动。如果能在基地与作战正面之间建立一支中间预备队,它就可以增援任何地点,不致作战军队的力量被削弱。建立这样的预备队,可能需要从作战军队中抽出一些兵力,但是,任何大规模的军队,都需要国内的支援,都需要训练新兵和民兵,都需要利用补给站。因此,如果能建立补给站体系,使过往支队在补给站聚集,并补充几个营,使其更加稳定,一支预备队就这样建成了。
在每次战役中,拿破仑总不忘组建战略预备队。1797年,向诺里克阿尔卑斯山[26]远征时,他就把在阿迪杰河的茹贝尔军留作预备队,后来他又将维克托军留在维罗纳近郊作为预备队。1805年,内伊和奥热罗[27]所率部队先后在蒂罗尔和巴伐利亚州作为预备队,后来,莫蒂埃和马尔蒙的两个军在维也纳也承担过这种任务。
1806年的战争中,拿破仑曾在莱茵河上建立了一支预备队。莫蒂埃曾使用预备队征服黑森大公国。克勒曼在美因茨建立起的辅助预备队,在莫蒂埃调往波美拉尼亚时,曾逐步占领莱茵河和易北河之间的地区。当拿破仑决定向维斯瓦河挺进时,也曾使用过一个集中于易北河上的军团作为预备队。这个军团兵力达到6万人之多,组建目的是为了掩护汉堡,对奥地利施压。
1806年,普军也在哈雷建立过预备队,但是因为部署不当,未能收获些许战果。如果这些预备队部署在易北河上的维滕堡或德绍,那么就有可能为霍恩洛厄亲王[28]和布吕歇尔争取时间,他们就可以抵达柏林,从而拯救普军。
当在一个具有双重作战正面的地区行动时,预备队尤其有利,它可以执行以下任务:监视第二正面;在敌军威胁己方翼侧,或己方主力失利向预备队方向撤退时,可根据需要协助主力作战,这时预备队必须集中兵力,防止分散。
没有预备队,总是需要冒险,或者动用兵站。显然,只有在远距离入侵时,以及在受到敌人入侵的本国腹地作战时,战略预备队才有用。如果我军为了占领一个毗邻我国边境的邻国省份,就完全不需要这种预备队。在本国作战时,只有当国家受到严重入侵,需要动用临时应召的新兵时,才需要建立部署在营垒的预备队,而且营垒还需有要塞的掩护。
建立战略预备队的时机,需要统帅根据国家的状况、作战线纵深、设防点的特点和它与敌国的距离来决定。同时,统帅还需要选择预备队的位置。建立预备队时,应该尽量不削弱作战部队的力量,尽量避免抽调精锐部队。
战略预备队必须在国境线上的基地和作战正面或作战目标之间,占领各个重要的战略点。它们应该守卫攻占的要塞,监视尚未攻占的要塞。
预备队还需要一些工事作为依托点,以便掩护军队的兵站,增强阵地的防御能力。
关于我在前文提到的防线和作战枢纽的原理,同样适用于临时性基地和战略预备队。战略预备队如果占领了位置良好的枢纽,它的优势就会加倍。
旧式阵地战和现代运动战
阵地战是有条不紊行动,军队在营寨驻扎,从营寨获得补给品,各自都承担一定的作战目的,如有的队伍围攻要塞,有的坚守要塞,有的攻占一个小省份,有的坚守一些据点。这种战争方式从中世纪起,一直被沿用到法国大革命时期。
在法国大革命时期,战争方式发生了变化,出现了各种体系,虽然从战争艺术上来看,这些体系并不都是先进的。1792年的战争方式和1762年的战争方式没什么两样,法军固守要塞,联军在要塞外安营扎寨准备围攻。1793年,法国在投入了大量的人员对敌作战时采取了新的战争方式。这些军队在没有营寨的情况下行军、宿营,机动性大大提高,对获得胜利产生了有利的影响。革命军的战术也有了新变法,指挥官令士兵纵队作战,部分原因是这样比横队更便于指挥,另一部分原因是他们的作战地区被佛兰德和孚日山割裂开来。指挥官们还用一部分兵力作为散兵线,掩护主力纵队的行动。
这些新作战方式,虽完全由环境所致,却获得了惊人的效果,打乱了敌军传统的作战方式。其中马克的表现尤为突出,多数人认为科布尔格的成功部分来自于他,他因要求延长纵队队形,以这种薄弱的战斗队形来对付散兵游勇,最终名声大噪。他没有意识到,这些散兵游勇只是虚张声势,大型纵队才是攻击他阵地的主力。
法兰西的将领,只能算是在战场上作战的战士,指挥权主要在卡尔诺[29]和国民公会手里。虽然卡尔诺的指挥水平参差不齐,但是不能否认,法军最好的一次战略行动是由他指挥的。1793年,他指挥一支精良的预备队轮番增援敦刻尔克、莫伯日、朗道,在当地部队的支援下,他终于肃清了法国境内的敌人。
1794年,迫于情况,摩泽尔军团不得不向桑布尔河战略机动,这次预定计划外的机动,取得了极大成果,它决定了法国在弗勒吕斯的胜利,也确定了对比利时作战的胜利。1795年,克莱尔法特、夏特莱尔、施密特向法国人证明,他们也不是对战略一无所知。1796年,卡尔大公运用内线作战,打败了儒尔当和莫罗。此前,法军都是在宽大的作战正面展开,一方面便于他们找到补给,一方面是指挥官认为一线部署军队是一种合适的布兵方法。指挥官只留了一小部分预备队,结果,法军一被敌人击破,这支预备队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直到拿破仑首次攻入意大利,情况才有所改变。拿破仑的作战体系是一种全新的运动作战体系,他军队机动性极高,这令奥地利人和皮埃蒙特人不知所措,因为法军抛开了一切不必要的物资负担,行军速度超过了敌军。就是这样,拿破仑征服了意大利半岛。
1797年,拿破仑采用新作战体系,快速进军逼近维也纳,看似鲁莽,其实是为了在卡尔大公的援军到来之前打败他。
1800年的战争,更有意思,新作战体系在制定战争计划和选择作战方向方面,开创了一个新纪元。我已经说过,俘虏或歼灭敌人野战军的那些军事行动,都是从这里找到根据的。这次战争,法军战斗队形更紧凑,编制也更为合理,军队编成几个军,每个军拥有两三个师。从这时起,战略体系趋于完美。
而前人已经总结出来的纵队和散兵线战术,因为不适合意大利地形,拿破仑并未在意大利采用。那么,拿破仑所创立的这种作战体系是否适用于所有情况呢?有没有政府和将领考虑1800—1809年的事件后,又会重新采用之前的阵地战体系呢?请将七年战争的作战方式与“七周战争”时的作战方式加以比较,以及与1805年从布洛涅向莫拉瓦河平原出发后三个月的情况加以比较,再来考虑,究竟是拿破仑的作战方式还是旧战争体系更优越。
拿破仑的战争体系是,每天行军40千米,再作战,再休息。他曾亲口说,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其他的指导战争的方法。或许有人会认为,拿破仑的冒险天性,他的个人地位,法国人民的精神,都是他敢于采取一种新作战系的依托,而一般的世袭帝王或普通的战将,是绝对不敢冒险的。如果他们的说法是正确的,那么在运动战和阵地战之间就存在一个折中的体系。所以,我们不用一味模仿拿破仑,我们可以沿着他开辟的方向前进,可以修正和改进阵地战。
毋庸置疑,运动战令战争艺术更加丰富,但也给人类带来了一些损失,大批军队急行军,到处宿营,征集给养,这同蒙古人破坏没什么区别。但是,这种体系不会被人摒弃,人们从拿破仑的战争中,得出了一个真理,即单靠幅员的辽阔已不再能保障国家对敌人的抵抗了。一个国家要有安全的保障,必须有良好的要塞体系和防线体系,必须要有完善的军事制度和预备兵役制,还需要有稳定的政治环境。最后,还需要建立完善民兵制,居民都能组成民兵,充当预备兵力,这样可以给战斗部队更大的支援。军队数量越多,就越需要采用高效的作战体系。
假使社会更加稳定,各国人民都能安居乐业,可能为了保持均势而出台国际法,限制各国的军事力量对比。到那时,国与国之间发生战争,军队可能采取介于拿破仑的冒险运动战和保守阵地战之间的一种混合体系。但是,在这个时代到来之前,人类可能还是会采取战绩辉煌的运动战体系,谁要是放弃它,谁就可能成为牺牲品。
关于行军,除了保障军队纵队的良好秩序,精确计算纵队的出发和到达目的地时间、采取预防和警戒措施、保持纵队之间的通信联络等,这些真正勤务的细节问题外,还需要考虑属于战略的大规模行动问题。拿破仑为攻击梅拉斯的交通线,经圣贝尔纳的行军;1805年,盟军为切断马克退路而经多瑙福特的行军;1806年,经格拉包抄普军的行军;苏沃洛夫为攻占都灵的行军;俄国向塔鲁季诺后转向克斯拉斯诺耶的行军,这些都不是战争勤务,而是具有战略意义的行动。
这些巧妙的行军,都是对于原理的运用:实现出色的行军,就是要把军队主力投递到决定点上。正如我说的那样,军事科学就在于确定决定点。一切战略运动,必须是以将军队主力连续地投递到敌人作战正面的各个点上,以主力部队对敌人各个击破。法军1793年末从敦刻尔克至朗道的战役,拿破仑在1796年、1809年和1814年的行动,就是范例。
行军学问中,有一点很重要,即善于安排纵队的运动,使其在摆脱敌人控制范围前,隐蔽地获得最大的作战正面。用这种方法,可以迷惑敌人,使其无法得知自己行动的意图,使自己的运动安全、迅速。此外,它还便于军队获得补给。注意,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在突击前,确保兵力的集中,这就需要交替运用向心和离心运动,它是对统帅指挥艺术的考验。
我还要介绍“侧敌行军”。大多数人,认为这种行军很冒险,但从未给出合理的解释。如果是在敌人战斗线前实施战术运动,虽然这种行军有时会获得成功,但显然这种行军极难完成。但如果在一般战略范畴内,采取了一定的预防措施,那它就没什么危险。在一次战略运动中,敌人两支战斗部队之间的距离往往为两天的行军路程,这时从一个位置向另一个位置的战略转移,就很安全。
侧敌行军,绝不能在遇到以下两种情况时采用。第一种情况:我方所采用的一切作战线、战略线、作战正面,对敌人来说也是侧敌的。例如,盟军对德累斯顿和拿破仑的25万大军不予考虑,而向莱比锡运动。第二种情况:作战线太长,如拿破仑在博罗季诺,只有一条退路时,任何侧敌运动都可能被包围。在有许多次要交通线时,侧敌运动危险较小,因为一旦遭遇敌人攻击,在不利情况下可以换一条作战线。另外,士兵的体力和精神状况,指挥官的意志,都对是否采取侧敌运动有一定影响。
向耶拿和乌尔姆的行军,越过基乌泽拉向米兰的行军,帕斯克维奇为渡过维斯瓦河采取的机动,都是侧敌行军,而且这些行动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但是,对正面的敌人翼侧采取战术运动,那就不同了。内伊在登涅维茨,马尔蒙在萨拉曼卡,腓特烈大帝在科林,都因为采用了错误的战术运动而遭到失败。
腓特烈大帝在莱登的机动,则是真正的战术上的侧敌运动。这次运动获得大量的骑兵掩护,有高地可以隐蔽,而且敌人的营垒毫无反应。腓特烈大帝的这次运动之所以能获得巨大成功,是因为在突击时,腓特烈大帝的军队的侧翼未受到攻击。
战斗时,为展开队形采取横队运动,并与敌人路线平行,并不是侧敌行军,因为那时各纵队的翼侧正是战斗线的正面。
尤金亲王为袭击法军营寨而迂回都灵的行军,比腓特烈大帝在莱登地区的行军更令人吃惊,其所取得的成就也不亚于腓特烈大帝的那次行动。尤金亲王从曼图亚至都灵的行军,是当时最大规模的战略运动之一。
至于行军中的勤务问题,它们与大规模军事行动关系如此密切,以至于可以将它们看作战争艺术的一个执行部分。这些问题,我将在后文中详细阐述。
补给仓库与行军的关系
与部队行军关系最密切的,是补给仓库的问题,因为快速和远距离行军,给养供应是必需的。给养供应需要一支庞大的军队,尤其是深入敌国作战,给养供应更为艰难。曾担任俄国总军需官的康克林伯爵的这方面专著,值得我们注意。我在此仅将给养供应与战略的共同之处做一些介绍。
古代的补给体系鲜有人知,仅靠韦格蒂乌斯[30]所说的罗马的军事经济问题,是无法说明这一复杂领域内的各种问题的。我很难理解,大流士[31]和薛西斯[32]是如何在色雷斯养着那么庞大的军队,而我们想要在那里供养3万人都异常困难。而恺撒是以战养战的推行者,他总是依靠他军队所经过的地区供养军队。中世纪,匈奴人、汪尔达人、哥特人、蒙古人都曾到过欧洲,他们迁徙的人数,以及他们在途中如何维持生活,是一个颇有趣味的课题。
弗朗索瓦一世的军队入侵意大利时,并未携带多少补给品,因为军队人数不到5万人,而且在富饶的提契诺河河谷和波河河谷,想获得补给很容易。
路易十四和腓特烈大帝指挥的军队人数众多,且在本国境内作战,其补给完全依靠仓库,这增加了军队行动的困难,因为军队无法远离仓库,而运输工具的状况,车辆的载重,车辆到仓库和返回营寨所需的天数,等等,都会影响军队与仓库之间的距离。
法国大革命时期,补给仓库渐渐不受重视。入侵比利时和普鲁士的大军,往往向居民强征各种物资。当军队在富饶的莱茵河和多瑙河流域时,如比利时、意大利、施瓦布,部队常常住在当地居民家中。这在其他国家是比较困难的,尤其是在俄国、瑞典、波兰和土耳其,几乎不可能。显然,一支没有负担的军队的行动该多么迅猛!拿破仑就是这样获得成功的。
身为军队的统帅,应该善于利用所经之地的一切资源,保障军事行动。如果当地的行政机构依然存在,就应该利用它们征收补给,或者可以更人性化一些,以给予补偿的方法换取补给品。如果当地没有行政机构,可以利用当地显要,赋予其权力,使其为军队服务。所获得的补给物资,应该根据作战原则,在最有利于军队运动的可靠地集中。为减少给养消耗,应该将部队安排在城市和乡村,以就地解决住宿问题。除了补给品外,还应该征用当地居民车辆,以便向军队驻地运送物资。
为了谨慎行事,最好预先建立补给仓库。国家的状况、季节、兵力、人民的精神面貌,都是建立补给仓库时需要考虑的重要因素。我归纳出以下几条一般的规律。
1.对于一支10万~12万的入侵军队而言,在一个人口众多、物产丰富、居民温顺的国家里,为了有保障地占领一块相当大的区域而向远距离的敌人挺进时,可在作战期间,依靠当地资源。
2.在此期间,应采用一些手段,利用当地所能提供的一切物资建立补给仓库,以供军队完成第一阶段任务后的休整或执行新的任务。
3.无论物资来源如何,补给仓库必须以梯次形式部署在三条不同的交通线上。这样既保证了军队每翼的物资供应,又可最大限度地扩大征收范围。这还是一个很好的掩护方法。为了掩护仓库,最好把这些军队两翼的仓库,建在通向主要作战线的道路上,这样的好处是:第一,这样距离敌人较远,可更好地保护仓库免遭袭击;第二,当敌人取得主动权时,便于军队采取向心方式撤退,以在作战线的某一点上会合,而后转入进攻,重获主动权。
4.在人口稀少、物资贫乏的国家作战,入侵的军队可能很难找到最需要的物资。在此情况下,军队不能离仓库太远,而且一定要携带足够的补给,确保在受挫时能退回到设有仓库的作战基地。
5.在民族战争中,当地居民往往会将所有物资销毁后逃走,所以,需要建立移动的补给点,否则,在没有补给基地的作战正面,军队难以前进。
6.搜集大量物资,妥善地护送这些物资,随着部队前进,这是很困难的,尤其是在快速行军时,更是难上加难。为了便于补给点移动,应该尽量使用便于携带的食品作为储备口粮,车辆应该轻便坚实,可以通过各种崎岖的道路。如果能在居民中征用一些车辆,是最好不过的了,因而需要妥善掩护车辆和驾驶人员。另外,士兵需要习惯携带几天的口粮。
7.接近海洋,对运输很有帮助。一支手握制海权的海军,似乎不会为供应发愁。对一支庞大的陆军来说,往往是喜忧参半。要保持部队与物资供应基地之间的联系,部队可能需要沿海岸作战,如果敌人迅速调集主力,向部队面对海洋的翼侧进攻,那么它就将面临被击溃的危险。如果部队距离海岸过远,它的交通线就得不到保护,甚至有被切断的危险。
8.凡是利用海洋运输补给的陆上军队,都需要在陆地上建立主要作战基地。
9.可以利用一些与军队作战线平行的河流来运输补给品。所以从这里可以引申出一个结论,即与河流平行的作战线总是最有利的,它可减少影响军队机动的车辆数量。但是,河流本身不是作战线,而且部队必须与河流保持一定距离,防止敌人攻击我军在河对面的部队,使其陷入如同被赶到海边一般的绝境。在敌国境内作战时,利用大河运输的机会较少,因为敌人可能破坏可用的船只,而且它可用较少的兵力袭击军队的运输船只,为了保护航运的安全,军队需要在沿河两岸部署部队,这有可能重演摩蒂耶在迪尔恩施泰因的遭遇。不过,经过友邦或盟国时,大河的优势又将显现。
10.缺乏食物时,为了生存需要,也可以牲口充饥,在一个人口众多的国家,找到一些牲口维持几天,应该不难。不过,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性质也较为恶劣,所以应尽可能地补偿当地居民的损失。
拿破仑曾经说过,当他在头几次作战时,发现敌人有充足的补给品,而自己却两手空空,迫于无奈,他只好攻入敌人的后方,抢来丰富的补给品。这个例子说明,为什么许多大胆的行动能成功,也说明了真正的战争和过分谨慎的计算之间的差异。
边境及其要塞、筑垒线的防御和围攻战
要塞有两个用途:掩护边境;支援军队在战场作战。
边境靠要塞进行防御的问题,比较复杂。有的国家四周都有天险,只有少数出口,利用工兵技术加以驻防。如果一个国家四面开阔,防御就困难得多。阿尔卑斯山脉、比利牛斯山脉、喀尔巴阡山脉、克鲁什内山脉、黑森林、波希米亚森林、孚日山、汝拉山,都有利于组织良好的要塞体系。
上述边境中,法国与皮埃蒙特之间的边境,是最好防护的。斯图拉河河谷和苏萨河河谷、阿让特伊通道、热内夫勒山口、蒙塞尼山口,这些唯一可以通行处都设有炮台加以掩护。另外,从谷地通往皮埃蒙特平原的出口的工事,使它成为一个难以克服的障碍。
但是,单纯靠工兵技术建造的防御设施,并不能高枕无忧。这是因为:在峡谷里修造的工事,仍有可能被敌人攻克;敌人经过一些手段,比如开辟一条道路,可以绕过工事。弗朗索瓦一世越过阿尔卑斯山的作战,拿破仑越过圣贝尔纳山口,都证明了这点。拿破仑曾对马蒂厄·迪马说过:“只要有一个人可涉足,军队就可通过。”可能有些夸张,但也反映出拿破仑的气质,在谈到山地作战时,我再详加阐述。
一些大河,也可用于掩护,尽管这些河流并没有在边界上,而是离边境有一定距离,它不在第一道防线上,也不在第二道防线上。有些河流虽能把两个国家分开,但是并不妨碍国家之间的贸易和交通,没有一处可称为真正的国界。所以,当土耳其人控制摩尔达维亚时,不能说多瑙河一线是比萨拉比亚和奥斯曼帝国的边界。同理,莱茵河从未成为法国和普鲁士真正的边界线,因为法国长期占有莱茵河右岸的要塞,而普鲁士在莱茵河左岸控制着美因茨、卢森堡,曼海姆、威塞尔。
同理,我们也不能说多瑙河、莱茵河、罗讷河、奥得河、易北河、维斯瓦河、波河、阿迪杰河是真正的国界线,但我们应将其看作永久防线,它们在构成足以掩护作战正面的防御体系中的各点上,都需要加固设防。
我们以因河为例。因河介于巴伐利亚和奥地利之间,其南岸为蒂罗尔山脉,北岸则是波希米亚山和多瑙河,它有帕绍、布劳瑙和萨尔茨堡几个要塞。劳埃德曾将这条边界线比作铜墙铁壁,结果1800年、1805年、1809年的战争都证明他的“不可接近的”断语是错的。
当一国边境的地形开阔时,就不要想着在这里修筑大量要塞构成一条真正完整的防线,因为这种防线需要大量兵力防守,而且最后还不能阻止敌人的入侵。最好修建几个位于要冲地带的要塞,主要目的不是完全阻断敌人入侵,而是增加敌人前进中的障碍,同时保障本国军队的运动,支援它击退敌人。
仅仅依靠要塞本身,就想完全阻止敌人前进,是很困难的。要塞可以为敌军增加障碍,迫使它分散兵力,迂回运动。对拥有要塞的军队来说,要塞的优点有:可保障军队实施机动;如果要塞紧靠河流,还利于部队渡河,掩护军队的仓库、侧翼;必要时,要塞还可为军队提供掩护。
接下来我将针对要塞与战略的有关问题,作简要介绍。第一个问题,要塞位置的选择;第二个问题,断定哪些要塞可以绕行,哪些要塞需要攻克;第三个问题,围攻要塞和军队行动之间关系的问题。
要塞的位置得当,将有助于军事行动;反之,则妨碍军队行动,成为军队的负担,迫使军队分兵驻守,削弱军队力量,浪费人力和金钱,造成国家的损失。后者,在欧洲大陆上处处可见。
关于战争艺术范畴内的要塞设置,我归纳出以下几条原理。
1.一个国家从边境到首都之间,应设立三道梯次部署的要塞线,作为掩护。第一道线上,设立三个要塞;第二道线上设立三个要塞;第三道线,即在靠近国家实力中心处,设立一个大军事要塞。这就为国家建立了一个较为完善的防御体系。如果一个国家有四个正面,那么就需要25~30个要塞。
可能有人会反对,说数字太大,奥地利就没有这么多要塞。要知道,奥地利要塞比较少,是因为它周围都是德意志诸邦,这些小国不会对奥地利造成威胁,反而它们的要塞可供奥地利战时使用。
只有四个等长正面的国家,所需要的要塞数量才能同我所估计的数字相同。普鲁士从柯尼斯堡至梅斯的形状,就不需要同法国、西班牙、奥地利采用一样的设防体系。各国可根据自己的地理位置或边界线长度,增减要塞数量。另外,在设立海岸要塞时,多比少好。
2.要塞一定要设在战略正面上。在战术上,我们要求要塞周围没有能控制要塞的地形,要塞需要出入方便,又不易敌人封锁。
3.从防御和支援友军的方面来看,最有利的要塞位置,是在大河两岸并能控制大河处。美因茨、科布伦茨、斯特拉斯堡和克尔等要塞,都是依照这个原理修筑的。一个位于两条大河交汇处的要塞,可以控制三个作战正面,莫德林要塞就是典型例子。美因茨在美因河左岸有古斯塔夫斯堡,右岸有卡塞尔,因而成为欧洲重要的军事要塞。这样巨大的要塞,所需要的驻守兵力约2.5万人,所以,这种要塞的数量不可太多。
4.人口众多、商业繁荣的城市要塞,能为军队提供大量资源。这种要塞,比小要塞有利,尤其是当地居民能协助防守,更是一种优势。梅斯曾抵挡了查理五世的大军,里尔曾抗击尤金亲王长达一年之久,斯特拉斯堡曾多次成为法军的堡垒。在近代战争中,这些城市屡屡被克服,是因为法国对抗着欧洲其他国家的联盟。如果只有15万人的普军向拥有10万人的法军发起进攻,他们真的能轻易攻克这些牢固的要塞,进抵塞纳河吗?
5.过去,人们凭靠要塞、营寨、阵地作战。后来,战争的形式改变了,有组织的武装力量取代了障碍物。战争的真正艺术在于,在阵地战和运动战之间找到一个折中的方法。当然,作战的最主要目的还是消灭敌人在战场上的有生力量。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有时只需要绕过要塞。不过,如果作战只取得了部分成功,就需要慎重地计算入侵距离。关于这个问题,需要统帅根据双方军队的位置、兵力、居民的精神状况决定。
独自对法国作战的奥地利,是不可能重复1814年盟军所采取的那种行动的。5万人的法军也未必敢像当年拿破仑在1797年所采取的行动那样,冒险深入阿尔卑斯山脉,直插奥地利的心脏。
6.要塞可以作为重要屏障,但使用不当,反而会分散兵力;要消灭敌人的野战军,最好从要塞间穿过,并且留下一定兵力监视敌军要塞。一支军队要渡过河流入侵一国,首先应该攻占敌国的位于河上的要塞之一,以确保自己退路,之后可以一边前进,同时围攻其他要塞,军队深入得越远,对围攻部队顺利完成任务越有利。
7.我们也要承认小要塞的作用,它虽然在阻止敌人进军时的作用不大,但是在支援野战军作战方面贡献巨大。1813年,克尼格施泰因同德累斯顿一样,都对法军作战做出了巨大贡献,因为它为法军在易北河上提供了一个可靠的桥头堡。
山地国家中,一个位置得当的小碉堡,不会比一些大要塞差,因为小碉堡的目的是堵住通路,而不是作为军队的掩蔽所。1800年,巴尔德的一个小碉堡就差点挡住法军从奥斯塔谷地通行。
8.每一个国家的边境,都需要一两个大要塞来掩护部队,另外还需要一些小要塞和据点,以配合野战军作战。甚至在腹地,拥有城墙和护城河的城市,也很有用处,它可以部署仓库、兵站、医院等其他设施,足以抵御来犯的小股敌人。如果能用当地民兵据守,不用消耗正规军的兵力,那就更好了。
9.不要在战略方向以外建设要塞,这是极其不利于国土防御和军队作战的。
海岸要塞,对于海战,以及部署补给仓库的意义重大。但陆军不要盲目地认为,它是可靠可用的依托。1807年,贝尼格森为了从柯尼斯堡得到补给,就将其作为基地,几乎将全部俄军断送在此。1812年,如果俄军不是将军队集中在斯摩棱斯克,而且是在德文斯克和里加,那么就可能被赶到海边。
要塞的围攻和军队行动之间关系的问题,可以分为两类。
如果无须围攻要塞,只需绕过,则需要对要塞进行封锁或监视。当数个要塞相互距离很近,则需要留下一定兵力,由一个指挥官指挥,或围攻或监视之。
当需要攻克某个要塞时,则需要派出一支强大的军队,有力地围攻它。其余部队则可继续推进,或者占领阵地,掩护围攻部队。
以前,常常用一支军队全力合围一个要塞,采用这种做法,需要依据战壕作战,这是非常不明智的。1796年,都灵阵地上,尤金亲王虽然只有4万人,却打败了拥有将近8万人的法军,原因就是法军虽然有战壕,却要警戒长达24千米的筑垒工事,彻底分散了兵力。
无论恺撒封锁阿莱西亚时所修筑的工事多么牢固,现在已经没有一人再效仿这种方式了。我这样说,并没有否认在实施围攻时,需要加强自己的阵地,修筑独立的堡垒,控制要塞出口,防止要塞的守卫部队和辅助部队的反扑。拿破仑在曼图亚,俄军在瓦尔纳,都是这样围攻的。前人的经验表明,掩护围攻的最好方法,就是击溃威胁围攻部队的敌人。此时,一定要占领能掩护一切接近道路的战略位置,防止敌人增援部队沿着这些道路增援要塞。当敌人援兵到达时,围攻部队可与监视部队协作猛攻敌人,力求突击后继续合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