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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作者:美-AT马汉/译者:宋毅 当前章节:156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40

英国光荣革命

1688—1697年奥格斯堡同盟战争

比奇角海战和拉乌格海战

签订《奈梅根和约》后的10年里,欧洲没有发生过大规模战争,然而这一时期欧洲的政局并不安稳。路易十四在和平时期与战争时期一样,致力于将法国边界东扩,并且急迫迅速地占领了和约没有给予他的一些地方。他凭借古代的领属关系不时地对一些地方提出要求,其中包括过去签订的条约中曾经划给法国的城市和地区。[1]有时他采用购买的方式,有时则明目张胆地使用武力,或通过夸示武力进行威胁的所谓和平方法来取得他声称属于他的各种权利。从1679年到1682年,路易都在进行这种扩张。最让欧洲,特别是使德意志帝国震惊的侵略是,1681年9月30日,路易占领帝国的斯特拉斯堡;同一天,曼图亚公爵把意大利的卡萨莱卖给了他。这说明路易的野心已不仅要向北方和东方扩张,而且对意大利也有企图。这两个地方都是极其重要的战略要地,一旦战争爆发,就能对德意志和意大利构成威胁。

这两次事件让整个欧洲骚动起来。但路易十四对他的实力深信不疑,不但到处树敌,而且正在疏远他从前的友邦。瑞典国王直接受到侮辱,而且在德邦特斯公爵领地受到伤害,所以他像意大利各邦一样,转而反对路易。即使路易热衷于让新教徒改变信仰,并且准备废除南特敕令,教皇本人仍然站到了他的敌人一边。尽管各国与教廷势力普遍对路易强烈不满,但将它们组织起来,最后充分有效地发挥作用,这需要的勇气再一次在荷兰和威廉·奥兰治身上得以体现。但是完善组织工作需要一定时间。“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国家把自己武装好。不过,每一个国家,从斯德哥尔摩到马德里,都在谈论、写文章、游说……文战先于武战许多年,已经开始;时政评论家坚持不懈地向欧洲舆论界呼吁:新君主政体的恐怖已经在以各种方式向四方扩散。”众人皆知,路易企图让自己或者他的儿子成为德意志皇帝。这个君主政体正在企图取代一度由奥地利王室占据的地位。由于各种复杂情况,例如个人利益、资金不足,使路易不得不推迟行动计划。尽管威廉·奥兰治本人很希望,但是联合省不愿意再度负担反法同盟的财政;奥地利皇帝由于东部边境受到了反叛的匈牙利人和土耳其人的严重威胁,不敢冒险在西部边境再发动一场战争。

同一时期,法国海军在科尔贝尔的精心管理下,实力日渐发展,而且通过不断攻打北非伊斯兰教各国的海盗船和港口,培养了坚强的战斗意志。在这些年间,英国和荷兰的海军,无论数量上还是效率上都每况愈下。早有传闻说,1688年,当威廉需要荷兰舰船远赴英国时,遭到反对。理由是当时的荷兰海军和1672年迥然不同,“海军实力正以难以预测的速度削弱,一批最有才干的指挥官早已退出了”。在英国,随着纪律松懈,产生了一种物资节俭政策,舰队的舰船数量不断减少,状态不断恶化;在对法国的战争预期于1678年逐渐提高的时候,国王把海军交给了一批新的人员管理。一位英国海军历史学家评论道:“这个新的管理机构持续了5年,如果还会再继续5年的话,很可能会纠正使皇家海军衰退的很多重要弊病,而且会消除未来可能会造成错误的隐患。1684年,一种责任感驱使英王重新亲自掌管舰队,而且让绝大多数老军官官复原职。但是,在他重新掌管舰队还没有取得任何重大进展前,1685年,英王陛下就去世了。”[2]国王更迭是一件大事,不仅对英国海军而言,从最终的用处看,它极大地影响了路易十四的计划和正在着手准备的大规模侵略战争。詹姆斯二世本人出身海军,对其极为重视,而且亲自担任过洛斯托夫特海战和绍斯沃尔德湾海战的总司令。他了解海军实际是处于被压制状态,所以他立即精心采取各种措施使在数量上和效率上恢复海军。在他统治的3年时间里,确实为英国装备一支舰队做了许多贡献。但这支部队后来率先被用来对付他本人和他最好的朋友。

詹姆斯二世继承王位,对路易来说是件好事,但却使得欧洲一起行动起来反对他。因为英国斯图亚特王室与法国国王保持密切的同盟关系,而且詹姆斯二世对路易的专制统治非常赞赏,因此他曾运用国王拥有的巨大权力,从政治和宗教上制止对法国的反弹。除了政治同情外,詹姆斯二世对天主教极为虔诚,促使他采取了对英国人如此反感的行动,最后结果是他被从王位上赶下来。由于来自议会的一致呼声,他的女儿玛丽的丈夫威廉·奥兰治继承了王位。

詹姆斯继承英国王位的那一年,一个外交上反对法国的广泛联合行动开始了,而且是从宗教和政治两个方面同时进行的。法国新教徒一直遭受迫害让一些新教徒国家极为愤怒;随着英国詹姆斯的政策越来越向天主教倾斜,这种愤怒情绪也越发高涨。北方新教徒国家,荷兰、瑞典和勃兰登堡结成同盟,并且期望得到奥地利和德意志皇帝的支持,期望西班牙和其他罗马天主教国家,出于政治上的忧心和愤怒也会支持他们。奥地利和德意志皇帝近期已在对土耳其的战争中取得成功,使他可以腾出手来对抗法国。1686年7月9日,奥地利和德意志皇帝、西班牙国王、瑞典国王和一些德意志各邦的王公在奥格斯堡秘密签订了一份协议。起初,它的目的只是防备法国,但是,很快就变成一种攻势同盟,名称为“奥格斯堡同盟”。两年之后的大战由此得名,称之为“奥格斯堡同盟战争”。

第二年即1687年,神圣罗马帝国(奥地利和德意志帝国)大败土耳其和匈牙利。很明显,法国已经不能够指望皇帝继续因为东方分散注意力。与此同时,英国的不满情绪和奥兰治亲王的野心已表现得愈加明显。奥兰治亲王希望通过继承英国王位,使个人的权力和地位得到不寻常的提高。但是,这位亲王要实现强烈的政治理念,就必须永远抑制路易十四的势力,因此他需要联合省提供舰船、金钱和人员来英国,可是荷兰人犹豫不决,因为他们非常了解,这样做的结果是导致和宣布詹姆斯是同盟者的法国国王开战。最后导致他们采取这种行动是因为路易十四恰好在此时废除了《奈梅根和约》中曾给予荷兰的贸易特权。由于荷兰的实际利益受到严重损害,使他们不再继续踌躇。一位法国历史学家说道:“这样公然违反《奈梅根和约》的条款,是对荷兰贸易的致命打击,使它在欧洲的贸易减少四分之一以上,打消了荷兰在实际利益中仍然会遇到的宗教感情障碍,而且将整个荷兰置于威廉控制下,不再有任何理由要讨好法国。”[3]这是1687年11月发生的事情。第二年夏天,一个英国王位继承人的出生,使事态发展到必须解决的地步。英国人的忠君爱国观念已使他们容忍了旧派国王的统治,但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已不能再容忍继续忠于罗马天主教的国王。

最终路易十四和威廉·奥兰治发展到了决定时刻。他们长期敌对,又因为各自的坚强个性和各自所代表的事业,所以在许多重大事件中都是站在最前面,以后许多时代的人都会感受到他们的影响。性格强硬的威廉·奥兰治站在荷兰海岸上,向往着自由的英国,使他与英国分离的狭窄的海峡,构成了岛国的天然防线,而且可能是他实现宏愿的不可逾越的障碍,因为法国国王如果当时有这个意愿的话,能够控制海峡。路易十四把法国权力集中在一人手中,像从前一样,面对东方,眼看整个欧洲联合起来对抗他;在他的侧翼是怀有敌意的英国,正渴望加入反对路易的行列,只是现在还缺少一个领导人。是否应听任连接头部和躯干[4]的道路畅通无阻,使荷兰和英国这两个海上强国置于一人的统治之下,仍然等待路易决定。如果他从陆路进攻荷兰,而且把优势海军派往英吉利海峡,可能会把威廉·奥兰治限制在荷兰本土,把他限制在本土的另一原因是受国王宠爱的英国海军现在可能会比昔日更忠于他们的首领。但是因为路易一生的固执己见,也许他永远不能摆脱这种成见,再次指向大陆。1688年9月24日,路易对德意志宣战,兵进莱茵河。此时的威廉见实现宏图的最后一个障碍业已消除,欣喜若狂。但逆风使他推迟了几个星期。10月30日,威廉终于从荷兰起航了。远征舰队由500多艘运输舰船组成,运载1.5万多名士兵,有50艘战舰护航。这支远征舰队的特点是政治和宗教结合,因为其大部分陆军军官是上次战争后被法国驱逐的新教徒,威廉·奥兰治手下的陆军总司令就是胡格诺派教徒、一位法国前元帅绍姆伯格。第一次起航由于猛烈风暴没能成功;11月10日,他再次起航,顺风驶过英吉利海峡,15日,终于在托贝登陆。詹姆斯在这一年年底逃出英国。第二年4月21日,威廉和玛丽被立为大不列颠国王,从而使英国与荷兰结盟。随着威廉入侵英国,路易立即对联合省宣战。在荷兰筹备远征和因逆风被推迟行动的几个星期里,法国驻海牙大使和法国海军大臣,都曾请求国王用其强大的海上力量制止这次远征——当时法国海军势力非常强,在战争的最初几年里,数量远远超过英国和荷兰的总和。但是路易不愿意这样做。看起来,英国国王和法国国王那时同样的愚昧糊涂。惊恐中的詹姆斯二世,坚定拒绝法国舰队援助。虽然他企图在舰上举行天主教的弥撒仪式时,曾引起了舰员的骚动和反抗,差点把神父扔进海里,但他仍然坚信英国水兵会忠于他。

法国就这样孤立地投入了奥格斯堡同盟战争。“法国政策最为担心的,长期以来都避免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英国和荷兰不仅结盟,而且联合起来在同一个人统治下。英国摆脱了斯图亚特王朝的长时间束缚,实现了加入这个同盟的强烈愿望”。至于海战中进行的各次战役,战术价值远不如德·勒伊特指挥的那些战役。在战略性的各个主要问题上,已在海上拥有决定性优势的路易都失算了。首先,在詹姆斯二世逃到仍忠于他的爱尔兰时,路易完全可以支援他,但他没有这样做;其次,为了路易自己选定的大陆政策,耗费巨大,使得法国大舰队无法维持下去,逐渐从海洋上消失;最后不那么重要的一点是随着大舰队消失,法国的破坏贸易战和私掠巡航战成为仅有的和主要的海战方式。起初,这种私掠巡航战产生的积极作用,似乎与已谈过的没有舰队支援便往往不会产生好的效果的说法互相矛盾。但是下面我们在对情况进行了认真研究之后,就会看到这种矛盾只是表面现象,不是真实的矛盾。

如果吸取上次战争的经验,法国国王在自己挑起的这场大战中,首先应当致力于直接对付两个海上强国,反对威廉·奥兰治和英荷同盟。当时在英格兰,仍然有许多詹姆斯二世的党羽,甚至那些请来威廉·奥兰治的人也对他的王权实施戒备性限制。威廉·奥兰治统治最为薄弱的地方是爱尔兰,只要爱尔兰还没能平定,威廉·奥兰治的政权就不牢靠。1689年1月,詹姆斯逃离英格兰。在一些法国士兵和一个分舰队护卫下,詹姆斯于同年3月在爱尔兰登陆。除了新教控制的北爱尔兰,他在其他各地都受到热烈欢迎。詹姆斯以都柏林为陪都,并且一直在爱尔兰待到第二年的7月。在长达15个月的时间里,法国在海上具有强大优势,他们曾多次让陆军部队在爱尔兰登陆,而且还在班特里湾海战中战胜了企图阻止法军登陆的英国舰队。虽然詹姆斯已经在爱尔兰安顿下来,这对他支撑住局面是极为重要的,但在詹姆斯进一步巩固在爱尔兰的统治和伦敦德里经过围攻陷落之前,阻止威廉·奥兰治取得爱尔兰的一块立足之地同样很重要。尽管1689年和1690年间,法国海军力量比英荷两国同盟的海军更强大,但是法国海军却让英国海军司令鲁克不受干扰地把增援部队运到伦敦德里,让绍姆伯格元帅率领一支小型陆军部队在卡里克弗格斯附近登陆。鲁克切断了爱尔兰和有许多斯图亚特党羽的苏格兰间的交通往来,然后,他又率领一支小型分舰队沿爱尔兰东海岸航行,企图烧毁都柏林港内的舰船,只是由于风不作美没能得逞。最后他来到詹姆斯占领的科克外海,夺取港内的一个小岛,再于10月安全地返回唐斯。这些行动有助于加强对伦敦德里的围困,而且可以使英格兰和爱尔兰之间的交通畅通,虽然这种情况持续了整个夏季,但法国却没有试图予以阻止。如果法国舰队在1689年夏天能够进行有效合作,使爱尔兰脱离英国来损害威廉·奥兰治的权威,几乎不用怀疑,法国肯定能击败所有反对詹姆斯的爱尔兰势力。

第二年,法国在战略上和政治上犯了同样的错误。詹姆斯这种依靠一个弱小民族和外国援助的冒险行动,如果不能取得进展,必然结果就是丧失实力。但是如果能和法国衷心合作,尤其是和法国舰队合作的话,形势仍然会对詹姆斯有利。公正地说,法国那样一支纯粹为军事目的组建起来的海军,在战争开始时战斗力必然是最强大的,而海上强国联合组织的海军依靠其众多的商船和财富资源,会逐渐赶上甚至超越它。1690年,海军力量的对比仍然有利于法国,但是已远不如前一年了。对法国来说,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使用这支海军。按照海军战略的两种观点,有两个主攻方向。一是进攻英荷联合舰队,如果能把他们彻底击败,就可能会使威廉·奥兰治丢失他的英国王位;另一个是使舰队成为爱尔兰战役的辅助力量。法国国王选了前者,无疑这是完全正确的。但没有任何理由,像他真正去做的那样,忽视了切断不列颠和爱尔兰两岛之间的交通线。早在3月,他曾顺利地将一支大舰队装载6000多士兵和一些补给品,送上了爱尔兰南部港口,但在完成上述任务之后,被雇用的舰船返回了布雷斯特,直到图尔维尔伯爵集结他的大舰队之前,整个5月和6月,这些舰船都闲置在那里没有事情干。在这两个月里,英国正在他们的西海岸聚集一支陆军部队。6月21日,威廉·奥兰治带领他的部队,在切斯特登上了288艘运输舰船,护航战舰只有6艘。24日,威廉在卡里弗格斯登陆。随后护航战舰离开,去与英国大舰队会合,然而,他们达不到这个目的,因为此时,图尔维尔的舰队已经出海,而且占领了英吉利海峡以东海区。最令人吃惊的莫过于在争夺爱尔兰时期,双方却都对对方和爱尔兰岛之间的交通线心不在焉。特别令人费解的是法国,因为它有更强大的海上力量,而且肯定已收到英国不满分子提供的有关英国下一步活动的准确情报。看起来有25艘法国快速帆船组成的分舰队,在战列舰支援下,受命前往圣乔治海峡值勤,但实际上它们从来都没有到过那个阵位,并且当詹姆斯在波因河战役中彻底失败时,只有10艘快速帆船最远到达金塞尔。英国的交通线从没有受到过威胁。

图尔维尔的舰队一共有78艘舰船,其中70艘组成战列线,此外还有22艘纵火船。这支舰队是在威廉·奥兰治登上英国舰船后的第二天,即6月22日起航的。30日,法国舰队到达利泽德外海,使得正在怀特岛外海,完全没有准备,甚至不曾向西面派出警戒舰的英国舰队司令惊慌失措。他匆忙出海,驶向东南海区,其后的10天里,不时地有其他舰船加入他的舰队。这两支舰队继续向东行驶,不时彼此都能看到敌人,但是没有交火。

英国的政治形势危机四伏,詹姆斯党人的不满越发公开化,而且多次进行示威游行。爱尔兰叛乱延续了一年有余,而威廉·奥兰治当时还在爱尔兰,只把玛丽二世女王一人留在伦敦。情况紧急,议会下定决心命令舰队司令赫伯特与法国舰队决战。赫伯特受命出航,7月10日,他占领了上风位置,并借助东北风组成了战列线,然后顺风航行,进攻等待他到来的法国舰队,后者正前桅帆逆帆[5],右舷戗风,先向北然后向西航行。

然后进行的就是著名的比奇角海战。参战的战舰,法国为70艘,英国和荷兰按他们自己的统计是56艘,按法国统计是60艘。在联合舰队的战列线中,前锋为荷兰战舰;中央为赫伯特亲自指挥的英舰;后卫为英荷两国的战舰混编编队。战斗各阶段如下:

1.上风位的联合舰队以横队驶向对方。和往常一样,这种机动完成得并不十分理想,与以往发生的情况一样,前锋先于中央主队和后卫首先遭到敌舰炮击,而且舰船首先遭到损坏。

2.赫伯特海军上将尽管身为舰队总司令,但没有用其中央主队实施有力的攻击,而是使其与法国舰队保持较远的距离。联合舰队的前锋和后卫进行了近战。保罗·霍斯特在《海军战术》一书中,把联合舰队的这种机动,说成这位海军上将想集中主力进攻法军后卫。为此,他让中央主队靠近后卫,而且使其位于射程之外的上风位,从而阻止法国舰队戗风转变航向和折向后卫。如果这就是他的目的,计划总构思的可圈可点难掩细节方面的问题。主要在中央主队进行这种机动时会与前卫之间形成一个较大的缺口。相反,他应该像德·勒伊特在泰瑟尔岛海战时那样,攻击他认为能够对付的尽可能多的法军后卫舰船,而且撤向联合舰队前锋,指派它去阻止法军前锋。一位舰队司令,在数量上处于劣势,不可能像他的敌人那样,展开一条漫长而密集的战列线,不让敌战列线与他的舰队完全重合是可以允许的,但是,就算为这个目的,也不应该像赫伯特那样,让中央部分形成一个很大的破绽.相反,他应该不断增加后撤的战舰间的距离。联合舰队的这种做法使前锋和中央两处都面临着被敌军迂回的危险,并且都受到攻击。

3.法军前锋指挥官看到荷舰向他的战列线逼近,而荷舰的战斗力远不如自己时,就让前方的6艘战舰全速前进,然后逆风换戗,从而使荷舰处于两面炮火夹击之中。

与此同时,图尔维尔击退了敌中央主队的先导分队后,由于赫伯特的部署,图尔维尔发现自己的中央主队已没有对手,因此下令其先导舰加速向前挺进,这支部队加强了进攻荷军前卫的力量。

于是在两条战列线的前端发生一场混战。混战中,处于劣势的荷舰损伤惨重。让联合舰队感到幸运的是风停了,而当图尔维尔本人和其他法国战舰放下小船进行牵引,准备再投入战斗时,联合舰队已敏锐地让所有的战舰抛锚,而且张帆待航,在图尔维尔还没有看清形势前,西南方的退潮已使他的舰队退出了战斗。最后,图尔维尔在距敌人3海里的地方抛锚了。

下午9时,当潮流改变方向时,联合舰队再次起锚,向东航行。他们当中的许多舰船遭到严重破坏,对英国人来说,宁愿摧毁这些失去战斗能力的舰船,也不愿为保存它们再去大战一场。

图尔维尔进行了追击,但并没有命令进行全面追赶,而是保持原有战列线,使整个舰队速度放慢,照顾速度较慢的船。实际上这时正好是进行一场混战的极好机会,而且必须去抓住这个时机。对一支被打败、正在逃跑的敌舰队,应该不遗余力地追击,而且只需注意让追击的舰船不失去相互支援的队形,完全不需要保持战斗开始或进行过程中要求的那种保持秩序的队形。但图尔维尔还是没有下令进行全面追击,这说明他在军事上还不够成熟;这种失误的本身,正像这次海战一样,是发生在他一生中的最重要的时刻。他从没有机会担任这样大规模海战的总指挥官,并且这次海战,正如旗舰上的霍斯特所说,是一次从未有过的大胜仗。当时确实应该说是一次完全胜利,但并不是一次决定性的胜利。据霍斯特说,法军不曾损失一艘小船,更不用说战舰了。如果情况属实,图尔维尔漫不经心的追击更应该受到谴责,尽管联合舰队脱逃时,有16艘舰船搁浅,并且在敌人视野里被烧毁,但法舰最远却只追至唐斯。英国人承认联合舰队损失了8艘战舰,这种估算可能是因为与法国测算的方法完全不同。赫伯特率舰队驶抵泰晤士河口,利用移动浮标阻止敌人继续追击。[6]

在法国,如果我们把让·巴特为首的著名私掠船船员排除在外,图尔维尔就是这次战争中唯一名留史册的海军将领,而在英国舰队中,卓越的功绩无法归于指挥分舰队的某个英勇大胆的将领。当时图尔维尔已在海上服役近30年,他既是一名水手又是一名军人。他年轻的时候,就曾以卓越的胆识,为人们树立了光辉榜样。他跟着法国舰队参加了英荷、地中海和与北非伊斯兰教各国海盗之间的一系列战争。晋升为海军将官后,在开战最初几年,他亲自指挥过法国历次派出的最大舰队,在指挥上具有一定的科学战术知识。他掌握的这种知识以理论和实践为基础,同时还通过实践对航海业务非常熟悉,这样就能在海上最有效地运用战术原则。尽管图尔维尔具备上述许多优点,但是在众多勇士都没有承担重大责任的方面,他似乎也无能为力。[7]在比奇角海战之后,他对联合舰队追击时的谨慎,与两年后他在拉乌格海战中让他的舰队几乎遭到全歼的情况截然不同,但追寻根源都是由于他的同一性格特点。在拉乌格海战中,他是因为口袋里揣着国王的命令。图尔维尔做任何事都很勇敢,他缺少承担最重要责任的能力。事实上,虽然图尔维尔开创了在未来大行其道的谨慎和熟练型的战术风格,但他仍然不失17世纪海军指挥官勇猛苦战的特点。毋庸置疑,比奇角海战之后,他感到已经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对自己非常满意,但实际上做得并不像他感觉的那么好。用纳尔逊的话来说就是:“如果我们已把敌人的11艘战舰打沉10艘,而让最后能捕获的一艘逃跑了,我绝不能说这天是成功的一天。”

比奇角海战中,法军虽然取得大胜利,但不能说完全成功。这次海战之后,詹姆斯二世在爱尔兰海岸上已经失败。威廉仍然可以不受干扰地把部队运至那里,使他在那里的部队无论数量和质量上都强于詹姆斯,至于领导能力,威廉本人也胜过前国王。路易十四劝詹姆斯应避免决战,必要时撤往完全忠于他的爱尔兰中部香农地区。虽然要占据一年多的陪都,肯定会影响士气,但这样就能达到阻止威廉登陆的目的。詹姆斯决定占领波因河一线,以掩护都柏林。7月11日,新老国王的两军在波因河遭遇,结果詹姆斯彻底失败。詹姆斯本人逃到金塞尔,在那里他找到10艘本来准备控制圣乔治海峡的快速帆船。他登上帆船,再次逃往法国避难,请求路易利用比奇角海战取得的胜利,让他自己和另一支法国陆军在英国本土登陆。路易十四气冲冲地拒绝了,而且命令留在爱尔兰的法国部队应立即撤回。

当时在海峡两岸,正在出现一些对詹姆斯有利的机会,但就算确实存在这些机会,詹姆斯想得过于乐观了。在联合舰队安全退到泰晤士河口之后,图尔维尔按照给他的命令,在英国南部进行了几次示威行动。但这些活动对恢复斯图亚特王朝的统治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爱尔兰的情况则完全不同。波因河战役后,爱尔兰陆军与法国援军一起后退到香农,并在那里坚持抵抗英军。路易十四气消后,继续为詹姆斯派遣援军,提供给养。但大陆战争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使他不能为爱尔兰提供足够的支援。一年后,由于阿瑞姆战役的失败和利默里克陷落,爱尔兰的战争结束了。波因河之战,因为特殊的宗教色彩,获得了有些虚假的名声。此后,威廉顺利地当上了英国国王。但实际上,威廉能够成功,以及之后欧洲各国在奥格斯堡同盟战争中集体对付路易十四,主要是由于法国舰队在1690年海战所犯的错误和失职行为,尽管在那次海战中,法国前所未有地战胜了英国,取得了非常引人注目的胜利。至于一些值得注意的军事行动是,人们惊奇地发现图尔维尔竟听任威廉离开切斯特后起航,并且在波因河之战的前一天到达比奇角。然而,真正的失误在于图尔维尔听任威廉不受任何干扰地把一支强大的陆军运至爱尔兰。如果只让威廉进入爱尔兰,而没有这样强大的援军的话,也许形势能对法国有利。爱尔兰战役的结果是确立了威廉在英国的王位,建立英荷联盟;两个善于航海的民族在同一个君主的统治下联合起来,利用他们的贸易和海上力量,还有从海外获得的财富,确保他们在大陆的同盟国能够成功地进行这场战争。

1691年只有一次比较有名的重大海上军事行动,这就是后来法国人熟知的图尔维尔“远洋”或“近海”巡航。在法国海军的记忆里,这次行动至今是一种非同寻常的战略和战术榜样。前面已经谈到,作为特定国家力量的海权不仅只是一种军事建制,而是建立在民族特性和追求之上的实力。这种实力当时已开始与同盟国一起发挥作用。尽管联合舰队在比奇角失利,但是,1691年,拉塞尔元帅指挥联合舰队的100艘战舰又重新占领了海洋,而图尔维尔只能集结与前一年相等的72艘战舰。“6月25日,图尔维尔率领这些战舰离开布雷斯特。在敌人还没有在英吉利海峡现身时,他已经占领了入口处的巡航海区,并向各处派出警戒船。当获悉联合舰队为掩护来自黎凡特地区的护航运输船队安全通过海峡,已在锡利群岛附近锚泊,他毫不迟疑地驶向英国海岸,当时正好另一支从牙买加来的商船队也正迅速驶向那里。图尔维尔故意误导英国巡洋舰驶向错误方位,驶抵牙买加商船队附近,捕获了几艘商船,而且在拉塞尔赶到交战之前,将整个商船队冲散。最后,当图尔维尔面对联合舰队时,纯熟地进行了机动,总是占领上风位,将联合舰队引到远海,消磨了50天时间,却没能找到一次交战机会。在此期间,遍布英吉利海峡的法国私掠船,不断骚扰敌人的贸易,而且保护了本国去爱尔兰的护航运输船队。毫无结果的努力使拉塞尔精疲力竭,最后只能驶向爱尔兰海岸,图尔维尔完成保护返航的法国护航运输船队之后,再次在布雷斯特锚泊。”

图尔维尔舰队捕获了几艘商船的结果本身没有实际意义,但是它通过牵制同盟国舰队,为法国破坏贸易战做出了巨大贡献。但是,英国这一年的贸易损失比下一年要少得多。同盟国主要的贸易损失似乎是荷兰的北海贸易。

在英国王位继承战争期间,尽管陆战和海战几乎同时进行,但它们仍然是互不相干的独立性战争。陆战与我们的课题无关,因此,没必要去展开讨论。1692年,法国舰队在著名的拉乌格海战中,遭到惨痛失利。从战术角度考虑,这场海战没多少可说的,而实际结果却被过分夸大。流传的许多记载已经使它成为世界上的一次著名海战,所以我们也不能完全不理。

路易十四被从英国传来的报告,尤其是詹姆斯的陈述迷惑,詹姆斯盲目地认为仍然有许多英国海军军官对他个人的热爱超出对他们祖国的爱。路易决定让詹姆斯本人亲自指挥入侵英国南部海岸。作为入侵英国的第一个步骤,图尔维尔应当率领50~60艘战舰(其中13艘来自土伦)与英国舰队交战;期望会有许多英舰临阵避战,造成军纪崩溃,从而让法国轻而易举地取得完胜。实施作战计划的第一个障碍是土伦舰队因逆风推迟到达战场,图尔维尔只能率44艘战舰出发,但他收到了国王武断的命令,一旦遇上敌人,不论众寡,也不论情况如何,都要与之作战。

5月29日,图尔维尔发现联合舰队先向北方,然后向东驶去,数量为99艘帆船。当时刮西南风,他有交战的选择机会。但是,他先把所有的将官召集到他的舰上,而且向他们提出是否该进行战斗的问题。他们异口同声地回答不应该,他随即拿出国王的命令,[8]于是没人再敢质疑,尽管他们已经知道带着相反命令的轻型舰船甚至正在搜寻这支舰队。会后,出席会议的军官回到各自的战舰,整个舰队一起驶向联合舰队。正在等待他们的联合舰队,右舷戗风向东南偏南航行,荷兰战舰担任前锋,英国战舰担任中央主队和后卫。当两支舰队进入有效射程时,法国舰队改变航向,右舷戗风占领上风位。图尔维尔由于在数量上处于劣势,不能完全避免敌军战列线延伸到他的后卫,而他的战列线拉得太长,肯定会让整条战列线显得薄弱,但他为避免重蹈赫伯特在比奇角海战的覆辙,命令前锋后撤,扩大舰船的间距,来阻止敌前锋,并用中央主队和后卫实施近战。没必要过多关注这种力量不对等的战斗的各个阶段。但是它的结果却不寻常:战斗持续到大雾弥漫和无风的夜间,炮击停止时,竟然没有一艘法舰降下旗帜,也没有一艘被击沉。双方的海军都不能提供有关军队士气和战斗效率的较有价值的实例。图尔维尔的航海技术和战术才能很大程度上造成了这样的结果,但是这次战斗对联合舰队来说,也绝不是一种荣耀。两支舰队在黄昏时抛锚,一组英舰仍然位于法国舰队的西南方。后来这组舰船砍断缆绳任其漂流,穿过法军战列线,以便重新与主力会合,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受到了猛烈的攻击。

为维护舰队的荣誉,图尔维尔已经尽了很大努力,情况已表明继续战斗没有任何用处,当时他已经想到撤退。到了午夜,法军借助于较小的东北风开始撤退,第二天风向没有改变,法军继续撤退。联合舰队紧追其后,已丧失行动能力的旗舰“王家太阳”号拖慢了法国舰队的行动。因为它是法国海军中最好的战舰,图尔维尔始终不忍心将它毁掉。这时与图尔维尔一起的战舰有35艘,主要撤退方向是海峡群岛,其中20艘顺流通过奥尔德尼岛和大陆之间的危险水道,然后安全到达圣马洛。其他15艘舰船通过之前,潮流改变了方向,落下的锚链浮动起来,舰船随潮流向东漂向敌人的下风位。其中3艘试图在当时既没有防波堤也没有港口的瑟堡避难,其余12艘仍留在拉乌格角。最终这些舰船或是被他们自己的船员,或是被联合舰队船员烧毁。法国海军就此损失了最好的15艘舰船,这些舰船每艘最少装备60门舰炮,但这只略多于联合舰队在比奇角的损失。尽管损失比例不高,但它对一直为路易十四歌功颂德的光荣的民众,产生了非常具有冲击性的影响,而且完全从人们的记忆中抹去了图尔维尔和同伴们的无私奉献精神。拉乌格海战也是法国舰队进行的最后一次大战,以后的年代,法国海军便迅速衰弱。就此而言,此次战败看似是对法国海军的一次致命打击,但事实上第二年图尔维尔就补充战舰,率领70艘战舰出海了。法国海军的衰败不是因为某一次失败,而是由于法国已疲惫不堪和大陆战争的庞大开支。这次战争主要依靠英国和荷兰两个海洋国家支持,促成他们联合的是威廉在爱尔兰战役中获得的胜利。如果1690年,法国海军的行动换一种指导思想,不用怀疑,结果会完全不同。因此,这么说有十足的把握,他们的错误决策是导致这种结果的直接原因,而且也是法国海军衰败的最主要原因。

在欧洲各国联合起来武力反对法国的奥格斯堡同盟战争其余5年时间里,没有什么重大海战,也没有十分重要的海上事件。为正确评价同盟国海上力量的作用,有必要简要概括一下,同盟国海上力量从各方面对法国施加的持久压力。海上力量平时的确也一直在悄悄起作用,正是因为这种作用不那么明显,所以没有引起人们关注,因此我们就必须认真地指出。

路易十四敌人的首领英王威廉三世的兴趣在陆军而不在海军,两者政策致力方向不谋而合,于是使战争更多地在大陆进行而不是在海上。这一时期,同样使战争形势转向的是法国大舰队逐渐退出战争,使同盟国联合舰队在海上没了对手。此外,英国海军尽管在数量上是荷兰的2倍,但当时的战斗力呈下降态势。英国在查理二世统治时期形成的负面效应,在其弟执政的3年时间里没能完全克服,甚至因为英国政治状况的影响,变得更加令人担心,起因就是曾提到的詹姆斯相信英国海军军官和水兵对他本人有深厚的感情,不管这种想法是否正确,但它却在威廉的头脑里形成了成见,引起他对许多军官忠诚和可信问题的怀疑,从而助长了海军管理的混乱。我们得知“商人们的控诉得到全力支持,并且愚蠢地将一些不合格的人提拔到英国海军指挥机构,然而直到今天这种祸根还没消除,因为一些长期服役经验丰富的人,被认为心怀不满,而看来要去改变现状的方法反过来使得情况变得比过去更加糟糕”。[9]英国内阁和城市里都是怀疑气氛,军官之间不但存在派系斗争,而且还优柔寡断;一个在战斗中不太幸运或者无能的人,深知跟着失利到来的就是更严重的被指控为叛逆的下场。

拉乌格海战之后,同盟国海军的军事活动主要致力于三个方向上:首先是攻打法国港口,特别是位于海峡和布雷斯特附近的港口。攻击这些港口的目的与其说是为了局部破坏和摧毁海运,不如说是为了摧毁法国私掠船经常出入的巢穴,而且尽管有时舰上装载许多陆军部队,但威廉只是以此来威胁和牵制法国,迫使路易从大陆战场撤出部分部队进行海岸防御。总的来说,在这次战争和以后的战争中,进攻法国海岸的所有行动几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即使只是一种牵制,也没有迫使法国陆军减弱向其他地区调动部队的势头。如果法国港口防御不到位,或者水道能够直通内地,像我国的切萨皮克湾和特拉华湾以及南部海湾那样,结果可能另当别论。

其次,当路易决定在1694年对西班牙发动进攻时,同盟国海军虽然没有进行海战,但直接发挥了重要的军事作用;西班牙尽管自身非常软弱,但因为它的位置位于法国背后,令人感到不安。最后路易决定把战火烧到西班牙东北海岸的加泰罗尼亚,迫使西班牙议和。他的陆军攻势得到图尔维尔指挥的舰队支援,直到占绝对优势的同盟国海军逼近,迫使图尔维尔退往土伦以前,吞并上述难以攻下的地区的行动进展都很顺利。同盟国舰队的到来,挽救了巴塞罗那,从那时起直至两个国家媾和,他们一直让舰队在西班牙海岸附近活动,并阻止法军向前推进。1697年,当威廉表示愿意议和,遭到西班牙拒绝时,路易再次入侵巴塞罗那,由于同盟国舰队没有再出现,巴塞罗那被法军攻下。与此同时,法国海军成功地到达南美洲的卡塔赫纳。西班牙连续遭到两次重创之后,被迫投降,而法国的两次成功打击完全依赖于法国海军掌握制海权。

最后,同盟国海军还有一个军事作用是保护他们的海上贸易。就这一点来说,如果历史记载可信赖的话,那么他们在这方面相当失败。任何时期进行的破坏贸易战,规模和成就都比不上这一时期。拉乌格海战后很短的时间内,就是法国大舰队逐渐消失那几年,破坏贸易战的范围之广、威力之大,显然与此种战术必须拥有强大的舰队与邻国海港为后盾的断言有些矛盾。现在已经可以针对这些问题进行充分的讨论,一方面私掠船的侵袭让贸易无法进行是海洋国家渴望和平的主要原因之一;另一方面他们的贸易除维持自己的需要外,还要为进行大陆战争的别国陆军支付费用,使战争能够持续下去,迫使法国接受媾和条件。所以说对贸易的攻击和保卫至今仍然是一个实际问题。

首先,应该看到法国舰队是逐渐衰弱的,而且它在海峡起到的威慑作用,在比奇角的胜利,以及在拉乌格战役中的英勇行为,一段时期里给同盟国舰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这种印象迫使同盟国舰船只能聚集成舰队一同行动,而不敢分散追逐敌巡洋舰。从某个角度来说,实际上是帮了敌国巡洋舰一把,等于让他们安心在海上进行另一场战争。另外,上面已经提到英国海军的效率很低,而海军行政机构的效率可能更低。与此同时,英国的一些反叛者为法国提供了具有重要价值的情报。例如拉乌格海战后第二年,法国收到一支庞大的护航运输船队驶向士麦那的准确情报后,命令图尔维尔按他们计划好的那样,在同盟国联合舰队准备把舰队封锁在布雷斯特港之前,率舰队出海。由于英国行政机关办事效率太低,使护航运输船队推迟出海;更不幸的是,英国政府直到舰队已与商船船队一起起航时,才知道图尔维尔已率舰队离开了布雷斯特。图尔维尔在海峡附近突然袭击了护航运输船队,400多艘运输船中的100多艘被摧毁或被俘,其余全部溃散。这不算是一次纯粹的巡航战,因为图尔维尔舰队共有71艘舰船,但是,它充分说明英国行政机关的无能。事实上,紧接拉乌格海战之后,巡洋舰的劫掠成为最大的灾难。原因有两个:一是同盟国为了集结部队准备在欧洲大陆登陆,使联合舰队滞留在斯皮特海德两个多月,从而听任法国的巡洋舰不受干扰地大胆行动;二是这个夏天法国无法再派舰队出海作战,因此同意海员为私掠船工作,让私掠船数量大为增加。综上所述,使法国破坏贸易的军事行动尽管在英国国内引发轩然大波,但并没有得到制止,而且还在不断扩大。一位英国海军编年史编者说:“必须承认,在前一年法国控制海洋时,我们的贸易损失远少于第二年他们的大舰队被封锁在港口时。”显然原因是法国已经没有什么海上贸易,而且舰队里雇佣的相当数量的水手,当舰队搁置不用时,能够转移到巡洋舰上。随着战争压力逐渐加强和路易继续缩减现役舰船,使破坏贸易战的舰船得到新的来源。“法国王家海军的舰船和军官,有些按照一定条件,被私人商行雇佣,有些被租给渴望从事私掠船事业的公司,甚至连内阁大臣们都不鄙弃参加这种行动。”的确,他们被怂恿这样做是为了讨好国王。参加私掠行动的基本规定是在收益中应提取一份进贡给国王,作为使用舰船的报酬。这种雇佣注定会影响舰队的士气,但是这种影响不一定会突然爆发,而这些条件会暂时给私掠活动精神激励和能量,但是不能持久。事实上,国家没有供养海军的经费,使得海军与私人资本勾结,于是他们用闲置的舰船去劫掠敌人,冒着生命危险去追求利润。这种破坏贸易的进行方式不只是单艘巡洋舰各自为战,有时也会让3艘或4艘,乃至多达6艘的舰船组成的小舰队,由一个人统一指挥,在一起行动。说得准确些,像让·巴特、福尔班和迪盖-特鲁安等人领导的一些小舰队善战胜于劫掠。1697年,规模最大的一次私掠远征队(也是唯一的一次)远离法国海岸,驶向西属拉丁美洲的卡塔赫纳,这支私掠船队除许多小船外,还有7艘战列舰和6艘快速帆船,而且还装载了2800多名陆军士兵。这次远征的主要目的是强迫卡塔赫纳交出贡赋,但它对西班牙政策的影响众所周知,并且最后导致了议和。私掠活动的特点和一致行动有助于代替支援舰队,但不能完全取代它的作用。尽管同盟国继续使庞大的舰队集聚在一起,但随着战争的继续和行政机关效率的改进,使破坏贸易战受到了限制。此外,得不到支援的巡洋舰,甚至在极为有利的条件下,有时也会损失很大。为了证实这种情况,我们可以列举英国的一篇记载,即战争期间英国捕获法国59艘战舰,而法国承认为18艘。一位法国海军历史学家认为,这种数字差别很可能是因为英国人没有严格区分战舰和出租给私人商行的那些舰船。事实上,上述统计并不包括捕获的私掠船。“因此,这场战争中,巡洋舰以分队的形式协同行动,不远离他们的基地是破坏贸易战的显著特点,而敌人认为最好的办法是把舰队集中在别的地方。尽管如此,虽然英国海军行政机关无能,但随着法国大舰队的消失,巡洋舰的活动也越发受到限制。”所以1689—1697年的战争结果并不能推翻以下普遍结论:“要使破坏贸易的巡航战起到破坏作用,必须辅以一种分队战和战列舰分队活动。这些辅助活动能迫使敌人集中兵力,才能使巡洋舰幸运地攻击敌国的贸易航线。缺少这种援助的话,结果只能是巡洋舰被俘获。”战争接近尾声时,形势愈加明朗,而更加能看清楚的是,在下次战争中,法国海军的地位必将进一步削弱。

尽管两个海洋国家遭受了损失,但他们得到了更多好处。战争开始时,法国人采取攻势,结束时他们到处都处于守势,而且迫使路易十四违背他非常强烈的偏见和合乎情理的政治欲望,承认被他看作篡位者和私敌的人为英国国王。从表面和整体上看,这场战争几乎完全是以陆战形式呈现的,范围从西属尼德兰以南的莱茵河一线,延伸到意大利的萨伏伊和西班牙的加泰罗尼亚。英吉利海峡的海战和更远处规模日益缩小的爱尔兰战役,看上去只是一些插曲,而作为战争基础的商业和贸易活动完全被忽略了,或只有当他们大声述说损失时,才能引起注意。贸易和海运不仅遭受了严重损失,承受着与法国作战的各国陆军的大部分军费。两个海洋国家的财富源源不断地外流入盟国,决定这种流向的,准确来说加速这种流向的,是由于法国在战争开始时未能正确利用海军优势。当时如果就用一支占优势的精良海军给一支没有准备好的敌舰队致命的打击,不仅在战争开始时很有可能,而且后来还是完全有可能的。但是,机会被错过了,而让原本较强大的、有更好基础的同盟国海军赢得了坚持下去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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