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海权论(出版书)》作者:[美]A.T.马汉/译者:宋毅【完结】 > 海权论【译者:宋毅】.txt

第五章.2

作者:美-AT马汉/译者:宋毅 当前章节:49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40

一位英国海军历史学家说道:

通观全局,我怀疑英国以往的名望是不是能超过这一时期,或人民的进取心是不是比现在更强。我们的武装力量在海上取得成功,我们的贸易需要保卫,而且为了加强海上力量,调动起各方面有利因素,这些都是逐年增强力量需要采取的措施。此后,即1706年底,皇家海军产生了巨大变化,不仅舰船数量而且质量都大大超过光荣革命时期和革命之前。所以我们的贸易在上次战争中没有逐渐减少,反而逐渐增加,并且通过不断地与葡萄牙加强交流,使我们明显获利。[6]

虽然我们通常把海权与海军联系在一起,但是英国的海权不仅在于强大的海军。1688年,法国曾有过这样一支海军,但是,它就像秋天的树叶一样枯萎了。海权也不是单独存在于发达的贸易之中。在我们所谈的这一时期的之后几年,法国的贸易已发展得相当可观,但最初的战争风暴,像克伦威尔时代的英国海军曾一度横扫荷兰贸易一样,摧毁了法国的海上贸易。海权在于强大的海军和海上贸易两者的结合,经过精心培育,英国超过和压倒其他各国获得了海权。这无疑和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有着密切的关系,英国掌握海权的时代也应该从这时算起。战争之前,英国只是海上强国中的一个,战争之后则成为举世无双的海上强国。它独自享有这种权力,既不与朋友分享,也不受敌人制约。它独自富有,由于它对海洋的控制,拥有庞大的海运事业,掌握了丰富的资源,以致在海洋上没有一个竞争对手能够对它形成威胁。所以它所获得的海权和财富不但巨大,而且牢靠,全部掌握在它自己手中,而其他国家的收获不仅程度上逊色,质量也差,他们的收获或多或少取决于其他民族的友好愿望(不是英国那样完全由自己控制的)。

人们可能会提出疑问,这是否意味着任何国家的强大和繁荣都只能取决于海权呢?当然不是。合理使用和控制海洋,只是用以积累财富的商品交易环节中的一环,但它却是中心环节,谁掌握了海权,就能够强迫其他国家向它支付特别税,而且历史似乎已经证明,它是使国家富裕最有效的办法。在英国,对海洋的控制和使用是多种原因综合在一起,自然促成的结果。此外,在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的前几年,它已采取了一系列财政措施,促进海权更加兴盛。麦考莱称这些措施为“在英国出现的,世界上绝无仅有的最庞大、最繁荣的贸易机构的稳固可靠的基础”。然而,可能有人又会问,是否某些民族热衷于贸易和由于贸易有了发展,而他们的民族特点不便于采取上述措施?是否他们采取的措施,至少不完全是出于民族特点,也不能增加国家的海权呢?然而那是可能的,我们已经目睹了英吉利海峡对岸,一个在竞赛中比英国起步早的国家——它的地理位置和资源都极其适合通过战争和贸易去控制海洋。法国所处的特殊位置,让它在所有海上强国中,拥有独家选择的自由。其他国家在进行境外活动时,或只能以陆地发展为主,或只能以海洋发展为主。然而,法国除了有一条漫长的大陆边界线外,还有一条与三个海区相连的海岸线。1672年,它明确地选定通过陆路扩张的政策。那时,科尔贝尔已掌握法国财政12年之久,而且已使法国从可怕的混乱中恢复过来,法国国王的税收比英国国王的两倍还多。这个时期,法国向欧洲其他国家提供财政援助,但科尔贝尔的计划和对法国的希望是建立在使国家成为海上强国的基础上的。与荷兰的战争,使这些计划泡汤,繁荣的上升运动中止了,国家重新回到自给自足、与外界隔绝的时代。路易十四统治结束时的这种灾难局面,无疑是由许多原因综合形成的,例如,连续不断的战争,后半期管理不善,自始至终的奢侈浪费。但实际上法国从未被侵略,战争几乎毫无例外地都是在它的边界或边界外进行的,它的国内工业几乎没有遭到战争的直接破坏。在这些方面它与英国相比几乎一样,而且情况还好于它的对手。但为什么结果这样不同呢?为什么法国这样悲惨,疲于奔命,而英国却喜笑颜开,兴旺发达呢?为什么会由英国提出和约条款,而法国只能接受呢?显然是财富和储备导致的。法国要单独对付许多敌人,他们之所以能起来与法国对抗,把战争继续下去,完全依赖英国的财政援助。1706年,英国的财政大臣在致马尔伯勒的信里说:

尽管英国和荷兰的土地和贸易负担很重,可我们和荷兰的储备仍然充足,而法国的财政资源几乎全部被耗尽,导致他们向王国外支付一个便士,除非付硬通货,否则不得不付20%或25%的利息。

1712年,法国财政支出高达24000万法郎,而它的税收总额只有11300万法郎,扣除损失和必要支出后,国库只剩3700万法郎。解决财政赤字的办法是提前预征今后若干年间的税收,还要征收一系列名目繁多甚至无法理解的费用。

1715年夏,形势好像已经不能再糟糕了:政府没有储备,私人也没有存款;国家没有更多的净税收;大部分税收没有保证,不得不预征以后年份的税收。劳动和消费都不能满足继续流通的需要;濒临崩溃的法国社会,高利贷盛行。高物价和货币贬值轮流进攻,终于让人民难以承受。人民中不断发生暴乱,甚至连军队也被卷入。制造业日益衰落,有些被迫停工,很多人不得不以乞讨为生,使城市难以承受。农民由于缺少农具、肥料和牲口,只能任凭土地荒芜;很多房屋都倒塌废弃。看来君主制的法国正在准备和年老的国王一起断气。[7]

这就是1900万人口的法国的情况,而当时整个英国人口只有800万,法国地方辽阔,物产丰富,大革命前就拥有丰富的煤和铁资源。“英国的情况则与之相反,1710年议会的巨额财政援助对法国造成巨大冲击,因为这一时期法国的财政储备很低,或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枯竭,而我们的财政储备达到了顶峰。”在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期间,“我们的商人振作精神,使他们能卓有成效地进行所有的计划,使整个王国的资金持续流通,并且极大地支持和促进了所有的制造业,乃至后来的人们在困难时期,经常情不自禁地回想起那个时代”。

在与葡萄牙签订的条约中,我们是主要的得利者……葡萄牙人开始感受到巴西金矿和他们紧密相关,而在后来与我们进行的许多贸易中,使他们的大部分财产变成我们的资产,此后也一直是这样。不然我们怎么能支付这场战争需要的费用……王国内部流通现金的增加相当可观,很大程度上必须归功于我们和葡萄牙的贸易,而这一点,正如我们已经说过的,应当完全归功于我们的海权(它使葡萄牙脱离了和西班牙的联盟,进入海上强国的保护伞下)。我们经加的斯与西属西印度群岛进行的贸易,在这场战争开始时,曾多次被中断,但后来大部分都被恢复,直接经大公统治地区的一些航线,和经葡萄牙的航线,都进行了大批走私贸易。与此同时,在同西印度群岛的西班牙人进行的贸易(也是走私)中,我们也是主要的受益者……我们的殖民地,尽管抱怨被忽视,但也逐渐富裕起来,人口不断增加,甚至贸易活动范围比过去更大……有关英国的目的,在这场战争中找到了详尽的答案——我指的是法国海上力量的覆没,因为马拉加海战以后,我们再也听不到法国大舰队的活动情况了。尽管大舰队的消失使法国私掠船的数量猛增,可我们的商船损失,后期却远远少于前期……一件确实令人欣慰的事情是:起初我们曾看到法国在1688年集结了这样一支强大的海军力量,而当时我们却在困难中斗争,当我们于1697年终于摆脱了战争时,发现我们已负债累累,乃至在和平时期短期也无法偿还。然而到1706年,我们看到的不是法国海军在我们的沿海活动,而是我们每年派出一支强大的舰队不断袭击他们的海岸,我们的海军不仅在大西洋压制他们,在地中海也一样,迫使他们只要见到我们的旗帜就仓皇逃跑……利用这支舰队不但让我们与黎凡特地区的贸易得到保障,而且还加强了我们和意大利境内各邦君主的利益关系;此外,它还使北非伊斯兰教各国胆寒,而且迫使土耳其苏丹(奥斯曼帝国时代土耳其君主的称号)不敢接受法国的建议。这就是我们的海军力量不断壮大,而且利用它所取得的丰硕成果……这样一些舰队是必不可少的;它们能随时保护我们的国家和盟国,而且使这些盟国从属于我们的利益;最最重要的是这些舰队如此有效地为我们的海权树立了威望,甚至时至今日(1740年)我们仍然能够愉快地感受这种威望的作用。[8]

法国历史学家告诉我们,在那个年代,虽然英国海军那样坚守岗位,但法国的巡洋舰仍然能依靠劫掠英国贸易来养活自己。英国作家承认他们因此损失巨大。依据英国上议院的一个委员会报告,按照1707年的统计,五年之内,即“开战以来,英国已损失30艘战舰,1146艘商船(其中有300艘被夺回),而我们已捕获和摧毁法国80艘战舰、1346艘商船,此外还捕获175艘武装私掠船”。报告中提到的绝大多数法国战舰,如前所述,可能是在进行私掠行动。但是除了刚才的叙述提供的这些相关数字,已经不需要提供更多材料,即可看出,没有一些大舰队依托,完全靠巡航战是绝不可能摧毁一个海上强国的。让·巴特死于1702年,可他留下了福尔班、杜卡塞和其他一些人,特别是出色的迪盖-特鲁安这样的著名后继者,他们都是世上能够与巴特相比较的破坏贸易战干将。

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最终结束前,迪盖-特鲁安的名字让人想起他最重要的私掠远征行动。在那个时代很少有海员能像他那样远离本土从事私掠行动,还能够取得成功。他再准确不过地说明了那个时代的冒险精神,还有法国政府被迫采取的这种权宜之计。1710年,法国一支小型分舰队曾进攻里约热内卢,由于战败,一些法国人被俘虏,据说他们都已经被处决。迪盖-特鲁安要求国王批准他为法国复仇。国王同意派出舰船和配备船员,并且以国王为一方,被雇用的迪盖-特鲁安公司为另一方,签订了一份正式合同,规定双方都要为远征提供费用和补给品;我们在合同条款当中发现了奇怪的事务性规定,即上舰的任何一个士兵在巡航期间死亡、被杀或开小差,公司要付30法郎的罚款。国王要求得到1/5的纯利,并且承担任何一艘在战争中失事或被摧毁的舰船的损失。按照一份冗长的合同开列的规定,迪盖-特鲁安得到6艘战列舰、7艘快速帆船和2000多名士兵组成的一支部队。1711年,他率这些舰船和部队一起驶向里约热内卢,进行了一系列战斗后,他们夺取了这个地方,而且同意葡萄牙用500箱糖,再加40万美元(相当于19世纪末的100万美元)可以赎回这个地方。私掠公司在这次冒险活动中净赚92%,因为返航之后,有2艘战列舰的情况从此没了消息,所以在抵扣损失后,国王获利可能很少。

正在整个西欧忙于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时,一场会对这次战争的结局产生极大影响的斗争,正在东方进行。瑞典和俄国正在交战,匈牙利人已经反叛奥地利,1710年底之前,土耳其也终于被卷入了这场斗争。一旦土耳其帮助匈牙利,就会发生历史上曾多次发生的、对法国有利的一种牵制。英国历史学家提醒人们注意,土耳其是由于惧怕英国舰队,所以在一切重大事件中都不敢轻举妄动,匈牙利也因此被迫屈从奥地利的统治。瑞典和俄国之间的战争,产生的后果是俄国在波罗的海占据优势;法国的老盟国瑞典沦为二等国家,同时,俄国肯定将会闯入欧洲政坛。

[1] 马丁:《法国史》。

[2] 安妮女王,是威廉三世的妻子玛丽二世女王的妹妹,英王詹姆斯二世是她的亲生父亲。但由于詹姆斯二世是坚定的罗马天主教徒,而安妮姐妹俩从出生开始就是新教徒,因此双方在宗教和政治立场上完全对立。

[3] 指第三代帕尔马和皮亚琴察公爵亚历山德罗·法尼斯1545—1592,1586—1592年在位,以镇压尼德兰革命,为西班牙王室收复南尼德兰(即比利时)而出名。

[4] 指16世纪后半期的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1527—1598,1556—1598年在位),他的统治时期是显赫一时的西班牙帝国最后的余晖。1588年,腓力二世为了打击觊觎西班牙海上霸权的英国,派出无敌舰队远征英格兰,在英吉利海峡惨败。

[5] 拉贝鲁斯-邦菲尔:《法国海军史》。

[6] 坎贝尔:《海军将军传》。

[7] 马丁:《法国史》。

[8] 坎贝尔:《海军将军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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