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9年大不列颠和西班牙之间的战争
1740年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
1744年法国与西班牙联合反对大不列颠
马休斯、安森和霍克进行的海战
1748年的《亚琛和约》
前文我们已经说到一系列大战的开始阶段,这些战争注定会持续近半个世纪,尽管其间会有短暂的和平时期。在大战的许多使人费解的细节当中,有一个主要特征使它们有别于从前和以后的战争。这场战争波及全世界,但其他各地的战斗只是细枝末节,最主要的争端在欧洲发生。它决定了一些影响世界进程的问题,例如争夺海洋霸主与控制某些远方国家,以及对殖民地的占领和依靠这些源源不断地增加财富等,但十分奇特的是,直到战争行将结束时才出现大舰队交战,而且使斗争转移到合适的战场——海洋上。海权的重要作用,从一开始就非常清楚地显示出来,但在很长的时期内,并没有发生任何一场产生影响的海战,原因是法国政府还没有了解这个真理。拓展殖民地的运动在法国普遍受到欢迎,几位知名人士曾论述过这个问题。但统治者对这项事业的态度既冷漠又多疑,因此便开始忽视海军,在这个主要问题上预示着法国的最后失败,而且暂时毁了它的海上力量。
这就是即将爆发的一系列战争的特点。英国、法国和西班牙这三个主要强国,除了欧洲,世界其他各地也将卷入这场战争,因此,了解它们彼此的态势十分重要。
英国当时在北美洲占据着从缅因至佐治亚的13个殖民地,即后来美国最早的13个州。英国殖民地的特有发展模式可以在这些殖民地中看到,一些基本上自治和自立的自由民团体仍然效忠英国。他们的职业主要是农业、贸易和航海。从这些地区的特点和产品,它们漫长的海岸线和有防护的港口,以及他们本身来看,拥有发展海上力量的一切因素,而且确实有了较大发展。依靠这样的地区和人民,英国皇家陆海军在西半球就拥有牢固可靠的基础,而英国殖民者非常留心防备法国人和加拿大人。
法国在北美洲占据加拿大和路易斯安那,当时后者包括的地域比现在更加广泛。按照最早发现权,以及需要连接圣劳伦斯河和墨西哥湾的环节,他们要求占领整个俄亥俄河流域和密西西比河流域。这个中间地带当时还没有完全被占领,英国人也没有承认他们的要求,而英国殖民者坚持他们无限制向西扩张的权利。法国在北美地位稳固的殖民地是加拿大;圣劳伦斯河为他们进入中心地区提供了便利的通道;尽管已失去纽芬兰和新斯科舍,但法国仍然控制着布雷顿角的关键港湾和河流要道。加拿大具有法国殖民体系的特点,是建立在不是很适宜的气候条件上的。愚蠢的世袭军政府阻碍私人事业和自由联合行会的发展。法国殖民者放弃了贸易和农业,只生产足够现实消费的食品,而且沉溺于武器和打猎,他们从事的主要贸易是皮毛。因为他们自己的机械制造工业几乎没有,所以他们只好从英国殖民地购买部分舰船,从事境内航运。加拿大力量的主要组成部分是军队,全民都要服兵役,每个人就是一名战士。
除了继承宗主国的敌意外,两种社会和政治体制之间,必然存在对抗,不是一种直接对立,而且相互并存。加拿大远离西印度群岛,冬季气候寒冷,从海军的角度来看,它对法国所起的作用远不如英国殖民地对英国的作用。此外,在资源和人口方面也弱于英国殖民地。1750年,加拿大总人口为8万,而英属殖民地人口为120万。力量和资源相差悬殊,加拿大支援法国海军的唯一可能就是直接控制邻近海洋,或者通过在别处进行有力牵制,减轻对法国的压力。
在北美洲大陆,西班牙除占领墨西哥及其以南的一些地方外,还占领了佛罗里达,它包括这个半岛没有明确归属的大片地区,这些地区在战争中一直没起到过什么重要作用。
在西印度群岛和南美洲,西班牙除占领古巴、波多黎各和海地一部分外,主要占领地是那些至今仍然被称为西属美洲的国家;法国占领瓜德罗普、马提尼克和海地西半部;英国占有牙买加、巴巴多斯和一些较小的岛屿。这些小岛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气候条件也不是那么恶劣,它们将成为殖民战争中各方都想要占领的目标。但实际上除西班牙希望收复牙买加外,其他国家都没有采取过武力征服的尝试,也没有打算占领一些较大的岛屿。原因可能是由于英国拥有强大的海权使它成为主要的侵略者,加上大批英国人愿望的影响,已将英国的力量集中在北美洲大陆上。西印度群岛的每一个岛屿都很小,除非一个国家有效控制住海洋,否则无法可靠地占领它们。但是这些岛屿在战争中具有双重用途:一是为控制它的国家提供军事基地;二是贸易上的用途,或者用它来增加自己的资源,或是用它来减少敌人的资源。争夺这些岛屿的战争,可以看成是贸易战,而这些岛屿可以被看成是满载敌人财产的舰船或运输船队。所以它们就像筹码一样轮转个不停,当和平到来时,总是恢复原状,然而最后结果是使绝大多数岛屿都被英国人控制。但事实上每一个在这个贸易中心有利益的列强都会引来一些舰队,尤其是在大陆上不适合军事活动的季节,而在西印度群岛经常出现的舰队活动就是这一系列战争的最好范例。
在遥远的印度,英国和法国之间也在进行一场战争。那里和在北美洲一样,最后谁是胜者将由这场战争来决定。在印度,两个敌对国家的代表是各自的东印度公司,它们直接掌管各自的政权和贸易。当然,双方背后都有宗主国来当后盾,但是与土著统治者直接接触的是公司指定的总督和官员。此时,英国在印度拥有的主要殖民地是西海岸的孟买、东海岸的加尔各答和马德拉斯。加尔各答处于恒河下游,距海洋有一段距离。在此期间,马德拉斯稍南一些的另一个城镇和基地,英国人一般都称它为“圣大卫堡”,有时也被称为“古德洛尔”,不久也变成了英国的殖民地。此时,孟买、加尔各答和马德拉斯三个辖区相互独立,而且只对在英国的董事会负责。
法国在恒河上游的根据地是金德讷格尔,在东海岸它还占领位于马德拉斯以南80英里的本地治里,在西海岸它还有一块不太重要的、位于孟买以南很远地方的马埃。前面已经提过,法国在印度洋已占领中央位置和邻近法兰西岛及波旁岛的一些岛屿,这使它具有较大优势。法国人更幸运的是那时负责印度半岛和印度洋法属岛屿事务的迪普莱克斯和拉布尔多奈是拥有声望和才干的人。英国在印度的官员,没有人能够在才能和魄力上与他俩相提并论。如果这两个人能够携手合作,可能会摧毁英国在印度的殖民地。但是这两个人意见不合,心存芥蒂,即根据法国自身的地理位置,它的主要力量究竟是应该放在陆地上,还是应该投入海洋,两人有分歧。迪普莱克斯尽管不是对商业利益漠不关心,但他的目标和精力主要集中在怎样建设一个强大的帝国上,在这个帝国法国应当成为统治当地各方诸侯的君主。在追求这个目的时,他表现得精明练达,而且显示出孜孜不倦的活力,那也许是一种眼光远大的狂想。拉布尔多奈比较坦率和正确的观点是为取得海上优势,应当把统治建立在与本国拥有自由可靠的交通线的基础上,而不主张与印度东部各邦结盟,认为这样的统治是建筑在沙滩上的,完全不可靠。一位认为迪普莱克斯有远大抱负的法国历史学家说道:“海军劣势是阻碍他雄图的主要原因。”[1]然而海军优势正是拉布尔多奈明确追求的目的。与英国殖民地相比,由于加拿大软弱无力,海上力量已经不能改变北美争夺战的实际结果。但在印度,当两国能够在同一起跑线竞争的情况下,一切都取决于对海洋的控制。
上述内容就是英国、法国和西班牙在国外主要战场上的相对态势。没有提及非洲西海岸上的殖民地,是因为它们只是一些贸易站,不具备军事上的重要性。占领好望角的荷兰没有积极参加早期战争,但长期以来它对英国保持善意中立,使它在本世纪的前几场战争中,依靠英荷两国同盟而幸存下来。在这儿有必要简要谈一下各国海军的情况,但因为当时海军的重要性还没有被认识到,所以既不能提供确切的舰船数量,也不能详细描述舰船的性能,但相互间的实力对比情况可以适当地估计出来。那个时代的英国海军历史学家坎贝尔说,1727年,英国海军拥有配备60门以上舰炮的战列舰84艘,配备50门舰炮的战列舰40艘,还有54艘快速帆船和一些小型舰船。到1734年,战列舰已降为70艘,此外还有配备50门舰炮的战舰19艘。1744年在与西班牙进行四年战争之后,英国有90艘战列舰和84艘快速帆船。他估计同一时期法国海军有45艘战列舰和67艘快速帆船。1747年,第一场战争即将结束时,西班牙海军的战列舰降为22艘,法国海军的战列舰为31艘,而英国战列舰已增加到126艘。虽然法国作者认为这些数字不是太准确,但是同意以上数字不仅说明了法国海军舰船的数量已锐减到少得可怜的程度,而且舰船的性能也极差,造船厂还缺少设备和物资。在整个战争过程中,法国一直不重视海军,直到1760年,这个国家才认识到海军的重要性,但是为时已晚,不能让法国免遭最严重的损失。英国与法国一样,由于长时期和平,纪律和行政管理逐渐松懈,派出去的舰船武器装备极不适用,这一点得到的评价很差,让现在的人追忆起克里木战争[2]爆发时的那些丑闻。由于法国过去使用的舰船几乎消失了,必须由新舰接替,于是驶向海洋的战舰都比较现代化,设计得也比较科学,以致每一艘军舰都比英国同级的旧舰性能好得多。但是,我们在听取个别作者的抱怨时必须十分小心,法国作者声称英国舰船速度较快,而与此同时,英国人却抱怨他们自己的舰船速度较慢。普遍被接受的实际情况是1740—1800年间,法国建造的舰船,与英国同级舰船相比,设计更好,船体更大。但英国水兵和军官质量肯定占有优势。因为英国长期保留一些舰队去海洋上执行任务,无论这些舰船是好还是差,都能够让军官不完全脱离航海业务,而法国,据说1744年军官人数还不到编制的1/5。英国由于不断用优势兵力封锁法国军港,使优势得到保持和继续发展,而敌人的分舰队一旦出海,就立刻会发现自己的实际操作能力明显处于劣势。另一方面,尽管英国海员数量众多,但是贸易对海员的需要量非常大,甚至当战争爆发时,发现海员分散在世界各地,而且部分舰队总是由于缺少舰员,出现瘫痪状态。海员经常被商船雇用,可以保证他们掌握航海技术,可由于舰队水兵空额太多,不得不通过无选择地强征来补充,于是就不可避免地拉进一批可怜多病的人,严重削弱了官兵的素质。为了解当时全体舰员的情况,有必要阅读一下送给准备进行一次环球巡航的安森的报表,或送给正在准备战争的霍克的报表。现在看来这些报表简直让人无法相信,而且最终结果是极为糟糕的。它不只是卫生机制的问题,即使在最有利的条件下,物质条件也完全不符合海上生活的需要。法国和英国海军的军官都需要进行大清洗。这个时期是宫廷和政治影响力最大的时期;此外,经过一段长时期的和平后,不可能从表面看来最合适的人当中,马上就挑选出能够经受时间考验,而且能完全负起战争责任的人。这两个国家都有同一种倾向,即依赖那些前一代最强的军官,而结果是非常不幸的。
1739年10月,英国已向西班牙宣战,他们最初的目标,自然是直接进攻引发争执的西属美洲殖民地,期望在那里不费气力就能得到珍贵的战利品。同年11月,弗农司令官率领第一支远征军出海,经过一次突袭,占领了贝卢港。但是,在西班牙大帆船驶离的港口里,他们只找到为数很少的约1万美元战利品。弗农返回牙买加时,得到大批增援舰船和一支1.2万人的地面部队。1741年和1742年,他企图带领部队进攻卡塔赫纳和圣地亚哥。但是他在这两个地方都打了败仗;海陆军将领之间发生争吵,这在各自还不能理智地理解对方职责的时代里并不少见。马里亚特用一种幽默的夸张手法来描绘这种误会时,似乎已经考虑到进攻卡塔赫纳时的情景:“陆军认为海军可能已经摧毁了10英尺厚的石制护墙,而海军却质疑为什么陆军没能登上30英尺高的堡垒。”
1740年进行的另一次远征,由于指挥官安森表现的持久耐力和韧性而受到广泛称赞,而且因为它的艰苦性和最后取得的杰出成就而举世闻名。它的任务是绕过合恩角,进攻位于南美洲西海岸的西班牙殖民地。由于行政部门的低能,这个远征分舰队才在1740年年底踏上征程。在一年里气候最恶劣的季节通过合恩角,让舰船一直都在遭受最猛烈的风暴袭击,分舰队被迫分散开,可再也没有把所有的舰船重新集结起来过,而安森经过艰险之后,终于让部分舰船在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会合。其中2艘驶回英国,第3艘在奇洛埃以南失踪。安森率领余下的3艘舰只沿南美洲海岸航行并抢夺了一些战利品,还劫掠了佩塔镇,他打算靠近巴拿马,并与弗农联手,如果可能的话,占领巴拿马和中美地峡,当他得知弗农在卡塔赫纳大败之后,就决定横渡太平洋,伏击每年从阿卡普尔科驶向马尼拉的2艘西班牙大帆船。在航行途中,他发现和他一起行动的2艘舰中的1艘情况恶化,使他不得不将其摧毁。他与另一艘舰船成功地完成了最后的任务,捕获1艘装有150万美元硬通货的西班牙大帆船。这次远征除了一直遭到不幸,还有使西班牙殖民地惊恐不安之外,在军事上没有什么成就可言。但是,正是它的多次不幸和坚韧取得了巨大成就,所有这些已经使这次行动得到了应得的声誉。
1740年发生的两件大事,把欧洲拖进了一场大战,影响了西班牙和英国之间早已进行的战争。这年5月,腓特烈大帝成为普鲁士国王。10月,奥地利皇帝前西班牙王位要求者查理六世去世。因为他没有儿子,按照遗嘱,他要把全部统治权交给他的长女,著名的玛丽亚·特蕾莎。多年来,查理的外交政策,一直致力于确保他女儿继承皇位这个目的。玛丽亚继位曾得到一些欧洲强国的赞同,但由于她的统治地位极为不稳,激起了其他各国统治者的野心。巴伐利亚选帝侯对全部继承权提出要求,得到了法国的支持;普鲁士国王要求并占领西里西亚省;其他国家,不论大小都与上述这些国家中的某一个有关联;英国由于国王也是汉诺威选帝侯,而使对方的处境变得复杂化。尽管英国感情上倾向于奥地利,但它还是以国王的选帝侯资格签订了一份赞成选举皇帝的中立条约。在此期间,英国几次远征拉丁美洲均遭失败,而且贸易受损严重,国内一致反对沃波尔的呼声日益高涨,沃波尔被迫在1742年年初辞职。英国在新内阁统治下,公然成为奥地利的盟国;议会不仅投票通过给奥地利女皇财政援助的提案,还派出一批陆军部队援助奥属尼德兰。与此同时,荷兰在英国的影响下,同样因为受到原有条约的约束,支持玛丽亚·特蕾莎继位,而且也投票决定给她提供财政援助。这里再次出现上文曾提到的那种国际关系的微妙前景。英荷两国就这样加入了反对法国的战争,但以奥地利女皇的援兵的身份参战,而不是战争主力。在这些国家,除了实际上战场的部队外,仍处于和平时期。这种不确定的形势,最后只能出现一种结果。在海上,法国早已按照防御同盟成为西班牙的援兵,尽管仍然在伪装与英国保持和平友好关系,前面已提过,1740年一个法国分舰队支援一个西班牙舰船分队前往美洲。1741年,西班牙已作为奥地利的一个敌人卷入当时的大陆战争,并派出1.5万人的陆军部队离开巴塞罗那,进攻意大利境内的奥地利领地。英国地中海舰队司令哈多克中将搜寻并找到西班牙舰队,但是发现还有由12艘法国战列舰组成的分舰队和西班牙人一起行动。法国分舰队司令告知哈多克,他也在进行远征,而且接到命令,如果西班牙人遭到攻击,他们也要向英国人开火。鉴于法国和西班牙联合舰队的兵力几乎是他的2倍,哈多克被迫返回马翁港。不久他就被免职,由马休斯将军担任地中海总司令和英国驻撒丁王国首都都灵的外交使节。1742年,地中海舰队的一名舰长把几艘西班牙大帆船追进法国的圣特罗佩港;他不顾法国的所谓中立,撵着它们进入港内,还把它们烧毁。同一年,马休斯派出一个分遣队,由马丁海军准将指挥,驶向那不勒斯,迫使波旁国王撤回他在意大利北部与西班牙陆军一起进攻奥地利人的2万部队。波旁政府企图进行谈判,马丁回答说只有撤走他们的警戒舰船才能谈判,而且限定政府于1小时内达成协议。波旁政府别无他法,只能屈服。于是英国舰队在港内停留24小时后就离开了,但是它为奥地利女皇除掉了一个危险的敌人。很明显,由于英国掌握了制海权,控制了那不勒斯,西班牙派出的部队,必须绕道法国,才能进入意大利。先后在圣特罗佩和那不勒斯发生的这两件事情,虽然给弗勒里留下深刻的印象,使他认识到一支有良好基础的海上力量可以活动的范围和重要性,但时间已经太晚了。英法相互抱怨的事件不断增加,所以两国必须迅速摆脱只充当战争辅助力量的伪装。但在这之前,依附奥地利的撒丁国王,再次感受到了英国控制海洋的实力和英国财富的作用。正当撒丁国王为究竟是和法国结盟还是和英国联手犹豫的时候,一项财政援助和在地中海保持一支强大舰队的许诺让他做出了决定。作为回报,他答应派4.5万陆军参战。这个协议在1743年9月达成。10月,弗勒里已去世,路易十五与西班牙签订一份条约,按照条约规定,他答应向英国和撒丁宣战,并且支持西班牙对意大利、直布罗陀、马翁港和佐治亚的要求。战争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可是仍然迟迟没有正式宣战。不过,在名义上的和平仍然在继续时,双方进行了一次最大规模的海战。
1743年的下半年,西班牙王子腓力曾企图在和奥地利人不友好的热那亚共和国海岸登陆。但这次行动被英国舰队挫败了,西班牙舰队被迫退到土伦。由于英国舰队数量上占优势,使西班牙舰队躲在港口里,在那里停泊了4个月之久。进退维谷的西班牙宫廷向路易十五求援,于是路易给德库特将军指挥的法国舰队下达了护送西班牙舰队前往热那亚湾或返回他们本国港口的命令,至于具体要返回哪个港口还不是很明确。德库特已经是80高龄的老人,路易十四时代的一名老兵。他接到的命令是除非被攻击,否则不准开火。德库特也许不太相信西班牙人的战斗力,为保证能够与他们精诚合作,他像德·勒伊特那样,建议把西班牙舰船分散在他自己的舰队里部署。但是西班牙舰队司令纳瓦罗拒绝接受他的建议,法西两国舰队组成的战列线让9艘法舰充当前锋,中央主队有6艘法舰和3艘西舰,后卫是9艘西舰,共有27艘战舰。1744年2月19日,联合舰队就以这种队形离开土伦。他们受到一直在耶尔外海巡航监视的英国舰队追击。22日,英国舰队的前锋和主队追上了联合舰队,但后卫当时落后几海里,处于上风位,完全离开了支援距离,当时风向为东风,两支舰队都向南行驶,英国舰队占据了上风位。两支舰队数量上差别不大,英国29艘,联合舰队27艘;英国舰队数量上略微占优势,但这种优势由于后卫舰船没能跟上而转到对手那边去了。人们普遍认为后卫队司令(即理查德·莱斯托克将军)这样做是因为对马休斯不满,尽管他申辩说当时他已经尽力让后卫分队尽力靠拢。但是之后当他能够进行攻击时,却并没有这样做,借口是组成战列线的信号与交战的信号同时发出。意思是说,他不能违反组成战列线的指示去作战。然而后来这种借口被军事法庭作为辩护依据接受了。当时的实际情况是,马休斯受到这位副手的坑害和干扰,担心如果时间拖得太长,敌人会逃之夭夭,所以当他的前锋追上敌人中央主队,与之平行前进时,就发出了交战信号,而且立即使他自己配备90门舰炮的旗舰离开战列线,攻击敌战列线配备110门舰炮的西班牙旗舰“王家腓力”号。马休斯在进攻的时候得到了旗舰前、后舰船的得力支援。5艘西班牙战舰远远落在后面,他们的司令官只能得到旗舰前后两艘战舰的支援,另外3艘西舰和法舰一起继续前进。英国舰队的前锋继续沿原有航向航行,而且与联合舰队主队进行了战斗。这时联合舰队的前锋没有交战对象,因此,想先一步戗风转向占据英军战列线前方的有利位置,对英军实施夹击,但英军3艘领航舰的舰长们的明智行动使他们没能得逞。3位舰长不管进攻信号,坚守重要的阵位,而且阻止敌人的迂回企图。因此,他们曾被军事法庭撤销职务,但后来很快复职。这种谨慎但合乎情理的无视信号的行动,被主队的所有舰长和前卫的一些舰长不加分辨地模仿了,也让那位继续冷眼旁观的后卫队司令找到了借口。他们进行了远距离炮击,而他们的舰队总司令却在进行近距离的激烈战斗。一个最惹人注目的例外是霍克上校(后来成为一名十分杰出的舰队司令),他效仿总司令的模式,并且在迫使他的第一个对手退出战斗以后,离开前锋位置,与一艘战斗力较强、5艘英舰都无法迫近的西班牙战舰进行近战,而且将其俘获——这是那一天英军仅有的战利品。英军前锋司令和他的部下们也都斗志昂扬地进行了近战。这次海战没有必要进行进一步叙述,作为一次军事事件是乏善可陈的,它最主要的成果是出现了做出巨大贡献的霍克,国王和政府将永远牢记他在这次海战中的功勋。宣战后的5年中,英国舰长普遍不称职,而且战斗力不强,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英国为什么会在这场战争中,无法靠它的海军优势,取得它所希望的成功的原因。这场战争是长达40年戏剧的第一幕,它给军官们一次重要的教训,如果不愿意看到自己对战斗毫无准备,而且很可能在战时蒙受耻辱,就必须研究他们那个时代的战争情况,让自己在思想上做好充分准备。不能设想这么多英国水兵表现不佳,而且发生这样少有的失误仅仅是由于胆小怕事,实际上是由于舰长们思想上不够重视和缺少军事能力,加之舰队司令的错误领导,和部下可能对他的粗暴和傲慢态度的挟嫌报复,造成了这次让人下不了台的失败。谈到这里可以借此机会请大家注意高级军官对待部下的热情和好意能够起到的作用。也许这并不是军事胜利的必需因素,但是,无论如何都能在精神上,为其他成功因素提供必不可少的东西,能够使不可能变成可能。它会使人勇于奉献,而且能够取得即使执行最严格的纪律也无法取得的成就。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天赋的才能。众人皆知,纳尔逊在这方面是海军军官中最好的榜样。当他在特拉法尔加角海战以前来到舰队的时候,在旗舰上集合的舰长们对他的来临渴望已久,在表达高兴心情的时候,好像都忘记了他的司令身份。在这次海战中阵亡的达夫上校写道:“这个纳尔逊是一个非常令人推崇的卓越人物,是一个非常和蔼的指挥官,以致我们都希望能做得比他提出的要求更好一些,并且能在他提出的规定期限以前完成任务。”纳尔逊本人意识到了这种魅力和它所起的作用,在他给豪勋爵的信中,谈到尼罗河之战时,这样说道:“我有幸能够指挥这一帮兄弟。”
马休斯在土伦外海海战中出了名,但并不是因为他在战斗中的出色指挥,也不是因为战果辉煌,而是在国内引起的一片哗然,并且主要是因为战后军事法庭开庭的次数和调查结果。舰队司令和副司令,还有29名舰长中的11人都被起诉。舰队司令因破坏战列线而被撤职。这是因为司令官离开战列线去攻击敌人时,舰长们没有跟随他一起行动造成的后果,所以这个判决实质上是自相矛盾的。按照既有的法律条款,副司令被判无罪。因为他与主队距离比较远,逃过了破坏战列线的错误。11名舰长中1人死了,1人开小差,7人被免职或被停职,只有2人被宣判无罪。法国人和西班牙人彼此也都不太满意,互相指责。法国舰队司令德库特被免去司令官职务,但西班牙政府却授予舰队司令维多利亚侯爵爵位,这次海战最多也只能算不分胜负,而西班牙政府授予他这样高的爵位,确实非常离奇。另一方面,法国人都宣称这位西班牙舰队司令以轻伤为借口离开了甲板,战斗实际上是由恰好在他旗舰的法军上校指挥的。
这次战斗是马拉加外海海战以来的首次大海战,它“唤醒”了英国人民,并且带来了一种有利的反应。这次海战引发的对作战方式的选择过程还在继续,但是成果姗姗来迟,对现实战争没有产生应有的作用。那时英国海上力量所显示的力量,不是通过进行有缺陷的海战,而是通过过去和后来所取得的那些令人瞩目的成就体现出来的,就像某些出色的本领一样,拥有时感觉不到它的作用,然而一旦没有,就非常渴望能得到它。当时英国之所以成为海上霸主,是由于敌人的无能,而不是由于它已经掌握一支训练有素的舰队。所以它没有从制海权当中获得它应得到的利益。最为实质性的胜利应该是1745年新英格兰殖民地部队占领布雷顿角岛。皇家海军在这一战中确实提供了不少有益的帮助,因为舰队对处于这种地位的殖民地部队来说就是一条交通线。英军军官在西印度群岛和印度又重复了他们在土伦外海犯过的错误,以致在印度失去马德拉斯。由于其他一些原因,加上海军军官们的低效,妨碍了海军充分发挥作用。英国本身情况也并不稳定,斯图亚特家族仍然在密谋复辟,尽管1744年英国打败了萨克斯元帅指挥的1.5万部队,功劳一部分应归于英国海峡舰队,而另一部分是由于风暴破坏了集结在敦刻尔克外海的许多侵略军运输舰船,使很多人丧生。但是,第二年当只得到少数人支持的小王位觊觎者[3]在苏格兰登陆,王国北部同他一起叛乱时,真正的危险显现。他的成功入侵一直深入到英格兰内地。一些理性的历史学家已经意识到,他一度有过成功的可能。另一种英国充分运用兵力的制约因素是它将注意力集中到法国在陆上的作战活动,而且采用了错误的对抗举动。法国不顾德意志的反对,攻打奥属尼德兰,英国出于对海上利益的考虑,不愿看到这个地方被征服。安特卫普、奥斯坦德和斯海尔德河如果落入法国的手里,它的贸易优势就会直接受到威胁。虽然最好的对应措施是占领法国在其他地方的一些有价值的领地,拿这些地方当抵押逼迫法国就范,但是英国政府的软弱和当时海军的无能,使它不能使用这种方法。与此同时,汉诺威的形势又影响了英国的行动。虽然两个国家只是依靠共同君主的纽带维系着,但君主对大陆统治的热衷,还有对故土的依恋,在一个随波逐流的软弱内阁里鲜明地反映了出来。由老威廉·皮特[4]强烈的英国情结引发的对汉诺威的忽视,激怒了国王,导致他长期不顾英国的需要,亲自总理政务。国内意见不统一,对奥属尼德兰的关心,与汉诺威的关系等,这一切都妨碍了内阁去为海战提供一种正确的决策和注入良好的精神。但是,如果海军自身情况较好,能取得比较令人满意的结果,可能会更好地发挥作用。事实上,战争结果对英国和它的宿敌之间的斗争几乎没有什么影响。1745年以后,欧洲大陆的问题可以归纳为两个——奥地利领地的哪一部分应当割让给普鲁士、西班牙和撒丁;法国打算怎样让英国和荷兰同意议和。海洋国家像以前一样承担了军费开支,这次的主要承担者是英国。整个战争期间,在弗兰德斯指挥法国陆军的萨克斯元帅只用一句话就向国王概括了当时的形势:“陛下,和平就在马斯特里赫特的城墙里。”这座坚固的城市是默兹河[5]航道的门户,也是法国陆军从后方进入联合省的通道,因为英国舰队与荷兰舰队一起阻止了来自海上的进攻。虽然同盟国共同努力,但是到1746年年底,法国几乎掌握了整个比利时。直到此时,尽管荷兰用财政援助支援奥地利政府,而且荷兰陆军正在尼德兰为奥地利而战,但是联合省和法国之间在名义上仍然保持和平状态。1747年4月,“法国国王入侵荷属弗兰德斯,宣称他不得不派法国陆军进入共和国领土,以阻止荷兰国会为奥地利和英国部队提供保护,但是他无意与荷兰绝交;只要联合省可以证明他们已停止援助法国的敌人,他就会把占领的地方和省份立即归还给它”。这是一场没有正式宣战的事实战争。这一年法国占领了很多地方,成功使荷兰和英国倾向于议和。谈判经过了整个冬季,但是一直到1748年4月,萨克斯元帅包围马斯特里赫特,才最终迫使英国和荷兰媾和。
这个时期,尽管战争规模逐渐缩小,但海洋并不是完全没有事情发生。1747年,英法两国的分舰队之间发生过两次遭遇战,交战的法国海军彻底覆没。两次遭遇战中,英国海军都占据绝对优势,在交战中有几位舰长表现很出色;法军数量处于劣势,但他们却显示了坚忍不拔的英雄气魄。但是从海战的战术角度来看,这两次遭遇战仅有的贡献就是提供了一个教训。这个教训是,当敌人或由于战败,或因为原先实力上就处于明显劣势,不能保持队形逃跑时,本方必须放弃其他关于队形的考虑,并且必须命令对敌人进行一次全面追击。比奇角海战之后早已注意到图尔维尔在这方面所犯的错误。
在我们所说的第一次遭遇战中,英国的安森将军以14艘舰对8艘法舰,法国舰队无论从整体,或是单舰的战斗力来说,都较弱;在第二次遭遇战中,英国的爱德华·霍克爵士以14艘舰对9艘法舰,单舰而言,法舰略大于英舰。在这两次战斗中,英国都发出了进行全面追击的信号,并且使战斗变成了一场混战。当时已经不能去考虑其他的问题,当务之急就是要追击正在逃跑的敌人,而且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速度最快的或状况最好的舰船领头,最快的追击舰的速度必然要比最慢的被追舰快得多,这样敌军要么必须放弃最后面的舰船,要么使整个舰队陷入绝境。
在第二次战斗中,法国分舰队司令伊艾蒂安杜尔准将没有被长时间尾追。与他一起行动的是一支250艘商船组成的运输船队,他派遣一艘战列舰继续为船队护航,让他自己和其余8艘舰挡在运输船队和敌人之间,张开中桅帆等候进攻。英舰一艘接一艘逼近,分散在法军纵队两边,让法军两面受敌。经过一阵坚决抵抗后,法军6艘战舰被俘,但运输船队平安无事。战斗中,英舰同样严重受损,以致让剩余的两艘法舰能够安全返回法国。因此,如果说爱德华·霍克在进攻中表现出了标志着杰出军官才具有的判断力和冒险精神的话,那兵力上处于明显劣势的伊艾蒂安杜尔在这场戏剧中成了主角,而且表演有声有色,表现毫不逊色。一位法国军官公正地评论道:“他保护他的运输船队就像在岸上保卫阵地一样,为了保护友军的一个军或是为了确保己军的队形和机动能力,他自己被彻底打垮了。战斗从中午持续到晚上8时,由于伊艾蒂安杜尔和他指挥的舰长们的牺牲精神,顽强阻击英国舰队,运输船队终于得救了,250艘商船为他们的船主完好地保存下来。这种牺牲精神不容怀疑,因为8艘舰对14艘舰作战幸存的机会简直微乎其微。伊艾蒂安杜尔不仅完全接受了他原本可以逃避的战斗,而且还深知怎样去鼓励忠实于他的部下。所有人都以参加这场战斗为荣,虽然最后投降,但事实不可否认地证明了他们的保卫战打得果敢、积极、出色。4艘战舰的桅杆全部被打断,2艘只剩下前桅。”[6]整个海战,根据双方的表现,为研究怎样利用原先的或后来取得的有利条件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战例,也为研究一个勇士,为了特定的目的,甚至在防御都毫无希望的情况下可能取得的结果,提供了很好的材料。此外还要补叙一笔,霍克由于进行了激烈战斗,已经精疲力竭,没有能力继续追踪,于是向西印度群岛派遣了一艘战时用来传送文件的单桅纵帆船,传送运输船队接近的消息,由于采取了这个措施,终于让法国部分运输舰船被英军俘获。至此,对这次海战的叙述才算比较完整,军校的学生们也会感到满足,因为他们喜欢看到历史上的英雄人物竭尽全力、英勇地执行他们的重要任务。
在结束对这场战争的叙述,再谈到和约签署之前,必须介绍一下印度发生的事情,在那里英国和法国当时的势力是五五开。前面已经提过,那里的一切事务均由两国各自的东印度公司负责;法国在半岛的代表是迪普莱克斯,在印度洋岛屿的代表是拉布尔多奈。后者是在1735年奉命出任这个职务的,他精力充沛的才华已经在行政管理的多处细节中表现出来,表现更突出的还是要把法兰西岛建成一个重要的海军基地——一项必须从零开始的工作,一切必要的东西都没有,仓库、船坞、防御工事、水兵等一切都需要由他筹措。1740年,当法国和英国之间可能要爆发战争时,他从东印度公司得到一个分舰队,尽管比他要求的小,可他仍打算用它去破坏英国的贸易和海运。但是1744年战争正式开始时,他却接到不准进攻英国人的命令,尽管当时两国已处于交战状态,但法属东印度公司希望位于遥远地区的两国东印度公司能够继续保持中立。鉴于荷兰对法国不易捉摸的态度,名义上保持和平,同时又派遣部队加入奥地利陆军,所以法国人的这种主张似乎并不荒谬。但这样对在印度诸海域处于劣势地位的英国来说非常有利。英属东印度公司接受了这个建议,同时宣称这个建议当然不能约束国内政府和英国皇家海军。拉布尔多奈的前瞻性获得的有利条件完全丧失了。尽管他首先看到了这个问题,而且长期独自坚持自己的意见,但是他遇到了太多掣肘。在此期间,英国海军部派出一支分舰队,任务就是去捕获位于印度和中国之间的法国舰船,直到这时,法属东印度公司才恍然大悟。英国分舰队完成其任务之后,驶向印度海岸;1745年7月,这支分舰队在法属印度的政治首府本地治里外海出现,准备支援马德拉斯总督从陆路进行的一次攻击。于是拉布尔多奈的机会终于到了。
在此期间,迪普莱克斯一直为在印度半岛大陆确立法国的优势做考虑,而且已经奠定了可靠的基础。迪普莱克斯刚进公司时只是一个低级办事员,他的能力令他被迅速提升为金德讷格尔贸易企业的主持人,并使公司得到显著发展,严重影响别国贸易,甚至可以说摧毁了英国的贸易。1742年,他成为法属印度总督,并被调到本地治里。他开始在这里推行他的政策,目的就是把印度纳入法国的势力范围。他看到欧洲通过在世界各海洋上的竞争已不断发展壮大,东方民族必然会迅速加强与欧洲进行联系,而且他断定,过去经常被征服的印度,将会再一次被欧洲人征服。他认为法国将会在这次争夺中胜出,而且看到英国是法国的唯一对手。他的计划是插手印度政治。首先,他应该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外殖民地领导,实际上他已经是了;然后是成为莫卧儿皇帝的诸侯,这是他早就打算好的。他对印度境内的封建王公进行分化和征服,通过慎重结盟,扩大法国的势力范围和影响利用法国人的胆识和技巧对一方或另一方产生影响,使原来平衡的局势产生改变——这些就是他的目的。本地治里尽管不是一个良港,但非常适合他实施政治方案;因为它远离莫卧儿帝国首都新德里,法国的侵略扩张在强大到暴露真实意图之前可以一直进行下去,而且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所以,迪普莱克斯当时的目的主要集中在印度东南部,在本地治里周围建立起一块法国的巨大领地,同时在孟加拉(地理意义上的孟加拉包括现在的孟加拉国和印度的西孟加拉邦)保持现有的一些阵地。
但是我们应该注意,为证明叙述这些与我们的课题紧密关联的计划是正确的,虽然起初这种关联可能并不明显,但这种评论是必要的——迪普莱克斯面对的问题核心,不是要在印度地区和各族之中建立一个帝国,而是怎样摆脱和最终完全逐出英国势力。他企图在印度建立统治权的梦想,其实并没超出几年后英国的实际行动。如果不是由于其他欧洲人的反对,凭借着欧洲人的才能,他肯定能够取得成功,而上述一方或另一方能否取得胜利,都取决于对海洋的控制。在让白种人难以忍受的气候里,数量不多的人在极为不利的情况下,在这样的战场上,面对各种困难,英勇坚持战斗,与是他们必须一直能得到补充。海权在这里的作用,和在其他地方一样,而且总是那样不显眼和不受人关注。为证实海权所起的决定性作用,我们不必贬低这一时代英国的英雄人物,英属东印度帝国的缔造者克莱武的才能和经历。虽然英国海军军官在最初的交战中表现低效,而且进行的海战很少具有决定性意义。如果1743年后的20年时间里,法国舰队已经取代英国舰队控制印度半岛沿海,控制半岛与欧洲之间的各海洋,能相信迪普莱克斯的计划会彻底落空吗?一位法国历史学家公正地说:“主要是因为法国海军的低效,阻碍了迪普莱克斯的霸业。在他那个时代,法国海军没有在印度海域露过面。”尽管如此,仍然需要介绍当时的情况。
1745年,英国海军支援地面部队,准备包围本地治里。此时迪普莱克斯政治方案的作用立刻表现出来。卡纳蒂克省纳瓦布威胁要进攻马德拉斯,使英国被迫终止这次行动。第二年,拉布尔多奈来到印度海岸,他指挥的分舰队和佩顿准将指挥的英国分舰队之间进行了一次战斗;尽管这次战斗胜负未分,但是英国海军军官在战斗之后,放弃印度海岸到锡兰避难,把制海权交给了法国人。拉布尔多奈在本地治里落锚,在那个地方他与迪普莱克斯争执不休,这种争吵由于来自本国的相互矛盾的指示愈演愈烈。9月,拉布尔多奈从陆海两面同时进攻马德拉斯,并且占领了这个地方,但是他与英国总督签订了可将这个地区赎回的协定,于是总督交出200万美元的赎金。迪普莱克斯得知此事,非常恼火,要求废除协定的条款,理由是一旦这个地方被占领,怎样处置占领区该归他管辖。拉布尔多奈反对这一做法,因为不履行诺言会让他的信誉受到伤害。正当争执在继续的时候,一阵猛烈的风暴彻底摧毁了他的两艘战舰,其他舰船的桅杆也被刮断了。很快他就返回法国,在法国,他的行动和热情受到指控,得到的报答是3年软禁,最后在软禁中去世了。在他离开后,迪普莱克斯废除协定,占领而且控制了马德拉斯,逐出英国移民,而且一直在加固防御工事。之后,他又转而去攻打圣戴维堡,但是由于一支英国分舰队的逼近,他不得不在1747年3月对圣戴维堡解围。
前文已经叙述过,这一年由于法国海军在大西洋一直都很倒霉,使英国人不受任何干扰就控制了海洋。第二年冬天,他们向印度派遣了一支在东方从来没有过的欧洲最大的舰队和一支庞大的陆军,由博斯科恩将军指挥,他佩戴海军军衔,还得到了指挥陆军的权力。这支舰队于1748年8月驶至科罗曼德尔海岸[7]。本地治里同时遭到海陆两路进攻,但迪普莱克斯进行了成功的抵抗。英国舰队同样遭到风暴的袭击,10月,他们放弃对本地治里的包围。不久就传来双方已经签署了《亚琛和约》的消息,欧洲的战争结束。随着迪普莱克斯与本国的交通恢复,使他能够继续顽强而巧妙地试图得到一个尽可能远的、能够躲避海战的地方性基地。遗憾的是,他不寻常的创造力和耐性,已经完全成为徒劳;除非他能得到一支海军支援,否则其他任何力量都不能抵御海上的进攻,但国内政府不能提供舰队支援。要议和,就必须把马德拉斯归还英国以交换路易斯堡,北美英国殖民者在战争中夺取了它,他们像迪普莱克斯不愿放弃马德拉斯一样,也不愿放弃这个地方。这个例子实际上证明了拿破仑宣称他要在维斯瓦河畔夺回本地治里不是在说大话。然而,尽管英国的海上霸权使它对路易斯堡的控制比法国对马德拉斯和印度其他阵地的控制更加牢靠,但是进行这种交换无疑对英国更有利。然而英国殖民者却不会对此觉得满意,但他们相信英国的海军力量,而且他们能在距离殖民地海岸不远的地方再次重复他们夺取路易斯堡的行动。他们对这种情况非常了解。但是马德拉斯的情况不是这样。当地诸侯对法国放弃马德拉斯肯定是十分吃惊的,当他们看到迪普莱克斯在胜利即将来临的时候,被一种他们不能理解的力量逼迫,放弃了他夺取的战利品,一定会对他本人的形象和法国人在他们中间已形成的印象产生很大负面影响。他们是正确的,他们通过这种神奇的力量产生的影响认识了它,虽然他们还没有认识到这种力量不是取决于某个人,不是取决于国王或政治家,而是取决于制海权。法国政府很清楚,正是制海权的神奇力量,使得法国不能保留那块远方的属地,与英国舰队抗衡,而迪普莱克斯本人却没能看到这一点。若干年来,他一直把自己的高楼大厦建筑在东方的阴谋和谎言的沙滩上,他还空想它能经受住肯定会发生的暴风雨的突然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