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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作者:美-AT马汉/译者:宋毅 当前章节:156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40

1756—1763年的七年战争

英国势不可当的力量和它在各海域、北美洲、欧洲、东印度和西印度群岛的征服行动

在梅诺卡岛外海的海战

霍克和康弗朗斯的海战

波科克和德·阿赫在东印度进行的海战

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的主要参战国急迫地希望媾和,把他们之间许多还没有确定,但需要彻底解决的问题,特别是引发英国和西班牙战争的那些问题全都搁置了。看似这些国家都不敢完整地讨论那些日后会引起争执的事情,就怕争论会拖延当时正在进行的战争。英国媾和,如若不然,荷兰必定崩溃,而绝不是因为它已经满足,或者放弃了它1739年对西班牙提出的要求。英国寻求在西印度群岛海域享有免于任何搜查,可以不受干扰地航行的权利,这个问题还没有解决。此外,像靠近加拿大的俄亥俄河流域,还有新斯科舍半岛陆地的英法两国殖民地的边界问题,都没有定论。很明显这种和平是不能持久的。尽管正式战争已经停止,但是斗争还在世界各地继续。

在印度,迪普莱克斯不能再公开攻击英国人,便寻求用按照他的固有方针、政策来削弱他们的力量。他巧妙地介入周围印度各邦诸侯的争端,同时不断扩张自己的势力,1751年,他在政治上迅速地控制了印度最南部——一个几乎相当于法国大小的地方。“在他看来,一种纯粹的贸易政策是空想;对印度除了征服和放弃,不可能有一种折中的办法。”同一年里,由于得到了更多权力,法国的势力从印度中部的广大地区,扩大到包括奥里萨所有海岸在内的北部和东部地区,迪普莱克斯成为在印度的排名第三位的统治者。为庆贺胜利,也许同时是为了遵照他要给当地人民留下深刻印象的政策,他兴建了一座城镇,并竖起一根纪念柱来彰显他的成就。但是他的这种做法引起了公司董事们的忧虑,他们不向他提供他要求的支援,而是促使他去议和。当时才26岁的罗伯特·克莱武趁机开始显露才华。他领导英国人支持当地的反法国力量。形势开始逆转,法国本土的东印度公司机构,对迪普莱克斯的政治规划没有什么兴趣,而对股息下跌非常恼火。为此,谈判在伦敦开始进行时,法国政府下令召迪普莱克斯回国。1754年,在他出发回国两天以后,继任他职务的人与英国总督签订了一项条约,完全放弃了迪普莱克斯的政策,规定无论哪一个公司都无权干涉印度内政,并将在卡纳蒂克战争期间夺得的领地全部归还给莫卧儿帝国。就这样,法国放弃了足够建立一个帝国的领地和人口,而法国历史学家们悔恨不已地指责这种让步满怀屈辱,但英国海军已切断了他们热切期盼的增援,法国人又怎么能守住这个地方呢?

在北美洲,新的麻烦又产生了。这个麻烦源于殖民者、地方当局对祖国的深厚感情,以及对形势的敏锐嗅觉。北美的殖民者坚持着他们种族的固执秉性。富兰克林写道:“对于我们13个殖民地来说,只要法国人控制着加拿大,就不会有平安。”准确地说,也就是双方都想占领俄亥俄河流域。如果英国人成功了,加拿大将在军事上与路易斯安那分离;如果法国人占领这个地区,就能把两个最边远的法国领地连在一起,还会把阿勒格尼山脉[1]和海洋之间的英国殖民者围困起来。尽管那时在美洲的法国人清楚地看到战争即将来临,而且也看到他们在人口和资源等方面上和英国殖民者有很大差距,而加拿大必须依靠的海军也处于劣势。但是,法国本土政府对殖民地的作用和要为其斗争的事实都看不见。法国世袭的中央集权统治制度,曾教育殖民主义者要考虑本国利益,而本国却没有很好地考虑过他们。当时法国在加拿大的总督们是谨慎而有才干的军事人员,能尽一切努力去弥补各种欠缺和弱点,他们的行动比英国总督们更协调,计划性更好。但是由于两国本土政府的漫不经心的态度。一场无法控制的斗争很快就会到来,但两国政府却都乐意避免这场冲突。

法国的总督们在某些有争议的地区建立基地,1754年在对其中一个地区的争夺过程中,华盛顿的名字第一次在世界历史舞台上出现。当时在新斯科舍的一些纠纷,使英法两国政府已经开始醒悟。1755年,布拉多克的灾难性远征目标直指迪凯纳堡(现在的匹兹堡)。1755年下半年,英法两国殖民者在乔治湖附近又进行了一次对决。这一年5月,一支规模较大的法国分舰队起航,绝大部分战舰都增员卸炮[2],携载3000名陆军部队,新任加拿大总督德·沃德勒伊同随分舰队从布雷斯特起航。已经晋升为英国海军中将的博斯科恩已先于法国舰队率领舰队出航,先一步停泊在圣劳伦斯河口外阻击法军。直到这时英国和法国都没有开战,并且法国人确实在行使自己分内的权力,在向自己的殖民地派遣一支守备队。1755年6月8日,两艘法舰被英国分舰队发现并捕获。消息一传到欧洲,法国便立刻召回驻伦敦大使。7月,爱德华·霍克爵士率舰队出海,受命在韦桑岛和腓尼斯特雷角之间巡航,捕捉他能看到的任何法国战舰。此外,8月份,他又受命搜捕法国的所有各类舰船,包括各种商船、私掠船和战舰,并将它们送到英国的港口。到了这年年底,法国有300艘商船被捕捉,价值600万美元,且有6000名水手被囚禁在英国,这些人员足够配备10艘战列舰。6个月之后,英法两国正式宣战。

法国表面看上去一直在被动挨打,但它实际上正在等待时机,并且正小心地准备进行一次猛烈攻击。法国连续不断地将一些规模不大的分舰队和分遣支队派往西印度群岛和加拿大。同时,它的布雷斯特船厂也在大张旗鼓地准备,部队在英吉利海峡岸边聚集。英国发现自己正在遭受入侵的威胁——这是英国人特别敏感的问题。英国政府的软弱,它的贸易和大片领地,它在世界各地的贸易商船水手数量短缺严重,让英国一时举步维艰。地中海因此被英国忽视,而法国,一方面在海峡上进行声势浩大的示威行动;另一方面又在土伦秘密装备了12艘战列舰,由拉加利索尼埃将军指挥,于1756年4月10日起航,为150艘运输船和由黎塞留公爵[3]指挥的1.5万名陆军部队护航。一个星期后,这支部队被安全送到梅诺卡岛,并且迅速包围了马翁港,与此同时,舰队也开始封锁港口。

事实上,这完全是一次突然袭击,虽然法国的行动终于引起英国政府的警觉,但是英国的行动太拖拉了。梅诺卡岛的守备队没得到增援,而且总数不到3000人,其中35名军官因休假不在岗,包括总督和所有各团的团长。由英国的宾将军率领的10艘战舰,在法国舰队离开土伦3天之前才离开朴次茅斯港。6星期后,当宾将军驶抵马翁港附近时,他的舰队已增加到13艘战舰,还搭载了4000人的陆军部队,可惜时间太晚了,其实一个星期前要塞就已经陷落。当英国舰队进入视线时,拉加利索尼埃就离港迎战,并且堵住了进港的通道。

之后进行的战斗,在历史上很有名。这次海战不同于马休斯在土伦外海的海战,但整个交战期间,宾将军经常不断地提到马休斯由于没有保持战列线而受到指责的事,他认为如果自己不坚决保持战列线,肯定会重蹈覆辙。5月20日上午,两支舰队都进入对方视野,在经过一系列机动后,双方都左舷戗风乘着东风向南行驶,法国舰队位于下风位,处于英国舰队和港口之间。宾组成战列线偏离风向,向南全速前进,法军保持原来航向。所以当宾发出作战信号时,两支舰队不是并列行驶,而是形成了30°~40°的夹角。依照宾制订的进攻计划,是让每一艘舰攻击敌战列线与其相对应的那艘敌舰。这在任何情况下都难以实施,而此时由于两支舰队后卫之间的距离大于前锋间的距离,对后卫来说困难更大,于是宾的整条战列线就不能同时投入战斗。当作战信号发出时,英军前锋各舰按信号离开了战列线,并向法舰冲去,舰艏对法舰,几乎与其垂直,以致很大程度上让他们的舰炮失去了作用,反而遭到来自3艘法舰舷炮的纵射攻击,桅杆严重受损。中段一艘英舰的前中桅已被打折,变成顶风向后漂移,挡住了后卫,还和后卫挤在一起。这时宾坚立标志,并且带动舰队行动,就像法拉格特[4]在莫比尔海战所做的那样,当第二艘舰停住,打乱战列线时,全力以赴地去战斗。于是这场海战完全变成了非决定性战斗,英军的前锋和后卫分离,并且孤军投入了战斗。一位论述海战的法国权威人士提出,拉加利索尼埃认为,支援对马翁港的地面进攻,即便因此使他遭到攻击,也比摧毁英国舰队更为重要。

“法国海军总是认为占领或保护一片占领区要比捕获一些舰船更光荣,但事实上捕获舰船是更加理智,更接近战争中提出的真正目的。”[5]这种结论的正确性,取决于对海战真正目的的理解。如果海战只是为了确保一个或多个岸上阵地,海军就成为特定情况下陆军的一个分支,并相应地使它的活动处于附属位置。如果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战胜敌国的海军,从而取得对海洋的控制权,那么敌人的战舰和舰队就是各种情况下都要攻击的主要目标。如果海战是一种阵地战,那么舰队的行动必须服从对阵地的进攻和防御。如果海战的目的是摧毁敌人的海上力量,切断敌人与其他占领地之间的交通线,让敌人能从贸易中得到的财源枯竭,并且尽可能地封锁敌人的港口,那么进攻目标,必须是活动在海上的敌军有组织的军事力量,简单来说,就是它的海军。

无论有多少其他原因,正是这后一种方针使英国取得了海洋的控制权,在这场战争结束时,迫使法国归还梅诺卡岛。梅诺卡岛海战中,如果拉加利索尼埃被打败,法国就会失去黎塞留和他的1.5万部队。但是,它留给法国内阁和公众的印象很淡,以致一位法国海军军官说:“看起来好像无法让人相信,在取得了马翁港外海海战胜利后,海军大臣不是受一种进步的爱国热情影响,去利用这次胜利推动法国建设海军,而是认为可以出售我们港口里现存的舰船和帆缆。我们很快就会看到我们政治家们的胆怯行为造成的灾难后果。”[6]马翁港外海海战的胜利并不是抢眼,也不值得过分夸耀。但完全可以想象,如果法国舰队司令少考虑一下马翁港,利用这种极好的机会去捕获,或者能击沉四五艘敌舰的话,法国人民一定会提前爆发出对海军的热情。虽然这种热情最终在1760年出现,但已经太晚了。在这场战争的其余时间里,除了在东印度,法国舰队都在全面追逐战中被英国舰队追逐。

但是对法国舰队行动产生影响的因素,就是因为一定要与法国政府的政策保持一致。约翰·克拉克的说法可能是正确的,梅诺卡岛外海的行动中,法国舰队使用的战术,显然早就确定了,而不是偶然出现的——按照它的权限和目的原本就是一种防御战术。[7]法国舰队处于下风位,他们的舰队司令不仅要掩护马翁港,而且还占据了一个有利的防御阵位,迫使其敌人必须冒各种风险发动攻击。克拉克似乎要提出充分的证据来证明位于前部的法舰对英舰的攻击略作抵抗后,确实很机灵地后退了,从而迫使进攻一方再次攻击并取得相似的结果。小心谨慎,尽量保住战舰,进行防御战仍然是法国海军当局的既定目的。这样做的根据毫无疑问就是当时海军的格里韦尔将军提出的说法:

如果两个濒海国家交战,舰船非常稀少的一国,必须一直都避免没有把握的交战。当它为执行任务只能去冒交战的危险时,应通过机动避免作战,或者在最坏的情况下,一旦被迫交战,也要确保使他自己处在有利位置。采取的态势基本上应该依据敌人的实力。请允许我们不厌其烦地重复,根据法国不得不对付的一支劣势或优势的敌人,需要采取两种完全不同的战略——大战和巡航战,方法和最后的结果也会完全不同。

20日那场海战后,宾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会议决定不能再做任何事情,并且决定英国舰队应该立即驶向直布罗陀,以保护要塞。在直布罗陀,霍克取代了宾的职务,并将他遣送回国受审。军事法庭明确宣布宾胆怯和不忠,因为没有尽力去击败法国舰队和解救马翁港守备队,因此宾被判死刑。

这次海战以马翁港被攻陷,梅诺卡岛落入法国人之手结束。

英法两国之间的纷争,以及纷争发生的地点清楚地揭示了这场斗争的特定性质,通过海军的大型作战行动,以及随后使两个国家的殖民地和海外领地产生的一些重大变故,我们完全可以确定地说,当时正处于一场海洋战争的最初阶段。这两个国家,只有英国认识到了海洋的重要,法国因为某些原因,再次离开了海洋,它的舰队几乎再没有出现过,它失去了对海洋的控制权,放弃了它的一个又一个殖民地和在印度的全部希望。这场战争后期,法国把西班牙拉进来充当盟国,而这只能使西班牙被外部力量摧毁。另一方面,英国能够依靠海洋提供保护和给养,使它能到处取得大胜,而它本土安全无事,繁荣兴旺,使它可以用钱支持法国的敌人。七年战争结束时,大不列颠王国已经成为大英帝国。

没有一个盟友的法国绝不可能在海洋上成功压制住英国。1756年法国海军有63艘战列舰,其中45艘状况良好,但是缺少装备和舰炮。西班牙有46艘战列舰,可是根据西班牙海军过去和当时的表现来看,非常令人怀疑数量是否与实际战斗力相符。这时英国有130艘战列舰(4年后其中还有120艘战舰在现役)。如果一个国家,无论陆上或是海上力量,都处于法国当时的那种不利境地时,当然就没有成功的希望。

然而战争初期,法国获得的有利条件很多。它在占据梅诺卡岛后,同年11月,又得到了科西嘉。由于法国拥有土伦、科西嘉和马翁港,使它牢牢控制了地中海。1756年在加拿大,蒙卡尔姆指挥的法军,尽管数量上处于劣势,但是却取得了胜利。与此同时,印度的一位本地诸侯的进攻,减弱了英国在加尔各答的势力,为法国提供了一次很好的机会。

在此期间,英国宣布“所有法国港口处于被封锁状态,所有驶向这些港口的舰船,将视为合法的战利品,进行没收”。英国这种用实力为基础的侵略性,可能已成为法国用来拉拢西班牙和其他国家与它结盟,共同对付英国的理由。

法国没有集中力量对抗英国,而是结成一个新的、不同寻常的同盟发动另一场大陆战争。奥地利女皇诱使法国与奥地利结盟,一起对付普鲁士。俄国、瑞典和波兰也加入了这个同盟。这位女皇极力主张两个罗马天主教国家应该联合起来,从一个新教徒国王(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大帝)手里夺回西里西亚,并且表示愿意割让法国早就垂涎的奥属尼德兰的一部分领地。

腓特烈大帝得知法奥正准备结盟对付他,不是坐视事态发展,而是着手调动普鲁士陆军,并于1756年10月进攻波兰国王统治的萨克森。这次军事行动,标志着七年战争的开始,它使一些竞争国家改变了最初各自不同的想法。法国当时已经卷入与海峡对岸邻国的冲突,完全没必要介入另一场斗争。英国此时却早已清楚地看到了它的利益所在。它将陆战完全放在附属地位,把主要力量集中在海洋和殖民地。与此同时,它用金钱支持腓特烈。这样就严重牵制和分散了法国的力量,而英国其实只要进行一种战争而已。同一年,英法战争的决策权从软弱的内阁手中移交给大胆和强硬的老威廉·皮特,他一直执政到1761年,战争的目的基本达到。

1758年,圣劳伦斯河进入加拿大腹地的航线被英军打通了,而且为英国舰队和陆军开辟了一个新基地。

第二年,沃尔夫指挥了魁北克攻势。他的所有作战行动都依赖舰队,舰队不仅把他的陆军运送到现场,而且还在这条河中来回航行,进行各种要求的佯攻。决定性的登陆战也直接从舰船上发起。蒙卡尔姆的才华和决心曾经在1756年前堵住了英国人经尚普兰湖进行的攻击,此时他不得不写信请求告急求援,但却被法国陆军大臣拒绝,回答是,除了其他一些原因外,主要是怕英国很可能会在中途阻截。也就是说,加拿大的归属取决于海上力量。

1760年,英国人控制了以路易斯堡为一端,魁北克为另一端的圣劳伦斯河航线,似乎已经在那里站稳了脚跟。但法国总督德·沃德勒伊仍然在蒙特利尔坚持抵抗,而且殖民者仍然在盼望来自法国的援助。1760年9月8日,蒙特利尔投降,法国对加拿大的占领就此宣告终结。

在世界上的所有其他各地,英国海上武装力量在皮特上台之后,都武运兴旺,只是在开始时,遭受过一些小挫折。在欧洲大陆,海权没有对欧洲的这场争斗产生直接影响,但作用间接地体现在——由于英国攻击法国殖民地和本土沿海,使法国陷入困境,法国的贸易遭到破坏,取消了它本来就不愿用于海军建设的经费。由于法国不断受到英国海上力量打击,尽管它的统治者目光短浅,而且极不甘心,也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来应对。用一支劣势海军,不能应对世界各地的复杂局面,因此它决定把力量集中到一个目标上,而这个被选中的目标就是英国本土。这个决定很快被英国人发觉,而且引发了恐惧。连续几年,它使英国海军的一些大规模作战活动都集中在法国海岸和英吉利海峡。

在介绍这些作战活动以前,首先应简要叙述一下指导英国运用的海上力量的总体计划。

除前文已讲过的北美洲大陆的作战活动外,这个计划包含:

1.有效地监视大西洋沿海的法国港口,特别是布雷斯特港,进而使法国大舰队或小型分舰队不经一番苦战不能离港。

2.用快速机动的分舰队进攻法国的大西洋和海峡海岸,随后不时地用少量地面部队去进行突袭,使敌人难以预见攻击的方向,主要意图是迫使敌人把现存的部队分散部署在许多点上,从而削弱其用以进攻普鲁士国王的力量。这些作战行动,对整体战争进程几乎没有产生什么明显作用。

3.在地中海和直布罗陀附近部署一支舰队,阻止法国土伦舰队驶向大西洋。这支舰队好像从来没有打算去截断法国与梅诺卡岛之间的交通。地中海舰队的行动,尽管是独立指挥的,但它是大西洋军事行动的辅助部分。

4.派远征军攻打法国在西印度群岛和非洲沿海的殖民地,并且在东印度保留一个分舰队,以保障对附近海洋的控制权,进而支持在印度半岛上的英国人,截断法国人的交通线。

战争期间,英国最先有组织的军事活动,是严密封锁布雷斯特的法国舰队,这可以当作一种防御性行动,而不是一种进攻行动。此次战争和后来历次战争中封锁的作用,使法国海军的舰船的操作技术长期处于劣势,尽管表面看来法国舰船性能也很好,或者数量上也能与英国媲美。布雷斯特港口坐落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在强西风危及封锁方时,被封锁的舰队也不能出港。所以这时,通常封锁方会离开布雷斯特外海,驶向英国西南部的托贝或普利茅斯港,而在法国那支虽然庞大,却管理不善的舰队的大部分舰船离港前,英国舰队肯定会警惕地乘东风返回封锁阵位。

1758年下半年,法国人对他们在大陆的败北深感丧气,尤其对英国人这一年不断袭击他们的海岸羞惭气恼,他们也渐渐意识到,以法国的实力无法同时进行陆战和海战,因此决定直接对英国本土进行攻击。法国的海上贸易几乎被完全摧毁,而敌人的贸易却成长迅猛。伦敦商人自夸道,在老威廉·皮特领导下,贸易和战争结合得非常好,而且战争使贸易更为繁荣。[8]正是繁荣的贸易,使它能够为法国的敌国提供足够的金钱,所以说它也是陆战的重要支柱。

这个时候,路易十五任命了一位思维活跃的新大臣舒瓦瑟尔执政。从1759年初开始,他着手在大西洋和英吉利海峡各港口进行准备,又在勒阿弗尔、敦刻尔克、布雷斯特和罗什福尔令人建造运输陆军部队的平底船。计划运载5万多人的陆军部队入侵英国,同时用1.2万人的部队进攻苏格兰。法国海军一共装备了两支分舰队,每支分舰队的实力都相当可观,一支在土伦,另一支在布雷斯特。这次重大的冒险行动的第一步,是让两支分舰队在布雷斯特会合。

因为英国人占领直布罗陀,而且拥有优势海军,使这个计划刚起步就被挫败。似乎不可思议的是,连坚定而自信的老皮特,在1757年都提出把英国用来俯视地中海与大西洋之间通道的灯塔(就是直布罗陀)交给西班牙,来当作它协助收复梅诺卡岛的报酬。英国的幸事是西班牙拒绝了。

1759年,博斯科恩将军担任英国地中海舰队司令。在对停泊在土伦锚地的法国快速帆船的一次攻击中,他的一些舰船遭到严重损坏,被迫率领他的整支分舰队驶向直布罗陀重新休整。可是他离开之前,采取了一些防备措施,在各处部署了一些快速帆船进行警戒,如果敌人逼近,就按照规定打响舰炮及时通知他。8月5日,趁博斯科恩不在之机,法国分舰队司令德·拉克律按计划率12艘战列舰离开土伦港,并于17日到达直布罗陀海峡,一阵猛烈的东风把他送进了大西洋。大雾和夜幕掩护着法国舰船,没有让岸上的敌人发现,同时也没有妨碍他们彼此之间的视野。就在此时,一艘英国快速帆船隐约出现在附近,并且用舰炮发出了信号。法国分舰队就算追踪也于事无补,剩下的选择只有逃跑。

德·拉克律知道英国舰队一定会在后面追击,便率法国分舰队向西北偏西的公海方向行驶,与此同时,实施灯火管制,但是12艘舰船中有5艘驶向北面,剩下的舰船则都失去了联系。天亮时,分舰队司令的实力已经被严重削弱。8时,德·拉克律发现了博斯科恩的警戒舰,总共14艘战列舰,正在全速追击。法舰组成迎风航行队形逃跑,它的速度当然远不如拥有最快速度的英舰。

在追击方处于绝对优势时,进行全面追击的一般原则,是必须保持队形,使前面的舰船与后面速度较慢的舰船能位于可以相互支援的距离之内,免使前面的战舰,在后面的舰船驶抵前落了单,反而受制于敌军。博斯科恩的行动就遵循这一原则进行。法军后卫舰船竭力仿效伊艾蒂安杜尔在拯救他的运输船队时的做法。法军的一艘后卫舰被英军的前锋舰赶上,还被4艘英舰包围。这艘后卫舰的舰长戴萨布拉进行了长达5个小时的拼死抵抗,仅是希望能拖住敌人较长时间,使一些较好的帆船能够跑掉。就这个目的来说,他成功了,这要感谢他对英舰造成的损害和法国帆船的较快速度。如果那天法军后卫舰聚集在一起逃跑,结果肯定是全部被英军捕获。当戴萨布拉降下旗帜时,舰上的3根中桅已经不在了,后桅也很快就倒下了,而且船舱已经灌满了水,这艘舰已无法在水面上漂浮。戴萨布拉在拼死抵抗中,11处负伤,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一艘后卫舰在阻止追击中的职责。那天夜里有2艘法舰改变航向驶向西边,并因此脱逃。其余4艘继续按原方向逃跑,但第二天上午,这位分舰队司令失去了逃脱的信心,驶向葡萄牙海岸,于是让全部舰船在拉克什和圣文森特角之间搁浅。

英舰不顾葡萄牙的中立立场,追踪并攻击了这些舰船,捕获2艘,烧毁2艘。对于这种侵犯主权的行动,英国除进行一次正式道歉外,没有向葡萄牙进行赔偿,因为葡萄牙过于依赖英国,使得它不被英国重视。老皮特就此事写信给英国驻葡萄牙公使,告诉他要减缓葡萄牙政府感情上的痛苦,与此同时一定不能放弃这些舰船,也不能让那位杰出的舰队司令遭到指责。[9]

法国土伦舰队要么被歼灭,要么被驱散,使法国中止了对英国的进攻,但在布雷斯特附近巡航的爱德华·霍克爵士,对进入加的斯的那5艘法舰还是不能放心。舒瓦瑟尔的主要计划受挫后,仍然坚持入侵苏格兰。布雷斯特的法国舰队由20艘战列舰和一些快速帆船组成,由康弗朗斯元帅指挥,他是一位领陆军军衔的海军军官。舰载陆军部队的数量说法不一,为1.5万~2万人。最早的目的是除用一些小型舰船外,只用5艘战列舰护送运输船队。康弗朗斯坚持整个舰队应该一起出航。海军大臣认为,这位舰队司令不是一位有着纯熟技能可以阻止敌人前进的战术家,也不能确保护航船队躲过一次决定性的遭遇战,就能够安全到达靠近克莱德的目的地。由于相信一次大海战无法避过,所以他认为战斗最好在陆军部队起航以前进行,因为哪怕海战惨败,运输船队也不会蒙受损失,战斗取得决定性胜利,会使这条航线畅通无阻。最后运输舰船在远至卢瓦尔河口以南的一些港口里集结。就这样法国舰队抱着寻找敌人作战的想法和目的离港了,但随后的海战进程很难与上述目的一致,也很难与起航前舰队司令发布的具体作战命令相一致。[10]

在与强西风搏斗3天后,爱德华·霍克率舰沿着下风位驶入托尔贝,在那里等候风向改变,而且让舰队做好立即起航的准备。这阵剧烈的西风,不仅迫使法国舰队返回布雷斯特港,而且为邦帕特指挥的从西印度群岛驶来的小分舰队溜进布雷斯特港提供了很好的机会。康弗朗斯积极忙于准备工作,把邦帕特的舰员分配到他自己的一些人员不齐的舰船上,于14日乘东风出海。康弗朗斯迅速向南面行驶,自以为已经摆脱了爱德华·霍克的监视。14日,霍克很快到达阵位,得知原来向南航行的敌人已转向东行驶,他很快就料定法国舰队准备驶向基伯龙湾,于是改变原航向,满帆驶向同一个地点。19日夜晚11时,法国舰队司令估计他所处的位置距贝尔岛西南偏西70海里,这时又突然刮起一阵西风,法舰司令命令收帆顶风航行,风力越来越猛,风向变成西北风。

黎明时候,法军看到前面有几艘舰船,证实他们是封锁基伯龙湾的英国达夫准将的分舰队。康弗朗斯发出了追击信号,英舰分成2个分队逃跑——一个顺风向逃离,另一个迎风向南驶去。法国舰队的大部分舰船在英军第一支分队身后,继续沿着原来的航向驶向海岸,一艘法舰迎风追击第二支分队去了。紧接着法国后卫舰船发出迎风航行的信号,在旗舰桅杆高处可以看到这个信号。就在同一时刻,英国舰队前方的警戒快速帆船通知舰队司令霍克将军驶向下风位,霍克努力追上了康弗朗斯。康弗朗斯当时命令后卫分队迎风航行支援向东南方追击的那艘法舰。片刻后,他发现迎风驶来的敌军总数为23艘战列舰,英舰当中还有一些三层甲板帆船,法国仅有21艘战列舰。康弗朗斯赶紧召回了进行追击的舰船,并且做好战斗准备。他处在自己事先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需要确定航向。

当时来自西北偏西的大风更强劲了,天气随时可能会变坏,这支舰队距一个下风岸不远,又有一支数量占优势的敌舰队虎视眈眈——除了霍克的23艘战列舰外,达夫还有4艘装有50门舰炮的战舰。所以康弗朗斯决定避开敌舰队,率领他的分舰队进入基伯龙湾,寄望于霍克在这种气候条件下不敢追到海湾内部。法国权威人士描绘这个海湾的浅滩、暗礁与礁石相连,航海的人看到它都不能不满怀恐惧,通过时无不胆战心惊。正是在这种可怕的险境,44艘大型军舰要在这里进行一场混战,这个地方实在过于狭窄,不适合战舰机动。正当康弗朗斯率领他的舰队绕过基伯龙湾入口处最南面的“红衣主教”暗礁时,英国前锋舰与法军后卫已经投入战斗。这是另一种以一场混战结束的全面追击战,海面波涛汹涌,靠近下风海岸,高速航行的舰船,众多战舰,组成了一幅罕见的壮观场面。一艘配备74门舰炮的法舰,由于遭到敌舰紧追,寡不敌众,冒险打开下甲板舱口,海水涌进船舱,全部舰员与战列舰一起葬身海底。另一艘被霍克旗舰的炮火击沉。另外2艘,其中一艘悬挂着分舰队的司令旗,降旗投降。其余的舰船全部被杀散了。7艘向东北方向逃逸,后来在维莱讷河河口处锚泊,乘河水两次涨潮的高水位成功地驶入了这条小河——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奇迹。另外7艘躲在罗什福尔东南方向。一艘因为严重受损,在卢瓦尔河河口附近搁浅,并且被弃舰。与图尔维尔同名的旗舰在拉乌格被烧毁。黄昏时,锚泊在卢瓦尔稍北一点的克鲁瓦西克外海的“王家太阳”号,在那里躲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法国舰队司令发现他只有自己的一艘旗舰了,为了不使这艘旗舰落到英国人手中便任其搁浅了。法国大舰队彻底覆灭,没有被捕获和摧毁的14艘战舰被一分为二,位于维莱讷河的那些舰船,在其后的2年时间里,只有2艘一起成功逃跑。英军只损失了2艘搁浅在浅滩上的战舰,而英军的作战损失几乎可以忽略。

随着法国布雷斯特舰队被歼灭,法国入侵英国的可能性全都不复存在了。1759年11月20日的特拉法尔加角海战,尽管英国继续对停泊在维莱讷河和罗什福尔的少数法舰进行封锁,但是,英国舰队当时已经可以随意地,以从未有过的规模,大举进攻法国殖民地,后来还包括西班牙殖民地。英国这一年经历了这场大海战,还攻克魁北克,又占领了西印度群岛的瓜德罗普岛和非洲西海岸的戈雷岛。法国分遣舰队司令德·阿赫和英军司令波科克之间发生了三次非决定性战斗后,法国放弃了对东印度诸海域的控制权——这肯定会导致法国丧失在印度的势力,并且将永远不能再次拥有。

西班牙国王查理三世继承王位。这位新登基的国王内心深处对英国也没有好感。由此,就更容易使法国和西班牙团结起来。查理起初准备进行调解,但老皮特不愿意。皮特把法国当作英国的主要敌人,而且把海洋和殖民地看成实力和财富的主要来源,当时法国已经在走下坡路,但他希望将来使它和现在一样,被更加彻底的削弱,而且希望把英国的伟业牢牢建立在法国的瓦解上。1760年10月25日,英王乔治二世去世,而皮特的影响也开始变弱,因为新国王对战争的决心不大。但随着欧洲大陆上战争的继续,使法国不再着力与英国斗争和开发海洋事业了。

大规模远征殖民地的时机已经迅速到来,由于英国依靠海权战胜了联合起来的法国和西班牙,使战争的最后一年不同寻常。

海权在东方的印度半岛起到了完全相似的作用。

迪普莱克斯被召回法国,而他执行的政策完全被抛弃,使得英法两国的东印度公司一时间处于力量平衡状态。但1754年条约的条款没有完全执行。德·比西侯爵是一个智勇双全的斗士,曾经担任过迪普莱克斯的助手,完全拥护他的政策和雄心,他仍然留在迪普莱克斯曾统治过的广大地区。1756年,英国人与当地孟加拉诸侯之间发生了矛盾。那里的纳瓦布已经去世了,他的继承人派兵进攻加尔各答。加尔各答进行了一阵无力抵抗后,在6月份陷落。陷落之后,发生了著名的“加尔各答土牢”悲剧[11]。8月,消息传到马德拉斯,克莱武经过一段让人难熬的长时间推迟后,终于和沃森舰队一齐出发。这支舰队12月进入恒河,并且在1月出现在加尔各答面前,这个地方像它迅速被攻陷一样,英国人又不费吹灰之力很快地夺回手中。

孟加拉纳瓦布恼羞成怒,向英国人发起猛攻,与此同时,他还邀请位于金德讷格尔的法国人来协助他战斗。让人惊奇的是,法属东印度公司,英法处于战争状态时,依然寄希望和平,它没有吸取1744年的经验教训,拒绝了这位纳瓦布的邀请,并且向英属东印度公司提出保持中立的建议。克莱武长驱直入,与印度军队交战,打败了他们,于是纳瓦布立即要求议和,而且寻求与英国结盟,放弃了他早先凭借进攻加尔各答的实力提出的要求。在经过一番交涉之后,他的建议被接受了。然后,克莱武和沃森又转而进攻金德讷格尔,使法国殖民者投降。

孟加拉纳瓦布并不希望英国人占领金德讷格尔,对此非常生气,于是就和德干高原的比西秘密往来。克莱武对这位纳瓦布在背后进行的各种小动作了如指掌,而且看到只要在这个纳瓦布统治下,和平和贸易问题就没有希望,于是战争再次打响。克莱武率领3000名(含1000英国人)的军队,对抗拥有1.5万骑兵和3.5万步兵的纳瓦布,并且炮兵亦远远逊于对方。1757年6月23日,克莱武取得了普拉西之战的胜利——一般把这个日期视为英帝国开始在印度统治的日子。这样英国人就控制了孟加拉,这是他们在印度取得的第一个成果。一位法国历史学家说:“克莱武已经领悟而且运用了迪普莱克斯的方法。”

这是事实,甚至可以说,如果英国没有掌握海洋,它在印度的基业根本就建立不起来,就算能够建立,也不可能持久。印度的情况是,少数欧洲人在一些精明大胆的人领导下,分享他们能够取得的胜利,并通过明智的联盟,才能在那里坚持下去,尤其是在力量极其不对等的时候,更要这样做。但他们必须避免遭到他们的同种人反对,少数同种人能够让这种本来就左右摇摆的天平偏向另一方。

就在克莱武对孟加拉采取行动时,德·比西入侵奥里萨(印度的一个邦,在德干高原东北,濒临孟加拉湾),将英国的一些工厂没收,并成为马德拉斯和加尔各答之间许多沿海地区的统治者。同一时间,一个由9艘舰船组成的法国分舰队,其中绝大部分舰船属于东印度公司,而且远不是一流战舰,满载着1200名正规军——当时欧洲人参加印度之战的最庞大的陆军驶向本地治里。印度沿海的英国海军,尽管数量不多,但可以认为他们足可抵御前来的法国分舰队。

1758年4月26日,法国分舰队出现在本地治里以南的科罗曼德尔沿海,并于28日在英国基地圣大卫堡附近锚泊。其中2艘舰船继续驶向本地治里,舰上的新总督德拉利伯爵希望立即赶到政府所在地就职。正在这时,英国舰队司令波科克已收到了敌人接近的情报,为了不丢失这个基地,他也向那里航行,而且在4月29日先于载有总督的2艘法舰离开以前到达。法国舰队立即起航,右舷戗风驶向海洋,航向东北,风向东南,并且发出召回护送总督德拉利的舰船和快速帆船的信号,但是由于德拉利的命令,这些舰船无视司令官的信号,没有返航。这一行动,就算不是起因,也必然会让新总督和分舰队司令德·阿赫之间的矛盾恶化,他们两人的不和使法国在印度的战役最终失败。

英国舰队与法国舰队一样右舷戗风航行占据了上风位,然后按当时惯用的进攻方式攻击,并且取得了意料之中的结果。英军的7艘战舰奉命阻止8艘法舰靠近,前方的4艘战舰,包括舰队司令的旗舰,非常谨慎地投入了战斗,但后面的3艘,都没能准时参加战斗。法国分舰队司令发现敌前锋和后卫之间出现缺口,随即制订了分割他们的计划,并且发出一起转向下风位的信号。但因为急躁,没有等到其他舰船回复,他就转舵让舰艏转向下风,后卫舰马上模仿他的行动,而前锋舰则继续向前航行。英国舰队司令对这一时刻的描述如下:

下午4时半,法军战列线的后卫舰已相当靠近他们的旗舰。而我们后卫的3艘舰也接到了近战的信号。很快德·阿赫就离开战列线,而且顺风航行。位于他后面的第二艘舰,在这次海战期间的绝大部分时间都紧跟在“雅茅斯”号(英军旗舰)后面,和它并排进行炮击,然后改变航向驶向下风位,几分钟后,敌前锋舰也改变了航向。

法舰在经过英国大舰时进行了集中攻击。然后法舰顺风驶向与他们分开的2艘舰,刚刚与他们交战过的英舰,由于负伤航行缓慢,已无法跟上他们了。这次海战阻止了英国舰队对圣大卫堡的解救,致使那座城堡的守军不得不在6月2日投降。

圣大卫堡落城后,英法两国的分舰队分头回到各自港口维修,然后又返回各自的阵位。8月,几乎在一样的条件下,双方以相同的方式进行了另一次战斗。法军旗舰在遇到一连串不幸意外事故后,迫使分舰队司令退出战斗。但进一步分析他撤退的缘故,则能够最大限度揭示法国在印度的事业最终必定会失败的原因。法国的一位作者说:“谨小慎微使他不得不进行长时间战斗,而战斗时间一长,舰船不但会因为受损影响效率,而且在一个几乎完全无法供应补给的地方难以进行维修。”海军需要的物品极度匮乏,清楚地表明了法国对海战始终坚持一味保全舰船的方针,肯定会导致灾难性的前景,这种前景不但是必然的,而且是有前兆的。

德·阿赫返航回到本地治里后,看到损坏的桅杆和帆缆虽然可以维修,但缺少粮食和其他必需品,舰船还要堵漏。尽管他一度计划留守到10月15日,但是,在召开一次军事会议后,他取消原先的计划,提出舰船不能在这片海岸上久留,因为一旦发生第三次战斗,本地治里不但帆缆短缺,补给品也匮乏。于是他放弃保护总督,于9月2日起航驶向法兰西岛。德拉利失去分舰队的支援后,放弃进攻马德拉斯,将兵力转到内地。

在德·阿赫到达法兰西岛时,那边的情况再次充分说明当时法国海军的基本方针政策软弱无力,目光短浅。德拉利不赞成他离开印度,他抵达法兰西岛也并未受到欢迎。当时的法兰西岛各种物资都短缺。来自本土的3艘战列舰使这支分舰队的兵力增加,但他们耗尽了岛上的资源,以致要求分舰队司令立即离开这个岛。为此舰船维修工作只能加速提前完工。11月,为寻找粮食,几艘法舰驶往荷兰殖民地好望角,但是,得到的粮食很快又被耗尽了,这种境况再次迫使分舰队离开该岛。法舰的处境和殖民地一样朝不保夕,舰队司令不得不催要短少的全部粮食和补给品。情况是这样严峻,德·阿赫不久只好下令取下帆缆上的索具,封存一些舰船,将这些装备安装到其他舰船上。在返回印度之前,德·阿赫在致海军大臣的信上说:“分舰队准备离开,唯一目的只是为了使舰员免于饿死,如果没有补给品送到,就不必对这个分舰队抱有什么指望,因为这里的人员和物资情况已经糟得不能更糟了。”

鉴于这种情况,1759年7月,德·阿赫离开了法兰西岛,并且在9月驶抵科罗曼德尔外海。在他离开的这一年,德拉利曾在东北季风季节包围马德拉斯达2个月之久。由于这个季节海军不适合在当地沿海行动,英法两国的分舰队都不在这里。首先回来的是英国舰队,德·阿赫返回时,他的舰船在数量和等级上都占据极大优势。然而在两支舰队遭遇时,英军指挥官波科克不急于用他的9艘舰攻打11艘法舰。双方于1759年9月10日进行了一次战斗,与前两次战斗一样,都没有决定性意义,但德·阿赫在这场血战之后撤走了。

之后,德·阿赫先抵达本地治里,10月1日又从本地治里驶向法兰西岛,丢下法属印度让其自生自灭。从那时候起,结局就已经被注定。英国人不断得到来自本土的增援,而法国人得不到任何东西。德拉利的对手在能力上也高出一头,各个地方接连被英国人占领。1761年1月,本地治里的陆路被围,海上交通线也被截断,德拉利被迫投降。这标志着法国势力在印度的结束,因为本地治里和其他一些领地,尽管在议和时被归还,但英国对那些地方事实上的占领,就算他们遇到精明强干的絮弗昂的进攻时,也没有动摇过。20年后,絮弗昂遇到与德·阿赫一样的困难,但他却用德·阿赫所没有的活力和积极性,克服了德·阿赫在更有希望时都不曾克服的困难。

由于法国不能有效通过海洋在远方行使权力,使它失去了加拿大和印度,所以西班牙看来绝不会选择这个时候靠它那衰败的海军和分散在各处的领地介入这场战争。的确如此,法国海上力量的枯竭人所共知,而且得到了海军历史学家们的充分验证。一位历史学家说:“法国的资源枯竭,1761年这一年只有几艘单舰离开过它的港口,而且都被捕获。与西班牙的同盟缔结太晚。1762年偶尔出海的一些舰船也被捕获,当时一些仍属于法国的殖民地也无法逃过一劫。”[12]甚至早在1758年,另一位法国作者就写道:“由于缺钱,本来就不景气的贸易被英国巡洋舰卡死了,再加上缺少良好的舰船、补给品短缺等,使法国内阁不可能集结起强大兵力,只好施行一些计谋,用一系列小规模战斗取代唯一合乎情理的大战——‘小打小闹’不可能达成主要目的。那个时候,甚至连4艘战列舰能避过敌人到达路易斯堡,都被当成是一种罕见的运气……1759年西印度群岛护航船队侥幸到达,让商人感到异常惊喜。因为在英国分舰队所向披靡的海洋上,这种机会已经非常罕见。”[13]这是拉克律和康弗朗斯惨败前的事情。法国贸易被摧毁,是从商船被俘开始的,因为殖民地不断减少,被毁程度也随之达到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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