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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作者:美-AT马汉/译者:宋毅 当前章节:154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40

1778—1781年北美洲和西印度群岛的海战

海战对美国独立战争进程的影响

英法两国舰队在格林纳达、多米尼加和切萨皮克湾

外海的军事行动

1778年4月15日,法国舰队司令德埃斯坦伯爵,率12艘战列舰和5艘快速帆船从土伦出发,驶向美洲。随他一同前往的有一位奉命去与美国国会谈判的外交使节,他受命拒绝回答就财政援助提出的所有要求,也避免签订关于占领加拿大和英国其他领地的相关协议。一位法国历史学家说:“凡尔赛内阁,对即将使美国感到焦虑并不觉得遗憾,因为它将会使美国领悟到与法国结为同盟的作用。”[1]虽然美国人知道,许多法国人对他们的斗争非常同情,但美国人自己一定不能无视法国政府为自身利益考虑的那一面。他们也不该去吹毛求疵,因为他们的责任就是要优先考虑法国的利益。

德埃斯坦的舰队行动十分缓慢。据说他是在训练上,甚至是在没有必要的训练上浪费了许多宝贵时间。他们在7月8日才到达目的地特拉华角——这期间共航行12个星期,进入大西洋就花了4个星期。英国政府早已知晓他准备出发的情报,实际上,英国政府早在召回驻巴黎大使时,就命令位于美国的部队撤出费城,向纽约聚集。对英国人来说走运的是,豪勋爵的行动与德埃斯坦相比,显得更加壮大和有秩序。他首先将舰队和运输舰船在特拉华湾集中,然后迅速装载各种补给品,在陆军离开费城向纽约进发时,他们也离开了那里。他只用了10天时间,就到达特拉华湾出口。[2]虽然他比德埃斯坦晚出发,却比德埃斯坦还早到了10天。豪勋爵离开特拉华湾以后,因为顺风,整个舰队在两天内到达桑迪胡克。战争是无情的,因为德埃斯坦姗姗来迟,错失了本来到手的战利品,而且也使其夺取纽约和罗得岛的计划落空了。

在豪勋爵率舰队到达桑迪胡克次日,英国陆军经过长途跋涉,摆脱华盛顿部队的尾追后,抵达纳夫辛克高地。由于英国海军积极配合,这支陆军已于7月5日被运到纽约,然后豪勋爵又返航去扼守通往纽约的航道,以防范法国舰队。豪勋爵面对的任务是,用6艘64门舰炮的战舰和3艘50门舰炮的战舰,扼守一条可通行的航道,他面对的是8艘74门甚至装备更多舰炮、3艘64门舰炮和1艘50门舰炮的法国战舰——也就是说,他要对付的敌舰队兵力几乎相当于他自身兵力的2倍。

7月11日,德埃斯坦锚泊在桑迪胡克以南海面上,22日之前他一直在那里停泊,且对那里的沙岬进行了探测,所有迹象都已经表明他决意进入港湾。22日,一阵强劲的东北风掀起大潮,沙岬上水位达到30英尺。法国舰队起航,逐渐转向上风位,占据了适合通过沙岬的位置。因为领航员缺乏勇气,德埃斯坦也随之缺乏信心,放弃进攻,驶回南面。

豪勋爵比德埃斯坦幸运得多,只需要致力于军事目的。由于他的不懈努力,已率部逃离费城挽救了纽约。这种类似的迅速调动,使他赢得了解救罗得岛的很多荣誉。从英国出动的一支被分散的舰队的部分战舰已开始抵达。7月28日,豪勋爵得知曾消失在南方海域的法国舰队正驶向罗得岛。4天之内,他的舰队就做好出海准备,但由于逆风,直到8月9日他才率舰队驶抵朱迪斯角。他在那里锚泊,得知德埃斯坦已经在前一天通过炮兵阵地,在古尔德岛和卡诺尼卡特岛之间锚泊,法舰还占领了锡科奈特和西面的航道,而且法国舰队已经做好准备,支援美国陆军进攻英军防御工事。

豪勋爵到达目的地后,连同援兵,英国舰队的兵力仍不超过法军的2/3,然而他的抵达却打乱了德埃斯坦的计划。由于强劲的夏季西南风直吹至港湾,使得德埃斯坦很可能面临遭遇敌人袭击的危险。但当天晚风出乎意料地变成了北风,于是德埃斯坦立即起航驶向海洋,豪勋爵尽管对他的意外行动很吃惊(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无力攻击),还是起航保持已经占据的上风位置。之后的24小时,双方都在为取得有利位置不断机动,但8月11日晚上,一场狂风吹散了双方的舰队。双方舰船都受到严重损坏,其中装备90门舰炮的法军旗舰“朗格多克”号失去所有的桅杆和船舵。大风刚过,英军战斗队形里2艘装有50门舰炮的战舰,一艘遇上“朗格多克”号,另一艘遭遇装备80门舰炮只剩一条桅杆的“雷鸣”号。鉴于这种情况,2艘英舰都发起了进攻,但在天黑时,他们停止了进攻。第二天早晨,其他法舰也赶到,战机已经失去了。

英国人退至纽约。法军再次在纳拉甘西特湾入口集结,德埃斯坦由于分舰队遭受的损失,决定于8月21日起航,前往波士顿。罗得岛又回到英国人手中,他们占领那里长达一年,直到后来由于战略原因,才从那里撤走。豪勋爵努力修复舰船,当他听说法国舰队停泊在罗得岛时,再次驶向那里,但中途遇上一艘小船,得知法国舰队已经离开那里驶向波士顿,便在后跟随。他发现法舰在港口里部署很有章法,不敢轻易开战。

两支舰队之间几乎没有进行炮击,但兵力较弱的一方,在指挥才能上,完胜较强的一方。除德埃斯坦离开纽波特之后为占据上风位的机动,而这种上风位置也没能保住,和豪勋爵在纽约湾等待预料之中的攻击外,这次军事行动的教训不是战术上的,而是战略上的,并且在现在也适用。无疑这些教训当中最有价值的是速度和戒备,这些都与个人专业知识有着密切关系。德埃斯坦离开土伦后3周,豪勋爵收到国内来的消息,得知自己的处境非常危险。他不得不从切萨皮克湾和附近海域聚集巡洋舰,不得不从纽约和罗得岛调来战列舰,和装载供1万陆军士兵使用的补给,驶向南部的特拉华——无疑要用去10天时间——而且不得不再次绕道去纽约。德埃斯坦在他10天后到达特拉华,比他晚12天来到桑迪胡克,而且只比他早一天进入纽波特,在进入这个港口前他已经在港外停泊了10天。英国舰队有人在谈及从6月30日英国陆军抵达纳夫辛克,到7月11日法国舰队抵达时,英军坚持不懈的努力时说:“豪勋爵像往常一样以身作则,由于他亲临现场,极大地激励了军官和士兵们的热情,使他们更加勤奋工作。”他在这方面的长处与他那和蔼可亲但比较懒散的弟弟陆军将军豪完全不同。

这种勤奋和警惕性后来仍然是豪勋爵作战行动的主要特点。当法国舰队向南撤退时,英军哨船便立即随后跟上,而且做好了继续追击(主要使用纵火船)的准备。从英国来的最后一艘战舰通过沙岬到达纽约后,在7月30日和舰队会合。8月1日,舰队与4艘纵火船做好了出海准备。意外的大风延误了他的后续行动,但实际上他只比敌人晚一天进入纽波特,而他的劣势兵力无法阻止敌人进入。虽然他无力进攻敌人占领的纽波特港,但他的出现却极大地干扰了法国人。德埃斯坦一进纽波特港就希望赶紧出来。豪勋爵占据了极佳的战略性位置。他根据当时盛行的风向,占据可以戗风航行的位置,使法国舰队难以凭借通过至港口的狭窄水道打退英国舰队,而法国舰队自身会在英国舰队的进攻面前暴露,哪怕风向不利,这位舰队司令凭借自己的技术也能够挽救这支分舰队。

法国舰队的突围,随之而来的暴风、暴风造成的损失是通常可以被称为运气问题,但如果豪勋爵没有出现在朱迪斯角外海威胁法国人的话,法国舰队会在他们的锚地上安全躲过这场暴风的袭击。豪勋爵的主动精神和身为海军将领的自信曾使他交好运,但如果否定是靠他的积极主动带来的好运就是不公平的。如果没有他,单靠这场暴风也是不能拯救纽波特的英国舰队的。

11月4日,已经修复舰船的德埃斯坦,率领全部兵力一同驶向马提尼克岛。同一天,英军分舰队指挥官霍瑟姆海军准将,率领5艘64门舰炮和50门舰炮的战舰,和一支护送远征圣卢西亚岛5000陆军部队的运输船队,一起离开纽约前往巴巴多斯。途中一阵强烈的风暴使法国舰队遭到比英国舰队更加惨重的损失,法军旗舰失去了主中桅和后桅。法军部分舰船的桅桁遭到损坏,但是并没有妨碍12艘战舰到达马提尼克岛。他们只比英国59艘运输船组成的船队到达远100多海里的巴巴多斯早一天。以上提到的法国舰队的差劲表现,说明他们的专业技术糟糕,而这些技术,不论在当时还是现在的海战中,都是一种决定因素。

巴巴多斯的英军指挥官巴林顿将军表现出与豪勋爵同等的活力。运输舰船在10日抵达,部队继续留在船上。12日上午,运输舰船驶向圣卢西亚,13日下午3时在那里锚泊。当天下午,一半地面部队已经登陆,剩下一半在第二天上午登陆。他们立即占据了一个较好的港口,巴林顿打算在德埃斯坦来阻击他以前,把运输舰船移往这个港口。整个晚上,英军用绞船索把运输舰船拖曳到战舰队列内侧,战舰停泊在港湾的入口处,特别加强了战列线两端的部署,防止敌人像英国舰队1798年在尼罗河战役时那样,从战列线迎风一端自内侧通过。法国舰队的兵力大约是英国舰队的2倍多,如果英国舰队被歼灭,它的运输舰船和地面部队将陷入困境。

德埃斯坦两次从英军泊地向南沿英国战列线顺风航行,实施远程炮击,但并没有抛锚。后来他放弃了进攻英国舰队的打算,转移到另一个海湾,让一部分法军士兵登陆,袭击英军的阵地。法国陆军再次失败后,德埃斯坦就撤退到马提尼克,而已被驱赶到圣卢西亚岛内陆的法国守备队投降了。

巴林顿将军勤奋和巧妙的部署,使他赢得了具有战略意义的胜利,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圣卢西亚是紧挨着马提尼克南面的一个岛,坐落于它北端的格罗斯埃洛特港,非常适合用来监视法军在西印度群岛的主阵地罗亚尔堡基地。正是出于这种考虑,1782年罗德尼在进行大战之前,才能连续追击法国舰队。

德埃斯坦在这次耻辱性失败的原因,他两次位于射程之内沿敌战列线航行,却没能发动一次决定性战斗。他的作战方针遭到当时还是他麾下一位舰长——絮弗昂的严厉批评。

英军又收复了9月8日曾被西印度群岛法国总督占领的多米尼加。因为当时那里没有英国分舰队,所以法军便轻松地将此地夺回。虽然多米尼加对法国的作用十分重要,要占领这些小岛完全要依靠海军优势。

英军攻克圣卢西亚后,出现了近6个月的平静时期。英国人得到拜伦舰队的支援,并由拜伦出任总司令,但因为法军也增派10多艘战列舰,所以他们仍然占有数量优势。6月中旬左右,拜伦率领舰队护送一支庞大的商船队驶向英国,一直送到它离开西印度群岛为止。德埃斯坦乘机派遣的一支规模很小的远征军,在6月16日轻松拿下圣文森特岛。6月30日,德埃斯坦倾其全部舰队进攻格林纳达。7月2日,他锚泊在乔治敦外海,并派兵登陆;4日,700人的英国守军放弃该岛。

与此同时,拜伦得知圣文森特岛丢了,格林纳达又可能被攻击的消息,就率领一支庞大的运兵船队并21艘战列舰,企图收复圣文森特·救援格林纳达。途中,他得知法国舰队已到达格林纳达的确切情报,但他继续向那个岛前进。7月6日拂晓,他迂回到该岛的西北角。德埃斯坦前一天已接到拜伦逼近的报告,他严阵以待,他担心如果起锚,潮水和微风会让他向下风方向漂移太远。当英国舰队出现在视野里时,法国舰队才匆忙起航,由于法舰的整个队形极为混乱,使拜伦无法立即看出双方的数量差距,实际上法军有25艘战列舰。拜伦发出进行全面追击的信号,由于法国舰队混乱无序,被迫在下风位重新组织战列线,而英国舰队则轻松获得上风位的有利条件,并逐渐逼近法舰。因此,战斗开始时,法军位于西面,战列线尚未完全成形,右舷戗风向北航行,后卫杂乱无序,它们位于前锋和中央主队的上风位。英国舰队位于格林纳达岛和法舰之间,顺风左舷戗风向西南航行,带头的英舰以一个很小的角度逼近,直冲法国舰队仍没有组成战列线的后卫驶来。此时,英国运输船队位于本方舰队和格林纳达岛之间,由特地指定的3艘战舰护卫。因为此前发出了进行全面追击的信号,英国3艘最快的战舰,其中包括副司令巴林顿将军的旗舰,遭到法国舰队主力和后卫的炮击,由于突得太猛,因此友舰无法支援,法军集中火力攻击这3艘英舰,使它们损失惨重。当他们追上最后方的敌舰时,船艉向风与敌舰同舷戗风,位于敌舰的后方和上风位向北航行。

大约同一时刻,拜伦发现要塞上空飘扬着法国国旗,而此前他并不知道要塞已经失守。紧接着他发出各舰依次舰艏转向下风的信号,命令前方的战舰组成相互支援的战列线,停止全面追击。正当英军主队左舷戗风,继续向南航行时,“康沃尔”号、“格拉夫顿”号和“狮子”号等3艘英舰严格遵照近战信号指示,已经位于其他英舰下风处很远的位置,遭到敌战列线绝大部分火力攻击,因此他们的人员、桅杆遭到严重损坏,好在他们最后得到前锋的英舰解救,因为这些逼近的英舰是从南面相向驶来的,当他们舰艏转向下风后已跟不上舰队了,落在后面,并且靠近了法舰。上述3艘舰、巴林顿指挥的位于前队的3艘舰以及另2艘后卫舰均遭到重创。这2艘后卫舰看到前锋已在激战,就没有继续前进,而是直接离开队形,驶向纵队前方。

直到这个时候,法国舰队仍遵循他们的传统政策,一直严格处于守势。尽管法舰没能组成良好的战斗队形,可动力却几乎没受损伤,而英国舰队,由于进行了不恰当的攻击,已有7艘战舰负重伤,其中“蒙茅斯”号、“格拉夫顿”号、“康沃尔”号和“狮子”号丧失了战斗力。到下午3时,后3艘舰落后了3海里,位于英军战列线下风很远的地方,实际上他们距法军战列线比距英军战列线更近,而英国舰队必须减速,以便与战列线中因受伤而航行缓慢的舰船保持一致速度。由于它遭受的损失集中于几艘舰船上,而不是由于所有舰船均摊损失而造成的,10艘或12艘几乎分毫未损的战舰不得不减速适应负伤舰船的航速。这时德埃斯坦有25艘战舰,而拜伦能够集中起来的战舰只有17艘或18艘,与法军相比既慢又行动不便,它们位于法国舰队的上风位。为照顾处于上风位的运输船队和下风位的3艘失去战斗力的舰船,英军战术上困难重重。

下午3时,德埃斯坦命令舰队一起戗风转向,靠近背风舰组成了战列线,并且再次顺风驶向南面。英国舰队,除因受重伤无法机动继续向北航行的前锋舰“蒙茅斯”号和3艘被分隔的舰船,也模仿法军进行这种机动。这3艘战舰中的两艘继续向北航行并再次遇到法舰舷炮齐射。不能顶风航行的“狮子”号转向顺风位穿过敌舰舰艏,驶向1000海里以外的牙买加。法军唯一的战利品是一艘运输船。指挥法军前锋舰的名将絮弗昂写道:“如果这位舰队司令的航海技术能与勇气相称的话,我们就不会让4艘断桅的英舰逃走。”“德埃斯坦年过30岁时从陆军调到海军,佩戴海军见习少将军衔。战争爆发时,海军并不相信他的航海能力,完全有把握地说,他在战争中的行动证明海军的看法完全正确。”[3]“德埃斯坦像他的佩剑一样勇猛,他一直是士兵崇拜的偶像,也是水兵崇拜的偶像,但是他对他的军官们的这种精神上的权威,通过一系列事件后,逐渐丧失,尽管国王很明显地在不断庇护他。”[4]

法国历史学家普遍认为,德埃斯坦在这种时机没能起到重要作用,除因他不是称职的海军将领外,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们说,德埃斯坦把格林纳达看成他应该致力的真正目标,而把英国舰队当作次要目标。一位曾在这次战争中服役、后来在法兰西第一帝国时期成为作家的海军战术家拉马图尔,在提及此事时说,实际上,损失几艘舰船对英国能造成什么影响呢?重点在于要在他们的领地攻打他们,直接伤害他们的贸易资源和海上力量的源泉。1778年的战争,恰恰证明了法国海军将领对这个国家真实利益的忠心。诸如守住格林纳达岛,削弱约克城,迫使英国陆军投降,攻克圣克里斯托弗岛。取得这些重要战斗成果的,恰恰在于宁可让敌人不受干扰地撤退,也不愿冒险给他一次援助被进攻地点的机会。

在约克城战役中,要寻求的战果是捕获康沃利斯的陆军,目标是消灭敌军在岸上的有组织军事力量。在格林纳达选择的目标是占领一块没有特别军事价值的地方,因为必须注意,整个小安的列斯群岛,如果完全用武力控制,必须派出成倍的陆军分遣队,而他们之间的相互支援完全要依靠海军。如此众多的分遣队如果没有海军支援,极易被各个击破。相反,要是能保持海军优势,敌海军就会被打垮。格林纳达靠近且位于被英军牢牢控制的巴巴多斯和圣卢西亚的下风位,是法军非常薄弱的据点,而对这些岛屿应当采取的正确军事方针,需要的是一到两个工事坚固和有守备队保卫的海军基地,其他事情都依靠舰队。此外,还需要有防备巡洋舰和武装私掠船进攻的保卫措施。

德埃斯坦在格林纳达的情况是,供他选择的目标是海上的有组织部队和一个富饶但缺乏军事价值的小岛。据说格林纳达已经成为一个坚固的防御阵地,但如果这个阵地没有战略价值,它的内在实力也就不重要了。为了拯救这个岛屿,他拒绝使用命运赐予他的数量上对英国舰队的巨大优势。然而这些岛屿的作用却取决于两支海军之间的争夺战。要想去确保西印度群岛,首先需要一个强大的海港,这个法国已经拥有;其次,是掌握制海权。掌握制海权绝不是在群岛成倍增加分遣队,而是要消灭敌海军。这里的海军可以准确地拿来比作陆战中的野战军。而那些岛屿只相当于一些富有的城镇,而且只需要一个或两个设防的城镇或哨所就可以了。

在德埃斯坦的心目中格林纳达无疑是极其宝贵的,因为他在那里取得了仅有的一次胜仗。德埃斯坦拥有天赋的才华和有感召力的勇敢精神,他担任舰队司令时,身先士卒,亲自指挥攻打圣卢西亚和格林纳达的战壕,几个月后他又对萨凡纳进行了不成功的进攻。

1778年冬,英国人利用没有驶向西印度群岛的几艘战舰取得制海权,决心把北美的战争转移到据说有大批亲英分子的南部各州。远征目标直取佐治亚州,就这一点来说,他们非常成功,萨凡纳在1778年年底落入他们手中。然后整个佐治亚州迅速归顺。从那时起,军事行动延伸到南卡罗来纳,但英国人没能够攻取查尔斯顿。

美国公众对法国的埋怨,随着南卡罗来纳和北卡罗来纳岌岌可危的消息一起传到西印度群岛的德埃斯坦耳中。美国公众谴责法国人抛弃了他们的盟友,不来援助他们。相反,法国人已经利用波士顿人的慷慨支持,使他们已失去行动能力的舰队得以重整装备。声称法国人没有给予援助,实际上是一种刺激,鼓动德埃斯坦不顾已收到的立即率领一些战舰返回欧洲的命令,而是率22艘战列舰向美国海岸推进。当时他考虑的有两个目标——救援南方各州,以及协同华盛顿的陆军进攻纽约。

9月1日,德埃斯坦驶抵佐治亚外海时,英国人全然不知,但不够敏锐已经成了这位勇士在指挥方面最致命的弱点,让他再次失去良机。在进攻萨凡纳前浪费宝贵时间,使情况再次发生变化,加上天气不好的时节日见临近,迫使他草草发动进攻,进攻中,纵使他依然表现非常勇敢,与美国将军一样,在纵队前方挺身而出,也难逃败局。围攻结束以后,德埃斯坦立即赶回法国,不仅放弃了进攻纽约的计划,而且还把南部各州都交给了敌人。英国人得知法国舰队到来时,匆匆放弃了纽波特。虽然他们早就决定撤出纽波特,但德埃斯坦的到来,使撤退变为溃逃。对一直都在败退的美国人来说,英国人的举动足以证明,强烈要求法国强大的海上力量提供帮助所起到的作用。

在德埃斯坦率整个法国舰队离开后,那些没有返回法国的战舰又回到西印度群岛,英军由此重启曾经停止的对南部各州的攻击。1779年的最后几周,英国舰队和陆军离开纽约向佐治亚推进,他们在泰贝集结后,取道埃迪斯托进犯查尔斯顿。在海上无能为力的美国人,除了派出单艘巡航舰偶尔捕获一些落单的小船外,对英军的行动只能听之任之。3月底,英军开始围攻查尔斯顿——英舰毫发无损地顺利通过沙岬和莫尔特里要塞,很快就在港口锚泊,舰炮对准了查尔斯顿。地面攻击轻而易举地迅速攻下莫尔特里要塞,查尔斯顿城在经过40天围困后,在5月12日被攻下。整个南卡罗来纳州也迅速被英军占领,并且处于军事管制当中。

德埃斯坦留下的那一部分战舰,与从法国来的戴吉尚伯爵指挥的增援舰队会合。1780年3月22日,戴吉尚伯爵继任西印度群岛海域法军总司令。第二天,他率舰队驶向圣卢西亚,一心想来个出其不意,但一位执拗、善战的传统型英国海军宿将——海德·帕克爵士已将他的16艘战舰部署在锚地严加防范,率领22艘战舰的戴吉尚因此不敢轻举妄动。之后,戴吉尚率部返回马提尼克岛,27日在那里锚泊。同时圣卢西亚的海德·帕克与新任舰队总司令罗德尼会师。

罗德尼此时已经62岁,他拥有超越常人的胆略和专业素质。1780年1月,罗德尼率领20艘战列舰,前去救援被牢牢围困的直布罗陀。在加的斯外海,他遇上了拥有11艘战列舰的西班牙舰队,这支舰队开始一直艰难地坚守阵位,后来还是逃跑了。[5]罗德尼发出进行全面追击的信号,并且驶向下风位,突然插入敌舰队和港口之间。尽管是在一个狂风暴雨的黑夜里,他却成功击沉1艘敌舰并且捕获6艘敌舰。然后,他火速救援直布罗陀,使港口摆脱了因为补给缺乏而产生的困境,他把战利品和舰队的大部分战舰留在直布罗陀,然后率其余战舰驶向他的阵位。

尽管罗德尼勇敢非凡,技艺纯熟,而且他运用的战术超出同时代的大多数英国人,但作为舰队总司令,他还是属于法国式的谨慎稳重型战术家学派,而不是激进的、不受条框制约的纳尔逊那样的激情派。以戴吉尚的军事素质,在他们刚交锋时,就看出罗德尼的目的是要打败他,而不是为了进行没有意义的武力炫耀。不论命运可能在路上给予他什么意想不到的恩赐,他的目光一直没有偏离法国舰队这个目标——在海上的敌军有组织军事力量。康沃利斯投降后,法国没有抓住绝好的机会,没有进攻面临不利形势的罗德尼。后来让罗德尼取得胜利,从而使英国人跳出了忧虑的泥潭,英军夺回除多巴哥以外,那些同盟国战术曾经占领的岛屿。

戴吉尚与罗德尼首次遭遇是1780年4月17日,在罗德尼到来的3周之后。正当法国舰队位于马提尼克和多米尼加之间的海峡迎风换戗时,英国人已在东南方集结。为占领上风位置,双方进行了一整天的机动,最后还是罗德尼占领上风位。当时两支舰队都位于岛屿的下风处,右舷戗风向北面驶去,并且法国舰队位于英国舰队舰艏的下风处,罗德尼满帆航行,向舰队发出准备倾其全部兵力攻击敌后卫和中央主队的信号,当到达他认为合适的位置时,命令他们一起偏离8个罗经点(90°)。戴吉尚注意到后卫的危险,立刻命令他的舰队全部舰艏转向下风,并顺风航行去救援后卫。罗德尼发现自己的意图失败后,再次舰艏转向下风与敌舰队一同顺风航行,两支舰队一起驶向东南方。一小时之后,已到中午,罗德尼再次发出交战信号,按照他的命令:“每一艘舰要全力驶向敌战列线找到自己的对手作战。”(引自他自己的公文)这种情况听起来像过去的舰对舰交战。罗德尼解释说,他已经指出了此刻他要找的对手,不是敌战列线中按顺序对应的战舰。用他自己的话说:“敌我双方的位置交错,我前方的战舰可以攻击敌中央主队的前几艘战舰,这样整个英国舰队就只需要对付三分之二的敌舰。”后来的困难和误会似乎主要是由于旗语通讯手册的缺陷造成的。前方的英舰没有按照舰队司令的意图去做,而是满帆以便到达他们预先设定的位置,按照他们在队形的顺序从敌战列线中寻找相应的战舰并行。罗德尼后来指出,在他进行第二次攻击时,法国舰队的战列线延伸得很长,如果他的命令能够被执行,法国舰队的中央和后卫,在前锋与他们会合之前,肯定会失去战斗力。

戴吉尚一眼就看穿了罗德尼的战术极为可怕,在英国舰队第一次离开时,他已有六七艘舰船已无法参战。后来他捎信给罗德尼说,如果他的信号被执行,他可能已经成为罗德尼的俘虏。在两人以后的遭遇战中,戴吉尚都小心翼翼地不敢处在下风位,可见戴吉尚已经意识到了他的对手是怎样的危险。尽管罗德尼的周密计划被打乱,但他执行这些计划时完全表现出一个斗士的勇敢和刚强,他使自己的旗舰靠近敌舰,一直坚持到敌舰改变航向避开,他旗舰前桅和主帆的桅横杆都被打断,而且船壳损坏严重,使这艘舰几乎都不能在海面上漂浮。

在以后的一个月里,戴吉尚和罗德尼又遭遇两次,但每次法国舰队司令都没有占领法军偏爱的下风位。此时,一支12艘战列舰组成的西班牙舰队正赶来和法国舰队会合。罗德尼为阻截他们,在马提尼克岛上风海面巡航。西班牙舰队司令带队一直向北航行,在即将到达瓜德罗普岛时,给戴吉尚发送一份急件,戴吉尚与西班牙人会合后,把他们护送到港内。法西两国舰队的会合让他们在数量上占据极大优势,使英属各岛惶恐不安。但是由于他们缺少协同,导致的拖延和犹豫,以及西班牙舰队爆发了一种可怕的流行病,使所有预定作战活动都变成了泡影。8月,戴吉尚率领15艘战舰驶向法国。罗德尼既担心北美大陆,又担心牙买加,只好把舰队一分为二,一半留在这些岛屿,亲自率领其余一半开赴纽约。9月12日,他们驶抵纽约。罗德尼这样做风险很大,而且简直非常不合适,所幸这次兵力分散并没有产生不好的结果。如果戴吉尚打算进攻牙买加,或者像华盛顿所期盼的那样进攻纽约,分成两部分的罗德尼舰队的任何一部分都不能抵挡。把不多的兵力分散到两个战场,而不是集中全部兵力于一个战场的后果将十分严重。

罗德尼有充分的根据担心北美洲。因为这年7月12日,美国期盼已久的法国援军终于到来,那是由罗尚波指挥的5000法国陆军部队和由德·泰奈指挥的7艘战列舰。此后,尽管英国仍在海上占有优势,但是被迫把兵力集中到纽约,而且无法加强他们在卡罗来纳作战的部队。经陆路调兵不仅距离较远,而且困难更大,相比之下借助海上力量调兵更加有利,因此拉法宜特敦促法国政府派出更多舰队。法国很自然,也很正当地更加关注它在安的列斯群岛的切身利益。所以当时还不是解救美国的时候。

由于罗德尼离开了西印度群岛,因此躲过了1780年10月的强飓风。这一年年底他又返回西印度群岛,不久后,就得知英国和荷兰之间爆发战争。两国在1780年12月20日宣战,引发战争的原因以后将会提到。此间,这位舰队司令除捕获了价值1500万美元的多艘商船外,还立即占领荷属西印度群岛的圣厄斯塔岛和圣马丁岛。尽管这些岛屿当时仍保持中立,但是他们起到了美国南北战争期间拿骚曾起到的作用,而且已成为一个巨大的走私货仓库,在被占领后,大批走私货物都落入英国人之手。

1780年对合众国来说,令美国人相当沮丧,卡姆登战役似乎已决定了英国人对南卡罗来纳的统治,而且英国人得寸进尺,希望控制北卡罗来纳和弗吉尼亚。随后发生的阿诺德叛变[6]让美国的处境更为严峻,只是由于美军在国王山的胜利,使形势多少得到缓解。在这种局势下,法军的大力支援就成了最振奋人心的事情。但是就连这种支援也蒙上了阴影,准备进行支援的法国海军第二支分遣队被英国舰队封锁在布雷斯特港内。美国人热切期盼戴吉尚能率舰队返回,但这个期望最终落空,代替他到来的却是英军的罗德尼,使进行战役的希望完全成为泡影。

然而,进行激烈决战的时刻即将来临。1781年3月底,德格拉斯伯爵率领26艘战列舰和一支庞大的运输船队从布雷斯特出发。当他们到达亚速尔群岛外海时,絮弗昂指挥的5艘战舰脱离舰队前往印度。4月28日,德格拉斯进入马提尼克岛海域。英军分舰队司令胡德正在封锁罗亚尔堡(罗德尼仍留在后面的圣厄斯塔岛),这是法国位于马提尼克岛背风面的港口和军火库,当英军哨船报告发现敌舰队时,法军港内还有4艘战列舰。胡德面对着两个目标——一是阻止被封锁在港内的4艘战列舰与前来的法国舰队会合;二是拦截前来的舰队,把它挡在英军和圣卢西亚的格罗斯埃洛特湾之间的海域。接下来的24小时里,胡德没能达到目标,因为在戴蒙德礁的上风海面迎风换戗时,他的舰队位于下风位太远,使29日通过海峡的德格拉斯,能够驶向罗亚尔堡,法国运输船队位于舰队又趁机占领了和马提尼克岛之间的位置。胡德因为关键时刻位于错误的位置受到罗德尼的严厉指责。罗亚尔堡港的4艘法舰则出海与主力会师。英军当时仅以18艘舰对法军的24艘舰,而且后者还占据了上风位,虽然两军战舰的数量比为4∶3,法军拥有进攻的实力,可是德格拉斯无意开战。因为担心他的运输船队暴露,因而错失了这次有利的进攻机会。

4月30日,已经错过机会的德格拉斯企图跟踪胡德,但后者已没有任何理由再去交战,因为29日他的几艘舰船已经严重受损,使原本的兵力劣势更加明显。德格拉斯的很多舰船没有用铜板包底,航速较慢,追不上胡德。这是一个值得注意的事实,尽管从舰型和体积上看,法舰一般都比英舰速度快,但因为本国政府在采取新的改进措施方面行动迟缓,使得这种优势丧失了。

胡德与罗德尼在安提瓜岛会合,德格拉斯在罗亚尔堡稍事停留后,企图进攻格罗斯埃洛特湾,因为英军一旦占领这个地方,就能监视法国舰队的一切行动。德格拉斯在这里受挫后,就转攻多巴哥,于1781年6月2日攻陷该岛。在进行了一些小规模战斗以后,德格拉斯率舰队离开了那里,于7月26日海地岛的法兰西角(现在的海地角)锚泊。在这里,他遇到一艘从美国来的正在等候他的法国快速帆船,给他带来华盛顿和罗尚波的急件,按照这些急件,他将加入其他法国海军将领在这场战争中都没有进行过的最重要的战斗。

英国人入侵南部各州最早以佐治亚为突破口,然后是占领查尔斯顿和对两个最边远的州实施军事控制,入侵的英军继续向北推进,经卡姆登进入北卡罗来纳。1780年8月16日,美国的盖茨将军在卡姆登大败亏输。随后9个月里,康沃利斯指挥的英军一心横扫整个北卡罗来纳。康沃利斯在一系列战斗中曾连战连捷,之后他退往沿海,最后进入威尔明顿,那里已经建造了许多为应对意外事件所需的军需仓库。他的对手格林将军当时已把美军调到南卡罗来纳。康沃利斯的兵力太弱,甚至不敢梦想进入一个不友好的地区。他不得不再返回查尔斯顿,保障英国在那里和南卡罗来纳危在旦夕的势力,或者向北移动再次进入弗吉尼亚,与菲利普斯和阿诺德将军指挥的、在詹姆斯河行动的小型远征军会合。他必须在这两个方案之间进行选择。后撤等于承认过去几个月疲惫不堪的行军和战斗都毫无结果,于是这位将军相信哪怕不得不放弃纽约,切萨皮克湾还是合适的战场。总司令亨利·克林顿爵士并不同意他的看法。亨利·克林顿写道:“在切萨皮克湾作战要冒很大风险,除非我们在海上长期保证优势地位。我为可能导致的后果非常担心。”但是由于康沃利斯独断专行,他的部队已经在1781年4月25日从威尔明顿出发,5月20日与已在彼得斯堡的英军会合。两支英军会合后的全部兵力有7000人。他们从南卡罗来纳的开阔地被赶到查尔斯顿,当时在那里英国还有两个势力中心——纽约和切萨皮克。因为美国人控制着新泽西和宾夕法尼亚,所以两地之间的交通往来只能全部依靠海洋。

尽管亨利·克林顿对康沃利斯的行动作出了负面批评,但他自己还是冒险向切萨皮克派出一支较大的分遣队。本尼迪克特·阿诺德将军率领的一支1600人的军队占领詹姆斯河地区,又在这年1月烧毁里士满。美国人一心俘获阿诺德,就命令拉法宜特率领一支1200名士兵组成的核心部队进军弗吉尼亚。3月8日晚间,在纽波特的法国分舰队为配合上述行动,一起离港以便控制切萨皮克湾水域。停泊在加德纳斯湾[7]的英国舰队司令阿巴思诺特根据哨船的报告,得知法国分舰队已经出海,于10日早晨,开始进行追踪。或者是由于孜孜不倦,或者是由于幸运,他对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两支舰队在切萨皮克岬附近彼此发现对方时,英国舰队位置靠前。他们立刻逆风换戗迎战敌人,依他的说法是敌人组成了一条战列线。此时风向为正西,所以哪一支舰队都不能直接驶入海湾。

两支舰队的实力几乎相等,双方各有8艘战舰,但英军战列线有1艘装备90门舰炮的大舰,法军队中有1艘大型快速帆船。但这次战斗最突出的问题就是法军通常采用的作战方针改变了,那位斗志昂扬的总司令决定求战。当时天气非常恶劣,暴风雨即将来临,经过一两次风向变化之后,最后刮起东北风,海面上浪涛滚滚,但此刻非常适合驶入港湾。当时两支舰队都左舷戗风驶向海洋,法国舰队位置领先,距离逆风的英国舰队船艏大约1个罗经点。在这个位置上,它们依次舰艏转向下风,位于英国舰队前方,占领了下风位,并且使他们可以利用因上风位置的巨浪而无法使用的较低位舰炮。英国舰队继续向同一方向航行,直到与敌舰队并行,然后同时舰艏转向下风并很快利用他们惯用的方法进攻,取得了和往常一样的结果。

虽然英军的3艘前锋舰桅杆受损严重,但同时他们也能集中火力打击法军的2艘先导舰,严重破坏了他们的船体和帆缆,影响了航速。法军前锋当时已经离开,陷入困境的阿巴思诺特再次命令前锋变向迎风行驶。德图什利用单列航行进行了娴熟的调度。他用信号通知前锋用另一舷迎风行驶,他率领分舰队的其余几艘战舰,从失去行动能力的英舰身边通过,这些充满活力的法舰在对英舰进行了连续的舷炮齐射后,舰艏转向下风,驶向海洋。

尽管英军在战斗中一如往常那样不屈不挠,但由于他们不能去海上追踪敌人,便驶入海湾与阿诺德会合,从而打乱了法国人和美国人的计划,而对此华盛顿曾抱有巨大期望。在这次战斗中,两名司令官都改变了他们国家的一贯的海军作战方针。

由于海路正在被打通,而且由友军控制,3月26日,2000多英军驶离纽约抵达弗吉尼亚。5月,随着康沃利斯的到来,使英军兵力增加到7000人。8月初,康沃利斯根据亨利·克林顿的命令,率部队撤到约克河和詹姆斯河之间的半岛上,并且进占约克城。

5月21日,华盛顿与罗尚波会面,决定法国西印度群岛舰队抵达时,如果形势需要,应致力于进攻纽约或者切萨皮克。这就是前面曾提到的,德格拉斯在法兰西角看到的急件内容。与此同时,盟军的将军们率部队向纽约靠拢,那是他们现在前进的一个目标。

照华盛顿和法国政府看来,两次战斗的结果都将由优势的海上力量决定,但罗尚波已私下通知舰队司令,他本人倾向选择切萨皮克为决定胜负的战场。此外,法国政府曾拒绝为全力包围纽约提供各种支援。以大规模的协同军事行动形式为前提的冒险是否能成功,取决于安全、迅速的调动,以及让敌人无法发现真正的作战目标——一支具备特殊素质的海军最适合达成以上目标。舰队到切萨皮克湾的距离更短,那里的水较深,更便于领航,等等,这些都是应把这个计划交给海军将领判断的充分理由。德格拉斯欣然接令,没指出任何会引起争议和推迟行动的困难,也没有提出任何修改。

做出决定之后,法国舰队司令以准确的判断力、迅捷的速度、断然的魄力采取行动。送来华盛顿急件的那艘快速帆船又被遣返送信,所以到8月15日,盟军的将军们就知道这支舰队即将到来。由于西班牙分舰队在德格拉斯已占领的地方锚泊,因此法兰西角总督就能抽调3500名士兵随他一同行动。德格拉斯还从哈瓦那总督那里筹集到了美国人急需的资金。此外,德格拉斯命令运输船队驶回法国,但没有削弱他自身的实力,正如宫廷希望的那样,他把每一艘可用的舰船都派到了切萨皮克。为了尽可能长时间地保密,他率28艘战列舰经很少使用的巴哈马海峡,于8月30日锚泊在恰好位于切萨皮克范围之内的林黑文湾。8月27日,由8艘战列舰、4艘快速帆船和18艘运输舰组成的纽波特法国分舰队,在德巴拉斯率领下驶向集结地,为躲避英国人,他们不得不绕大弯出海。因为船队装载着法国攻城炮,所以取道这条航线非常必要。华盛顿和罗尚波指挥的部队已在8月24日渡过哈得逊河,向切萨皮克湾头前进。各种武装部队,陆军和海军,都正向他们的目标康沃利斯汇集。

罗德尼得知德格拉斯出动以后,便派出14艘战列舰,由胡德指挥,驶向北美大陆,而他自己因为健康原因,于8月返回英国。胡德取最佳航线,比德格拉斯早3天到达切萨皮克湾,当他发现那里没有法舰的踪影时,于是转而驶向纽约。在那里他遇到格雷夫斯指挥的5艘战列舰,因后者资历更深,整个舰队理所当然地由他来指挥。8月31日,他们一起离开纽约前往切萨皮克湾,希望在德巴拉斯和德格拉斯会合前拦截他,而亨利·克林顿爵士在两天之后才确定盟军已前去攻打康沃利斯,并且已经走远,无法追击了。

格雷夫斯到了切萨皮克湾,发现里面有一支舰队锚泊,大吃一惊,从数量上推断,它只能是一支敌军舰队,但他仍然驶入海湾试图与敌交战。法国舰队起航后,格雷夫斯通过观察,清楚发现自己在数量上处于劣势:19艘对24艘,但这并没有阻止他发动进攻。但是由于他的做法笨拙,使他的勇敢毫无用处,没有取得任何有利条件,反而许多舰船被损坏。德格拉斯,盼望着德巴拉斯到来,在湾外停留了5天,只是牵制英国舰队,无心作战。当他返回港内时,发现德巴拉斯已安全在那里锚泊。格雷夫斯向纽约返航,随着他的离去,康沃利斯最后的希望也随之破灭。美法盟军的围攻稳扎稳打,由于法军已经掌握制海权,这一战就只有一种结果,1781年10月19日英军投降。随这次惨败一起而来的,是英国镇压殖民地起义的希望彻底破灭。

英军进行的这些军事行动,结局非常不幸,这既是由于指挥不力,也是有一定客观原因。如果罗德尼的命令能被执行,[8]来自牙买加的几艘英舰,可能会加强胡德分遣队的兵力。罗德尼还向纽约地区指挥官格雷夫斯派出了送信船,可是他却因为另有任务,直到8月16日才看到这份急件。胡德发送的他即将到来的情报也被法军截获。胡德到达之后,应该并没有耽误出海,但好像在这支舰队应驶向何方的问题上做了错误决定。英军得知德巴拉斯已经率8艘法舰离开纽波特,可能驶向切萨皮克湾去和德格拉斯会合,而且已经明智地指出,如果格雷夫斯在这两个海角附近离岸较远的海区巡航,肯定能以绝对优势兵力与德巴拉斯遭遇。在了解现在所知道的这些情况后,无疑他就应该采取上述这些措施,但英国舰队司令得到了不确切的情报。他没料到法军会在某个地方拥有与他们同样的兵力,格雷夫斯没有收到他本应得到的有关敌舰数量的情报,这是由于切萨皮克外海巡洋舰的疏忽。他们早已接到起航的命令,然而当德格拉斯出现,截断他们退路时,这2艘巡洋舰还在亨利角海面锚泊。结果一艘被捕获,另一艘被赶到约克河口。这两位下级军官的疏忽,使格雷夫斯失去了最重要的情报,为最终结局带来了其他任何错误都不能相比的巨大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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