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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唐-牛僧孺+-唐-李复言 当前章节:15777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19:07

彼乐天知命者,盖知事皆前定矣。俄而蕃浑骚动,朝廷知之,又虑其叛,思援臣以为谋,宰相莅盟,相国崔公不欲临境,遂为城下之盟,卒如其说也。

○叶天师

开元中,道士叶静能讲于明州奉化县兴唐观。自升座也,有老父白衣而髯者,每先来而后去,必迟迟然,若有意欲言而未能者。讲将罢去,愈更淹留。听徒毕去,师乃召问。泣拜而言,自称鳞位,曰:“有意求哀,不敢自陈,既蒙不问,敢不尽其诚恳。位实非人,乃实藏之守龙也。职在观南小海中,千秋无失,乃获稍迁,苟或失之,即受炎沙之罚。今九百余年矣,胡僧所禁且三十春,其僧虔心,有大咒力,今忧午日午时,其术即成,来喝水乾,宝无所隐。弟子当死,不敢望荣迁,然千载之炎海,诚不可忍。惟仙师哀之,必免斯难,不敢忘德。”师许之,乃泣谢而去。

师恐遗忘,乃大书其柱曰:“午日午时救龙。”其日赴食于邑人,既回方憩,门人忽读其柱曰:“午日午时救龙。今方欲午,吾师正憩,岂忘之乎?”将入,师已闻,遽问曰:“今何时?”对曰:“顷刻未午耳。”仙师遂使青衣门人执墨符,奔往海。一里余,见黑云惨空,毒风四起,有婆罗门仗剑,乘黑云,持咒于海上连喝,海水寻减半矣。青衣使亦随声堕焉。又使黄衣门人执朱符奔马以往,去海一百余步,又喝,寻堕,海水十涸七八矣。有白龙跳跃浅波中,喘喘焉。又使朱衣使执黄符以往,僧又喝之,连喝不堕。及岸,则海水才一二尺,白龙者奋鬣张口于沙中。朱衣使投符于海,随手水复。婆罗门抚剑而叹曰:“三十年精勤,一旦术尽,何道士之多能哉!”拗怒而去。既空海恬然,波停风息,前堕二使,亦渐能起,相与偕归,具白于师。未毕,老父者已到,泣拜曰:“向者几死于胡术,非仙师之力,不能免矣。位也,惧不克报,然终天依附,愿出门人,可指使也。若承师命,虽秦越地阻,江山路殊,一念召之,即立左右矣。”自是朝夕定省,若门人焉。

师以其观在原上,不可穿井,童稚汲水,必于十里之外,阖观患之。他日,师谓髯父曰:“吾居此多日,怜其汲远,思绕观有泉以济之,子可致乎?”曰:“泉水之流,天界所有,非力可致。然师能见活,又脱千年之苦,岂可辞乎!夫非可致而致之,界神将拒,俟战胜然后可。令诸人皆他徙。其日晦明三复,然后归,庶几有从命□□之功。”合观从之。过期而还,则石甃绕观,清流潺潺,既周而南,入于海,黄冠赖焉。乃题渠曰:“仙师渠”。师所以妙术广大天下,盖龙之所助焉。

○许元长

许元长者,江陵术士焉,客淮南。御史陆俊之从事广陵也,有贤妻,待之情分倍愈于常。俄而妻亡,俊之伤悼,情又过之。每至春风动处,秋月明时,众乐声悲,征鸿韵咽,或展转忘寐,思苦畏叹,或伫立无憀,心伤永日。如此者逾年矣,全失壮容,骤或雪鬓。

他日元长来,陆生知有奇术,试以汉武帝李夫人之事诱之,元长曰:“此甚易耳。”曰:“然则能为我致亡妻之神乎?”曰:“彼所致者,但致其魂,瞥见而已。元长又异焉。”陆曰:“然则子能致者何?”曰:“可致其身若生人,有以从容尽平生之意。”陆喜极拜曰:“先生诚致之,顾某骨肉,手足无所措矣。”曰:“亡夫人周身之衣,亦仿佛能记乎?”曰:“然。”于是择癸丑日,艮宫直音,空其室,陈设焚香之外,悉无外物。乃备美食,夜分,使陆生公服以俟焉。老青衣一人侍立。元长曰:“夫人之来,非元长在此不可。元长若去,夫人隐矣。侍御夫人久丧,枕席单然,魂(以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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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卷四

○马仆射总

检校右仆射总,元和末节制东平。长庆二年六月十日午时,寝熟,梦二军吏乘马入中门,及阶而下,一人握刀拱手而前,曰:“都统屈公。”公惊曰:“都统谁耶?”曰:“见则知矣。”公欲不去,使者曰:“都统之命,仆射不合辞。”不觉衣服上马。一吏引,一吏从,遂出郓州北郭门数百里,入城又数十里,见城门题曰:“六押大都统府”。门吏武饰,威容甚严。

入一二百步,有大衙门,正北百余步,有殿九间,垂帘下有大声曰:“屈上阶。”阴知其声,乃杜司徒佑也,遂趋而升,二阉竖出卷帘。既而见之,果杜司徒也。公素承知友,交契甚深,相见极喜,慰劳如平生。遂揖坐,都统曰:“莫怪奉邀否?佑任此官,年劳将转,上司许自择替。中朝之堪付重权者,今揣量无逾于阁下者,将欲奉托耳。此官名‘六押大都统’,□□不是过也,且以大庇亲族知友耳。人之生世,白驹过隙,谁能不死。而又福不再遇,良时易失,苟非深分,岂荐自代。权位既到,幸勿因循。”公曰:“生为节制,死岂为民?阳禄方崇,阴位谁顾。直使为王且不愿,况都统哉?”杜曰:“上请授公,天命难拒。文符即下,何能违天!”公曰:“天听甚卑,亦从人欲,奈何自取求替,诬其天命乎?”杜曰:“终与公,公岂能免。”公曰:“终不受,都统安能与?必若以鬼相逼,岂无天乎?”杜乃顾谓群吏曰:“公既拒,事不谐矣!”公曰:“渴,请两盂茶。”杜仍促煎茶。从吏曰:“仆射既不住,不合饮此茶。况时热,不可久住,宜速命驾。”

俄而牵马立于故处,公辞将去,都统步步送之。既下阶,执手曰:“勉修令图,此位终奉。”遂乘马南行,旧吏引从如初,乃却从故道(以下疑有阙文)

○华山客

党超元者,同州郃阳县人。元和二年隐居华山罗敷水南。明年冬十二月十六日,夜近二更,天晴月朗,风景甚好,忽闻扣门之声。令童候之,云:“一女子,年可十七八,容色绝代,异香满路。”超元邀之而入,与坐,言词清辨,风韵甚高,固非人世之材。良久,曰:“君识妾何人也?”超元曰:“夫人非神仙,即必非寻常人也。”女曰:“非也。”又曰:“君知妾此来何欲?”超元曰:“不以陋愚,特垂枕席之欢耳。”女笑曰:“殊不然也。妾非神仙,乃南冢之妖狐也。学道多年,遂成仙业。今者业满愿足,须从凡例,祈君活之耳。枕席之娱,笑言之会,不置心中有年矣,乞不以此怀疑,若徇微情,愿以命托。”超元唯唯。又曰:“妾命后日当死于五坊箭下。来晚猎徒有过者,宜备酒食以待之。彼必问其所须,即曰:‘亲爱有疾,要一猎狐,能遂私诚,必有殊赠。’以此恳请,其人必从。赠礼所须,今便留献。”因出束素与党,曰:“得妾之尸,请夜送旧穴。道成之后,奉报不轻。”乃拜泣而去。

至明,乃鬻束素以市酒肉,为待宾之具。其夕,果有五坊猎骑十人来求宿,遂厚遇之。十人相谓曰:“我猎徒也,宜为衣冠所恶。今党郎倾盖如此,何以报之?”因问所须,超元曰:“亲戚有疾,医藉猎狐,其疾见困,非此不愈。”乃祈于诸人:“幸得而见惠,愿奉五素为酒楼费。”十人许诺而去。南行百余步,有狐突走绕大冢者,作围围之,一箭而毙。其徒喜曰:“昨夜党人固求,今日果获。”乃持来与超元,奉之五素。既去,超元洗其血,卧于寝床,覆以衣衾。至夜分人寂,潜送穴中,以土封之。

后七日夜半,复有扣门者,超元出视,乃前女子也,又延入。泣谢曰:“道业虽成,准例当死,为人所食,无计复生。今蒙深恩,特全毙质,修理得活,以证此身。磨顶至踵,无以奉报。人尘已去,云驾有期,仙路遥遥,难期会面。请从此辞。药金五十斤,收充赠谢。此金每两值四十缗,非胡客勿示。”乃出其金,再拜而去,且曰:“金乌未分,有青云出于冢上者,妾去之候也。火宅之中,愁焰方炽,能思静理,少息俗心,亦可一念之间,暂臻凉地。勉之!勉之!”言讫而去。明晨专视,果有青云出于冢上,良久方散。

人验其金,真奇宝也。即日携入市,市人只酬常价。后数年,忽有胡客来诣,曰:“知君有异金,愿一观之。”超元出示,胡笑曰:“此乃九天掖金,君何以致之?”于是每两酬四十缗,收之而去。后不知其所在耳。

○尹纵之

尹纵之,元和四年八月肄业中条山西峰。月朗风清,必吟啸鼓琴以怡中。一夕,闻檐外履步之声,若女子行者。纵之遥谓曰:“行者何人?”曰:“妾山下王氏女,所居不远,每闻郎君吟咏鼓琴之声,未尝不倾耳向风,凝思于蓬户。以父母训严,不敢来听。今夕之亲有适人者,父母俱往,妾乃独止。复闻久慕之声,故来潜听。不期郎之闻也。”纵之曰:“居止接近,相见是常。既来听琴,何不入坐?”纵之出迎,女子乃拜。纵之略复之,引以入户,设榻命坐。仪貌风态,绰约异常,但耳稍黑。纵之以为真村女之尤者也。山居闲寂,颇积愁思,得此甚惬心也。命仆夫具果煮茗,弹琴以怡之。山深景静,琴思清远,女意欢极。因留宿,女辞曰:“父母如何?”纵之曰:“喜会是赴,固不夜归。五更潜复闭户为独宿者,父母曙到,亦何觉之。”女笑而止。相得之欢,誓将白首。绸缪之意,无不备尽。

天欲曙,衣服将归,纵之深念,虑其得归而难召也,思留质以系之。顾床有青花毡履,遽起取一只锁于柜中。女泣曰:“妾贫,无他履,所以承足止此耳。郎若留之,当跣足而去,父母召问,何以说告焉?杖固不辞,绝将来之望也。”纵之不听,女泣曰:“妾父母严,闻此恶声,不复存命。岂以承欢一宵,遂令死谢?缱绻之言,声未绝矣,必忘陋拙,许再侍枕席,每夕尊长寝后,犹可潜来。若终留之,终将杀妾,非深念之道也。绸缪之欢,弃不旋踵耳,且信誓安在?”又拜乞曰:“但请与之,一夕不至,任言于邻里。”自五更至晓,泣拜床前,言辞万端。纵之以其辞恳,益疑,坚留之。将明,又不敢住,又泣曰:“妾前生负郎君,送命于此。然郎之用心,神理所殛,修文求名,终无成矣!”收泪而去。

纵之以通宵之倦,忽寝熟,日及窗方觉,闻床前腥气,起而视之,则一方凝血在地,点点而去。开柜验毡履,乃猪蹄壳也。遽策杖寻血而行,至山下王朝猪圈,血踪入焉。乃视之,一大母猪,无后右蹄壳,血引墙下,见纵之怒目而走。纵之告王朝,朝执弓矢逐之,一矢而毙。其年纵之山下求贡,虽声华籍盛,终终无成,岂负之罪欤?

○王煌

太原王煌,元和三年五月初申时,自洛之缑氏庄。乃出建春门二十五里,道左有新冢,前有白衣姬设祭而哭甚哀。煌微觇之,年适十八九,容色绝代。傍有二婢,无丈夫。侍婢曰:“小娘子秦人,既笄适河东裴直,未二年,裴郎乃游洛不复,小娘子讶焉,与某辈二人,偕来到洛,则裴已卒矣。其夫葬于此,故来祭哭耳。”煌曰:“然即何归?”曰:“小娘子少孤无家,何归?顷婚礼者外族,其舅已亡。今且驻洛,必谋从人耳。”煌喜曰:“煌有正官,少而无妇。庄居缑氏,亦不甚贫,今愿领微诚,试为咨达。”婢笑,徐诣姬言之。姬闻而哭愈哀,婢牵衣止之,曰:“今日将夕矣,野外无所止,归秦无生业。今此郎幸有正官而少年,行李且赡,固不急于衣食。必欲他行,舍此何适?若未能抑情从变,亦得归体,奈何不听其言耶?”姬曰:“吾结发事裴,今客死洛下,绸缪之情,已隔明晦。碎身粉骨,无谢裴恩。未展哀诚,岂忍他适。汝勿言,吾且当还洛。”其婢以告煌,煌又曰:“归洛非有第宅,决为客之于缑,何伤?”婢复以告。姬顾日将夕,回称所抵,乃敛哀拜煌,言礼欲申,哀咽良久。

煌召左右师骑。与煌同行十余里,偕宿彭婆店,礼设别榻。每闻煌言,必呜咽而泣,不敢不以礼待之。先曙而到芝田别业,于中堂泣而言曰:“妾诚陋拙,不足辱君子之顾。身今无归,已沐深念。请备礼席,展相见之仪。”煌遽令陈设,对食毕,入成结褵之礼,自是相欢之意,日愈殷勤。观其容容婉娩,言词闲雅,工容之妙,卓绝当时。信誓之诚,惟死而已。

后数月,煌有故入洛。洛中有道士任玄言者,奇术之士也,素与煌善,见煌颜色,大异之,曰:“郎何所偶,致形神如久耶?”煌笑曰:“纳一夫人耳。”玄言曰:“所偶非夫人,乃威神之鬼也。令能速绝,尚可生全。更一二十日,生路即断矣,玄言亦无能奉救也。”煌心不悦,以所谋之事未果,白不遗人请归〔此句疑有脱文〕,其意尤切。缠绵之思,不可形状。

更十余日,煌复入洛,遇玄言于南市,执其手而告曰:“郎之容色决死矣,不信吾言,乃至如是,明日午时,其人当来,来即死矣。惜哉?惜哉?”因泣与煌别,煌愈惑之。玄言曰:“郎不相信,请置符于怀中。明日午时,贤宠入门,请以符投之,当见本形矣。”煌及取其符而怀之。既背去,玄言谓其仆曰:“明日午时,芝田妖当来,汝郎必以符投之。汝可视其形状,非青面耐重鬼,即赤面者也。入反坐汝郎,郎必死。死时视之,坐死耶?”其仆潜记之。

及时,煌坐堂中,芝田妖恨来,及门,煌以怀中符投之,立变面为耐重鬼。鬼执煌,已死矣,问其仆曰:“如此,奈何取妖道士言,令吾形见!”反捽煌,卧于床上,一踏而毙。日暮,玄言来候之,煌已死矣。问其仆曰:“何形?”仆乃告之。玄言曰:“此乃北天王右脚下耐重也,例三千年一替,其鬼年满,自合择替,故化形成人而取之。煌得坐死,满三千年亦当求替。今既卧亡,终天不复得替矣。”前睹煌尸,脊骨已折。玄言泣之而去。此传之仆。

○岑曦

进士郑知古,睿宗朝客于相国岑公门下,有日矣。一夕,寝于内厅。夜分,远闻众闹祈哀之声。倾耳听之,声声渐近。既而分明闻其所救人曰:“岑氏寒微,未达于天下,幸而生之。曦谬掌朝政,其心畏惧,未尝敢危人。设使妇人而持权者,其心亦猛于曦也。即曦□□御物,生无怨人,死无怨鬼,何所触犯,而当此戮?唯使者恕之。某等当使曦以阴钱百万奉谢。”泣告之声盈路。俄见大鬼丈余,蓬头朱衣,执长剑逾墙而入,有丈夫、妇女、老者、少者亦随之入,或自投于墙下遮拜,其辞恳切。大鬼不顾,又逾中门,众已纷纭而入。食顷,闻阖门大哭之声,惊起听之,大鬼者执曦头仍出,门内哭声极哀,若有大祸。衙鼓将动,稍稍似息。知古徨不知所为,行于廊下,以及鸣鼓。

鼓发,中门大开,厩吏乃惊焉。导从之士,俨立于门下矣。知古微觇之,闻曦起而腆矣。有顷,朝天时至,执炬者告之。曦簪笏而出,抚马欲上,忽扪其颈曰:“吾夜半项痛,及此愈甚,如何!”急命书吏为简,请展前假小憩之。遂复入,行数步,回曰:“今晨有事,须自对敭。”强投简而登马。知古所见中夜之事小验,益忧。有顷,一骑奔归曰:“相国伏法□,家当籍没!”知古逾垣而出,免焉,法司所诘。前拜泣而求恕者,盖岑氏之先也。

仆常闻人之荣辱,皆禀自阴灵。惟此鬼吏,其何神速矣。乃知幽晦之内,其可忽之乎!

○李沈

陇西李沈者,其父尝受朱泚恩,贼平伏法,沈乃逃而得免。既而逢赦,以家产童仆悉施洛北惠林寺而寓生焉。读书弹琴,聊以度日。今荆南相公清河崔公群,群弟进士于,皆执门人礼,即其所与扬者,不待言矣。常与处士李擢为刎颈交。

元和十三年秋,擢因谓沈曰:“吾有故将适宋,回期末卜,兄能泛舟相送乎?”沈闻其去,离思浩然,遂登舟。初约一程,程尽则曰:“兄之情,岂尽于此?”及又行,言似有感,竟不能别,直抵濉阳。其暮,擢谢舟人而去,与沈乃下汴堤,月中徐曰:“承念诚久,兄识擢何人也?”沈曰:“辩博之士也。”擢曰:“非也。擢乃冥官,顷为洛州都督,故在洛多时。阴道公事,故不任昼,乃得与兄同游。今去阴迁阳,托孕于亲已五载矣。所以步步邀兄者,意有所托。”沈曰:“何事?”曰:“擢之此身,艺难为疋,唯虑一舍此身,都醉前业,祈兄与醒之耳。然擢孕五载,寓亲腹中,其家以为不祥,祈神祝佛之法,竭货而为。擢尚未往,神固何为。兄可往其家,朱书“产”字令吞之,擢即生矣。必奉兄绢素。兄得且去,候擢三岁,宜复来视之,且曰:“主人孙久不产者,某以朱字吞之,生儿奇惠,今三载矣,思宿以告之,故复来也。”可取儿抱卧,夜久,伺掌人闭户,即抱于静处呼曰:“李擢记我否?”儿当啼,啼即掌之。再三问之,擢必微悟。兄宜与擢言洛中居处及游宴之地,擢当大悟,悟后此生之业无孑遗矣。此事必醒素以归,擢乃后荣盛,兄不可复得从容矣。兄声名籍甚,不久当有大谏之拜,慎勿赴也,赴当非寿。此郡北三十里有胡村,村前有车门,即擢新身之居也。言讫,泣拜而去。

迟明,沈策杖访之,果有胡村。叩门求憩,掌人翁年八下余,倚杖延入。既命坐,似有忧色,沈问之,翁曰:“新妇孕五载矣,计穷术尽,略无少征。”沈因曰:“沈道门留心,颇善咒术,不产之由,见之即辨。”遽令左右召新妇来,沈诊其臂曰:“男也,甚明惠,有非常之才,故不拘常月耳。”于是令速具产所帷帐床榻毕,沈执笔若祝者,朱书“产”字令吞之。入口,而男生焉。翁极喜,奉绢三十疋,沈乃受焉,曰:“此儿不常也,三岁当复来为君相之。”言讫而去。

及期再往,乃曰:“前所生子,今三岁矣,愿得之一宿占相之。”掌人喜而许之。沈夜伺人静,抱之远处,呼曰:“李擢,今识我否?”儿惊啼,沈掌之,曰:“李擢何见我不记耶?”又掌之,儿愈啼。而问之者三四,儿忽曰:“十六兄果能来此耶?”沈因与言洛中事,遂大笑言若平生,曰:“擢一一悟矣。”乃抱之归宿。及明朝,告其掌人曰:“此儿有重禄,乃成家之贵人也,宜保持之。”胡氏喜,又赠绢五十疋,因取别。乃忆醒素之言,盖以三才五星隐其成数耳。

以沈食禄而诛,不食而免,其命乎?足以警贪禄位而不知其命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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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辑佚

○杜巫

杜巫尚书年少未达时,曾于长白山遇道士贻丹一丸,即令服讫,不欲食,容色悦怿,轻健无疾。后任商州刺史,自以既登太守,班位已崇而不食,恐惊于众,于是欲去其丹,遇客无不问其法。

岁余,有道士至,甚年少。巫询之,道士教以食猪肉仍吃血。巫从之食吃,道士命挲罗。须臾,巫吐痰涎至多,有一块物如栗。道士取之。甚坚固。道士剖之,若新胶之未乾者,丹在中。道士取以洗之,置于手中,其色绿莹。巫曰:“将来,吾自收之,暮年服也。”道士不与,曰:“长白吾师曰:‘杜巫悔服吾丹,今愿出之。汝可教之,收药归也。’今我奉师之命,欲去其神物。今既去矣,而又拟留至耄年。纵收得,亦不能用也。自宜息心。”遂吞之而去。巫后五十余年,罄产烧药,竟不成。

○崔尚

开元时,有崔尚者,著《无鬼论》,词甚有理。既成,将进之,忽有道士诣门,求见其论。读竟,谓尚曰:“词理甚工。然天地之间,若云无鬼,此谬矣。”尚谓“何以言之?”道士曰:“我则鬼也,岂可谓无?君若进本,当为诸鬼神所杀,不若焚之。”因尔不见,竟失其本。

○郑望

乾元中,有郑望者自都入京。夜投野狐泉店宿,未至五六里而昏黑。忽于道侧见人家。试问门者,云是王将军,与其亡父有旧。望甚喜,乃通名参承。将军出,与望相见,叙悲泣,人事备之。因尔留宿,为设馔饮。中夜酒酣,令呼蘧蒢三娘唱歌送酒,少间三娘至,容色甚丽,尤工唱《阿鹊盐》。及晓别去,将军夫人传语,令买锦裤及头髻花红朱粉等。

后数月,东归过,送所求物,将军相见欢洽,留宿如初。望问何以不见蘧蒢三娘。将军云:“已随其夫还京。”以明日辞去。出门不复见宅,但余丘陇。望怃然,却回。至野狐泉,问居人,曰是王将军冢。冢边,伶人至店,其妻暴疾亡,以苇席裹尸,葬将军坟侧,故呼曰蘧蒢三娘云。旬日前,伶官亦移其尸归葬长安讫。

○元载

大历九年春,中书侍郎平章事元载,早入朝。有献文章者,命左右收之。此人若欲载读,载云:“候至中书,当为看。”人言:“若不能读,请自诵一首。”诵毕不见,方知非人耳。诗曰:

城东城西旧居处,城里飞花乱如絮。

海燕衔泥欲下来,屋里无人却飞去。

载后竟破家,妻子被杀云。

○魏朋

建州刺史魏朋,辞满后,客居南昌。素无诗思,后遇病,迷惑失心,如有人相引接。忽索笔抄诗言:

孤坟临清江,每睹白日晚。

松影摇长风,蟾光落岩甸。

故乡千里余,亲戚罕相见。

望望空云山,哀哀泪如霰。

恨为泉台客,复此异乡县。

愿言敦畴昔,勿以弃疵贱。

诗意如其亡妻以赠朋也。后十余日,朋卒。

○岑顺

汝南岑顺字孝伯,少好学有文,老大尤精武略。旅于陕州,贫无第宅。其外族吕氏有山宅,将废之,顺请居焉。人有劝者,顺曰:“天命有常,何所惧耳!”卒居之。

后岁余,顺常独坐书阁下,虽家人莫得入。夜中闻鼓鼙之声,不知所来。及出户,则无闻,而独喜,自负之,以为石勒之祥也。祝之曰:“此必阴兵助我,若然,当示我以富贵期。”数夕后,梦一人被甲胄前报曰:“金象将军使我语岑君,军城夜警,有喧诤者,蒙君见嘉,敢不敬命。君甚有厚禄,幸自爱也。既负壮志,能猥顾小国乎?今敌国犯垒,侧席委贤,钦味芳声,愿执旌钺。”顺谢曰:“将军天质英明,师真以律,猥烦德音,屈顾疵贱。然犬马之志,惟欲用之。”使者复命。顺忽然而寤,恍若自失,坐而思梦之征。

俄然鼓角四起,声愈振厉。顺整巾下床,再拜祝之。须臾,户牖风生,帷帘飞扬,灯下忽有数百铁骑,飞驰左右,悉高数寸,而被坚执锐,星散遍地。倏闪之间,云阵四合。顺惊骇,定神气以观之。须臾,有卒赍书云:“将军传檄。”顺受之,云:

地连獯虏,戎马不息,向数十年。将老兵穷,姿霜卧甲,天设劲敌,势不可止。明公养素畜德,进业及时,屡承嘉音,愿托神契。然明公阳官,固当享大禄于圣世,今小国安敢望之。缘天那国北山贼合从,克日会战,事图子夜,否灭未期,良用惶骇。

顺谢之,室中益烛,坐观其变。夜半后,鼓角四发。先是东面壁下有鼠穴,化为城门,垒敌崔嵬,三奏金革,四门出兵,连旗万计,风驰云走,两皆列阵。其东壁下是天那军,西壁下金象军。部后各定,军师进曰:

天马斜飞度三止,上将横行系四方。

辎车直入无回翔,六甲次第不乖行。

王曰:“善。”于是鼓之,两军俱有一马,斜去三尺,止。又鼓之,各有一步卒,横行一尺。又鼓之,车进。如是鼓渐急而各出,物包矢石乱交。须臾之间,天那军大败奔溃,杀伤涂地。王单马南驰,数百人投西南隅,仅而免焉。先是西南有药臼,王栖臼中,化为城堡。金象军大振,收其甲卒,舆尸横地。顺俯伏观之,于时一骑至禁,颁曰:“阴阳有厝,得之者昌。亭亭天威,风驱连激,一阵而胜,明公以为何如?”顺曰:“将军英贯白日,乘天用时,窃窥神化灵文,不胜庆快。”如是数日会战,胜败不常。王神貌伟然,雄姿罕俦。宴馔珍筵,与顺致宝贝明珠珠玑无限。顺遂荣于其中,所欲皆备焉。后遂与亲朋稍绝,闲间不出。

家人异之,莫究其由。而顺颜色憔悴,为鬼气所中。亲戚共意有异,诘之不言。因饮以醇醪,醉而究,泄之。其亲入潜备锹锸,因顺如厕而隔之。荷锸乱作,以掘室内八、九尺,忽坎陷,是古墓也。墓有砖堂,其盟器悉多,甲胄数百,前有金床戏局,列马满枰,皆金铜成形,其干戈之事备矣。乃悟军师之词,乃象戏行马之势也。既而焚之,遂平其地。多得宝贝,皆墓内所畜者。顺阅之,恍然而醒,乃大吐。自此充悦,宅亦不复凶矣。时宝应元年也。

○韦协律兄

太常协律韦生,有兄甚凶,自云平生无惧惮耳。闻有凶宅,必往独宿之。其弟话于同官,同官有试之者,且闻延康东北角有马镇西宅,常多怪物,因领送其宅,具与酒肉,夜则皆去,独留之于大池之西孤亭中宿。韦生以饮酒且热,袒衣而寝。

夜半方寤,乃见一小儿,长可尺余,身短脚长,其色颇黑,自池中而出,冉冉前来,循阶而上,以至生前。生不为之动,乃言曰:“卧者恶物,直又顾我耶?”乃绕床而行。须臾,生回枕仰卧,乃觉其物上床,生亦不动。逡巡,觉有两个小脚缘于生脚上,冷如水铁,上彻于心,行步甚迟。生不动,候其渐行,上及于肚,生乃遽以手摸之,则一古铁鼎子,已欠一脚矣。遂以衣带系之于床脚。明旦,众看之,具白其事。乃以杵碎其鼎,染染有血色。自是人皆信韦生之凶而能绝宅之妖也。

○苏履霜

太原节度马侍中燧小将苏履霜者,顷事前节度使鲍防,从行营日,并将伐回纥。时防临阵,指一旗刘明远,以不进锋,命履霜斩之。履霜受命,然数日明远遽进,得脱丧元之祸。后十余年卒。履霜亦游于冥间,见明远,乃谓履霜曰:“曩日蒙君以生成之故,无因酬德,今日当展素愿。”遂指一路,路多榛棘,云:“但趋此途,必遇舍利王。王平生会为侍中之部将也,见而诉之,必获免。”告之命去,履霜遂行一二十里间,果逢舍利王弋猎。舍利索识履霜,惊问曰:“何因至此?”答曰:“为冥司所召。”乃曰:“公不合来,宜速反!”遂命判官王凤翔,令早放回,兼附信耳。谓履霜曰:“为余告侍中,自此二年,当罢节,一年之内,先须去入赴朝廷。郎君早弃人世,慎勿泄之。”凤翔检籍放归。至一关门,逢平生饮酒之友数人,谓履霜曰:“公独行归,余曹企慕所不及也。”

生五六日,遂造凤翔。凤翔逆已知之,问云:“舍利何词?”曰:“有之,不令告他人也。”凤翔曰:“余亦知之,汝且归,余侯隙当白侍中。”旬日,遂与履霜白之。侍中召履霜讯之,履霜亦具所见。凤翔陈告,后所验一如履霜所言,盖凤翔生自司冥局,隐而莫有知之者,因履霜还生而泄也。

○景生

景生者,河中猗氏人也,素精于经籍,授胄子数十人。岁暮将归,途中偶逢故相吕潭,以旧相识,遂以后乘载之而去。群胄子乃散,报景生之家。而景生到家,身已卒讫,数日乃苏,云:“冥中见黄门侍郎严武、朔方节度张或然。”

景生善《周易》,早岁兼与吕相讲授,未终秩,遇吕相薨,乃命景生,请终余秩。时严、张俱为左右台郎,顾吕而怒曰:“景生未合来,固非冥间之所勾留,奈何私欲而有所害?”共请放回。吕遂然之。张尚书乃引景生,嘱:“两男,一名曾子,一名夫子,闰正月三日当起比屋,妨曾子新妇,为报止之。令速罢,当脱大祸。”及景苏数日,而后报其家,屋已立,其妻已亡矣。又说:“曾子当终刺史,夫子亦为刺史,而不正拜。”后果如其言。

○卢顼表姨

洺州刺史卢顼表姨常畜一猧子,名花子,每加念焉。一旦而失,为人所毙。后数月,卢氏忽亡。冥间见判官姓李,乃谓曰:“夫人天命将尽,有人切论,当得重生一十二年。”拜谢而出。

行长衢中,逢大宅。有丽人,侍婢十余人,将游门屏,使人呼夫人入,谓曰:“夫人相识耶?”曰:“不省也。”丽人曰:“某即花子也。平生蒙不以兽畜之贱,常加育养。某今为李判官别室。昨所嘱夫人者,即某也。冥司不广其请,只加一纪。某潜以改十二年为二十,以报存育之恩。有顷李至,伏愿白之本名,无为夫人之号,恳将力祈。”李逡巡而至,至别坐语笑。丽人首以图乙改年白李。李将让之,对曰:“妾平生受恩,以此申报,万不获一,料必无难之。”李欣然谓曰:“事则匪易。”感言请之切,遂许之。临将别,谓夫人曰:“请收余骸,为瘗埋之。骸在履信坊街之北墙委粪之中。”夫人既苏,验而果在。遂以子礼葬之。后申谢于梦寐之间。后二十年,夫人乃亡也。

○狐诵通天经

裴仲元家鄠北,因逐兔入大冢,有狐凭棺读书。元仲搏之不中,取书以归,字不可认识。忽有胡秀才请见,曰行周,仍凭棺读书者。裴曰:“何书也?”曰:“《通天经》,非人间所习。足下诚无所用,愿奉百金赎之。”裴不应。又曰:“千镒。”又不应。客怒,拂衣而起。裴内兄韦端士,已死,忽逢之,曰:“闻逐兔得书,吾识其字。”乃出示之。韦云:“为胡秀才取尔。”遂失不见。裴亦寻卒。

<续玄怪录>

正文 卷一

杨敬真杨敬真!虢州阌乡县长寿乡天仙村田家女也!年十八!适同村王清“其夫贫!力田杨氏奉箕帚!供农妇之职甚谨”夫族目之曰勤力新妇“性沉静!不好戏笑”有暇!必洒扫静室!闭门闲居虽邻妇狎之!终不相往来“生三男一女”。

年二十四岁“元和十二年五月十五日夜!告其夫曰妾神识颇不安!恶闻人语!当于静室宁之”请君与儿女暂居异室“其夫以田作困!又保无他!因以许之!不问其故”杨氏遂沐浴着新衣!洒扫其室!焚香闭户而坐“及明!讶其起迟!开门视之!衣服委于床上!若蝉蜕然!身已去矣”但觉异香满屋“其夫惊!以告其父母”共叹之次!邻人来曰昨夜夜半!有天乐从西而来!似若云中!下于君家!奏乐久之!稍稍上去“阖村皆听之!君家闻否‘而异香酷烈!遍数十里”村吏以告县令李邯!遣吏民远近寻逐!皆无踪迹“因令不动其衣!闭其户!以棘环之!冀其或来也”。

至十八日夜五更!村人复闻云中仙乐之声异香之芳从东来!复下王氏宅!作乐久之而去“王氏亦无闻者”及明来视!其门棘封如故“房中仿佛若有人声”遽走告!县令李邯亲率僧道官吏!共开其门!则新妇者宛在床矣“但觉面目光芒!有非常之色”邯问曰向何所去今何所来’对曰昨十五日夜初!有仙骑来曰(夫人当上仙!云鹤即到!宜静室以俟之“)遂求静室”至三更!有仙乐彩仗霓旌绛节!鸾鹤纷纭!五云来降!入于房中“执节者前曰(夫人准籍合仙!仙师使者来迎!将会于西岳”)于是彩童二人!捧玉箱来献!箱中有奇服!非绮非罗!制若道人之衣珍华香洁!不可名状“遂衣之”毕!乐作三阕!青衣引白鹤来!曰(宜乘此“)初尚惧其危!试乘之!稳不可言”飞起而五云捧出!彩仗霓旌!次第前引!至于华山云台峰“峰上有盘石!已有四女先在彼焉”一人云姓马!宋州人一人姓徐!幽州人一人姓郭!荆州人一人姓夏!青州人皆其夜成仙!同会于此“旁一小仙曰(并舍虚幻!得证真仙”今当定名!宜有真字“)于是马曰信真!徐曰湛真!郭曰修真!夏曰守真”其时五云参差!遍覆崖谷!妙乐罗列!间作于前“五人相庆曰”(同生浊界!并是凡身!一旦然!遂与尘隔今夕何夕!欢会于斯!宜各赋诗!以道其意)信真诗曰:

几劫澄烦思!今身仅小成“誓将云外隐!不向世间行。

湛真诗曰绰约离尘界!从容上太清云衣无绽日!鹤驾没遥程。

修真诗曰华岳无三尺!东瀛仅一杯入云骑彩凤!歌舞上蓬莱。

守真诗曰共作云山侣!俱辞世界尘静思前日事!抛却几年身。

敬真亦继诗曰人世徒纷扰!其生似华谁言今夕里!俯首视云霞。既而雕盘珍果!名不可知”妙乐铿!响动崖谷“俄而执节者请曰宜往蓬莱谒大仙伯”五真曰大仙伯为谁曰茅君也“妓乐鸾鹤!复次第前引!东去!倏忽间已到蓬莱”其宫阙皆金银!花木楼殿!皆非人世之制作“大仙伯居金阙玉堂中!侍卫甚严”见五其喜曰来何晚耶‘饮以玉杯!赐以金简(凤文之衣(玉华之冠!配居蓬莱华院“四人者出”敬真独前曰王清父年高!无人侍养!请回侍其残年“王父去世!然后从命!诚不忍得乐而忘王父也”唯仙伯哀之“仙伯曰敬真’汝村一千年方出一仙人!汝当其会”无自坠其道“因敕四真送至其家!故得还也”邯问昔何修习!曰村妇何以知!但性本虚静!闲即凝神而坐!不复俗虑得入胸中耳“此性也!非学也”又问要去可否‘曰本无道术!何以能去“云鹤来迎!即去(不来!亦无术可召”于是遂谢绝其夫!服黄冠“邯以状闻州!州闻廉使”时崔尚书从按察陕辅!延之!舍于陕州紫极宫“请王父于别室!人不得升其阶!唯廉使从事及夫人得之!瞻拜者才及阶而已!亦不得升”廉使以闻!上召见!舍于内殿“虔诚访道!而无以对”罢之“今在陕州!终岁不食!时啖果实!或饮酒三两杯!绝无所食!但容色转芳嫩耳”洪州高安县尉辛公平)吉州庐陵县尉成士廉同居泗州下邳县!于元和末偕赴调集!乘雨入洛西榆林店“掌店人甚贫!待宾之具莫不尘秽!独一床似洁!而有一步客先憩于上矣”主人率皆重车马而轻徒步!辛)成之来也!乃逐步客于他床“客倦起于床而回顾!公平谓主人曰客之贤不肖!不在车徒”安知步客非长者!以吾有一仆一马而烦动乎’因谓步客曰请公不起!仆就此憩矣“客曰不敢”遂复就寝“。

深夜!二人饮酒食肉”私曰我钦之之言!彼固德我!今或召之!未恶也“公平高声曰有少酒肉!能相从否一召而来!乃绿衣吏也”问其姓名!曰王臻“言辞亮达!辩不可及!二人益狎之”酒阑!公平曰人皆曰‘天生万物!唯我最灵“(儒书亦谓人为生灵”来日所食!便不能知!此安得为灵乎臻曰步走能知之“夫人生一言一憩之会!无非前定”来日必食于涧王氏!致饭!蔬而多品)宿于新安赵氏!得肝羹耳“臻以徒步!不可昼随!而夜可会耳”君或不弃!敢附末光“未明!步客前去”二人及涧逆旅!问其姓!曰王“中堂方馔僧!得僧之余悉奉客!故蔬而多品”到新安!店叟召之者十数!意皆不往“试入一家!问其姓!曰赵”将食!果有肝羹“二人相顾方笑!而臻适入!执其手曰圣人矣礼钦甚笃”宵会晨分!其将来之事!莫不中的“。

行次阌乡!臻曰二君固明智之士!识臻何为者曰博文多艺!隐遁之客也”曰非也“固不识!我乃阴吏之迎驾者”曰天子上仙!可单使迎乎曰是何言欤甲马五百!将军一人!臻乃军之籍吏耳“曰其徒安在曰左右前后”今臻何所以奉白者!来日金天置宴!谋少酒肉奉遗“请华阴相待”黄昏!臻乘马引仆!携羊豕各半+酒数斗来“曰此人间之物!幸无疑也”言讫而去“其酒肉肥浓之极”过于华阴!聚散如初!宿灞上“臻曰此行乃人世不测者也!辛君能一观!成公曰何独弃我曰神’尚侮人之衰也”君命稍薄“故不可耳!非敢不均其分也!入城当舍于开化坊西门北壁上第二板门王家”可直造焉!辛君初五更立灞西古槐下!

及期“辛步往灞西”见旋风卷尘“迤逦而去!到古槐”立未定“忽有风来扑林”转盼间“一旗甲马立于其前!王臻者乘且牵”呼辛速登!既乘“观焉”前后戈甲塞路!臻引辛谒大将军!将军者丈余“貌甚伟”揖公平曰闻君有广钦之心“诚推此心于天下”鬼神者且不敢侮“况人乎谓臻曰君既召来”宜尽主人之分!遂同行入通化门“及诸街铺”各有吏士迎拜!次天门街“有紫吏若供顿者”曰人多“并下不得”请逐近配分!将军许之!于是分兵五处“独将军与亲卫馆于颜鲁公庙!既入坊”颜氏之先簪裾而来“若迎者”遂入舍!臻与公平止西廊幕次“肴馔馨香”味穷海陆“其有令公平食之者”有令不食者!臻曰阳司授官“皆禀阴命!臻感二君也”检选事“据籍诚当驳放”君仅得一官耳!臻求名加等“吏曹见许矣!居数日”将军曰时限向尽“在于道场!万神护跸”无计奉迎“如何臻曰牒府请夜宴”宴时腥(“众神自许即可矣!遂行牒!牒去”逡巡得报“曰已敕备夜宴!于是部管兵马”戌时齐进入光范及诸门“。

门吏皆立拜!

宣政殿下!马兵三百!余人步!将军金甲仗钺来!立于所宴殿下!五十人从卒环殿!露兵!若备非常者”殿上歌舞方欢!俳优赞咏!灯烛荧煌!丝竹并作“俄而三更四点!有一人多髯而长!碧衫皂裤!以红为)又以紫画虹+为帔!结于两肩右腋之间!垂两端于背冠皮冠!非虎非豹!饰以红,!其状可畏”忽不知其所来!执金匕首!长尺余!拱于将军之前!延声曰时到矣‘将军频眉!揖之!唯而走!自西厢历阶而上!当御座后!跪以献上“既而左右纷纭”上头眩!音乐骤散!扶入西阁!久之未出“将军曰升云之期!难违顷刻!上既命驾!何不遂行”’对曰上澡身否(然!可即路“‘遽闻具浴之声”三更!上御碧玉舆!青衣士六!衣上皆画龙凤!肩舁下殿“将军揖!介胄之士无拜”’因慰问以人间纷-!万机劳苦!淫声荡耳!妖色惑心!清真之怀!得复存否(‘上曰心非金石!见之能无少乱(今已舍离!固亦释然“将军笑之”遂步从环殿!引翼而出“自内阁及诸门吏!莫不呜咽”群辞!或。血捧舆!不忍去者“过宣政殿!二百骑引!三百骑从!如风如雷!飒然东去!出望仙门”

将军乃敕臻送公平!遂勒马离队!不觉足已到一板门前“臻曰此开化王家宅!成君所止也”仙驭已远!不能从容“为臻多谢成君”‘牵辔扬鞭!忽不复见“公平扣门一声!有人应者!果成君也”秘不敢泄“更数月!方有攀髯之泣!来年”公平授扬州江都县簿!士廉授兖州瑕丘县丞“皆如所言!元和初”李生畴昔宰彭城“而公平之子参徐州军事”得以详闻!故书其实以警道途之傲者!

凉国武公李!

凉武公以殊勋之子“将元和之兵”擒蔡破郓数年攻战“收城下壁”皆以仁恕为先“未尝枉煞一人!诚信遇物”发于深恳!

长庆元年秋“自魏博节度使左仆射平章事诏征还京师!将入洛”其衙门将石季武先在洛“梦凉公自北登天津桥”季武为导!以宰相行“呵叱动地!有道士八人”乘马“持绛节幡幢”从南欲上!导骑呵之“对曰我迎仙公”安知宰相(招季武与语“季武骤马而前!持节道士曰可记我言”闻于相公!(其言曰耸辔排金阙“乘轩上汉槎!浮名何足恋”高举入烟霞!(季武原不识字“记性又少”及随道士言之“再闻已得!道士曰已记得”可先白相公!(乃惊觉“汗流被体!喜以为相国由当上仙”况俗官乎)后三日“凉公果自北登天津桥”季武为导“因入憩天宫寺”月余而薨!

时人以仁恕端悫之心“固合于道”安知非谪仙数满而去乎‘材行官业着于国史“故不书!

御史中丞薛存诚!元和末!由台丞入给事中”未期!复亚台长“宪阁清严!尘俗罕到!再入之日!浩然有闲旷之思”及厅!吟曰卷帘疑客到!入户似僧归“后数月!阍吏因昼寝未熟!仿佛间见僧童数十人!持香花幢盖!作梵唱!决第入台”阍吏呵之!曰此御史台!是何法事!高声入来其一僧自称识达!曰识达是中丞弟子!来迎本师“师在台!可入省迎乎阍吏曰此中丞官!亚台本非僧侣!奈何妖僧敢入台门即欲擒之”识达曰中丞元是须弥山东峰静居院罗汉大德!缘误与天下人言!意涉近俗!谪来俗界五十年“年足合归!故来迎耳”非汝辈所知也“阍吏将驰报!遂惊觉”后数日!薛公自台中遇疾而薨“潜问其年!正五十矣”麒麟客者!南阳张茂实家佣仆也“茂实家于华山下”大中初偶游洛中!假仆于南市!得一人焉“其名曰王!年可四十余!佣作之直月五百”勤于无私!出于深诚!苟有可为!不待指使“茂实器之!易其名曰大历”将倍其直!固辞!其家益怜之“居五年!计酬直尽!一旦辞茂实曰!”本居山家业不薄适与厄会须佣作以禳之固非无资而卖力者也今厄尽矣请从此辞茂实不测其言不敢留听之曰!“今暮当去迨暮入白茂实曰!”感君恩宥深欲奉报家去此甚近其中景趣亦甚可观能相逐一游乎茂实喜曰!“何幸’然不欲令家中知潜一游可乎曰!”甚易于是截竹杖长数尺其上书符授茂实曰!“君杖此入室称腹痛左右人悉令取药(去后潜置竹于衾中抽身出来可也茂实从之喜曰!”君真可游吾居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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