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了一上午，大家的体力都被狠狠消耗了一把。
看着叉开腿，坐得无比豪迈的舍普琴科，安布罗西尼捣了捣皮尔洛：“我看安德烈也不觉得害羞啊？”
皮尔洛也很震撼一向脸皮薄的舍甫琴科居然在这一刻如此镇定自若，甚至emo了没一会儿就和因扎吉一起开始追逐他们，他又捣了捣加图索：“你去问问安德烈？”
“我不去，”加图索警惕地看着皮尔洛，“之前马西莫让我去问尤里，我差点就被尤里揍了！”
这事皮尔洛可不知道，毕竟那时候他还没进队呢。
就在他们三个闹成一团的时候，尤里乌斯坐在了舍普琴科身边：“你怎么了？”
他和舍普琴科的关系一向很好，舍普琴科看了看身上的裙子，又仰起头看着尤里乌斯，“这个衣服……很像我姐姐之前的校服。”
那是属于漫长的过去了。
在舍甫琴科小的时候，每天早上母亲都会将姐姐的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给她套上黑色的长裙，随后再套上白色的罩裙。
那套衣服陪伴了他姐姐一整个青春期。
只是在现代其他国家的魔改下，许多人都忘记了，这曾是一个国家的校服。①
尤里乌斯久违的想起了一些事情，他轻轻拍了拍舍普琴科的后背，什么都没说。
就像舍甫琴科告诉他这些也只是为了告诉他，并不是想从他那里收到什么反应。
晚上，尤里乌斯遵从自己的承诺，给两个孩子炖了嫩嫩的小羊排，给他和马尔蒂尼准备了……一大盆草料，啊不，沙拉。
吃了一肚子草料，马尔蒂尼也难免有些郁闷。
尤里乌斯说到做到，给两个孩子炖的小羊排他也没吃，他陪着马尔蒂尼纯吃沙拉菜，
当然这不只是出于尤里乌斯的报复，也有马尔蒂尼本月体检结果里体脂浮动的原因。
尤里乌斯盯他的体检报告，比盯自己的可上心多了。
史密斯最近给尤里乌斯的建议依然是增肌，中午食堂给尤里乌斯的红肉供给比例也增加了不少，可增肌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管是史密斯还是安切洛蒂都急不得。
想吃甜的。
马尔蒂尼苦涩地想。
草料难吃我不想吃，人心太凉我不敢碰。
“往旁边坐坐，给我留点地方。”
尤里乌斯端着小托盘站在露台沙发的旁边，他穿着家居服，把头发散了下来，在露台昏黄的灯光下乍然一看，居然多了几分难掩的温柔。
马尔蒂尼眼前一亮，他往旁边让了让，尤里乌斯把托盘递到他手里，盘腿坐在了沙发上。
托盘里，是一小块杏仁黑巧蛋糕。
尤里乌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轻声说：“我用的纯黑巧，再加上你今天的热量缺口，可以吃的。”
最近马尔蒂尼的体重调整问题让尤里乌斯暂停了甜品供应，不仅是他们两个大人，就连两个孩子的糖分摄入也改成了水果为主。
克里斯蒂安在青训待得很开心，他和小朋友们玩得很好，队医对小孩的身体素质表示赞叹——尤里乌斯这两年科学配比精心烹饪的饭把小孩养得壮壮的，身体发育远比同龄人优秀。
史密斯还感慨了一下马尔蒂尼家的人杰地灵，克里斯蒂安看着又是一个不容易受伤的。
但也为了克里斯蒂安的职业生涯考虑，尤里乌斯最近在不动声色地调整他的饮食。
马尔蒂尼有时候都感慨尤里乌斯对孩子们的耐心与温柔。
盘子里的小蛋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马尔蒂尼用勺子轻轻刮下一块喂到尤里乌斯嘴边，“尝尝你的杰作？”
“不了，”尤里乌斯伸手摸摸他的脸，他卸下了白日的冷淡，在马尔蒂尼的身边，他总是温柔的，“你吃吧，我刷牙了。”
他刷了牙，就不会再吃其他的东西。
马尔蒂尼吃掉勺子上的蛋糕，浓郁醇厚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口腔里，杏仁的香气与黑巧略苦的醇厚口感交织在一起，那丝甜蜜不易察觉地顺着舌尖涌上心口，马尔蒂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活过来了。”
“喜欢这个吗？”
尤里乌斯问道。
马尔蒂尼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以后这个可以在食谱上，”尤里乌斯说，“你喜欢，孩子们应该也会喜欢。”
马尔蒂尼问道，“那尤里乌斯喜不喜欢呢？”
“我不喜欢，这个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尤里乌斯促狭地说，“厨子第一守则，永远不做自己讨厌的菜。”
马尔蒂尼闷闷地笑了起来，调侃他：“那丹尼尔以后也能是个好厨子了，他这么小，就领悟了厨子第一守则。”
在面对让他不要挑食的建议时，丹尼尔选择让尤里乌斯只做他喜欢的菜，这样他自然就不会挑食了。
“小捣蛋鬼，”
尤里乌斯虽然嘴上这么说，神情里却满是温柔，“今天老师跟我说，丹尼尔班上有个小男孩老是去扒小女孩裤子，弄哭那些小女孩，结果丹尼尔把这个小男孩的裤子扒了，一路挥舞着在操场里跑，三个大人都没追上他。”
“做前锋的好料子，”马尔蒂尼好奇地追问道：“怎么没人跟我说？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还没等通知到咱俩呢，那个欺负人的小男孩就被小女孩的家长们联名投诉了，”尤里乌斯一摊手，“丹尼尔没事，那小孩被劝退了。”
讲到这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哦对了，被欺负的小女孩里有家长是罗森内里，一听说是丹尼尔给他小孩出头，一直说不愧是我们AC米兰的马尔蒂尼，结果旁边人说那也是我们意大利的马尔蒂尼，两个人差点吵起来。”
马尔蒂尼顿时笑了起来。
因为他的职业特殊性，如果不是确定需要家长出面才能解决的问题，幼儿园老师一般都不会给他打电话。
只会像今天这样，事情处理完了，通知他们家长一声。
“还得是小孩才能治得住小孩。”
马尔蒂尼感慨道，“不然大人就算打骂，感觉都不太好处理。”
毕竟丹尼尔还不到四岁，他的同学们也差不多这个年纪，小女孩们的家长就算生气也确实不能对个小孩子做什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丹尼尔也是为民除害了。
“我跟他谈过了，”尤里乌斯说，“我们丹尼尔就是做了一件好事，出发点是好的，结局也是好的，过程可能有些激进，但脱人裤子就要做好被脱裤子的准备，连这点觉悟都没有确实是不行的。”
尤里乌斯先生本就护短，他的小孩还不是做错事的那一方，而是见义勇为的那一方，他才不会去责怪他的小孩呢。
但是他也委婉地跟丹尼尔说了一下以暴制暴确实是不太好的——虽然说这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也没有说人家的资格。
毕竟一言不合就干回去的也是他。
想到这里，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有些低落地问道：“保罗，我是不是老了？”
时年三十五岁的马尔蒂尼：？
“你对自己有个清楚的认知好吗？”
马尔蒂尼吐槽道，“你才多大点，在我心里你和克里斯蒂安、丹尼尔差不多大呢。”
反正都是他的小孩。
这一个是他人生中最特殊的那一个。
尤里乌斯摸了摸鼻尖，“油嘴滑舌。”
他想起白天舍普琴科的惆怅，略有些迟疑，“我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吗？”
喜从天降。
马尔蒂尼还真以为今晚要独守空房了，眼看着尤里乌斯改了主意，他顿时说：“当然可以了，我马上就去刷牙。”
不搞快点，万一待会儿尤里乌斯回心转意了怎么办？
他把吃干净的小盘子带回了厨房里，尤里乌斯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
谁也没察觉到，远处的灌木丛里有个东西一闪而过。
狗仔看着镜头里模糊的照片，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马尔蒂尼的绯闻女友，拿下！
因为和尤里乌斯在一起了，马尔蒂尼就把原来那张1.5m宽的床换成了2m×2.3m的。
毕竟他们两个都是成年男性了，体格都不算干瘪，占地面积自然也不小。
尤里乌斯顺着床尾爬上床，躺在了马尔蒂尼身边。
他决心要把一些事情告诉马尔蒂尼。
这注定是一场漫长的谈话。
所幸，安切洛蒂早就表示过他要轮换了。因为是客场作战，他压根没打算带尤里乌斯和马尔蒂尼过去，两个人第二天都被放假了。
这也是尤里乌斯选择今夜的理由。
床单是最近新换的，散发着洗衣液和太阳的香气，尤里乌斯熟练地靠进马尔蒂尼的胸口，轻声叫道：“保罗，”
马尔蒂尼温暖的手落在他的腰间，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嗯？”
“你想听听，”尤里乌斯迟疑了一下，还是勇敢地说，“我的过去吗？”
马尔蒂尼的手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青年，青年没有直视他。
他像一只受伤的雪鸟，即将绝望地坠落在漆黑的山涧。
那场名为马尔蒂尼的风托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马尔蒂尼抱紧了他，亲吻他的额头和脸颊，温柔地安抚道：“告诉我吧，小长官。”
“不管你的过去是什么样的，我都会与你走完未来的漫长岁月。”
尤里乌斯深吸一口气，他靠在马尔蒂尼怀中，似乎这样就能汲取到力量，支撑着他给马尔蒂尼讲完自己污秽不堪的过去。
“……我被带走以后，”他轻声说，“被送到了一个训练营。”
那是一段无比艰难的岁月，但尤里乌斯用最快的速度成长了起来。
后来，他有了第一个朋友。
那一晚，尤里乌斯靠在马尔蒂尼怀里，断断续续地讲完了自己过去的人生。
仿佛梦呓一般，尤里乌斯抱紧了他，“……对不起啊。”
马尔蒂尼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他再一次亲吻爱人的唇角：“无需道歉，你已经很棒了。”
“谢谢你，尤里，”他由衷地说，“谢谢你穿过千难万险，来到了我的身边。”
尤里乌斯在他的臂弯内沉沉睡去，马尔蒂尼抬头，窗外天光破晓，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崭新的未来，也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