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论文和作业,强如尤里乌斯其实也很绝望。
他往马尔蒂尼怀里一倒,捂着脸很绝望地说:“我每次交作业都感觉心惊胆战的,老师每一次叹气我都想跑……我不会真是个傻子吧?”
马尔蒂尼怜悯地摸了摸他的头,“上学是这样的,上着上着你就觉得自己是傻瓜了。”
尤里乌斯往他怀里一靠,开始撒泼:“你能不能替我去上学啊?我不想上学了。”
“尤里,”马尔蒂尼有些委屈,“要不你问问比利?我高中都没毕业。”
尤里乌斯一顿,“……没事的,保罗,我以后能独立发论文了,你就是我的永恒二作。”
别管高中不高中了,下一位向你们走来的是理科论文第二作者保罗·马尔蒂尼!
马尔蒂尼无奈地摸了摸他的鬓角:“那我真是多谢你了。”
“不客气,”尤里乌斯的手顺着他的毛衣下摆摸了进去,“这是你应得的。”
第二天他们俩都没什么事,孩子们也要去上学,尤里乌斯准备今天和马尔蒂尼一起去把头发剪了,然后剩下的时间还不确定要做什么。
反正只要他和马尔蒂尼在一起,做什么尤里乌斯也是愿意的。
而马尔蒂尼也是这么想的。
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们俩的黏性越高。
有的时候马尔蒂尼去处理生意,都会带着尤里乌斯一起出门。
尤里乌斯在哪写作业都一样,马尔蒂尼踢出来,他就带着笔记本电脑跟着,马尔蒂尼在楼上和人谈生意,尤里乌斯就在车里写论文做作业。
比利曾经调侃马尔蒂尼对尤里乌斯那简直是“恨不得变成一套套娃,把尤里乌斯放在肚子里”。
但这也只说对了一半。
事实上,是尤里乌斯更舍不得离开马尔蒂尼,如果他能变成一个套娃,他就把马尔蒂尼关在自己的身体里。
“去剪头发,再去给你买几件衣服,”马尔蒂尼一边洗碗一边询问道,“我们中午在外面吃怎么样?”
“行,”尤里乌斯接过马尔蒂尼递来的碗,用干净的毛巾擦干净水,放在碗架上,“下午去趟超市,洗衣液和卫生纸都得买了。”
一般的球星家里都有家政来操持这件事,但马尔蒂尼家里大大小小所有的家务都是尤里乌斯独自操持,这些消耗品采购也都是马尔蒂尼和尤里乌斯一起选择。
“换个洗衣液吧,”马尔蒂尼说,“现在这个也用了很久了。”
尤里乌斯点了点头,“行,我们下午去选个新的洗衣液,待会儿我去看看孩子们浴室里的东西,克里斯蒂安的牙膏是不是该换了?”
马尔蒂尼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口,“好贴心。”
“……不许撒娇。”尤里乌斯低声说,“我们待会还得出门呢。”
马尔蒂尼一怔,随即笑出了声。
“好好,”马尔蒂尼笑着说,“我的小长官,都听你的。”
剪头发是件大事。
“你想剪成什么样?”马尔蒂尼问道,但一看尤里乌斯的表情,他又警惕地接了一句:“不能剪寸头。”
尤里乌斯虽然表情没变,但马尔蒂尼还是看到了他眼底的那抹失落:“……那就到耳朵?但是可能扎不起来了。”
“稍微短点也好,”马尔蒂尼摸了摸他垂在胸前的长发,“你打理起来也容易。”
那把月华一样的长发散发出金属一般的光泽,尤里乌斯的头发卷得恰到好处,马尔蒂尼的手指顺着他的头发轻轻捋到发梢,“等以后我们不踢球了,你就留很长,我每天早上给你梳头。”
尤里乌斯从鼻子里哼笑出声:“你昨天还劝我不要太早退役呢。”
促狭鬼。
马尔蒂尼伸手捏他的鼻子,“那我还要你什么都和我说呢,你怎么这个不记得?”
“好吧,”尤里乌斯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眼睛里闪烁着恶劣的光芒:“我对你坦诚,你偷藏的那条巧克力是我拿走的。”
马尔蒂尼大吃一惊:“是你?!丹尼尔不是承认了是他拿的吗?”
“你要一直问下去,”尤里乌斯忍着笑,“你儿子还会承认他偷了月亮。”
“Cazzo!(靠)”
“sii un po’più civile(礼貌一点)。”
正好红灯,马尔蒂尼停下车,扭过头把脸凑近尤里乌斯,直视着那双噙着淡淡笑意的金色眸子,马尔蒂尼轻佻地逗他:“这时候要我文明?床上的……”
尤里乌斯捂住他的嘴,帮助他手动闭麦:“闭嘴。”
车子再次启动,两个人沉默不过三秒又聊了起来:“对了,ricky前几天说的那家巴西烤肉我们要不要去试试?”
“也行,你想吃烤菠萝了?”
“嗯,”尤里乌斯捏捏自己的手指,“但还有点想吃别的。”
“那就打包一份烤菠萝或者你想吃的带着。”
尤里乌斯思考了一下,“那这个热量有点太超标了。”
“反正明天你也要加训,加一个小时和两个小时差距不大。”马尔蒂尼想起这个又问他,“对了,克里斯蒂安的体检单你看了吗?”
“看了,”尤里乌斯想起来这事也严肃了一点,“史密斯说要注意骨骼发育,调整饮食机构,我琢磨着让营养师配个食谱我做。”
“你已经养得很好了,”马尔蒂尼被他这严肃的样子搞得哭笑不得,“我是想说史密斯预测克里斯蒂安的身高,他可能长到一米九。”
“说实话,你有考虑过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踢什么位置吗?”尤里乌斯也有些犹豫,“我看咱家俩孩子都不像能踢前锋的,但克里斯蒂安看起来……”
马尔蒂尼对他没说完的话心知肚明。
克里斯蒂安的天赋看起来更多在中场上。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尤里乌斯说,“不行到时候问问德米吧。”
马尔蒂尼沉默地点了点头。
尽管剪头发的时候一再确认,但等真得下剪刀的那一刻,发型师还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可惜了。”
“不可惜,”头顶轻松了不少的尤里乌斯说,“过几个月还会长出来的。”
德国人的浪漫真得为0.
发型师无奈地笑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马尔蒂尼的头发这次也剪到了耳下,他有些不适应的拨弄着自己脸颊边的卷发,“怎么样?”
“哇哦,原来是保罗,”尤里乌斯面无表情地惊叹:“我还以为太阳神来了。”
“……尤里,你的演技好烂。”
“那你别笑。”
剪完头发吃完饭,两个人就开始了漫无目的地逛街,尤里乌斯对马尔蒂尼热衷于给自己买衣服这件事非常不理解:“我感觉我的衣服再多下去,我们又要换房子了。”
“嗯?你不喜欢现在的房子了吗?”
马尔蒂尼一愣,“那我开始看新房?”
“不要,”尤里乌斯说,“我只是在调侃你,再买下去我们的衣柜就不够用了。”
马尔蒂尼翻了个白眼:“那你把手里给我看的衣服放下。”
光说马尔蒂尼给他买衣服了,也不说说尤里乌斯给马尔蒂尼买衣服时的疯狂。
尤里乌斯又不说话了。
你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大家都一样,都又不说话了。
马上就要进冬天了,马尔蒂尼有心给尤里乌斯多买几件厚外套,他拿了一件风衣在尤里乌斯身上比划了一下,“大衣还是风衣?”
“什么都不要,”尤里乌斯站在镜子前,“你可以试试那个黑色大衣吗?”
“一件换一件。”
“deal。”
两个人最后手里提满了购物袋,马尔蒂尼叹了口气:“我们得准备新的衣帽间了。”
“好的,”尤里乌斯说,“孩子们也需要,我们正好改动一下家里的环境。”
毕竟两个小孩的衣服也在日益增多。
这是平凡而悠闲的一天,尤里乌斯和马尔蒂尼就像世界上每一对普通情侣一样享受着他们平静的假日,但南看台可就不一样了。
事实上,圣西罗南看台上确实全员恶人,尤里乌斯上次的行为在他们眼里就是彻头彻尾的冒犯与挑衅。
嘿,你尤里乌斯·亨特刚来圣西罗才几天啊就敢跟我们大小声,不要命啦?!
他们发誓要给尤里乌斯一个狠狠的教训。
但是,这群兴冲冲的暴徒没想到,最后倒霉的是自己。
尤里乌斯当然不知道这件事,他美好的休息日下午被意外打断了。
“米诺,我没有时间,”看着合同,尤里乌斯无奈地说,“我后面全是比赛,而且今年我们的势头很好,我也想把更多的时间放在球场上。”
“尤里,你先看看录像带吧,”拉伊奥拉言辞恳切,“看完以后我们再说。”
尤里乌斯信任拉伊奥拉,而拉伊奥拉也不是一个会凭空消耗他人信任的人,马尔蒂尼上前把录像带放进机器里,打开了电视机。
屏幕亮起,出现的却是两张陌生的,孩子的脸。
面对镜头,两个孩子有些不安,尤里乌斯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两个孩子——也不像是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的同学或者朋友。
但在他们身后,那个女人却有些眼熟。
那个男孩握着女孩的手,鼓起勇气对着镜头喊:“尤里哥哥!谢谢你——!”
那个女孩在哥哥的带领下也笑了起来,她还那么小,尤里乌斯甚至能看到她换牙期缺失的门牙,可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却写满了纯善的感激,她在说:“谢谢你救了我们的生命!”
尤里乌斯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