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读完毕,宣徽使昝居润引导赵匡胤走上龙墀,朝向柴宗训下拜,接受周恭帝的禅让。
柴宗训在礼官搀扶下,从龙椅上起身,离开这个已经不再属于他的位置,小步跳跃走下台阶,走下了他的帝位,向新皇帝北面称臣。
宰相范质扶掖赵匡胤,升临崇元殿,穿衮袍,戴冠冕,缓缓拾级而上,坐定,即皇帝位。
文武群臣下跪贺拜,山呼万岁,呼声响彻殿宇,远远飘往皇宫之外。
皇宫内,改天换地;皇宫外,风平浪静。
楚昭辅在寺庙定力院寻得赵匡胤家眷。当时,赵家太夫人杜氏、夫人王氏正设斋于定力院。兵变消息传来,王夫人心神不宁,坐立难安。赵匡胤的母亲杜氏气定神闲,泰然自若道:“慌什么!吾儿平生奇异,人皆言当极富贵,有什么可担忧的?”
担忧的可不止王夫人。起初,京城百姓眼见北征军归来,都如惊弓之鸟,紧闭家门,生怕又是一番浩劫。
没承想,这一回,士兵军纪严整,对城民秋毫无犯。渐渐地,街市上的人多了起来,史称“市不易肆”。街市喧嚣,集贸市场没有关门罢市,火热熙攘的生意照常进行,百姓的日常生活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切如常。
短暂的骚乱还是有的。据官府报告,十几个地痞无赖,以为大军入城必定引发全城骚乱,于是趁火打劫,私闯民宅强抢财物。消息报到赵匡胤这儿,新天子当机立断,下令将这伙小毛贼全数逮捕,斩杀于市曹,让全城人看看妄图作乱的下场。赵匡胤想得周全,令官府仔细核查百姓损失,能追回的物归原主,追不回的损失就由官府出资赔偿。
除了这一小插曲,人们辞旧迎新,放鞭炮,逛市集,走街串巷。显德七年(960年)正月初四这天的汴梁城,安宁如常。
人心所向,改元建隆赵宋立国
正月初五,乙巳。
赵匡胤登基。这一年,他三十四岁。
定国号为“宋”。赵匡胤曾担任归德军节度使,镇府治所在宋州(今河南商丘),国号由此而来。
定年号“建隆”。这是宋朝第一个年号,改后周显德七年为北宋建隆元年(960年)。
选定国都。北宋都城依然选择汴梁,亦称“汴京”“东京”“开封”。
追尊先考。追尊已逝的父亲赵弘殷为宣祖皇帝。尊奉还在世的母亲南阳郡夫人杜氏为皇太后,立正妻琅琊郡夫人王氏为皇后。
开立太庙。依照惯例,建立祭奠列祖列宗的太庙,祭祀上告天地社稷。
大赦天下。贬官降官者恢复原职,流放发配者得以释放。
宣谕郡国。派遣使者遍告郡国州县:新朝已立,大宋建隆。
论功行赏。赵匡胤没有忘记在陈桥驿对全军将士的承诺,对参与兵变的将士厚加赏赐,答谢拥戴之功,也是对他们遵守约定没有实施劫掠暴行的巨大肯定。在陈桥兵变中发挥重要作用的将领一一加官晋爵。
韩令坤被擢升为天平军节度使、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
慕容延钊被擢升为昭化军节度使、殿前都点检。
石守信被擢升为归德军节度使、侍卫马步军副都指挥使。
王审琦被擢升为泰宁军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
高怀德为义成军节度使、殿前副都点检。
张令铎为镇安军节度使、侍卫亲军马步军都虞候。
另有两位赵匡胤最亲近信任的人各自被安插在重要岗位。弟弟赵光义被任命为殿前都虞候,领睦州防御使,因新任殿前都点检慕容延钊驻军在外,赵光义实际掌控殿前司。掌书记赵普升任右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进入执掌军政大事的枢密院,虽然此时还不是主官枢密使,但赵普从一介幕僚谋士青云直上,作为赵匡胤在枢密院的代理人,开始染指帝国军政。
赵匡胤得知韩通死讯后,嘘唏不已,称赞他“临难不苟,人臣所以全节”,为表彰其忠义,追赠韩通为中书令,以厚礼安葬。
王彦升公然违反赵匡胤的约法三章,造成这次和平政变中唯一的流血事件。如何处置这名悍将,倒成了一道难题。
原本,赵匡胤想要杀了王彦升,以儆效尤。但新朝刚立,正大赦天下,开国之初就诛杀拥戴有功的大将显然不妥,只能姑且饶他一命。
没想到,这个不知轻重的莽夫,被赦免之后依然不知悔改,毫不收敛,竟干出到宰相家里勒索钱财这等事。一天夜里,他闯入王溥私宅,主人惊悸迎接。落座后,王彦升道:“此夕巡警困甚,聊就公一醉耳。”声称巡逻中累乏犯困,来王溥处歇息小酌一杯。话虽如此说,不速之客其实意在求财。王溥佯装听不懂,只顾置办酒菜招待,好不容易送走这尊瘟神,第二天向皇帝密奏此事。赵匡胤大怒,加上此前杀害韩通之事,自此越发厌恶王彦升其人。于是,王彦升终其一生再也没有受到重用,史称“终身不加节钺”。
开国大喜之日,一则不愉快的消息传来:南门祗候班陆、乔两位卒长自缢而死,以身殉周。
赵匡胤闻讯愕然,昨日情景还历历在目,那两位不自量力的小卒长,面对大军逼迫竟然拒开城门,让他只得领军绕道而走。
赵匡胤亲自前往南门,最后瞧一眼陆、乔二位壮士。
“真忠义孩儿也!”
赵匡胤的慨叹出人意料。众人原本心想,新皇登基,必定要立威,尤其要惩戒那些胆敢反抗的人。没想到,赵匡胤下令为二人建庙,纪念其忠义大节,赐名“忠义庙”。庙正门用黄色绸缎围护,旁边另开一扇小门供人进出。
陆、乔所在的“祗候班”改名为“孩儿班”。有趣的是,赵匡胤对“孩儿班”的头饰进行了一番特别的设计,在帽子后面垂下两条头巾,粉青色一条,绯红色一条。众人不解何意,赵匡胤解释道:“粉青头巾,乃为世宗皇帝(柴荣)服丧守孝;绯红头巾,乃祝贺我大宋开国,岂不美哉?”
小小帽饰头巾,藏着后周、大宋两朝平稳禅代、前后相继的意蕴,彰显赵匡胤有容乃大的胸襟气度。
不多久,镇州守将郭崇向朝廷传去消息:契丹与北汉皆退兵而归。
有记载称,契丹国主听闻赵匡胤登极称帝,惊呼:“中国今有英武圣主,吾岂敢以螳螂而御辙耶!”(李攸《宋朝事实》)这一记录虽有夸张矫饰之嫌,未必可信,但从侧面反映出,契丹、北汉方面应该是收到大宋立国的消息,对于中原新政权不明底细,感到局势并不明朗,于是选择撤军。
这场仗还没打起来就不了了之,但契丹入侵的确是触发陈桥兵变进而导致改天换地的导火索。后世有一种流传甚广的观点,认为根本不存在什么“契丹入侵”,赵匡胤集团编造并谎报镇州、定州军情,目的是为发动兵变创造时机。这一带有阴谋论色彩的看法,终究只是一种猜测,缺乏文献佐证、证据支撑。在这里,我们仍以《宋史》《续资治通鉴长编》等史籍记载为准。
后世常以“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来指称大宋王朝的建立过程。
这一过程,是一段无法复刻的传奇。赵匡胤像是一位神奇的魔法师,在五天之内奇迹般地完成改天换地,速度之快,效率之高,布局之周密,情节之曲折,过程之传奇,无不令人叹为观止。
这一过程,更是一首仁义、柔善的颂歌,处处彰显理性、文明与人道主义。虽然这出大戏精心布局、步步为营,但每一步都弥足珍贵地闪耀着怀柔、良善的道德光芒,与历史上那些嗜血的政变迥然不同。
复盘赵匡胤黄袍加身的全过程,让我们来试着破译陈桥兵变的十大密码。
其一,及锋而试,紧握机遇,顺天应时。
“来而不可失者,时也;蹈而不可失者,机也。”(苏轼《代侯公说项羽辞》)正月初一北汉、契丹的入侵,这一意外事件为赵匡胤起事创造了大好时机,他没有错失这一机会。站在更宏大的视角来看,当时“主少国疑”的时代背景是发动陈桥兵变的好时机,时局大势如此,天时地利人和,赵匡胤代周建宋的社会条件已然充分完备,只待瓜熟蒂落。
其二,顺应舆论,民心拥戴,众望所归。
不论是“出军日将策点检为天子”的流言,还是“中外始有推戴之议”的舆论,都在证明赵匡胤称帝是人心所向、众望所归。起初,赵匡胤也对满城风雨的流言颇为担忧,所幸被姐姐的擀面杖一棍子打醒。舆论背后是民心,汹涌的舆论无须惧怕,应当因势利导,主动掌控、引导它。正是在“人望固已归之”的夯实民意支持下,赵匡胤披上了他的黄袍。
其三,调兵遣将,精心布局,孤立政敌。
赵匡胤在随军将领的人选上精心筹划,石守信、王审琦两员心腹大将留守京城作为内应,再调走侍卫司几位主将削弱韩通的力量,一步步蚕食韩通的势力范围,使其陷于孤立无援而不自知。经过一番筹谋运作,陈桥兵变时,虽然名分职位上赵匡胤并非禁军最高将领,却是事实上无可争议的军界第一人。入城之际,赵匡胤集团已然全面掌控京城布防,接下来的事情就一帆风顺、水到渠成了。
其四,巧借天象,策动群兵,凝聚军心。
苗训、楚昭辅巧妙利用“天现二日”的奇观,散布谶语,搅动人心,向暗流汹涌、躁动不安的军营里投入一株小火苗,星火于是燎原,一发而不可收拾,最终上演“将士拥戴点检作天子”这出大戏。将士们的激情被煽动,那汇聚在一起喷薄而出的强大力量,如猛虎出笼,推着赵匡胤走向那个终将属于他的位置。
其五,恩威并施,约束悍将,掌控禁军。
虎兕出于柙,伴随着风险与代价,哗变叛乱的士兵向来最不可控,尤其五代兵将凶悍已成常态。点燃炮仗容易,一不小心很可能炸伤自己。赵匡胤既需要军队的鼎力支持,更要牢牢控制住这些骄兵悍将,避免他们作乱误事。首先,他高卧帐中、隐身幕后,由赵普先行出面,晓之以理,约束激昂躁动的兵将。天亮后,赵匡胤现身,直言不讳当面点破将士们“贪求富贵”的心思,与其约法三章,进一步强调“进京不行劫掠”的铁律,同时允诺事成之后论功行赏。既立威,又施恩,刚柔相济完美驭兵,哗变乱军最终竟难能可贵地成为一支威武文明之师。
其六,柔性政变,平稳过渡,周室无虞。
陈桥兵变是极为独特的,赵匡胤“在中国历史上也创立了一种不经过流血而诞生一个主要的朝代之奇迹”(黄仁宇《赫逊河畔谈中国历史·宋太祖赵匡胤》)。大军面对南城门不开选择绕道而行,赵匡胤面对范质的讥讽不仅没有动怒反而泣涕涟涟,在政变全过程中,最强势的赵匡胤却处处保持低姿态,这是他过人的政治智慧。历史上大概再也难找到如此和气平稳的政变了吧,赵匡胤通过一以贯之的柔性风格,最大限度地减少政变可能遭遇的对抗与阻力,最大限度地减少双方的人员伤亡,最大限度地保全了后周王室与文武群臣。
其七,兵不血刃,百姓无犯,仁善之至。
对于赵匡胤登基,北宋文豪苏轼曾有一番评论:
予观汉高祖(刘邦)及光武(刘秀)及唐太宗(李世民)及我太祖皇帝(赵匡胤)能一天下者四君,皆以不嗜杀人者致之。……我宋之受命,其应天顺人之举乎!受命之日,市不易肆,仁之至也。(《续资治通鉴长编》引苏轼评论)
不仅后周王室得到善待,大军入城之后,秋毫无所犯,市不易肆,百姓生活如常。这才是王者之师该有的样子。王者之师,不在猛,而在仁,在于爱国保民。毋虐民庶,正是这一点点看似微小的改变,让陈桥兵变、大宋王朝的建立过程,与五代时期所有血腥残酷的改朝换代区别开来。
其八,和平禅让,延续正统,名正言顺。
欧阳修编撰《新五代史》,谈及后梁、后唐、后晋、后汉的终结,要么称“亡”,要么称“灭”,唯独后周不同,称“(周)逊于位,宋兴”。儒家著史,讲究春秋笔法、微言大义。“逊”,即逊位、让位,后周并非被武力灭亡,而是和平禅让,这是完成政权交接的最优选择。
禅让,绝不仅仅是一个外在形式,它关系着王朝正统性这一大问题。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论语·子路》)对于华夏王朝来说,正统性何其重要。赵匡胤当然可以大杀四方、暴力掠夺后周政权,作为雄才伟略的政治家,他始终没有放弃寻求王朝嬗代的合法性,赵匡胤要他的大宋,名正言顺,彪炳千古。
其九,手握强军,强才能稳,底气十足。
强大的禁军殿前司,无疑是赵匡胤兵变成功的关键力量,是他能够顺利完成改朝换代最大的底气。事实上,陈桥兵变之际,韩通被孤立后,京城中已然没有实力相当的对手可以与之相抗衡。正是因为军事实力的绝对优势,赵匡胤才能够以强大来维稳,实现他不流血政变的既定目标。
其十,优容反臣,表彰忠义,重建价值。
不论是死于王彦升剑下的韩通,还是自杀身亡的“祗候班”二位卒长,对于这些以身殉周、誓死不降大宋的前朝忠臣,赵匡胤非但没有株连九族、严惩立威,反而优厚抚恤,大加表彰,高度肯定他们的忠义大节。新天子通过此举,向世人传递全新的价值观,或者更准确地说,回归传统儒家价值观。过去半个世纪那个道义沦丧、弱肉强食的时代终结了,赵匡胤要改变无道乱世的丛林法则,重建太平盛世应有的伦理价值秩序。
登基之日,赵匡胤独自登上明德门,伫立城楼之上,凭栏远眺。
依稀可以望见芸芸众生,灯火通明,街市熙攘。京师繁华,尽收眼底。
大宋天子心潮澎湃:这就是吾国吾民啊!
代周建宋,平稳嬗代。赵匡胤的宏图伟业,远不止于此。
大宋承接五代乱世,一堆烂摊子摆在眼前:国家四分五裂、藩镇割据、外敌环伺、百废待兴、民生凋敝……一个又一个问题,等待他去解决。他不愿意大宋成为“五代”之后同样短命的“第六代”。他要终结乱世、统一全国,亲手开创一个伟大王朝,为万世开太平。
这是一条漫长且艰难的路,一切才刚刚开始。
史籍掠影
太祖(赵匡胤)自殿前都虞候再迁都点检,掌军政凡六年,士卒服其恩威,数从世宗(柴荣)征伐,洊立大功,人望固已归之。于是,主少国疑,中外始有推戴之议。
——宋·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
时都下喧言,“将以出军之日,策点检为天子”。士民恐怖,争为逃匿之计,惟内庭晏然不知。
——宋·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
太祖闻之惧,密以告家人曰:“外间汹汹如此,将若之何?”太祖姊面如铁色,方在厨,引面杖逐太祖,曰:“大丈夫临大事,可否当自决,乃来家内恐怖妇女,何为邪!”太祖默然而出。
——宋·司马光《涑水纪闻》卷一
七年春,北汉结契丹入寇,命出师御之。次陈桥驿,军中知星者苗训引门吏楚昭辅视日下复有一日,黑光摩荡者久之。夜五鼓,军士集驿门,宣言策点检为天子,或止之,众不听。
——元·脱脱《宋史·太祖本纪》
癸卯,发师,宿陈桥。将士阴相与谋曰:“主上幼弱,未能亲政,今我辈出死力为国家破贼,谁则知之?不若先立点检为天子,然后北征,未晚也。”
——宋·司马光《涑水纪闻》卷一
诸将已擐甲执兵,直扣寝门曰:“诸将无主,愿策太尉为天子!”太祖惊起披衣,未及酬应,则相与扶出听事,或以黄袍加太祖身,且罗拜庭下称万岁。太祖固拒之,众不可,遂相与扶太祖上马,拥逼南行。
——宋·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
太祖曰:“太后、主上,吾皆北面事之,汝辈不得惊犯;大臣皆我比肩,不得侵凌;朝廷府库、士庶之家,不得侵掠。用令有重赏,违即孥戮汝。”诸将皆载拜,肃队以入。
——元·脱脱《宋史·太祖本纪》
太祖曰:“……近世帝王,初举兵入京城,皆纵兵大掠,谓之‘夯市’。汝曹今毋得‘夯市’及犯府库。事定之日当厚赉汝,不然,当诛汝。如此可乎?”众皆曰:“喏。”
——宋·司马光《涑水纪闻》卷一
韩通为京城巡检,刚愎无谋,时人谓之“韩瞠眼”。其子(韩微)少病伛,号“韩橐驼”,颇有智略,以太祖(赵匡胤)得人望,尝劝通为不利,通不以为意。及太祖勒兵入城,通方在内阁,闻变,遑遽奔归。军士王彦升遇之于路,跃马逐之,及于其第,第门不及掩,遂杀之,并其妻子。
——宋·司马光《涑水纪闻》卷一
宰相早朝未退,闻变,范质下殿,执王溥手曰:“仓卒遣将,吾辈之罪也。”爪入溥,几出血。溥噤不能对。
——宋·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
俄而,将士拥(范)质及宰相王溥、魏仁浦等皆至,太祖(赵匡胤)呜咽流涕曰:“吾受世宗厚恩,今为六军所迫,一旦至此,惭负天地,将若之何?”质等未及对,军校罗彦瓌按剑厉声曰:“我辈无主,今日必得天子!”太祖叱之,不退。质颇诮让太祖,且不肯拜,王溥先拜,质不能已,从之,且称万岁,请诣崇元殿,召百官就列。
——宋·司马光《涑水纪闻》卷一
周帝(柴宗训)内出制书,禅位,太祖就龙墀北面再拜命,宰相扶太祖登殿,易服于东序,还即位,群臣朝贺。
——宋·司马光《涑水纪闻》卷一
召文武百僚,至晡,班定。翰林承旨陶穀出周恭帝(柴宗训)禅位制书于袖中,宣徽使引太祖就庭,北面拜受已,乃掖太祖升崇元殿,服衮冕,即皇帝位。
——元·脱脱《宋史·太祖本纪》
太祖之自陈桥还也,太夫人杜氏,夫人王氏,方设斋于定力院。闻变,王夫人惧,杜太夫人曰:“吾儿平生奇异,人皆言当极富贵,何忧也?”言笑自若。太祖即位,是月,契丹、北汉兵皆自退。
——宋·司马光《涑水纪闻》卷一
国初,天赞贤(契丹国主)遣兵攻镇、定,闻艺祖(赵匡胤)登极,乃惊曰:“中国今有英武圣主,吾岂敢以螳螂而御辙耶!”于是遁去。
——宋·李攸《宋朝事实》卷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