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在他面前站定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脖子上，又从脖子上移到他肩膀，最后停在他领口。
林野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怎么了？”他问。
沈烬皱了皱眉。
“你身上什么味道？”他问，声音有点硬。
林野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他什么都没闻到。
“什么味道？”他问。
沈烬没回答，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了一些。
林野本能地往后退，后背撞上了门框。
沈烬的鼻子几乎要碰到他的脖子了。
林野僵住了。
“你干嘛——”他伸手想推沈烬。
沈烬退开了，但脸色很难看。
“你身上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信息素。”他说，声音冷冷的，“谁的？”
林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你说周姐？我今天下午去她那边喝茶了，可能是那时候沾上的——”
“周姐？”沈烬打断他，“哪个周姐？”
“隔壁的周女士。”林野说，“就住那边那栋房子的——”
“我知道她。”沈烬的语气更冷了，“你去她那边干什么？还待到这么晚！”
“喝下午茶啊。”林野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怎么了？不行吗？”
沈烬盯着他，胸口起伏得有点快。
林野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我先上去了。”林野说，转身准备进门。
沈烬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你干嘛——”林野还没说完，就被他拽着往里走。
力气很大，林野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胳膊被攥得生疼。
“沈烬！”林野甩了一下胳膊，没甩开，“你发什么疯？”
沈烬不说话，拽着他穿过门厅，往楼上走。
林野被他拽着，每一步都踉踉跄跄的。胸口的旧伤被扯到了，一阵刺痛从肺部蔓延开来，他闷哼了一声，脸色白了一下。
“你放开——”他喘着气说，“你他妈放开我——”
沈烬不松手。
他拽着林野上了楼，推开了卫生间的门，强硬地将林野推了进去。
然后他打开花洒。
水“哗”地冲下来，冷水。
林野被水浇了一身，打了个激灵。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但沈烬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动。
“你干什么？！”林野的声音拔高了，但肺部的疼痛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又哑又破，“谁又怎么你了，回来冲我发疯？！”
“只有你！帮你把身上那些难闻的味道洗掉。”
“哪有什么味道？！你不要故意找茬！”
沈烬不再说话，只是按着他，让水一直冲。
他的表情很奇怪——好像比林野还委屈似的。
水把林野的头发打湿了，贴在脸上。衣服也湿了，贴在身上，冰凉冰凉的。他咳了起来，一开始是轻轻的几声，然后越来越厉害，整个身体都在抖。
“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弯下腰，蹲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捂着胸口，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烬终于松手了，关掉了花洒。
林野蹲在地上，咳得脸色惨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他抬起头，疲惫看了沈烬一眼，甚至还有压抑了很久的一丝厌烦溢了出来。
沈烬看着那一眼，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卫生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啪嗒，啪嗒。
沈烬蹲下来。
他看着林野湿透的头发，看着他惨白的脸，看着他因为咳嗽而泛红的眼角。
他伸出手，把林野抱住了。
林野的身体僵了一下。
“放开我——”他想推开沈烬，但手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肺部的疼痛让他的呼吸都费劲。
沈烬没放，但也不说话。
跟有病似的，是不是真正生病的人是他啊！
林野受不了了，开口说：“沈烬，我突然在想......”
沈烬听到林野开口想说点什么，立刻抬起头看着他。
林野又咳了几声，“我突然在想，你把我困在这里，是不是因为，之前你一直挨我揍，现在，我揍不动你了，所以你要报复我？”
沈烬听到这个话表情有些失望，但他又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
他只能把脸埋在林野的颈窝里，抱着他的手臂收得很紧。
“不是。”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想给你看病，你为什么不乐意呢？”
“我觉得你囚禁我不是因为这个。”林野淡淡地说。
沈烬沉默了一瞬，表情渐渐迷茫，眉头紧蹙，但手却死死抱着林野。
“我该怎么办？”他问。
林野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办？”
“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抱着林野，手臂越收越紧，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林野被他勒得喘不上气，胸口的伤口一阵一阵地疼。他想推开沈烬，但手指攥着沈烬的衣服，使不上劲。
“沈烬，”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放开我。”
沈烬不动。
“你弄疼我了。”林野说。
沈烬的手臂松了一点，但没有放开。
他还是埋在林野的颈窝里，呼吸又重又急，打在林野的皮肤上，烫得吓人。
林野感觉到不对劲了。
沈烬的身体在发抖。
然后他闻到了。
椰奶味。
浓烈的、铺天盖地的椰奶味，像是有人把一整罐椰奶打翻了，甜腻的味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整个人裹住。
沈烬的信息素在暴走。
林野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完了，沈烬的易，感期来了。
沈烬抱着他，呼吸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烫。他的手从林野的背上移到他的后颈，手指按在他的后颈。
“我该怎么办？”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野浑身发麻。劣质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反应迟钝，但不是没有反应。那股浓烈的椰奶味钻进他的鼻腔，渗进他的血液，让他的心跳也开始加速。
“你放开我……”林野的声音在发抖，“你先放开我，我让管家给你拿抑制剂——”
“我不要。”沈烬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像是一个小孩在赌气。
“那你要什么？”
沈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抱着林野，像抱着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又紧又轻。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很低。
“我不知道。”他说，“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手从林野的后颈移到他的脸颊上，指腹擦过他的颧骨，擦过他的眼角，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
林野僵住了。
沈烬的拇指按在他的下唇上，轻轻揉了一下。
就像在飞机上那次一样。
但这次他没有被打断。
他的手指沿着林野的唇缝划过，微微用力，把他的嘴唇掰开了一点。
“我好像……”沈烬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好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