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秦军已经被围困十数日。
他们的坚韧和作战方式,让这位刚刚继承王位的王很惊讶。
这批秦卒跟之前和他们战斗的秦卒似乎是两种人。
他说不上这种区别究竟在哪里,但他知道若是两方士卒相同的情况下。
那支在闽越边境阻止他们继续北上的秦卒会败的很惨。
“王,攻不下那处山岭。他们的箭矢太多了!”
看着再次被打退下来的部将,他叹了口气。
“让士卒们暂停攻打,但一定要将他们围困起来,不能给那些位于高处的秦人获得支援!”
这一场遭遇战并不是没有收获。
他在快速学习打仗的手段,不仅是之前父王曾经教授的内容,还有从对面的那位秦将针对各种攻打所做的防守布置。
那些手段很高明,往往能够用少量的人手获得,最大的回报。
而且这些秦卒的能够准确的执行那些军令,这让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安排,能够让他们做到这些。
在他思考这些的时候,一艘快船正朝这片战场而来。
划了多日船的十几个闽越贵族,此刻已经没有了他们应有的风范。
其实任谁亡命划桨几日,都会失去那些虚幻的所谓贵族风范。
这艘船很快便被越人的游卒发现,在得知几人身份后,他们用最快的速度通知了闽越王。
那位头发花白,口唇干裂的老者看到年轻的闽越王,当即就大哭了起来。
“王子啊!王城一日便被攻破,那些秦人的雷霆太厉害!才几下便把城门给击碎了!”
“老公侯,现在您应该称呼吾王!”
一旁的部将纠正了一下这位公侯的称呼闽越王却并笑了笑,“无妨,本王在老公侯面前仍然是个小辈。”
那哭哭啼啼的老者明显呆滞了一下,“您,王,唉老了,一激动把这件事给忘了?”
“父王走的太突然,我现在也有时会恍惚。”
说着,闽越王抹了抹没有眼泪的双眼。
这下老者脸上的尴尬之色,缓了过来。
“不知故王尸身何在,让我这老臣见他最后一面吧!”
说着,老者脸上带着无尽的悲痛。
这让年轻的闽越王的神色明显呆滞了一下。
然后他才怀着悲痛的心情讲述边境的事情。
听完后那个看着堂上被一个四方盒子收敛的故王尸身。
神情有些难以置信。
这位故王似乎比城门碎的更早一些。
悲痛之后,老人才带着疑惑,询问新王。
“吾王不夺回王城吗?您……您为何滞留在此?”
“我们被人拖住了,我之前以为这批秦军才是要攻打王城的人,现在看来。他们之所以在此地固守,就是为了给攻打王城的秦军拖延时间。”
老人听了闽越王一番解释,这才明白,原来还有一支秦军从东瓯而来。
“如此奈何?”
一个巨大的危机摆在了这位新王面前。
撤军,往何处撤军。
投降,慢了一步,那个在王城中的弟弟,已经在秦人扶持之下成为了新的王。
如果真的降了,那自己必定会成为阶下之囚。
就在他纠结之时,手下士卒又来禀告。
“王,王城来使!”
……
越人停止了攻打两侧的山岭。
这在蒙恬的推测之内。
下一步他们将围困守在上面的士卒,直到上面的物资耗尽。
还有五日。
他计算了一下两个阵地的物资,那是物资消耗完的时间。
备用的阵地已经在后面修建完毕,若是这五日没有发生变故。
他将领兵继续退守,直到前方那倍于自己的敌人退兵。
“将军,果然不出所料,他们围困了两侧山岭!”
手下部将禀告,脸上带着一些焦急神色。
“看来东冶城那边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
以他语气来看,蒙恬丝毫不认为,东冶城能够守住任嚣的进攻。
那位刚刚屠灭一岛的将军,杀气正盛。
“任嚣将军可能在海上遇到了问题了。”
这个时代,人们对于大海是有恐惧心理的,部将说出这么句话,蒙恬丝毫不感到意外。
“等吧,五日之后,大军后撤。”
“唯!”
这时又有士卒进帐。
“将军,潜伏之地传来消息,他们遇到了一支奇怪的队伍。”
蒙恬愣了一下,“说清楚,什么叫奇怪的队伍!”
“额,说不上来,你见见就知道了。”
很快,十几个髡发越人被带到蒙恬面前,但他们言语之中却尽是秦言。
那为首的看到蒙恬,立即喊了起来,“蒙恬将军!蒙恬将军!是我啊!任嚣将军手下的航海士!那天在东瓯城的宴席上,我还给你敬酒来着!”
蒙恬一看那人面容,立即让手下松开来绑缚在几人身上的绳索。
“你小子怎么成越人了,一月不见叛变了?”
那人正是多日前装作信使,救援那批水牢越人的士卒。
其人是任嚣手下航海士,这次伪装成越人,便是跟随那二王子派来的使团,来给闽越新王送劝降书的。
但是在见到越人在江面上的游卒之后,他们便从使团离开,因为他已经猜到蒙恬军便在此处。
可是刚上岸没走多远,便被埋伏在岸边的蒙恬士卒逮到。
还好埋伏的士卒听到了他们交谈时说的国都言语十分地道。
不然真下了死手。
“这么说东冶城已经攻下来了?”
“那是自然,一日不到,那城便被大炮轰碎了!”
蒙恬让士卒们安排余下的航海士去休息。
领着这首领来到了大帐之中。
询问来自东冶城的消息。
“这里面的事情还挺绕啊!”
听完其人讲述,蒙恬皱起了眉头。
现在两方都知道东冶城被破。
但却有一个尴尬的处境。
这位新王会不会再回归王城。
任嚣的决策没有问题,派人来劝降更是步好棋。
如今这位新王两头都为难,倒是真的有投降的可能性。
可是思来想去,蒙恬都不觉得对面的那位敌手会如此轻易的束手就擒。
虽然没有了王城,但其仍旧是这片土地王。
他手下仍旧有着近八万的士卒。
这份权力在此。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他仍在思索可能性。
已有将领闯了进来。
“将军!他们退了!”
蒙恬眉头一皱,“这么快!伏兵准备好了吗?伏兵那边已经准备停当,只要他们的船只进入闽水,火雷便管够!”
部将脸上带着兴奋神色,憋屈了这么久,总算可以大展身手。
蒙恬却从他这句话中想到一种可能性。
“闽水?若他不选择闽水呢!”
一瞬间,蒙恬想到了一种可能,暗道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