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和目标都会为现实让路。
在涉及到临近眼前的利益时，所有未曾看到的都将会被遗忘。
会谈持续了十几天。
从典客那疲惫的眼神中已经看出，这次的漫长会议已经接近尾声。
秦始皇看着两方最终的协定，满意的点了点头。
“结果还算不错，看来头曼心中也知道朕此行所要达到的最终目的。”
匈奴只要愿意敞开交流的渠道，其实对于大秦来说就是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现在不仅是敞开了交流渠道，还打算同秦一起，打通各处商贸路线。
他们也打算学一下东胡人，想在商业这条路上获得更多的利益。
匈奴人不比别人差，尤其是距离秦国国都这么近的情况下。
“关于北上西进的开发，他们想要更多。尤其是铁器一项，臣以为这件事还是要慎重。”
“铁器贸易暂时不能答应，可以给他们更多粮食作为补偿。”
冯劫放下手中资料，在最后一条内容划上红线。
“可以明确一些，若真想进行铁器贸易，那就要配合秦吏，对匈奴王庭进行郡县化。
关于东胡的事情我们已经说的很清楚，现在他们的武器还是青铜熔炼的。”
东胡贸易中到现在还未涉及铁器，也就这次一战。
秦卒装备的铁质武器发挥出了令人心寒的力量，不然匈奴人也不会如此眼热。
“这件事就依劫卿所言，用战略物资换治理权力，看看匈奴单于愿不愿意。”
帐中坐着的几人面色沉凝，微微颔首。
陛下用词很准确呀！
次日一早，以典客为主谈判团队再次来到了两方中间的的地方。
与之前不同，这次他们带了一些铁质器具。
便携铁炉，行军的炊具，用具等。
这让对面的匈奴人不明所以。
连日的枯燥口水战已经让他们很是疲倦。
要不是带队的人太能周旋，他们根本不可能停留到现在。
这次和谈其实给匈奴人带来了很多的好处。
其实最重要的还是解决冬季过冬问题。
秦人愿意提供火炉的制造技术，并同意进行草原煤炭勘测，共同开采。
同时愿意交易基本生存以上的粮食供给。
同意就匈奴勇士扩土提供相当量的青铜武器。
秦始皇在同头曼会面后，便立即释放了那一千多被俘虏的匈奴将卒。
这着实在匈奴人中刷了一波好感。
相对应的，头曼也对之前坚持的草原中线共同开发的事情做出了让步。
秦人确实更擅长在谈判席上争论。
无论是当年六国争雄，连横合纵。
还是秦一统以来的东胡、东北百族的归附。
他们经历的阵仗要比匈奴人更多。
“典客今日不谈了？”
莫措看着这群人上来就是一些炊具，着实有些纳闷。
但这些东西的材质他却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双方都争执的铁器问题。
“谈，如何不谈？这不是听说尊使提及了铁器，陛下才让我把负责炊事的一套东西带来了么！”
既然对方识货，那不妨给他看看这些铁质工具的优点。
虽然炊具，也有陶瓷比不上的好处。
“典客应当也知，我等所言的铁器是何物？”
典客则是笑了笑，“两方和谈，拿些武器上来成何体统。
陛下认为以后双方交流多了，衣食住行势必会有融合。
所以今日便让我带来了这些，也让诸位体验体验大秦厨具的便捷。”
说着，便开始命人生火。
莫措等人确实没见过这等阵仗，也确实想要了解这些铁制器具到底有何优点。
便都凑了过来，仔细观瞧。
典客便在一旁介绍，“蒸煮煎炸炒，这铁锅在大秦可是宝贝。如今富户黔首，凑点钱都能整上一口，比陶锅要好使。”
为了给人展示，陛下的专属厨子都被请了过来。
打算用此次有的食材，给这群匈奴人露上一手。
和谈的凝重气氛被冲淡，消弭了不少双方之间的火药味。
这群人便不像是来和谈的，倒像是来郊游的了。
“其实，这次我来，单于做出了让步。
铁器毕竟事关大秦机要，陛下不同意也在情理之中。
但我见你这阵仗，还真好奇，大秦并非不想贩卖铁器与匈奴？”
莫措将典客请到圈外，神情郑重的问。
“铁器确实是大秦重要之物，但看给谁。若是朋友，要些烹煮之物自然不会有阻碍。”
这话已经说的明白，要看匈奴是否愿意跟大秦成为朋友。
即使成为朋友，大秦也不会直接货武器。
成为大秦的朋友，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莫措点了点头，“那我便知晓了。”
这时锅中烹饪已经好了。
一席菜肴，摆满桌案。
“请！”
典客示莫措等人品尝，同时举箸，为莫措夹了一碟清炒野菜。
……
夜幕降临。
头曼在大帐中召集了此次跟随而来的部落重要之人。
同时也是他认为最忠诚的心腹。
“秦人想要插手咱们内部之事，我认为不妥。”
一群外人在自己帐篷里指手画脚，这是他们这些匈奴贵族不可能忍受的。
尤其那些条条框框的秦律还要推行，着实让人头大。
“而且秦人并不会直接将兵器货于我们，要那些厨具有何用处？”
匈奴锻造手段原始，连青铜都烧得一知半解，更遑论打造更加坚硬的铁器。
真正交易过来一些厨具，最终也不过是改造成刀剑。
还不一定能够改造成功。
“看来秦皇对于让匈奴彻底归附仍旧还有想法。”
头曼笑了笑，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便拒绝这个条件吧，我们退一步，愿意派出质子，以换取秦人青铜武器的购买权。”
想要的已经获得，铁器的代价太大，是目前的匈奴承担不起的。
所以干脆退一步，让出来一个空间。
他们未必找不到用别的途径来换取铁器。
“那这便是此次和谈最终的定论了。”
莫措笑了起来，总算是等到了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之时。
头曼点了点头，“派人将最后的条件送给秦人，我们也可以准备回转了。回到部族，还有很多后续的事情需要做。”
帐中诸人都笑了起来，为匈奴未来而欣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