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血路》作者:石念文【完结】 > 《血路》作者:石念文.txt

第5章

作者:石念文 当前章节:72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06

在客栈餐厅,熊克武和黄方刚刚拿起酒碗,张培爵急急忙忙赶进来,低声说:“你两个好胆大,还敢在这里喝酒?”

熊克武急忙问:“又出啥子事了?”

张培爵说:“官府已经掌握了党人的名册,有好几个同志已经被逮住了。现在正照着名单拿人,全城搜捕我们几个首要分子。”

熊克武平静地说:“这个我昨天就知道了。成都那么大,要抓个人可不那么容易。”

张培爵急得直跺脚:“都啥子时候了,还在这儿绷劲仗!”

熊克武其实不想绷劲仗,只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现出惊慌与失态。他抬眼看了看张培爵,回头对黄方说:“你同培爵兄马上到叙府去,我办完事后就来找你们。”

黄方说:“你一人在这儿太危险了,我们留下来还可以有个照应。”

熊克武几乎要骂娘了,低声叫道:“真是糊涂!眼下的形势,逃脱一个是一个,都留在这里送死啊!我是主盟人,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不要婆婆妈妈了,上楼去准备一下,赶快走吧。”说着把两人推出门外。

跟会党头目办完交涉,熊克武快步离开武侯祠,进了簇桥一家茶棚,准备看看风声,再作打算。泡好茶后,刚揭开茶碗盖吹了吹气,忽见几个清兵押着一个高大的汉子走了进来。熊克武心中大惊:这不是黄方吗?咋个没有走脱?这下完了!

熊克武放下茶碗盖,右手伸进衣兜,正要拔出手枪的一刹那,一队巡街的清兵从茶棚外走过。熊克武顿时冷静下来,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沉住气,千万要沉得住气。相信黄方,他知道该怎样应付。应付不过去,再拼命也不迟。想到这里,熊克武稳住了情绪,若无其事地跟邻座的茶客闲谈起来。

清兵带着黄方挨座盘问。转到熊克武桌前,一个清兵指着熊克武问黄方:

“你看清楚了,这人是不是?”

黄方淡淡地看了一眼熊克武,摇了摇头说:“不是。”

清兵不肯罢休,说:“这就怪了,明明有人看见他进来了,难道长了翅膀?我跟你说,要是抓不到熊克武,这笔账就得算在你身上。”

黄方坚决地说:“不是就不是嘛,总不能张口乱咬吧。”

茶客们的目光一齐投向了熊克武。熊克武端起茶碗,轻轻呷了一口茶,平静地看着清兵说:“要是你们交不了差,把我抓回去顶替一下也行,我这两天反正闲着。不过话得说清楚,你们要付我工钱哟。”

清兵见熊克武头戴瓜皮帽,拖着长辫子,一身锦缎长袍,一件洋布坎肩——活脱脱一副公子哥儿的派头,怎么看也不像熊克武,便挥了挥手说:“走,到隔壁看看去。”谢奉琦被押到叙府,知府宋联奎亲自出马,坐堂审讯。

几个月来,为了抓到谢奉琦,宋联奎费了不少心机。又是电告全川悬赏缉拿,又是收买叛徒设计诱捕。他在乎的不仅仅是谢奉琦的特殊身份,更看重谢奉琦掌握的同党名单。一旦拿住此人,撬开了他的嘴,便可以将其同党一网打尽。

宋联奎让差人为谢奉琦解开绳索,又叫来郎中为谢奉琦敷药治伤,然后温和地问道:“堂下之人姓什名谁,何处人氏?”

谢奉琦抬头挺胸,响亮地答道:“本人姓谢名奉琦,四川自流井人氏,同盟会会员,叙府起义总指挥。”

宋联奎哈哈大笑,说:“年轻人,真是爽快。这样就对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们年轻时也胡闹过,荒唐过。血气方刚嘛,难免一时糊涂,受人利用。”

谢奉琦打断宋联奎的话,说:“知府大人,你弄错了。我没有知错,也不会改错。你说自己年轻时候胡闹、荒唐,无非是欺男霸女,偷鸡摸狗,怎么能跟我们从事的革命事业相提并论!”

宋联奎被噎得半天才缓过气来,态度仍然平和地说:“听说你家里殷实,有妻有子,还听说你到过东洋,受过高等教育。那么好的条件,那么好的前程,你这又是何苦呢。难道你忍心让自己的妻子年纪轻轻就做寡妇,让自己的孩子小小年纪就成孤儿?你就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他们想想啊!”

谢奉琦坦然答道:“多谢赐教。你说的这些我早想好了。为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权’,为了天下女人不做寡妇,为了天下孩子不做孤儿,我谢奉琦死又何憾!”

宋联奎已经失去了循循善诱的耐心,只是语气还保持着平和:“其实啊,做过革命党的人也未必一定会死。你看人家汪蔚然,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只要你交出同党名单,我不仅可以保你没事,还要重重谢你。你想就地做官,或是出国留学,全都包在我身上。”

谢奉琦轻蔑地说:“你以为革命党都像汪蔚然一样,都是没有脊梁的软骨头吗?你以为天下人都跟你一样,心甘情愿做满虏的看家狗吗?”

宋联奎恼羞成怒,把惊堂木一拍,大声吼道:“给我住嘴!告诉你,我要杀你,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如果执迷不悟,不招出同党,只有死路一条。”

谢奉琦朗声大笑说:“死对我来说,不过像回家一样,有什么可怕的?何况这次叙府起义,自始至终都是我一人所为,发起人是我,领导人是我,哪里来的同党?只可惜被奸贼出卖,功败垂成。要不然,你知府大人的脑袋早就被我们当尿罐踢了。”

看到宋联奎气急败坏的样子,谢奉琦心里十分畅快,继续火上浇油道:“你知府大人也是汉人,和我们同是华夏子孙,为什么要对满虏俯首称臣呢?如果你还有点人性,如果你血管里还流着汉人的血,我劝你趁早弃旧图新,随我一同革命,建功立业。要不然,等到革命成功之日,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宋联奎气得两眼翻白,随手抽出一根令签掷到堂下,咆哮道:“拖出去,马上拖出去!砍了,给我砍了!”

熊克武处理完善后,搭乘木船离开成都,刚在重庆安顿下来,便从杨庶堪那里得到谢奉琦被害的噩耗。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位胆识过人、智勇双全的革命斗士会遭叛徒暗算,他更不敢相信,这位慷慨豪爽、潇洒儒雅的翩翩少年从此便生死殊途,阴阳相隔。当这一切再次得到确认后,熊克武面如纸灰,目光黯淡,半晌未能说出话来,像一尊石雕怔怔地定在那里。

当天晚上,熊克武连夜赶赴自流井。到谢奉琦家时,已是第二天上午。

时值初冬,霜寒露冷,枯叶满地。堂屋正中设着谢奉琦的灵位,孤灯摇曳,香烛缥缈。夫人刘叶,一身灰黑丧服,一脸憔悴哀容。见熊克武风尘仆仆,大老远赶来祭奠亡夫,不由得心生感动,泪如泉涌。

伫立在谢奉琦灵前,熊克武再也抑制不住撕心裂肺的悲伤,泪水如开了闸的洪水恣意奔涌。四年多来,从东京到横滨,从上海到泸州,他们一同宣誓加入同盟会,一同跟梁慕光学制炸弹,一同抵制《取缔规则》,一同接受中山先生的派遣,回四川开展武装斗争。他们是同志、战友,更是手足、兄弟。可是如今,奉琦就这么匆匆地走了,留下孤儿寡母,留下未竟的事业,留下同志、战友、手足、兄弟,留下无穷的悲伤,无尽的思念,走了……

刘叶说,奉琦死得很惨烈,也很顽强。押赴刑场的时候,宋联奎听叛徒说他会飞檐走壁的功夫,怕他中途逃走,就用铁索穿在他的肩胛骨上,前面两人拉着,后面两人押着。尽管如此,谢奉琦仍然神情自若,从容不迫,顽强地向围观群众发表演说,鼓吹革命。不少人被当时的情景深深打动了,有的咒骂清吏太残忍,有的夸赞奉琦了不起,还有一些妇女和老人,目不忍睹,暗自落泪。

说到这里,刘叶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手巾,是谢奉琦在狱中留下的。熊克武接过一看,上面有四句血写的短诗:

中原多故祸燃眉,草泽人怀造国思;

富贵无忘耕陇上,诗成泣下数行时。

看完诗句,熊克武悲愤交织,切齿道:“血债要用血来偿,我熊克武饶不了他们!”黎明时分,顺庆街头。

熊克武满身泥水、满脸污渍地走到一个包子铺前。他已经饿得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指了指蒸笼里的包子,两手比了个十字。老板抬起头来,被他的模样吓了一大跳,赶紧用竹签穿上十个包子递过来。熊克武正要付钱,一摸身上,囊空如洗。

熊克武一脸尴尬,正转身要走,一个趔趄,险些倒下。

怎么办?总不能等着饿死吧。熊克武再次把手伸进衣兜,忽然心中有了主意。他脱下身上的虎皮夹袄,递给老板说:“你看这个值多少钱?”老板接过一看,八成新,质地好,少了二十两银子买不到。但一看熊克武迫不及待的样子,索性宰他一回。于是做出挺为难的样子说:“这东西我们本来是用不着的。看你也实在有难处,我就做个好事吧。四两银子,要不要得?”

四两银子!这人也真是说得出口。唉,眼下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就四两吧。除了吃饭,还够几天的盘缠。想到这里,熊克武爽快地说:“好吧,成交。”说完便抓起包子,三下五除二,眨眼工夫,十个包子吃了个精光。

肚子吃饱后,熊克武又恢复了元气。他快步来到城东一家客栈——顺庆党人的秘密联络点。进门后,见秦炳和彭正纲已先一步到了,心里非常高兴,握着两人的手说:“你们真是命大啊!”

秦炳说:“托老天爷的福,要不是黑灯瞎火的,我们怎么跑得脱。”

熊克武说:“何宗绪他们呢?还有佘英,你们见到过他吗?”

彭正纲说:“我们刚出营门就被包围了。大家各自为政,我也不知道他们跑出来没有。我和秦炳也是在城外碰到的。至于佘英,我们都不知道。”

秦炳痛心地说:“这次起义,要是佘英那头不出问题,我们完全可以成功的。”

熊克武说:“现在暂时不说这个。哎,正纲兄,我交给你的俘虏呢?”

彭正纲顿时红了脸,秦炳代他回道:“保安兵杀回来后,大家逃命都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俘虏哟。”

熊克武点了点头说:“这也难怪。算了,说说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吧。估计脱险的同志多数都会到成都避难,我们不如也到成都。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秦炳说:“要是还有同志找到这里来呢?”

彭正纲说:“这个好办。跟客栈的同志说一声,要是有人找到这里来,让他们上成都找我们就是了。”

熊克武说:“对,就这么办,我们收拾一下,马上走。”

从顺庆到成都,沿途是重重关卡。城镇、乡场、路口、码头,凡是有人过往的地方,几乎都贴着缉拿革命党人的告示。熊克武三人扮成收山货的小贩,穿小道,钻丛林,花了几天工夫,总算平安抵达。

在红照壁联络点,熊克武见到了谢持和张培爵,还有从广安脱险的刘慎终、秦显忠、王松廷等人。说到佘英,刘慎终一肚子怨言:“锦帆兄跟他说过好几次,说帮会成员太复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前几次已经有过沉痛的教训。可他总是不听,说人多可以壮声威。结果弄得偷鸡不成,倒蚀一把米。”

熊克武说:“他也是一番好心,不要埋怨了。知道他的下落吗?”

刘慎终说:“我和他一直在东门口等着接应你们,直到后半夜才分手。听说他母亲被衙门抓了,估计是回了泸州。”

熊克武顿足道:“这分明是设的圈套嘛,竟成兄怎么如此糊涂!”

谢持平静地说:“这也是人之常情嘛。自己的母亲无辜受辱,换作任何人都不会坐视不管的。”

张培爵说:“广安起义虽说没有得手,但总算是打了一场硬仗,还一度占领了州署和保安营。不仅壮大了革命声势,扩大了影响,也使我们的同志得到了锻炼。锦帆兄更是名震川北了。”

熊克武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说:“培爵兄是在安慰我们吧。”

张培爵说:“既是安慰,也是实情。你不知道,这几天成都的茶馆酒肆都在传扬你的威名呢。说你口里会吐子弹,打出的枪子儿会拐弯;还说你来无影,去无踪,有穿墙越屋、飞檐走壁的功夫。你的故事都被人家编成评书了。”

熊克武惭愧地说:“传得再神有什么用,搞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还搭上了那么多同志的性命。我们得好好总结一下,趁热打铁,重振旗鼓。我就不信干不成功!”

谢持说:“总结是应该的,至于起义,我看还是缓一缓。眼下正在风头上,全川上下都在缉拿我们。经过几次挫折,同志们已是身心疲惫,也需要时间恢复和休整。”

张培爵说:“我也是这个意见。在这种情况下,明智的选择是保存实力,暂避锋芒,寻求时机,给清廷致命一击。”

熊克武摇了摇头,欲言又止……熊克武穿一件土布长衫,头上拖着一条假辫子,戴一副黑框眼镜,嘴上粘着一撇胡子,扮成一副教书先生模样来到富顺。与他同行的党人龚祝三挑着一副担子,穿一身短褂,扮成脚夫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富顺城外,见城门一边贴着一张桌面大的通缉告示,熊克武的画像排在最前。告示前围着一群看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个乡绅模样的中年人说:“熊克武,两三年前就在通缉他了,咋个还没有抓住哟。这衙门里的人也太不中用了。”

一个年轻的黑脸汉子说:“听说这人是有名的‘铁脚板’,跑起来子弹都追不上。要抓到他可不容易。”

熊克武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龚祝三扯了扯熊克武的衣袖,小声说:“锦帆兄,我们还是晚上进城吧,你看眼下这阵势。”

熊克武沉着地说:“越是危险的时候越安全。不要怕,跟我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城门口。一个身背长枪的差人拦住龚祝山,细细地查了查担子里的东西,见只是些被盖、行李和书籍,没有再问什么,把手一扬,放他们过去了。

来到旭水茶馆——富顺党人的联络点,两人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泡上茶,漫不经心地察看着周围的环境。茶馆里多是中老年茶客,有的高谈阔论,有的凝神倾听,有的窃窃私语,有的默默品茶。窗外是一条狭窄的小街,街上人来人住,热热闹闹。

过了一会儿,街上开来一队巡防兵,有十多个人。队长模样的人走在前面,留下四人把住茶馆的两个出口,带着其余的士兵闯了进来。

茶馆里顿时鸦雀无声。

巡防队长向众人招了招手,大声说道:“各位莫惊莫诧,兄弟此来是例行公事。有人报告说,革命党头领熊克武到了富顺,大家可得留神点。发现可疑分子要及时报告。谁敢窝藏,与革命党同罪。”说完,领着几个士兵在屋里挨个盘查。

见此情景,龚祝三吓得脸都白了,一手伸进兜里想摸家伙。熊克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悠闲品茶。

巡防队长转到龚祝三旁边,把他二人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用警棍指着龚祝三问道:“你是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

龚祝三此时已经稳住了情绪,从容答道:“我叫王大脚,是这位先生雇来的挑夫。”

队长又问:“你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主人姓什名谁?”

龚祝三说:“我们从荣县来,到隆昌去。主人叫卢春旭,是位教书先生。”

队长“哦”了一声,走到熊克武旁边,突然抓住熊克武的手,捏了捏说:“果然是春旭先生!你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你。在荣县的大佛书院,我还听过你一堂课呢。”

熊克武会意,敷衍道:“是吗?那我们还算有点缘分。”

队长说:“先生慢慢品茶。学生我还有公务在身,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带着几个士兵撤了出去。临出门时,回头对众人说,“别忘了我说的事情哈。抓住了熊克武,我们大家都有重赏,要是有谁知情不报,那是要杀头的哟。”

待巡防兵走远后,熊克武悄悄展开手中的纸条,上面写道:“富顺组织被破,城内风声很紧,天黑以后速去。”原来是这样!于是低声对龚祝三说:“今天下午只能在这里喝茶了。”

茶馆里渐渐又热闹起来,不过这时的话题却只有一个,那就是熊克武。一个人称“刘半仙”的干瘦老头神秘地说:“说起这熊克武,我倒是知根知底的。他小的时候,有天中午嘈瞌睡,他妈把他放到床上就去煮饭。米刚下锅,就看见隔壁的墙缝头冒出烟来,以为是走了水,吓得喊都喊不出来。赶紧跑到隔壁去看,见熊克武睡的床上浓烟滚滚,一条青龙盘在他额头上,嘴里正‘呼呼’地喷着白烟,被他母亲一岔,眨眼之间就不见了,烟雾也随即散去。再一看熊克武,满头大汗,睡得正香。”

邻座的一位“王一手”不以为然,接过“刘半仙”的话头说:“你说的这个太玄乎了,我说一件真实的事情。前年子,熊克武带起银子上成都搞暴动,走拢仁寿县章家场李子坎,见前面盘查得紧,又没有别的路绕得过去,就把银子顺手放在路边土地庙的神龛里,空着手过去了。熊克武倒是走脱了,丢下的一大袋银子却给土地爷添了不少麻烦。白天要防人看见,晚上要防贼来偷。土地庙神龛又不大,放了银子就没有土地爷睡觉的地方,再说他也不敢睡觉呀!就这么没日没夜地守着。有一天,碰到个偷哥儿在门口歇气,把土地爷吓惨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一袋银子,还要装着不让偷哥儿看出问题。等到偷哥儿走了后,土地爷脚也站麻了,腰也站酸了。就这么千辛万苦地守了一年,等到熊克武回来取时,看到里面的银子一文不少,土地爷这才松了口气。”

听着茶客们不着边际的瞎侃神吹,熊克武虽然觉得滑稽可笑,可心里却暗暗有些得意。转念一想,老百姓把自己说得这么传奇,这么神通广大,几乎是奉天承运的真龙天子,星宿下凡,不正说明当今中国之人心向背,中山先生领导的革命得民心、顺民意吗?在井研县“品吉祥”茶园,熊克武召集党人骨干开了一个临时会议,总结前期工作,作出新的部署。

此次奔走川东,虽说是险象环生,却也联络了不少同志,募集了一些钱款。嘉定和屏山方面,税钟麟和杨世尊的准备工作也进展顺利。为了筹集起义经费,税钟麟抵押了牛华溪的厂房,吴蜀美变卖了回春楼,陈锡周先生甚至卖掉了老两口的寿材。短短几个月时间,各地联络和新发展同盟会会员已达三百余人,目前正秘密接受战斗训练。大家情绪高昂,斗志旺盛,令熊克武信心大增。

税联三报告说,童家场团练局新领到长枪三十支,子弹三千发。教练长王九皋是当地会党头目,有强烈的反清倾向。如果能取得他的支持,那必定是如虎添翼,稳操胜券。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