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我真的好了。”
距离楼峣醒来,已经过去了足足十余日,他自觉已经大好,可青阳一直拦着不让他起床,总说他还要静养。
静养归静养,可这时日是否也太久了些?
况且,他记得他昏迷之前,少主还在生他的气。
可这几日,每当他提起少主,青阳就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拙劣的将话题扯开。
他最初以为是少主还在生气,所以青阳不敢多言。
可是前几日,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想求见少主,给少主请罪。
又被青阳以他的身体还没有好全挡了回来。
他心中顿时起了疑心。
准确说,自从自己醒来,少主便再没有一句吩咐给到自己时,他就觉得不对了。
可他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少主事务繁杂,顾不上自己很正常。
况且,自己如今这样的身体状况,去了少主面前,岂不是更加给少主添堵?
还是再养几日吧。
可是今天,他再度向青阳提起来时,又被青阳用同样的原因挡了回来。
这回甚至干脆坐在了他的床头,连床都不让他下了。
楼峣的心中突然涌起了巨大的恐慌。
他心里有了一个自己至死都不愿意接受的可怕猜想。
他定定地看着沈青阳,直到看得沈青阳脸色发白,浑身都不自然地僵着。
沈青阳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心里大喊着救命。
楼哥这个表情,肯定是发现什么了。
如果他真的猜出来,自己该怎么把话说得好听一点呢?
如果自己说得不好听,楼哥又被自己气晕了。
主人该不会让自己给楼哥陪葬吧?
能不能来个人救救他啊啊!
沈青阳内心尖叫不停,面上还要强撑着了冷静,主动出击,“楼哥,你这样盯着我干嘛?”
“你身体底子确实太差了,主人让你多休息,也是为你好......”
“少主是不是有别的吩咐?”
沈青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楼峣冷冷地打断了。
其实楼峣这话问得颇为委婉,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相当糟糕的猜测,只是他不敢,他不敢亲口将话问出来,心中依旧存着一点渺茫的希望。
沈青阳僵在了原地,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我,不是,主人......”
“青阳,你先出去吧,我来说。”
就在沈青阳快要急哭了的时候,容润之出现拯救了他。
沈青阳回头看向容哥的时候,简直像看见了救星。
容润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离开,不用担心,转头关上了门,对着楼峣坐下了。
看着楼峣骤然大变的神色,他心里长叹一口气。
罢了,他迟早是要知道的,长痛不如短痛。
“主人说你身体不好,担心你在这边太过操劳,养不好,特意给你安排了一处庄园休养,过几日,就送你过去。”
“......”
这样的消息,对于楼峣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他艰难地咽了咽,不受控地浑身发抖,过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道,“所以,少主这是......”
剩下的几个字,他说得颇为艰难,仿佛每说一个字,就像在他身上割下一块肉似的,“不要我了吗......”
容润之看着他摇摇欲坠,下一秒就要倒下的样子,面上不忍,又强行压下怜悯,宽慰道,“你别多想,主人也是心疼你。”
“你好好修养,日后......”
容润之顿住了,他也不知主人日后是作何打算,就眼前的情形来看,主人还是想和他死生不复相见的可能性比较大。
他抬手拍了拍楼峣的肩,“你也别多想,主人,还是怜惜你的。”
楼峣脑中一片空白,他忽然感觉胸闷气短,喘不过气来。
一股从未有过的压抑和窒息淹没了他。
容润之看着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生怕他又出了什么事,赶紧将人扶回床上。
又看那人脸色惨白,但一动不动,担忧地喊道,“楼峣?”
楼峣没有反应。
他看着楼峣这个状态,也不敢贸然离开,只能守在他身旁,想着能多宽慰他几句。
总不能叫人做了傻事。
过了很久,他才听见楼峣沙哑的声音,“润之,我求求你,让我再见主人一面吧。”
他哀切地看着容润之,见容润之面上十分为难,又爬起来想给他下跪。
容润之大骇,当即摁住了他。
“你,你这又是何苦?”
容润之面上露出了几分痛色,“主人如今......”
他看着楼峣眼中已经是泪光一片,接下来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叹了口气,“我替你去问问吧。”
看着楼峣眼神中猛然迸发出来的喜悦,他狠狠心,又泼了一盆冷水,“但我也只能试试,到底见不见你,还是主人说了算的。”
楼峣连连点头,感激得恨不得给容润之磕一个,“我知道,我知道的。”
“谢谢。”
“真的很感谢。”
容润之又提醒道,“你可千万别做傻事了。”
“我知道。”
楼峣应道,又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自己这条命是主人的,怎么可能做傻事。
容润之出了门,生怕楼峣一时想不开,一路马不停蹄地奔向书房。
可得知他来意的江年泽听完之后,却久久的沉默了。
容润之在越来越漫长的沉默逐渐变得心慌。
他本以为主人听到楼峣这般哀求,就算不改变心意,可怎么也会见上一面。
可如今的情形......
他的心猛地沉下来,他怕是想错了。
果然,又等了一会儿,江年泽终于开口了。
“不必了。”
“他既然已经知道了,明日便启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