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见这话都是后颈一凉。
家主这哪里是补偿他们,分明就是收割他们。
在场的人,有几个经得起家主这样细查?
他们猜到了自己来此是受到了白家的牵连,也猜到了家主会借此打压他们。
可他们没想到,家主一出手就是这样大的阵仗。
这架势,恐怕是冲着灭族来的吧?
江年泽看着他们皮囊下强撑都撑不住的慌乱 ,心中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比对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结果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触目惊心。
各家自己吐出来的东西其实已经不少了。
可比起绝锋堂查出来的,还是相形见绌。
侵吞资源,私蓄势力,暗中勾结,各家罪行轻重不一,却没有一个无辜的。
江年泽翻看着那些文件,脸色很平静。
可就是这种暴风雨前的平静,叫人尤为害怕。
他们之中有些人本来还抱着侥幸心理,妄想能够运气好,逃过一劫。
可随着绝锋堂一条一条的罪名念着,他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会议室里的人已经开始一个一个的跪下去,转眼间,还敢坐着的,寥寥无几。
念到后来,甚至有些人跪都跪不住了,直接瘫软在地上,只叩头不说话。
绝锋堂每念一条,楼峣就把相关案卷甩一份在对应家主的面前。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逻辑清晰。
等到楼峣将那厚厚的一摞罪证都甩干净了,江年泽才淡淡开口,“对于这些,诸位有什么异议,现在还可以说。”
大家都沉默了。
没人敢说话。
异议?
这上面白纸黑字,证据样样俱全。有些地方详细得仿佛家主就在现场一样,他们如何辩驳?
江年泽叹了口气,“真是可惜啊,本来还想着能多赏几个,可惜,你们都太不争气。”
“倒是叫我的奖赏,送都送不出去了。”
闻言,有人方才如梦初醒,惶恐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家主饶命,家主饶命啊,都是老奴管教不严,求家主开恩……”
这一跪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有人接二连三地跪下去,一时求饶声、哭诉声、辩解声混成一团。
江年泽端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出闹剧。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个字都不想听。
“够了。”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年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人。
“我没时间听你们瞎嚷嚷。”
“罪状已定,该降等的降等,该偿命的偿命。”
”主动写出来的,可以酌情从轻处置。”
“再敢嚷嚷,当场枪决。”
似乎是为了迎合江年泽的命令,他话音刚落,便刷刷响起了一阵上膛声。
全场一片死寂。
再没有人敢说话了。
很快,他们就被押解了下去,会议室渐渐空了。
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江年泽看向他们,眼中才带上了几分笑意。
那几人见了这样的雷霆手段,哪里还敢坐着。
眼看家主的死亡扫射已经扫到了他们的身上, 他们当即就跪下了。
江年泽似乎被他们的反应逗笑了,轻笑了一声,“别这么紧张,起来,坐。”
见他们还有几分犹疑,江年泽又补充了一句,“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旁边有个年纪较轻的家主实在没忍住,抿了抿唇,看向了江年泽,露出了一个相当诧异的眼神。
这也太会睁眼说瞎话了吧?
您刚才那顿操作,简直比吃人还可怕好吗?
可没想到他抬头时,好巧不巧地正正撞上了江年泽的眼神。
吓得他赶紧又低下头装鹌鹑。
江年泽笑了,将话题拉回正题上,“刚才答应你们的补偿,正好如今又空出了一大批资源,应该够你们挑了。”
说着,他就示意楼峣将今日查抄出来的资源全投屏在大屏幕上,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那些动辄千万甚至上亿的合同项目,还有数不尽的矿产资源,各界人脉,如今就像大白菜一样放在他们面前任他们选。
“看看吧,想要什么。”
语气随意得像菜市场的摊贩卖菜。
他们几个低头暗暗对视了一眼。
那些东西确实叫他们心动。
可家主威压在上,谁也不敢当出头鸟。
江年泽难得无语了一下,这帮人怎么钱掉在地上了都不捡?
“先到先得,赶紧的。”
这话一出,还是那个年轻家主就坐不住了。
他吞咽了一下,大着胆子试探的开口,“那,奴才就先挑了?”
江年泽抬抬头,示意他自便。
于是,江年泽就眼睁睁看着这人满眼放光地像报菜名一样,一口气挑走了几个最挣钱的。
“......”
江年泽有理由怀疑,若不是自己还坐在这儿,那人恐怕会把值钱的都薅走。
剩下几个见家主完全没有反对的意思,又看那人完全不客气。
当即有些急了。
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他们终于动了起来。
好在他们还算客气,最后还剩了将近一半的没选。
从头到尾,江年泽都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气氛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等到他们心满意足,满载而归之后,江年泽才终于开了口。
“都还满意吗?”
众人连连点头。
“那就好。”
江年泽说着,随意地将整个人往椅背靠去,慵懒的半躺进椅子里。
“我对忠心的人一向大方, 你们实心办事,我自然不会亏待。”
“正好,现下就有件事要你们去做,他们论罪过后,恐怕有好几个都要枪决,到时候,就由你们去监刑吧。”
“也叫我轻松几天。”
江年泽的语气足够轻描淡写。
可话落在他们耳朵里,那就是雷声滚滚。
他们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这不仅仅是重用,更是示威。
家主这是在告诉他们,今日他们能够得幸,可若是日后敢犯了忌讳,那些人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
气氛再次冷下来。
他们急忙下跪道,“奴才遵命。”
“奴才一定忠心耿耿,为家主效死。”
江年泽像是没看见他们骤变的脸色一样,依旧懒散的靠在椅子里,摆摆手,“嗯,出去吧,没事了。”
他们这才噤若寒蝉的离开了。
楼峣在一旁低声请示道:“主人,剩下的那些东西……”
江年泽勾了勾唇角,“钱还怕没人喜欢没人要吗?这些年,江家这些附属家族的阶层固定得太死,早该换血了。”
“把今日的放消息出去,自然有人争着抢着要。”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