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年泽处理完这些回到卧室。
却发现容润之正正跪在他的门口,不知道已经跪了多久。
楼峣见状,当即识趣地告退了。
江年泽当然知道为什么。
他叹了口气,走到容润之面前,柔声问道,“这是做什么?跪多久了,快起来。”
容润之抬起头,江年泽此时意外的发现,这人眼神中竟然有些惊惶的神色。
一时颇为诧异。
他知道容润之此时跪在他门口,肯定是因为白亦晨的事情来的。
可他白日并未因为这件事对容润之表达什么不满。
毕竟,这在他看来,这件事容润之本身的安排并没有错。
更别提,他对几个私奴一向纵容。
只要不涉及底线问题,就算他们真有责任,就凭他那偏到没边的心,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外人责骂他们。
是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容润之就算会请罪,但也不至于惊慌。
可他如今伸手准备拉起润之才发现,容润之的手已经冰凉得不成样子。
可见他心里有多害怕。
他轻柔地将人扶起来, 又搂着人进了房间。
“怎么了这是?怎么吓成这样?”
江年泽轻声哄着,又将他的双手拉在手里,轻柔的抚摸着。
容润之还在微微发抖。
“主人,今日这件事,是奴才失职,求主人责罚。”
“若是奴才早早教好他们,便不会生出这样的是非。”
“奴才愧对主人信任。”
这大半天,容润之虽然知道主人是去解决这件事了,可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毕竟,主人将这么大一处宅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给他打理。
可他却辜负了主人的信任。
将事情搞成这样样子,还叫白亦晨那样的货色去扰了主人的清净。
还给主人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简直该死。
可他也知道主人一向纵容他们,这些年,他们几乎都没挨过罚。
但他今日进书房时,看见主人脸上的怒火是如此的真切。
虽然面对他的时候,已经收敛了很多。
可主人依然是生气的,愤怒的。
那样的怒火更加令他害怕。
他宁愿主人狠狠地罚他一顿。
也不想这件事在主人心里留下一个疙瘩,日后每每想起,第一印象都会是他容润之是一个无用之人。
那样的后果,比一切的责罚都更可怕。
且让他无法承受。
所以,他在今晚主动送上门来。
希望能够让主人泄火。
江年泽叹了一口气,他瞧容润之这样子,就知道这个傻子又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他每日要操心那么多事,小到他的饮食,大到整栋楼的人员布置。
哪一点不要他操心?
这些琐碎的事情,最是耗人心力。
这些年,除了今日,他却从不曾出过差错。
自己就算再不近人情,也不可能因为这一次的失误,就不再相信润之了。
江年泽抱住他,“这与你何干?是他自己找死。”
“难不成你还能钻进他脑子里,把他那些念头提前掐了?”
“不过,”江年泽眯了眯眼睛,“你今日这状态可不对劲,一个白亦晨,捅破天也比不过你,究竟是怎么了?吓成这样?”
容润之沉默了很久,江年泽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容润之知道,隐瞒是主人的逆鳞。
他不敢,也不想瞒着主人。
况且,他也很想知道答案。
他咬咬牙,鼓起勇气开了口,“奴才,奴才是怕,您不信奴才了。”
“怕您觉得,奴才不能,不堪大用。”
江年泽有些发懵。
随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
这人真是......
他叹了口气,将容润之的手拢在掌心里捂着,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拂过他的眉眼。
“你啊。”
江年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什么时候说过嫌你无用了?”
“净会脑补。”
容润之抿了抿唇,“可是以前,若是有奴才犯了错,您也是这样,面上不说什么,也不责罚,然后就慢慢疏远了。”
江年泽闻言,定定地看着他。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容润之有些后悔了。
他简直就是鬼迷心窍,怎么还敢质问主人。
江年泽突然长叹了一口气,凑近了盯着他说道,“你也说了,是有些奴才。”
“楼峣和承钧这些年做事,也不是从没犯过错,你看我疏远他们了吗?”
容润之还是有些茫然,他完全没反应过来,主人怎么就突然提起他们了。
江年泽看他这副犯迷糊的样子,轻笑了一下,敲了敲他的脑袋了,“笨蛋。”
然后郑重的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容润之懵了,等他听懂这句话时,突然就觉得鼻头一酸。
他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他们是外人,而他,是主人的人。
这其中的分量,天差地别。
他的眼眶有些红了,过了很久,他才缓过来情绪,低声应道,“是,奴才明白了。”
江年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见他神色终于缓和了些,才将话题转到正事上,“剩下的人,经过今日这一遭,他们各自的家族怕是保不住了。等阿峣那边查清楚了,将他们一并处置了便是。”
“也不必你再多费心了。”
“是。”
“那……若是还有幸存的呢?”
江年泽想了想,“那就到时候问问他们,愿意留的就留下,只不要放在我身边,不愿意留的,打发他们回家就是了。”
“是。”
事情说完了,江年泽却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将人抱得更紧了。
“说起来,你今日确实有错。”
容润之身体一僵,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又绷紧了。
江年泽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笑得更深了,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调笑道,“容管家,是不是忘记了,你身上盖着我的印,就是我的人,你把我的人冻坏了?怎么赔?”
容润之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主人是在逗他,稍稍放松了一些,又乖顺地告罪,“是,奴才知罪。”
江年泽挑了挑眉,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既然知罪,那该怎么罚?”
容润之感受着主人炽热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脸色慢慢涨红了。
“奴才,任凭主人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