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泽看着他笑了笑,很温柔地摩挲着他的脸,动作却透着几分残忍的温情。
下一秒,他如顾珏所料的那般,将顾珏身上的束缚尽数松开,包括顾珏之前想的那个。
但是腰后的东西依旧贴在了身上。
顾珏双手紧紧抓住横杆,脸上不可避免地浮现了几分恐惧。
但是配合地放松了身体,等着主人给他待上。
江年泽轻笑了一声,手上却丝毫没有留情。
“阿珏,提醒你一下,今晚,按钮依旧有效。”
他看着顾珏视死如归的表情,淡淡道,“既然你准备好了。”
“那么接下来,训练继续。”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痛苦再次席卷了顾珏。
这次没有任何外物能够帮助他,可经过白天那一番巨大的体能消耗,他此时的情况比起白天更加糟糕,更加虚弱。
第一次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剧痛时,顾珏就感觉自己受不住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咬牙,却又马上反应过来。
立即止住了。
可是已经晚了。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第一次的失误过后,他的心态愈发急躁。
因为承受着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压力,没撑一会儿,顾珏的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江年泽这次没有再去书房。
甚至他都没有回到楼上,反而只是走出了地下室。
然后就靠在走廊的墙上,盯着手机,看室内的监控。
顾珏此时的状态和表现,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此时顾珏的状态,恐怕两个小时不到,精神就会彻底崩溃。
更别提撑一晚上。
那他恐怕真的要活活耗死在架子上了。
他只是想让顾珏狠狠长个教训,却没有真的想把人逼疯的意思。
是以他根本不敢走远,如果顾珏真的受不了了。
他会第一时间进去的。
时间慢慢流逝。
顾珏的极限也在逐渐逼近。
时间变得模糊,顾珏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撑了多久。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时间的概念被疼痛碾碎了,只剩下一片混乱的感知。
头顶的灯光亮得刺眼,可他的视线却越来越暗。
腰后的还在孜孜不倦的工作着,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已经失败了多少次,也不记得自己磕到了多少次。
他甚至不敢再数了。
也不敢再让主人看见那东西。
他的身体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肌肉在不自主地痉挛,汗水顺着脊背淌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只能感觉耳朵里嗡嗡地响,偶尔还能听到自己含混的呻吟。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可是他不想死。
如今主人还没撵走他......
他还想,再多看看主人......
如果有一天,主人明确表示厌恶他了,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他默默在心里发誓,那时候,我一定去死。
绝不像现在一样苟且偷生。
但是现在,身体的疼痛并不会因为意识的模糊而变得淡化。
他真的撑不住了。
他想要一个支撑,随便什么都好。
一句话,一滴水,一声巨响......
什么都行。
只要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这个无声的、麻木的地狱里,他就能再多撑一会儿。
他想要主人。
这个念头来得又急又狠,在一瞬间,猛烈地击中了他。
他已经做错了太多,他不想……不能再让主人失望……
可他真的好想。
好想主人。
想让主人抱抱他,就像以前无数次一样。
他知道,这对犯下大错的他来说,是绝对的奢望。
可在如今这样连绵不绝的痛楚和绝望下,只有这样的想法,能够支撑他多坚持一会儿了。
他不知道,江年泽此刻就站在门外。
江年泽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看见了顾珏逐渐崩溃的心理防线。
顾珏的眼神已经没有任何焦点了。
终于,顾珏的双手松软了一下,下一秒,他就会无力地坠落下来。
江年泽没有再犹豫分毫,转身推开了门。
顾珏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
紧接着,一双温柔的、熟悉的手。
稳稳地接住了他。
顾珏陷入那个温暖的怀抱时,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昏迷,开始做梦了。
他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儿地流泪。
江年泽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脸,指腹轻轻拂过他的眼角,将那不断涌出的泪痕一点点揩去。
江年泽却一点都没嫌弃,慢慢地安抚着他,直到把那人收拾得不再那样狼狈。
……
……
江年泽没有嫌弃。
他甚至把顾珏抱得更紧了一些,一边用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周身的气质终于重新变得温和起来。
另一只手扯过一旁的毯子,不紧不慢地裹住了顾珏还在微微发抖的身体。
顾珏的心脏怦怦直跳,他依偎在主人怀里。
主人没有丢下他。
他此时还没能从刚才那样剧烈的刺激中缓过来,眼泪还在流,可他自己完全感觉不到了。
他只能不断地重复地喊着,“主人……主人……主人……”
江年泽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手掌覆在他的后脑勺上,轻柔地拍打着他。
“我在。”
“阿珏,没事了,我在。”
等到顾珏稍稍缓过来了一些,江年泽才开了口,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起来,却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伸手抬起顾珏的下巴,“记住,只有我能掌控你。”
“除我之外,谁都没有资格,你也没有。”
“所以,你的一切,都必须向我坦诚。”
“记住了吗?”
顾珏红着眼,连连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腔,“记住了,主人,奴才记住了。”
江年泽便温柔地擦过他眼角的泪痕。
“乖。”
“记住,任何时候,都只有主人能救你。”
他的语气突然放缓了,带上了几分郑重,接着道,“当然,任何时候,主人也都会救你。”
“不管,你闯了多大的祸。”
过了很久,顾珏才终于从噩梦的极限中缓了过来。
脑子这次清醒了几分。
随即又想到了一件事情,脸色有些发白。
可刚才他被主人那样教训过了,也不敢再瞒着主人。
好在如今再怎么糟糕,主人也不会更加生气了。
他便直接将问题问出来了。
“主人,您是愿意留下奴才了吗?您不嫌奴才脏了吗?”
江年泽挑了挑眉,这才想起来,顾珏似乎到现在还不知道那晚的真相。
他凑近了顾珏,抬起顾珏的手,将他的手指放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摸一摸,看见什么了吗?”
顾珏先是有些茫然,随即,下一秒。
他就看见主人脖颈处,那道细小的,已经结痂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