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让愣住了。
他以为是系统出了故障,便又刷了一次。
可是这次,屏幕上依旧显示那行字。
沈让心里莫名有些慌乱,他的手开始不自觉地抖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又刷了第三次,第四次......
结果没有任何区别。
那行字始终固执的存在着,彷佛在嘲笑他。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了他。
他哆嗦着掏出手机,准备给江舒晨打电话,对面却显示电话已关机。
他咬紧了嘴唇,只感觉浑身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他又抖着手给李叔打了电话,这次倒是很快就接通了。
但李叔在发现电话对面是他的时候,语气明显变得有几分不自然,“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沈让滚动了一下喉结,强撑着情绪稳住自己,“我回来拿点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问道,“李叔,门禁是坏了吗?”
电话那头明显僵住了,过了很久,李叔才避重就轻地回道,“你稍等一下,我出来接你。”
半点不提门禁的事情。
沈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等到他跟着李叔走进了家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家里的下人看见他,神态都有些莫名的异样。
“李叔,主人呢?他不在家吗?”
闻言,李叔的神色更奇怪了。
他轻咳了一声,支支吾吾道,“少爷有事出去了。”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鸣笛声。
李叔闻声脸色骤变。
沈让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还没等李叔作出反应,他就大跨步出了门。
一出门,他就看见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如果那人的身边,没有跟着另一个姑娘,那将会是极好的重逢。
沈让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人,明明那么熟悉,此刻却觉得那么陌生。
他突然就有点不敢认了。
江舒晨更是愣在了原地。
他完全没想到,沈让会在今天回来,更没有想到,自己和林如意凑巧回来取个东西,三人竟然就这么撞上了。
李叔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看见眼前这一幕,也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最后还是林如意先开口打破了僵局,“舒晨,你若是现在有事不方便,我就先走了。订婚的事情,我们另找时间再聊。”
江舒晨僵硬地点点头。
他直愣愣地看着沈让,果然,沈让在听见订婚二字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击中了一般,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等到林如意离开了,江舒晨才对着沈让轻声开口,“进去说吧。”
沈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开的步子。
其实距离他离开,不过短短三天,可不知是不是因为心境的变化,他如今看着家里的摆设,却觉得一切都很陌生。
他猛地吞咽了一下,努力想开口说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反倒把自己的眼眶逼得通红。
江舒晨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痛如刀绞。
可是到了这一步,现实已经由不得他逃避了。
长痛不如短痛。
再拖着不开口,两人心里也不会因此好受半分,反而更加难受。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以为自己可以冷静,可是开口的颤音还是出卖了他,“你,你刚刚也听见了,我要结婚了。”
好在他说话虽然有颤音,可是此时沈让心绪骤变,站在这里已经是万分勉强,哪里能够分辨得出来?
自然也就没有发现。
沈让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支撑自己开了口,“你,你真的要结婚了吗?”
他勉强想要稳住神色,挤出一个笑脸,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最后只能木着一张脸,问道,“什么时候定的,我,我怎么不知道?”
话说出来,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了。
好端端的话,他如今说出来,竟然有几分像质问。
他想调整语气,可是怎么都做不到。
只能直直地看着江舒晨,江舒晨被他看得有几分心虚,他勉强撑住自己,沉声道,“真的,我要结婚了。”
沈让感觉自己喉咙发堵,整个人像要窒息了一般。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没有。
他根本就做不到。
突然,他摸到了自己无名指的戒指,戒指触感冰凉,他的心也好像一下子就被安定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抬起手,将戒指递到江舒晨的面前,问道,“舒晨,这个戒指,不是你送我的吗?”
“你......”
江舒晨看着那枚戒指,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无名指的戒指,又马上反应过来,偷摸着将戒指摘下来,藏进了口袋。
沉声道,“没错,这是我送你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生日礼物而已,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刻意地在生日礼物几个字上面加重了音量,像是在强调什么。
也不知是想强调给谁听。
沈让的脸一下就变白了。
他像是再也站不住了,猛地退后了两步,趔趄着差点摔倒,又勉强把自己撑住了。
江舒晨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下意识就想上前扶住他,脚向前挪动了两步,看他站稳了,又马上欲盖弥彰地撤回去了。
沈让的嘴唇抖动着,他想说的话很多,可此时此刻,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舒晨以为,他要放弃了,他马上就会离开了。
可是,下一秒。
沈让做了一个让他大跌眼镜的举动。
他缓慢地屈下了膝盖,跪下了。
江舒晨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舒,主人,”
沈让的声音在发抖,话几乎连不成句,“我,奴才求您......”
“奴才错了,奴才什么都不要了,求您,别丢了奴才......”
沈让一边说着,一边跪着往前挪了两步,伸手想要抓住江舒晨的衣摆,却第一次抓空了。
江舒晨往后退了一点,第一次避开了他。
沈让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
他愣住了,过了很久,才无力地将手放了下去。
他抬头看着江舒晨,眼里满是哀求,“主人,奴才,奴才愿意伺候您......和主母,求您,留下奴才……”
他的眼眶已经变得通红。
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江舒晨看着他,感觉自己的心被攥得生疼。
他伸手想要扶起沈让,又生生地止住了。
“沈让,”
他听着自己的声音,意外的平静,平静到有些残忍,“你,你那么骄傲,我......”
我怎么舍得。
他顿住了,闭了闭眼,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语气重新变得斩钉截铁,“你走吧。”
“你现在离开,我会给沈家一个体面。”
沈让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第一次看见主人这么决绝,他知道,事情已经彻底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那一瞬间,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跪都跪不直了。
过了很久,久到江舒晨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心软了。
可是下一秒,沈让努力撑起自己的身体,对着江舒晨磕了个头,一字一句艰难地挤出,“主人,奴才......拜别。”
然后,他没再说话,也没再求饶,就这样佯装果决的离开了。
江舒晨就这样一直站在原地,默默看着他远去的身影。
直到夜幕慢慢降临,外面暴雨忽至。
他突然发现,外面又是一个雨天,就像他们初见那天一样。
———————江舒晨vs沈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