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收下顾珏的第二天,江年泽意外之中的接到了老爹的电话。
他本以为老爹是为自己贸然收下周家的人感到不满,来指责自己的。
却不曾想,江衡对此毫无表示,甚至很是欣赏,认为江年泽终于知道找奴才伺候了。
江年泽有些发懵,“您不担心他对我不利吗?”
江衡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楼峣和陆承钧不都在你身边?他们两个可不是吃干饭的。”
“再说,周家那小子我见过,有心机,但还太嫩,翻不出什么风浪的,你只管放心。”
“况且,三大家族同气连枝,他不敢闹出什么事来。”
江年泽听到这话,颇有些无语,难得他昨天还万分纠结,简直白瞎了。
“不过,你连外头的人都收了,怎么不在自家多挑几个?”
“那个陆承钧,你不满意吗?”
“......”
江年泽这下真是麻了。
所以话题是怎么扯到这上面的?
隔着电话,江衡都能感觉到儿子的无语,他自然知道儿子的想法,爽朗地笑了笑,“好了好了,不闹你。”
“你想收就收,不想收就算了,我只是觉得陆家那小子还不错,够格给你做私奴。”
“但你不愿意,我当然也不会逼迫你。”
父子俩又絮叨了几句,江衡便说有事挂了电话。
......
楼峣回来的时候,正巧撞上顾珏。
他疑惑地看了眼那个生面孔,心底一瞬间觉得有些眼熟。
可他向来不是个热情的人,除了江年泽,恐怕这世上没有第二个能让他在意的人了。
是以他也没和顾珏打招呼,徒留顾珏一个人尴尬地举着扬在半空中的一只手。
还是容润之主动介绍了一句,“那人是周少主送来的,叫顾珏,主人已经决定留下了。”
楼峣的眉骨微微动了一下,这名字......
容润之敏锐地发现了他神色不对,“你认识?”
楼峣摇摇头,“不认识。”
他只是听说过这个人。
可保险起见,他当晚就去查了顾珏。
绝锋堂的效率一向很高,当天晚上,关于顾珏的所有情报都摆上了楼峣的办公桌。
他仔细地翻阅着情报,突然知道了下午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两年前,他替江家处理过一个叛徒,那人原本是周家的附属,后来投了江家,再后来被发现是双面细作。楼峣亲手审的他,那人在死前为了活命,抖落了一堆周家的阴私。
其中有一条,就是关于顾珏的。
楼峣记得很清楚。
那人说,周若琮养着顾珏,不只是当摆设。
顾珏有个妹妹,被周家捏在手心里,顾珏不敢不听他的话。周若琮曾经让顾珏去接近过一个政界的人——那人当时正跟江家谈合作,就在顾珏接触他后的不久,那人就没了。
楼峣冷着脸合上文件夹,那个顾珏,果然不简单。
......
顾珏是在浴室被人从身后制住的。
他正洗完澡,准备洗脸,后颈的衣领就被一只手攥住,他下意识想挣扎,可那只手的力道大得惊人,他根本动不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只手松开他的衣领,转而攥住他的后颈,用力往下一按——
顾珏的半张脸被摁进了水里。
冰冷的水流瞬间淹没了他,他本能地挣扎,双手乱抓,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摁着他,纹丝不动。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窒息的时候,那只手把他提了起来。
他剧烈地咳嗽,水从鼻腔和嘴里呛出来,眼泪和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他看不清镜子里在他背后的那个人,只看见一个黑色的轮廓。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又被狠狠地摁了下去。
两次、三次......
绝望的窒息感不断重复,他也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只感觉到了后来整个人都软了,站都站不住,却被身后那人狠狠抵在洗手池边。
“周若琮派你来,有什么目的?”那个声音问道,语气很森冷。
顾珏大口喘着气,说不出话。
那人几乎没有耐心,见他不作声,拎着他的衣领,就又将他狠狠摁入了水中,再提起来。
“我劝你尽快说,我没什么耐心。”
顾珏怕得要死,他认出了那个声音,是之前在楼下遇见的那个人。
好像叫楼峣。
不知为何,那人对自己有着极强的杀意。
他突然坚信,如果自己今天什么都不交代,那人真的能杀了自己。
他顾不上喘气,哑着嗓子道,“我不知道,我只是个被少主送来的奴才,少主的目的,我无从得知。”
楼峣冷着脸,便又准备接着重复之前的操作。
顾珏挣扎着,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熟悉水流包裹住了。
他突然觉得,这人或许根本不想听他说,也不指望能问出什么。
他只是单纯地想要杀了自己。
这个发现让他毛骨悚然。
终于,那人停了手,他狠狠地将自己掼在墙壁上,掏出一把枪抵在自己的咽喉处,“我不管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也不管周若琮给你派了什么任务。”
“但在这里,你做任何事情之前,我都希望你能马上想起了今天的感受,牢记这种濒临死亡的恐惧。”
“如果某一天,让我发现你对少主起了异心,我发誓,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楼峣冷冷地看着顾珏,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顾珏的感觉并没有错,若不是担心主人会对自己手段残忍而不满,他是真的想直接杀了顾珏。
“记住了吗?”
顾珏只是恐惧地看着他,久久发不出声,就在楼峣耐心快要耗尽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楼峣,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