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收到赐印的通知时,楼峣甚至怀疑自己幻听了。
真的吗?
自己心心念念的愿望终于要达成了吗?
主人真的要给自己赐印了吗?
他狠狠拧了自己一把,直到把胳膊拧得青紫一片,这才控制不住地咧开嘴笑了。
连去的路上都晃悠悠地,像踩在云朵上。
直到坐到主人面前,看见主人拿出纹身针开始消毒,吩咐自己将上衣解开,他才终于感到了几分真实。
针尖刺入皮肤的那一刻,楼峣的身体微微绷紧。
有点疼。
但楼峣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主人,连呼吸都没什么变化。
唯独看向主人的眼神十分庄重。
他看见主人的手,正握着纹身针在他的皮肤上一笔一划地勾勒。
直到他看见了主人赐给他的印记——
峣泽。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名字会和主人的放在一起。
还是在这样特殊的地方。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皮肉下有什么在不受控制地翻涌。
他开始微微颤抖。
“疼?”
江年泽察觉到了,停下手,关怀地问道。
楼峣回过神,对上江年泽抬起的眼睛。那双眼睛正看着他,如往常一般温和中带着一点关切。
他摇摇头。
“不疼。”
江年泽笑了一声。
“撒谎。这地方皮薄,最疼了。”
楼峣却第一次反驳了主人。
“真的不疼。”
江年泽顿住了,“什么?”
楼峣定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解释,“这是奴才心心念念二十年的东西,如今得偿所愿,怎么会疼?”
江年泽愣住了,这还是楼峣第一次对自己如此剖白自己的心意。
真是稀罕。
但楼峣这次却没有避开他的眼神,反而直直地迎上去。
最后还是江年泽落败,低下了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窗外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从落地窗照进来的光线变成了暖暖的金色。
楼峣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江年泽明显更加熟练。
他的手很稳,每一针都落得极准。他偶尔会停下来,用棉片轻轻拭去渗出的墨迹,然后继续。
房间内安静极了,只有纹身针细微的嗡鸣声。
终于,江年泽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笑意。
“好了,看看。”
他放下纹身针,拿过一张干净的棉片,仔细地擦拭着皮肤上的浮墨。
楼峣低下头。
那两个字清晰地落在他的身上。
字不大,笔画圆润,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原本就应该在那儿。
楼峣盯着那个字,一动不动。
他的眼眶又开始发酸。
他咬了咬嘴唇,克制住了。
过了很久,楼峣才抬起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抚过那个印记。
还带着一点红肿,摸上去微微发烫。
“主人。”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这个……真的会一直留着吗?”
江年泽点点头。
“当然。等它长好了,就会一直留在那里。”
接着,他做了一件让江年泽万万没想到的事情——他伸手抱住了江年泽。
“谢谢主人。”
江年泽整个人僵住了。
楼峣的手臂环在他腰侧,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他似的,却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虔诚。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江年泽甚至能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指尖。
江年泽有些发懵。
他总感觉今日的楼峣变了很多。
他垂下眼,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肩窝处的脑袋,喉结动了动。
最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轻轻搭在楼峣的后背上,然后轻轻拍了拍。
“这么开心?”
“嗯,奴才今天,真的很开心。”
话说完了,可楼峣还是没有分开的意思。
江年泽也不催他。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静地叠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楼峣才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眼角还有些红,但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奴才失态了。”
江年泽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只是弯下腰,从抽屉里拿出一管药。
“这个给你。”
“这几天别碰水,每天涂两次,等它结痂就好了。”
江年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要是自己不方便涂抹,就来找我,我帮你涂。”
药膏的盒子被他握在掌心,分明很凉,可他的心口热得滚烫。
他顿了顿,坚定许诺,“奴才的一切,都是主人的。”
江年泽笑了,“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的。”
楼峣又低头看了看那个印记,峣泽。
从此以后,这两个字会一直留在这里。
留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他想,从今往后,自己都会死而无憾了。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