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早在一年前,江年泽就已经从大学毕业了。
距离他正式接手江家,也已经过去了三年。
这三年,虽然别人还是称他少主,可谁都知道,家主已经不管事了,江家的一切事宜都由少主做主。
随着他雷厉风行地处理了几波妄图搞事的人后,这些年,大家看向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
“所以,三天了,你连人影都没看见?”
江年泽的声音有点冷,面上看不出喜怒。
陆承钧却听得胆战心惊,当即就吓得跪在地上,“主人息怒,是奴才无能。”
“奴才这就加大人手,一定尽快找到。”
“不必了。”
江年泽冷漠地打断了他,“楼峣已经找到了,人就在家门口晃悠你们都不知道,我还真是高估你们了。”
陆承钧一惊,若说人是在旁的地方找到的便也罢了,家门口......
自己这次真的失职了。
好在那人对主人没什么危害,又被楼峣及时发现了,若是旁人......
主人的住所被人闷不吭声的摸到了家门口,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他真的万死莫赎。
他当真不该心慈手软。
他狠狠地磕了个头,“奴才有罪!”
江年泽头都没抬,“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你们一个个的,倒是都会替润之着想,看来这些年感情真是不错。”
“可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陆承钧听得胆战心惊,主人果然都知道了。
他微微颤抖起来,想开口解释,说自己下次不敢,说他是因为知道主人在乎容润之所以才放水,说......
他想解释的很多,更害怕的,是主人会因为这件事不再信任他。
可江年泽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当机立断的下了命令。
“参与搜捕行动的,所有人二十鞭,你翻倍。”
“下不为例。”
“出去吧,这件事你不用再插手了。”
陆承钧的心一沉,主人果然不信任他了。
他握紧了拳头,心中懊悔万分,可这世上毕竟没有后悔药。
他又磕了个头,“是。”
直到离开书房,他都浑浑噩噩的。
“陆哥?主人,训斥你了?”
是沈青阳。
陆承钧失魂落魄地低着头,“没事。”
“你是进去伺候主人吗?”
他看着沈青阳手里端着的汤羹,问了一句。
“嗯,而且,我看容哥还跪在外头,我有点担心......”
陆承钧想到刚才自己的遭遇,叹了口气,提醒了一句,“别给润之求情了,主人方才还发了火,你进去好好伺候就是,多的话一句也不要乱说。”
“也别提润之。”
沈青阳有些纠结,“可是,容哥跪好久了......”
陆承钧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青阳,主人没有罚他跪,这到底是他和主人之间的事情,我们都只是主人的奴才,不要为了旁人惹主人生气了。”
“或许我们越求情,主人越不开心,到时候,润之的日子越难过。”
“你明白吗?你要是真想为他好,就按我说的,一个字都别提。”
沈青阳像是被他格外严厉的语气吓到了,有些愣,定定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应了,“我知道了,我不会多嘴的。”
陆承钧这才点点头,转身离开。
果不其然,沈青阳一进门,就感觉到书房内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因为容哥弟弟的事情,这几日,主人的心情都不好。
虽说主人性子温柔,从不迁怒他们,可日日这样冷着脸,他们自然也是害怕的。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主人,奴才给您煲了汤,你喝两口,歇歇吧。”
江年泽这才从堆积的文书里抬起头,乏累的揉了揉眉心。
沈青阳见状忙放下碗,走到江年泽身后,熟练地为他揉捏起来。
他正小心翼翼地揣度着主人的脸色和心意,却被主人冷不丁的发问吓了一跳。
“你是来给润之求情的?”
沈青阳吓得手一顿,差点跪下,却被江年从身后一把扶住了,“我就随口问问,吓成这样?”
“怎么这些年,胆子还越来越小了?”
眼看着主人终于带上了熟悉的调笑,沈青阳这才放松下来,“没有。”
“奴才是怕您生气。”
“您这段时日每天都忙,又心情不好,奴才怕您气坏了身子,生病了就不好了。”
其实他这话说得不对,何止是这段时间,自从主人接手了江家,就没有一日不忙的。
江年泽这才久违的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我没事。”
“你接着给我按按吧,最近真是头疼得不行。”
沈青阳就这么静静的按了十来分钟,又等着主把汤喝完,便收拾了碗筷准备出去。
“等等。”
沈青阳闻言回头,“主人可还有什么吩咐?”
江年泽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你出去告诉润之,让他别跪了,赶紧回去,真当自己还年轻呢?身体抗造。”
沈青阳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嘴角咧出一个笑,“是,奴才这就去转达。”
江年泽摇摇头,又接着埋头进一案的文书中,继续为江家的事业发光发热了。
沈青阳走出去的时候,夜风裹着春寒扑面而来。
冷得他一个激灵。
果然,容哥还跪着在。
容润之在寒风中跪得笔直,可身体因为寒冷已经在微微打颤,脸被风刮得生疼。
他的旁边站着顾珏,听着声音,顾珏似乎正在劝他。
“容大人,您其实不必这样。”
“少主心善,您跟了少主这么多年,少主是如何的行事作风,您难道不清楚吗?这又是何苦呢?”
“您这几日一而再再而三地求情,难免不会叫少主更生气。”
容润之苦笑,他何尝不知道自己此举与逼迫无异。
主人是心善。
可那是平时。
容谦这次犯的事如此大,主人不牵连容家,就已经是格外开恩。
主人这段时日正忙着追查一起跨国走私的案子,自从当年从非洲回来,主人便对此颇为忌讳。
每每遇到,必会严惩。
他自然也知道。
可这次容谦却纯属无妄之灾,他只是去见了一个许久未见的朋友,拖了一个行李箱,可谁都不知道那箱子里的夹层藏了违禁的药品。
结果,人连带着货,在机场当场就被海关查出来并扣下了。
消息第一时间就送到了江家。
若是容谦就此伏法也就罢了,可他不知怎么想的,竟然跑了。
主人发了大火,让陆承钧连夜去追,把人拿回来。
这便有了后面的事情。
主人一向痛恨这些事情,这些年因为这种事,主人在江家处理了不少人,早已有许多人对此心生不满,认为主人小题大做。
以往主人因为他的缘故,对容家一向宽厚,如今出事的人轮到了他弟弟,盯着这件事的人自然不少。
人人都在等着少主处置了容谦。
若是这次不杀容谦,那以前处理的那些人,必定会心怀怨恨,借机生事也说不准。
可道理他都知道,但容谦是他唯一的弟弟,也是如今爸妈跟前唯一的孩子。
他从小就被选中做了主人的私奴,便一直在江家长大,连容家都没回过几次,更何谈在父母膝前尽孝?
自己已经把这辈子都交给了主人。
自然不该再作他想。
如今容谦若是死了,父母又到了这个年纪,他们辛苦操劳了一辈子,难道临老了,真要叫他们做一对孤寡老人吗?
容润之做不到。
所以,他只能来求主人。
主人现在,或许对自己很失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