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两个小时以前。
楼峣是被冷水泼醒的。
距离他上一次被刑讯至昏迷,不过短短十分钟。
自从他被抓到了这里,身上就没有得到过片刻的舒爽。
那些人下手很重,但很有分寸,伤口虽多,却绝不致命。
“醒了?”周若琮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睡得还好吗?”
楼峣没有说话。
周若琮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你倒是个硬骨头。”他说,“从被抓到现在,一声不吭。你这样让我很不高兴,知道吗?”
楼峣看着他,嘲讽地勾起嘴角,“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要让你高兴?”
“你以为你能从我口中得到什么?愚蠢。”
周若琮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玩味地看着楼峣,“你以为我是想要审你,从你口中得知实验的秘密?”
“呵。”
“你不知道吗?那个叫沈青阳的医生就在你隔壁,你是个硬骨头,他可不是,我要是想问,问他不就好了?”
“你以为我真的稀罕那个破研究?我连实验室都炸了个干净!”
他突然凑近了楼峣,伸手摸上了他的脖颈,“我要的是你啊。”
“乖,喊声主人,我就奖赏你。”
楼峣目光一凛,看死人一样看向他,“滚。”
周若琮也不恼,楼峣是个硬骨头,他早就知道了,不然也不会让他这么感兴趣。
毕竟,他最喜欢掰断别人的骨头了。
他的目光在楼峣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心口的位置。
那里隐约可见两个字。
周若琮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是什么?”
他伸出手,扯开楼峣本就破烂的衣襟,凑近了去看。
楼峣的身体猛地一僵。
“峣泽?”周若琮一字一句的念出来,语气逐渐变得惊喜,“哈,这是江年泽给你留的奴印?”
他伸出手,用指尖按了按那两个字。
楼峣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慌乱的表情,“你要干什么?”
周若琮捕捉到了他的恐惧,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
“原来你在乎这个啊。”
他回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阿寒,伸出了手,
“刀。”
周若琮用刀尖轻轻抵住那两个字。
楼峣开始发抖,他开始剧烈的挣扎,皮肉在绳索上摩擦,发出叫人牙酸的声音。
周若琮看着他,笑得很开心。
“真怕了?”
下一秒,刀尖刺入皮肤。
楼峣的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鲜血涌出来,模糊了那两个字。
“不——”
楼峣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他拼命地挣扎着想要躲开那把刀,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绳索勒进他的手腕,勒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然后绳索逐渐被血染得通红。
周若琮刻意放慢了动作,他一刀一刀地剜着,一边动手一边欣赏着楼峣的惨状,慢慢地,那两个字渐渐辨认不出来了。
楼峣死死地盯着那把刀,终于,那两个字彻底看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还在往外渗着血。
楼峣只感觉眼前一白,他昏过去了。
周若琮停下来,皱了皱眉。
“这就昏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满,“我还没玩够呢。”
他翻了个白眼,从一旁的托盘中拿出一管药剂,把注射器扎进楼峣的手臂,推入药物。
几秒钟后,楼峣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被活活疼醒了。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终于没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周若琮满意地笑了。
“醒了就好。”
“醒了我们就继续吧。”
楼峣的胸口已经布满了伤口,血顺着皮肤往下淌,逐渐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垂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身上的每一处都在疼,疼得他想死。
他昏昏沉沉地靠在刑架上,
心里却想着——还好,还好那些研究资料,提前转移了。
就在隔壁。
沈青阳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捂着耳朵,浑身都在发抖。
他听见了楼哥的嘶吼。
然后,又是可怕的寂静。
沈青阳的手指深深陷进头发里。他不敢猜想那寂静意味着什么。
楼哥昏过去了吗?还是……还是他已经……
不会的。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说。楼哥那么强,他不会死的。
随后,又是一声嘶吼。
声音比刚才更惨烈,沈青阳的眼泪忽然就流下来了。
他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地面。他不知道周若琮为什么没动他——也许是觉得他不重要,也或许是他有别的用处。
但不管怎样,他绝不能就在这里等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尝试着动了动手指,碰到了椅子腿的边缘。
是铁的。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慢慢地,他开始不动声色地磨那根绳索。
他一边磨着,一边时刻关注隔壁的动静,直到最后,隔壁彻底变得一片死寂。
沈青阳的心猛地沉下去了,手也开始发抖。
可他不敢停。
他也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这是他目前为止唯一能做的,他安慰自己,总比等死强。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楼哥一定还活着。
我要救他。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是周若琮。
他的脸上带着餍足的笑容,像是在回味什么有趣的事。
“你那个楼哥,”他在沈青阳面前站定,慢悠悠地说,“挺有意思的。”
沈青阳的身体僵住了。
周若琮看着他僵硬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你放心,他没死。我留着他还有用呢。”
他在沈青阳面前蹲下来,歪着头打量他。
“你呢?”他问,“你有什么用?”
沈青阳的嘴唇动了动,低下头,整个人佯装瑟缩了一下。
趁机将铁片藏起来了。
后面的绳子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只要他再用点力......
周若琮看着他那副怂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算了,你这样的废物,就先关着吧,等我想起来怎么用你再说。”
他转身要走。
“等、等一下。”
身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周若琮回过头。
沈青阳低着头,声音抖得厉害:“我……我,那个实验都是我主导的。”
周若琮挑了挑眉。
“你要是想知道关于实验的任何问题,包括研究的进度,还有结论,我都可以告诉你……”
沈青阳的声音越来越小,“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求求你,你放了我吧……”
周若琮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是说,你愿意招?”
沈青阳拼命点头。
周若琮的笑容更深了。他走回来,在沈青阳面前站定。
“你那个楼哥,嘴硬得很,什么也不肯说。”他说,“你倒是比他识相。”
沈青阳低着头,不敢看他。
周若琮又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把耳朵凑过去。
“说吧,我听着。”
沈青阳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成果在……”
周若琮下意识地又凑近了一些。
就在这一瞬间——
沈青阳的手腕忽然一动。
那绳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磨断了一半,此刻他猛地一挣,绳索就彻底崩开了。
他整个人往前一扑,一把抓向周若琮——
周若琮反应很快,身形往后一仰。
可他忘了,沈青阳的手腕虽然被绑着,手指却能活动。
那一瞬间,沈青阳的手指勾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拽得往前一倾——
“砰”的一声,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门外的守卫当即就冲了进来。
沈青阳当即压在周若琮身上,一只手扣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里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片锋利的铁片,紧贴在周若琮的颈侧。
“都别过来!”
沈青阳的声音很冷,尽管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谁敢动一步,我就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