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也不等楼峣回话,转身从桌上取来另一管针剂,随后干脆利落的将药液推进血管。
一瞬间,楼峣只觉得空气中微弱的气流都变得锋利起来,吹在身上宛如刀割。
江年泽走到墙边,取下刑具。
楼峣不知道自己今日能撑到什么时候。
可是少主既然已经发话,他就是熬死,也要保持清醒。
只是,回顾自己当初对少主做了什么……
楼峣苦笑。
少主还真是知道,怎么往他心口扎刀最疼。
眼看着少主已经选好刑具转身,他更加用力地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溢满口腔,才缓缓松口。
他听见自己沉稳地答道,“梭指……”
“贴加官……”
“烙印……”
被摁上肩膀上的瞬间,白烟升腾起来,空气中瞬间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可他却在疼痛的间隙里,苦中作乐地想着,这样,也算是主人赐给他的印记了吧。
只是若叫主人知道自己这样作想,怕是会觉得恶心。
时间在无尽的疼痛中被拉得格外漫长。
终于,他恍惚地感觉到少主停了手。
“我记得,您当初还赏了我幽禁吧……”
“那今天最后一项,便用这个吧。希望楼先生能多撑一会儿。”
江年泽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也没关系。你撑不住,你脖子上的东西也会帮你的。”
“长夜漫漫,好好享受吧。”
随着“哐当”一声,地下室的门被狠狠关上。
黑暗铺天盖地地包裹了楼峣。
关于那日后来的记忆,楼峣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旁边是沈青阳。
沈青阳见他醒了,倒是很开心,“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你烧了两天,昏睡到现在,我差点以为你请不过来了呢。”
“还好你命大。”
楼峣浑浑噩噩地放空自己,他感觉身上到处都疼。
他又伸手摸了摸脖子,发现东西还在。
想到少主最后的命令,是让他好好受着,可他却昏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慌乱。
顾不上酸软无力的四肢,他强行将自己从床上撑起来。
却把旁边的沈青阳吓了一跳,“你干嘛?你刚醒,身上都是伤,就这样还想下床,你不要命了?”
“好歹是我辛辛苦苦地把你救下来的,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的劳动成果啊!”
楼峣惨白着脸,“抱歉。”
“但是,我要去向少主请罪。”
沈青阳看着眼前这人执迷不悟的样子,那点因为昨天看见他满身伤痕的心疼瞬间烟消云散。
他最讨厌这种不遵医嘱,还到处瞎跑的病人了!
他没好气地说道,“是少主吩咐你在这里躺着的。”
“躺会去!”
“再不听话,我就去找少主告状了噢!”
楼峣一怔,竟然是少主吩咐的吗?可是,少主为什么要救自己呢?
随即他就了然了。
自己的身体如此不抗造,这才多久就昏迷了,少主自然是没有解气的。
那么,把自己治好了再罚,也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他暗暗懊恼自己,怎么这身子这样不禁用?这样下去,少主何时才能消气?
日子一过又是半个月。
楼峣凭着傲人的身体素质,终于能够从床上爬起来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少主请罪。
沈青阳对此十分无语。
这人莫不是脑子有毛病?
到底能不能尊重他的劳动成果了?
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这人这次去见了少主,回来肯定又是一身伤。
他虽然不知道这人是如何得罪了少主,逼得少主那样温柔,连句重话都不对自己说的人,气成这样。
但也知道,少主如今十分厌恶他。
当初他刚救人那会儿,看着他身上的伤。
少主那分明是冲着把人活活弄死去的。
他暗恨道,这次他自讨苦吃,要是再把自己搞成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自己说什么也不会救他了。
可这话到底也只能想想而已。
毕竟,救不救的,还是少主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