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舟疯了。
这是方帘雨得出的第一结论。
他不过是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结果电话那头模模糊糊地传来一个声音,还没等他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咔吧”一声电话被突然掐灭, 再打就只剩下忙音。
方帘雨一脸懵,还以为好兄弟被人趁着易感期给绑架了,连忙换了社交软件给他发消息, 却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突然觉得这担心有点多余。
他去问了方怡,对方显然也联系不上纪星眠。
那还说啥,俩人肯定在一块呗。
方帘雨“啧啧”两声, 轻易联想到刚才那一两声含糊的应答,多半是纪星眠接的, 又被裴寒舟那个黑心老变态给掐断了。
易感期的Alpha占有欲和繁殖欲都将到达顶峰。
自己的Omega和别的Alpha通电话?想都不要想!
纪星眠抬着头,刚刚还抓在手里的手机不翼而飞,再一看, 裴寒舟只穿了条睡裤, 正背着光站在床边,看不清神情, 手指翻动, 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
纪星眠抓了抓身下的床单, 颇有些不自在。
他藏在薄被下面的身体完全赤裸, 裴寒舟连条内裤都不给,美其名曰这样舒服,回归自然。
神特喵的回归自然,纪星眠拿着床上的抱枕砸他, 裴寒舟不躲不避任他打,目光犹如实质在他身上划过,纪星眠终于意识到这样会让自己完全走光, 又畏畏缩缩地停下,抱着软枕缩回被子里。
特殊时期,他对裴寒舟的底线一降再降,纪星眠从没想过自己是这么“宽容大度”的人。
好不容易等来了今天的第一顿饭,饭盒好像是自己坐电梯上来的,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和裴寒舟能进,完全容不得第三人。
食物被盛放到纪星眠经常用的碗里,勺子也是他最喜欢的那个,裴寒舟刻意选的,一勺勺喂到他嘴边。
纪星眠裹着被子进食,瓷白的肌肤只露出肩头的一小片,精致的锁骨上残留着淡淡的红痕,裴寒舟的目光在他的肩颈停留一瞬,倒也没说什么。
Omega脸皮薄,不让穿衣服总得留点别的颜面,裴寒舟自问宽容,在这方面并不斤斤计较。
只要人还在身边就好。
喂饱了纪星眠,餐盘里的食物还剩下大半,裴寒舟就用他的碗和勺子继续吃,被纪星眠含过一遍的勺子又被他吃了一遍,纪星眠缩在一边看着,耳根微热。
好奇怪,好像裴寒舟吃的是他的剩饭似的,可他们连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共用同一个勺子似乎也没什么。
纪星眠吃饱后照例犯困,这又是在床上,旁边就是枕头,他靠在一边,昏昏欲睡。
恍惚间他听到裴寒舟低声说了句什么,紧接着怀里被塞了个温温热热的东西。
“喝点水,你嘴唇都起皮了。”
啊,喝水,纪星眠晕晕乎乎地靠在床头,喝掉了半瓶蜂蜜水。
水瓶被裴寒舟收走,纪星眠闭着眼小憩,用被子将自己团成球,一寸肌肤都不肯露在外面,像极了缩进龟壳里的小象龟。
裴寒舟看着,唇角露出很轻的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午休时间很快过去,纪星眠在Alpha的怀里艰难转身,突然意识到那半瓶水完全是在给他挖坑。
膀胱的涨意愈发明显,揽在腰上的手却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纪星眠想到他之前说的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Alpha的手掌一直在他的腰臀间流连,爱不释手地摩挲,将那一小块肌肤弄得又热又敏.感。
纪星眠摇了摇他的手臂,小声道:“我要去洗手间……喝水喝太多了。”
裴寒舟本就是假寐,闻言立刻坐起身,纪星眠一惊,又去拉他的手臂:“我自己去,你松开我。”
他的声线颤颤巍巍的,因为裴寒舟是真能干出给他把尿这种事。
Alpha垂下头,静静地和他对视两秒,是绝不退让的姿态。
纪星眠看懂了他的坚持,愈发觉得荒谬,忍不住出声:“我真搞不明白,这种事有什么好看的?你就非得这样?!”
“你要习惯。”裴寒舟说了这样一句话。
似乎还有什么潜台词。
纪星眠不由得想起齐清羽给他分享的两个小视频,说是让他多看一下,做做心理建设。
那视频封面只能用“不堪入目”来形容。
伴随着几个加大加粗的标题以及括号里的“慎入”,令人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纪星眠一开始还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心理建设,但是他看着裴寒舟极具暗示性的眼神,又想起昨天被摸到生殖腔的时候小腹的触感……
“生殖腔和膀胱距离很近,”裴寒舟淡声解释道,“终身标记的时候大多数Omega都承受不住,会失.禁。”
那两个字落在纪星眠耳朵里无异于惊雷。
他刚成年,甚至刚知道自己的性别跟常人不同,连生殖腔的存在都还不太能接受。
这种情况下,裴寒舟告诉他,你以后在床上有可能会非常丢脸,所以要提前适应。
纪星眠捂着自己的脸,慢慢往回缩。
他已决心不去放水,反正肾小管会重吸收,憋着憋着就没感觉了。
裴寒舟却不肯让他蒙混过关,不容置疑地把他挖出来,抱到浴室去,□□。
怀里的人抖如糠筛,分明受不了这种程度的亲密,心脏砰砰直跳,隔着一层皮肉,落到裴寒舟耳朵里,像是某种危险的讯号。
“宝宝,很可爱,”裴寒舟越过他的肩膀往下瞥了一眼,唇瓣吻着他的颈侧安抚,含糊道,“我喜欢看。”
纪星眠抓着他扣在自己膝弯的手臂,死死咬着嘴唇,虽然羞耻,但还不至于昏过去。
淅淅沥沥的水声在浴室响起,还有几句含糊不清的人声。
三天后——
裴寒舟的易感期终于过去,纪星眠早上醒来,发现身后的人不再高热,体温回归到正常水平,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们三天没出门,所有打进来的电话都被裴寒舟强行挂断,偶尔发个消息给同学,还要在裴寒舟的监视下进行。
好在Alpha的易感期两三年才会有一次,而且裴寒舟还算是有分寸,保留了最基本的理智。
即使这样,第三天早上纪星眠还是一边穿衣服一边轻轻吸气,瓷白细腻的肌肤上遍布大大小小的吻痕,腰间还有两个青红色的指痕,浑.圆挺翘的臀瓣上也红肿不堪。
虽然不疼,但看着也很吓人。
裴寒舟会控制力道,但他摸起来没完,Omega的皮肤又薄,稍微一掐就是红痕累累,好半天消不下去。
易感期的影响消了大半,裴寒舟看着他身上的痕迹,愧疚之意溢于言表。
裴寒舟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说帮他穿,被纪星眠无情拒绝。
他今天还要去学校,再厮混下去期末考试干脆交白卷得了。
似乎是被他强烈的事业心震慑,裴寒舟安静下来,沉默地给他递来书包和外套。
裴寒舟还需要在家观察两天才能去学校,纪星眠周一请假陪了他一天,已经是仁至义尽。
“等你下次结合热,”裴寒舟斟酌着措辞,“我会补偿你的。”
纪星眠一阵无言,他前几次结合热都不是很严重,所以裴寒舟的承诺在他这里完全没有分量。
“行啊,下次等我结合热,你也……”他本想将Alpha对自己做的事情说一遍,但转念一想,那不是奖励吗?
纪星眠一时语塞,裴寒舟还认真听着,眼神卑微又乖顺,和三天前那个专.制独.裁的变.态判若两人。
眼看着上学要迟到,纪星眠不想跟他贫嘴,将门一甩,匆匆去了学校。
他今天来晚了,门口有学生会的人正在按表,显然是为了查迟到记分。
此刻距离早读课打铃已经过去了约莫五分钟。
冬日清晨的空气带着凛冽的寒意,呵出的气息变成白雾。
他走得有些快,到了门口才缓下脚步,微微喘息着,脸颊泛着浅红。
脖子上严严实实裹着羊绒围巾,遮住了大半痕迹,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和光洁的额头。
校门口站着几个臂戴红袖章的学生,正在登记迟到学生的名字。
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面容颇为严肃的男生拿着记录本,抬眼看向跑过来的纪星眠,眸光微微一停,低咳两声:“同学,迟到了,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纪星眠脚步一顿,有些尴尬,又往前走了几步,还没等他开口,面前的男生神色突然惊恐,声音都变了调:“纪星眠?”
他这一声并不小,周围的学生隐晦地往这边看了几眼。
“是我,”纪星眠神色迷茫,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一阵裹挟着寒意的晨风恰好在此时吹过。
男生倒退几步,神情尴尬,他摸了摸鼻子,闷声道:“没事了,你进去吧,反正也是刚打铃。”
纪星眠眨眨眼,确认对方不是在说反话,立刻匆匆进了校门。
等走出一段距离后,他隐隐约约听到身后传来两句:
“百闻不如一见,怎么能有人长成这样……”
“哎,你不是还给人家送过情书吗……”
“别提了……根本排不上号……”
“而且他身上……”
纪星眠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就算他耳力再好,后面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脖颈上的羊绒围巾很是暖和,可教学楼里烧着地暖,热得不像话。
他下意识想将围巾解下来,可一想到他脖子上的痕迹连抑制环都挡不住,又歇了心思。
只是他一坐下,齐清羽就看了过来,欲言又止的,跟他往常直率的作风完全不符。
“怎么了?”纪星眠小声问道,“今天我遇到的人都怪怪的,是我脸上有什么吗?”
当然不是你脸上有什么!齐清羽无声地在内心呐喊。
极其清新又极具侵略性的气味,像是冰镇后的柠檬薄荷苏打水被猛地晃开,气泡炸裂,带着凛冽的凉意。
是独属于顶级Alpha的存在感。
如果保持社交距离,那这股味道还不算明显,但凡靠近,这味道便像极了驱逐外来者的核武器,炸得人鼻腔都在痛。
齐清羽看纪星眠一无所觉的模样,有点不忍心戳穿。
Omega对自身信息素和标记自己的Alpha信息素常常有“嗅觉适应”。
尤其是刚刚经历过亲密接触和高浓度信息素环绕后,反而很难察觉残留气味的浓烈程度。
占有欲要不要这么强啊……
齐清羽隐晦地翻了个白眼,对裴寒舟的做法很是不耻。
他突然想到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瓶子,递给纪星眠。
纪星眠低头去看,那瓶子上面写着“阻隔剂”,底部标着“Omega专用”。
“你喷一点这个吧。”齐清羽委婉地提醒。
纪星眠终于回过神来。
他的眼神慢慢变得狰狞,狠狠给裴寒舟记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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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怎么感觉真到炒菜的那一天六千字也打不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