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军以为法军不敢开战。法军放弃了俄军威胁的所有地点,趁夜从维绍(Wischau)、劳斯尼茨(Rausnitz)和奥斯特利茨溜走,一口气撤了8英里。法军没有威胁俄军侧翼,反倒集结队伍。俄军觉得,这些犹豫停顿的迹象和撤退的样子既充分证明我们的勇气已动摇,又预示他们定将取胜。[113]
次日上午,拿破仑接见弗里德里希·威廉的使臣克里斯蒂安·冯·豪格维茨(Christian von Haugwitz)伯爵,他显得强势些,否决了一切“调停”概念。中午时分,他去了波索西茨(Posorsitz)的驿站和驿车旅馆——旧驿站(Stara Posta)。
一名逃兵告诉拿破仑联军肯定会进攻,萨瓦里的情报人员也说,敌军不会等待1.4万名俄军士兵来援。拿破仑于是集中兵力,他需要让所有的军齐聚战场:马尔蒙在格拉茨(Graz);莫尔捷在维也纳;贝纳多特在后方监视波希米亚(Bohemia);达武去普雷斯堡(Pressburg)监视目前还算安静的匈牙利;拉纳、缪拉和苏尔特的部队散布在他前方的布吕恩-维绍-奥斯特利茨轴线上。11月28日,他在波索西茨之外的奥尔米茨公路上会见沙皇的骄傲副官、27岁的彼得·彼得罗维奇·多尔戈鲁基(Peter Petrovich Dolgoruky)公爵。“我和这个自以为是的小年轻交谈,”一周后,拿破仑告诉符腾堡的弗里德里希二世(Friedrich II)选侯,“他口吻傲慢,拿我当他要送往西伯利亚的波雅尔(boyar)[114]。”[115]多尔戈鲁基要求拿破仑把意大利交给撒丁国王、把比利时与荷兰交给普鲁士或英国亲王,他报以适当的冷淡回应。然而,直到多尔戈鲁基瞧见看上去像撤退预备的场面,拿破仑才打发他走。[116]
第17轻步兵团的一名哨兵偶然听见公爵的要求。拿破仑对他说:“你知道吗,这些家伙以为他们会吞掉我们!”哨兵回答:“让他们随便试,我们马上叫他们噎着!”[117]这让拿破仑好受了些。他与列兵的互动短暂却充满诚意,构成他对部下的影响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换作大部分联军将领,这种交往则是不可思议的行为。当晚,拿破仑下令紧急召回贝纳多特和达武(达武得令后仅用四十八小时便完成70英里行军),随后在旧驿站过夜。
拿破仑的原计划如下:苏尔特、拉纳和缪拉打防守战,引诱俄奥联军的69500名步兵、16565名骑兵及247门火炮前进;一旦敌军全部参战,明显暴露其弱点,达武和贝纳多特就上场。拿破仑身边一共只有50000名步兵和15000名骑兵,但他有282门大炮,而且他在奥斯特利茨集中的兵力甚至比联军(他们的情报部门办事不力)掌握的法军总兵力还多。拿破仑命令苏尔特仓促离开普拉岑高地,进一步欺骗敌军相信法军要撤离。虽说叫高地,普拉岑高地与其说是峭壁不如说是丘陵,其地面褶皱也能让较大规模的军队藏在相当接近高原顶点的地方。有些地段会令人误以为它陡直,而冒着火力上山时,这种错觉必然更强。
11月29日~30日,法军组织阅兵和侦察,围绕战场北端的小丘陵桑顿山挖战壕(土木工事今仍可见),并等待达武和贝纳多特。“这四天来,我和掷弹兵住一起,”30日下午4点,拿破仑致信塔列朗,“我只能在膝盖上写信,所以我没法对巴黎说什么,只能说我非常好。”[118]
联军也明白普拉岑高地多么重要。奥军参谋长弗朗茨·冯·魏罗特尔(Franz von Weyrother)将军为联军草拟作战计划:弗里德里希·冯·布克斯赫登将军监督(五路纵队中的)三路纵队从高地南下,进攻法军右翼,然后他掉头向北,席卷法军战线,与此同时,联军全军包围敌人。结果,南部战场的破碎地面上集中了太多人,兵力较少的法军便可阻挡他们,而大大敞开的中部也方便了拿破仑反击。[119]沙皇亚历山大批准了这些计划,尽管他的战场指挥官库图佐夫不同意。相形之下,法军战略完全出自一名最高领导。
11月30日,帝国近卫军列兵托马·比若(Thomas Bugeaud)致信妹妹:
“(在离敌人不出2英里的地方,)皇帝亲临,他的马车停在我们的营地中,而他就在里面过夜……他一直在所有军营走动,与官兵交谈。我们围着他。他的话我大都听见了。他总是依据军事义务说一些非常简单的东西。”拿破仑对士兵承诺,只要法军取胜他就远离战线,“可是,如果你们不幸有点犹豫,就会瞧见我冲进你们中间重整秩序”。[120]
12月1日,拿破仑得知贝纳多特已在布吕恩,次日可到战场,所以他能参战。傍晚6点,皇帝给将军们下达命令,随后口授了为荣誉军团成员之女建立圣但尼寄宿学校的一些构想。[121]后来在8点30分,为了应对将要爆发的战斗,他口述了军队的整体部署。在这份口述记录和战后公报之间,他没有留下别的现存书面文件。当天深夜,拿破仑在屋外吃了土豆和炸洋葱,然后他和贝尔蒂埃走过一堆又一堆营火,与士兵们聊天。一名在场人士回忆道,“没有月亮,浓重雾气令人难以行路,也使夜色显得更加深沉”,因此近卫军猎骑兵携带松枝和稻草制成的火把。拿破仑和贝尔蒂埃接近营房时,“仿佛施了魔法一般,我们看见士兵们手中的成千上万支火把瞬间点燃整条战线上的全部营火”。[122]贝尔蒂埃的参谋路易-弗朗索瓦·勒热纳(Louis-Fran?ois Lejeune,他后来跻身最出色的拿破仑战争画家之列)补充道:“士兵烧光自己的床来点亮共同的家。在军营里很难搞到睡觉用的稻草,只有知晓这种艰难的人才明白他们做出了多大的牺牲。”[123]马尔博认为,次日是拿破仑加冕一周年纪念日,因为这一吉兆,迎接他的欢呼格外响亮。法军士兵高举大量火把,奥军看见火光后,误以为要撤走的敌人正焚烧营地,这是认知失调的经典例子。所谓认知失调,系指数宗迹象驱使人得出预设的假想。
蒂埃博记得当晚的一些趣谈。有那么一会儿,拿破仑对士兵们承诺,若战斗态势不顺,哪儿最危险他就去哪儿,第28战列步兵团的一名士兵便喊道:“我们保证明天你只用动动眼睛!”拿破仑问第46和第57团弹药是否充足,一名士兵回答:“不够,但俄国佬在格劳宾登(Graubünden,瑞士州)教了我们怎么对付他们,光刺刀就够了。明天我们证明给你看!”[124]蒂埃博补充道,士兵们跳了法兰多拉舞(farandole)[125],高呼“皇帝万岁!”[126]
1805年12月2日(周一)凌晨4点,法军进入他们在奥斯特利茨战场的初始阵地。覆盖低地的浓雾在很大程度上隐去了法军的行迹,战斗前期,它也让联军高层将领搞不清拿破仑的意图。“在这明亮的刺骨寒夜,”蒂埃博回忆道,“我们的师悄悄集结。为了误导敌军,他们生火后丢下了火堆。”[127]
离天亮还早时,拿破仑就开始侦察了。早上6点,他叫缪拉、贝纳多特、贝西埃、贝尔蒂埃、拉纳、苏尔特这六位元帅以及尼古拉·乌迪诺等数名师长来他的野战司令部。拿破仑的司令部位于战场左中心的小丘陵茹兰山(?urán),接下来的时间中,他可在此地非常清楚地看见将成为战场中心的普拉岑高地,但他看不见前期主要战斗地索科尔尼茨村与泰尔尼茨村。7点30分,拿破仑确信每个人都准确理解了自己的任务,会议这才结束。
拿破仑的计划如下:右翼示弱,引诱敌军进攻南部,不过达武的部队正奔赴战场,他们将充分掩护右翼;在桑顿山上放置18门加农炮,拉纳的步兵和缪拉的骑兵预备军驻守此地,稳住北部的左翼阵线;克洛德·勒格朗指挥苏尔特军第3师,在中路抵御奥军,与此同时,贝纳多特军(拿破仑将该军调离桑顿山,让它在格日科维茨和蓬托维茨间重组)支援当天的主要攻势;主攻方向是普拉岑高地,苏尔特负责主攻,一旦联军开始走下高地去南部战场攻击法军,圣伊莱尔师和旺达姆师就会攻上去。
“参战,”拿破仑论及自己的战争艺术时道,“然后拭目以待。”[128]因此,他把帝国近卫军、缪拉的骑兵预备军、乌迪诺的掷弹兵留作预备,以便在南部侧翼投入应急兵力,抑或在拿下普拉岑高地后马上包围敌军。拜恩州档案馆有一份拿破仑的草稿,它记录了实际战斗过程的概要,其内容同他的最初构想惊人相似。拿破仑经常顺势变更作战计划,但有时战斗确实符合预设,奥斯特利茨会战便是一例。
早上7点才过不久,会议都没结束,苏尔特的部队也还没排列好,泰尔尼茨附近就开战了——奥军如拿破仑所料开始向勒格朗发动进攻。7点30分,苏尔特的部队在蓬托维茨列队,诱骗敌军相信自己要去右翼,但实际上他们将猛攻普拉岑高地,杀入战场中心。8点,俄军(参与了当天大部分战斗)从普拉岑高地南下,前往法军右翼,联军中路力量于是减弱。8点30分,联军已占领泰尔尼茨和索科尔尼茨,但达武组织反击,亲率一个旅参战,在8点45分夺回了索科尔尼茨。35岁的元帅第一次指挥大规模战斗,他一进入索科尔尼茨村就收到泰尔尼茨守军的紧急求援,为了从俄军手中夺回烟雾弥漫的村庄,他命令襟兄路易·弗里昂(Louis Friant)将军率第108战列步兵团冲入村子。弗里昂的第2师乃劲旅,它的有生力量一度减至3200人,仅达其正常规模的一半。第2师兵力相当紧张,但没有崩溃。火药时代常有严重的友军误伤,这回也不例外。第108战列步兵团和第26轻步兵团在索科尔尼茨村外对射,直到看见对方的鹰旗才停手。
勒格朗现在用两个团防守索科尔尼茨,其中之一的科西嘉散兵团(Tirailleurs Corses)绰号“皇帝的老表”(Emperor’s Cousins)。他的对手则是十二个俄军步兵营,他们正向紧挨村子的带围墙鸡舍进发,防守那儿的法军仅有四个营。争斗中,第26轻步兵团冲入索科尔尼茨,赶跑五个俄军营,恰在此时,弗里昂的第48团让另外4700名俄军士兵掉头。然而,俄军对索科尔尼茨城堡发起了猛烈总攻,9点30分,城堡已陷落。索科尔尼茨战场上,级别最高的12名法军指挥官中有11人死伤。一般说来,最后一支整好队伍的生力军登场时,他们就会影响战局,索科尔尼茨的战斗也不例外,这证明拿破仑向来保留预备队的决策是明智的。达武留下骑兵,缓缓投入步兵和炮兵,10点30分时,他的10000人已经抵御了敌军的36000人。达武为拿破仑争得了时间,这对占领中心来说至关重要。此外,战场决胜点普拉岑高地上有17000名俄奥联军士兵,因为达武的战斗,拿破仑也能在那儿投入35000人,从而逆转兵力劣势。
普拉岑高地上有四路敌军纵队,上午9点,拿破仑在茹兰山焦急地等待其中两路下山。他问苏尔特:“你的部队登上高地要多久?”元帅回答二十分钟足够了,他便说:“非常好,那我们再等一刻钟。”十五分钟后,拿破仑立刻总结道:“让我们用雷霆一击结束这场战争!”[129]圣伊莱尔师待在哥德巴赫山谷内,藏身于丘陵和久久不散的雾气中,此刻他们率先进攻普拉岑高地。10点,太阳升起,大雾消散,此后“奥斯特利茨的太阳”成了经典象征,代表拿破仑的天才和幸运。苏尔特鼓动第10轻步兵团,给了士兵三倍的白兰地份额,然后派他们上坡。法军采用横纵混合队形进攻,前方的一排散兵直接冲入正在下山的第四路俄军纵队之中。库图佐夫察觉到了危险,派科洛夫拉特的奥军填补俄军纵队之间的缺口。此后双方陷入激战,俘虏寥寥,伤员几乎都死了。
鏖战中,圣伊莱尔拿下普拉岑村和高原大部分制高点。士兵们折返,拾起先前撤退中丢下的武器。这时皮埃尔·普泽(Pierre Pouzet)上校提议由他在极其不利的环境中发起新攻击,以防敌军计算不断减少的法军兵力,他的建议似乎成功了。11点30分,圣伊莱尔已经到达高原。等苏尔特能投入数量远超俄军的法军时,他立刻这么做了。绰号“恐怖”(Les Terribles)的第57战列步兵团又一次表现出色。
尚在高地上的12000名联军士兵迎战24000名法军士兵。库图佐夫心灰意冷地观战,他让最后一路南下的纵队掉头,但这太迟了。拿破仑在茹兰山观战,他能看见密集的纵队爬上普拉岑的斜坡,副官也源源不断地送来报告。11点30分,他命令贝纳多特前进。贝纳多特要求带上骑兵,但他仅草率地回答:“我没人可拨了。”难以指望人们在战场上礼貌相处,这句答复也只是表述事实,可要说拿破仑的宫廷里谁最招他厌,那就是贝纳多特。
上午11点,在普拉岑高地的小丘陵旧葡萄园山(Stare Vinohrady)上,旺达姆师已经力克沙皇亚历山大的司令部。伴着成群乐队的音乐声,法军狂热地进攻,夸涅回忆道,那音乐声“能让瘫子动起来”。康斯坦丁(Konstantin)大公派俄军皇家近卫(包括骑兵,共30000人)上前进攻旺达姆,法军战线于是动摇了。俄军近卫胸甲骑兵冲向比加雷(Bigarré)少校指挥的第4战列步兵团(但其名誉上校乃约瑟夫·波拿巴),该团崩溃了,士兵回身逃跑,不过他们跑过拿破仑身边时还能镇定地喊一声“皇帝万岁!”[130]
下午1点,拿破仑派贝西埃和拉普协助旺达姆,以图从俄军皇家近卫手中夺回普拉岑高地上的主导权。他先是拨给两人五个近卫骑兵中队,后来又增派了两个(后两队之一是马穆鲁克中队)。马尔博目击了下面这幕场景:拉普归来,他头部负剑伤,身挂破损马刀,向皇帝献上部队缴获的军旗以及他抓获的俄军近卫中队指挥——尼古拉·列普宁-沃尔孔斯基(Nikolai Repnin-Volkonsky)亲王。一名在场人士回忆道:“有一个猎兵受了致命伤,他呈上军旗,旋即倒地死亡。”[131]弗朗索瓦·热拉尔(Fran?ois Gérard)为战斗作画时,拿破仑要他画拉普到来之刻。马穆鲁克穆斯塔法(Mustapha)就没那么光荣了,虽然缴获了一面军旗,但此人对拿破仑说,要是他杀了康斯坦丁大公,他会献上大公的脑袋,皇帝回嘴:“野蛮人,管管你的舌头好吗?”[132]
在北部战场上,缪拉和拉纳迎战彼得·巴格拉季翁(Pyotr Bagration)将军,遭受了大量伤亡。中午时分,拿破仑完全可以满足了:苏尔特已拿下普拉岑高地;桑顿山的防御稳住了北部阵线;南部的达武岿然不动。下午1点,拿破仑司令部前进至旧葡萄园山,他可以在那儿俯瞰哥德巴赫山谷,并制订歼敌计划。皇帝的侍从蒂拉尔看见苏尔特来司令部找他,当时他称赞苏尔特表现出色。他说:“至于其他的,元帅先生,你的军是我取胜的头号功臣。”[133]拿破仑随后把圣伊莱尔师和旺达姆师派往靠近俄军后方的索科尔尼茨。达武依然以一敌三,但他下令在泰尔尼茨和索科尔尼茨之间发起总攻。下午2点时,战局已无悬念。
有贝纳多特占据普拉岑高地,拿破仑便能命令乌迪诺、苏尔特和帝国近卫军南下包围布克斯赫登,此时达武的骑兵也开始进攻南部的奥格茨村(Augedz)。拿破仑接着迅速离开普拉岑高地,去可以俯瞰整个湖区的圣安东尼(Anthony)小教堂塔楼指挥末段战斗。布克斯赫登的俄军分成两半,逃往对面的冰湖东岸,拿破仑则命令炮兵轰击冰面。此事后来成了一桩传说:冰层断裂,数千俄军溺毙。然而,近日有人挖掘了萨钱湖(Lake Satschan)的退耕土地,但仅找到12具尸骨和几门大炮。[134]然而,联军逃离战场时,法军骑兵紧追不舍,拉到高地上的大炮也冲他们开火,所以总的来说联军损失惨重。(奥军骑兵的胸甲没有背甲,因此他们进攻时更轻便,但撤退时很容易被剑枪戳刺和霰弹轰击所伤。)一个俄军团和两个奥军营把自己关进了索科尔尼茨城堡,后遭法军屠戮,但从鸡舍往前,很多地方的大批联军得以投降,这时法军乐队奏响《胜利属于我们》(La Victoire est à Nous)。
晚上10点,拿破仑返回了旧驿站。“正如可以想象的那样”,马尔博回忆道,“他容光焕发,但经常遗憾地说”,哥哥约瑟夫的团竟被亚历山大之弟康斯坦丁大公夺去了鹰旗。[135]次日,拿破仑批评士兵把鹰旗丢给俄军近卫骑兵。有人目睹了这通严厉的训斥,虽说此人不是第4团的士兵,但他回忆道:“我必须承认自己心惊肉跳。我浑身冒冷汗,双眼一度流泪。我毫不怀疑,要是这个团刚好在下个瞬间奉命战斗,他们会创造奇迹。”[136]
奥斯特利茨会战当晚,拿破仑对胜利之师写了一番话,措辞照样华丽:
大军团的战士们,这个伟大的日子即将过去,从此淹没于永恒之海。即便是在这个时刻,你们的皇帝也必须对你们致辞,他得说,这场战斗名垂青史,而他欣赏所有有幸参战者的表现。士兵们,你们是世上最好的战士!人们将永远铭记今日与你们的事迹!千年之后,只要宇宙的故事继续流传,人们就会说,在奥尔米茨平原上,你们消灭了英国黄金买来的76000名俄军士兵。[137]
拿破仑补充道,法军缴获140门加农炮,俘虏10000人,“在战场上留下26000具尸体”。次日,他把加农炮数减至120门,但把战俘数扩大两倍,还添上20名将军。有可靠的近代资料称,俄奥联军共有16000人死伤(含9名将军和293名军官)、20000人被俘,还有186门大炮、400辆弹药马车和45面军旗被缴。[138]法军折损达8279人,其中有1288人死亡。圣伊莱尔师和旺达姆师分别承受了23%和17%的损失,但是伤员中仅有2476人需要长期疗养。
大股俄军尚未参战,卡尔大公正从意大利赶来,普鲁士威胁对法宣战,因此联军理论上可以再战,但是奥军在奥斯特利茨被吓破了胆,亚历山大也害怕了,退往匈牙利。战后不久,利希滕施泰因(Liechtenstein)亲王约翰来旧驿站协商条约。迪马将军指出:“任何欧洲宫廷的政事也许都不及这破房子里的事情重要。”[139]拿破仑对约瑟夫解释他的胜利,称敌军“实施机动时陷入无处可逃的绝境”(他显然喜欢这个短语)。他给约瑟芬的信几乎一样简洁:“我击败了两位皇帝指挥的俄奥联军。我有点累。我露宿了八天,晚上非常冷……俄军不止战败了,而且毁灭了。”[140]精湛的计划,对地形的把握,卓越的时机安排,坚毅的勇气,布洛涅军营带来的纪律和训练,军体系,在决胜点利用瞬时数量优势的战术,高昂的军旅精神,当日弗里昂、达武、旺达姆、苏尔特和圣伊莱尔的出色表现,意见不一且时不时无能的敌军(布克斯赫登醉酒参战):这些要素铸就了拿破仑军事生涯中最辉煌的胜利。[141]
[1] ed. Haythornthwaite,Philip,Napoleon:The Final Verdict 1996,pp.215-16
[2] 六面鹰旗今展示于伦敦的切尔西王家医院(Royal Hospital,Chelsea),荣军院陆军博物馆的鹰旗更多。
[3] ed. Butler,A.J.,The Memoirs of Baron Thiébault,1896,Ⅱ p.120
[4] ed. Markham,David,Imperial Glory 2003,p.139
[5] Hughes,Michael,Forging Napoleon’s Grande Armée 2012,p.20
[6] ed. Houdecek,Fran?ois,Ruptures et fondation 1803-1804 2006,no.8731 pp.637-8,March 12,1804
[7] Sherwig,John M.,Guineas and Gunpowder(Cambridge,MA)1969,pp.345,368
[8] eds.Kerautret,Michel and Madec,Gabriel,Boulogne,Trafalgar,Austerlitz 1805 2008,nos.9485,10200 p.22,2 January,1805,p.375,3 June,1805
[9] 始于1443年的那不勒斯与西西里联合王国国号。
[10] ed. Bingham,D.A.,A Selection from the Letters and Despatches of the First Napoleon 3 vols.1884,Ⅱ p.103
[11] eds.Kerautret,Michel and Madec,Gabriel,Boulogne,Trafalgar,Austerlitz 1805 2008,no.9536 p.50,January 30,1805
[12] 今摩尔多瓦(Moldova)。——译者注
[13] “店老板民族”最早出自亚当·斯密的《国富论》,他用这个短语刻画不列颠民族。1776年《国富论》出版,1802年该书被译成法文。
[14] eds.Kerautret,Michel and Madec,Gabriel,Boulogne,Trafalgar,Austerlitz 1805 2008,no.9566 p.63,February 16,1805
[15] eds.Kerautret,Michel and Madec,Gabriel,Boulogne,Trafalgar,Austerlitz 1805 2008,no.10009 p.287,May 9,1805
[16] eds.Kerautret,Michel and Madec,Gabriel,Boulogne,Trafalgar,Austerlitz 1805 2008,no.10163 p.358,May 30,1805
[17] Balcombe,Betsy,To Befriend an Emperor 2005,pp.184-5
[18] Bausset-Roquefort,Baron Louis Fran?ois de,Private Memoirs of the Court of Napoleon(Philadelphia)1828,p.429
[19] eds.Kerautret,Michel and Madec,Gabriel,Boulogne,Trafalgar,Austerlitz 1805 2008,no.9700 pp.136-7,March 17,1805
[20] 《战争与和平》开篇时,安娜·帕芙洛夫娜-谢列尔说:“好吧,我的公爵,那么热那亚和卢卡现在只是波拿巴家族的私产了。”不过她搞错了热那亚的地位,它是帝国省。
[21] D’Abrantès,Duchess,At the Court of Napoleon 1991,p.289
[22] 佩拉法拉之女、希迈(Chimay)王妃埃米莉(émilie)自称是他们的结晶,此言可以不予考虑,因为她生于当年11月。Pellapra,Daughter of Napoleon passim.国家参政夏尔-雅各·迪沙泰尔(Charles-Jacques Duchatel)之妻阿黛勒·迪沙泰尔(Adèle Duchatel)也是拿破仑的情妇,与她相比,佩拉法拉算是次要调剂品。1804年12月22日,皇帝给了阿黛勒6000法郎,1805年1月10日,他又给了她19000法郎。Branda,Le prix de la gloire,p.57. 但她不欣赏他的床技,并说出了看法。“皇后说你无能,”她笑话他(或者和他一起笑),“做了跟没做一样。”Tulard,Dictionnaire amoureux,p.218.在其他生活领域,拿破仑非常骄傲,但惊人的是,他似乎不介意阿黛勒的话。当时,他不止在她身上花钱。1805年7月,他给了格拉西尼小姐15000法郎。那时他很可能又勾搭了一名新人,因为6月上旬的开支记录显示,他赠予“一个热那亚美人”24000法郎。Branda,Le prix de la gloire,p.57.
[23] Hibbert,Christopher,Napoleon:His Wives and Women(New York)2002,p.296
[24] eds.Kerautret,Michel and Madec,Gabriel,Boulogne,Trafalgar,Austerlitz 1805 2008,no.10137 p.348,May 27,1805
[25] 耶稣受难十字架,系基督教圣物。——译者注
[26] Bausset-Roquefort,Baron Louis Fran?ois de,Private Memoirs of the Court of Napoleon(Philadelphia)1828,p.34
[27] Schneid,Frederick C.,Soldiers of Napoleon’s Kingdom of Italy 1995,p.7
[28] eds.Kerautret,Michel and Madec,Gabriel,Boulogne,Trafalgar,Austerlitz 1805 2008,no.10224 p.386,June 7,1805
[29] Connelly,Owen,Napoleon’s Satellite Kingdoms(New York)1965,p.2
[30] eds.Kerautret,Michel and Madec,Gabriel,Boulogne,Trafalgar,Austerlitz 1805 2008,no.10303 p.433,June 19,1805
[31] ed. Hinard,Dictionnaire-Napoleon p.200
[32] eds.Kerautret,Michel and Madec,Gabriel,Boulogne,Trafalgar,Austerlitz 1805 2008,no.10427 pp.495-6,July 20 1805
[33] eds.Kerautret,Michel and Madec,Gabriel,Boulogne,Trafalgar,Austerlitz 1805 2008,no.10474 p.520,July 28,1805
[34] ed. North,Jonathan,Napoleon on Elba 2004,p.155
[35] eds.Kerautret,Michel and Madec,Gabriel,Boulogne,Trafalgar,Austerlitz 1805 2008,no.10412 pp.489-90,July 16,1805
[36] eds.Kerautret,Michel and Madec,Gabriel,Boulogne,Trafalgar,Austerlitz 1805 2008,no.10493 p.530,August 3,1805
[37] Bausset-Roquefort,Baron Louis Fran?ois de,Private Memoirs of the Court of Napoleon(Philadelphia)1828,p.45
[38] Ségur,General Count Philippe de,Memoirs of an Aide-de-Camp of Napoleon 1800-1812 2005,p.146
[39] eds.Kerautret,Michel and Madec,Gabriel,Boulogne,Trafalgar,Austerlitz 1805 2008,no.10554 p.561,August 13,1805
[40] eds.Kerautret,Michel and Madec,Gabriel,Boulogne,Trafalgar,Austerlitz 1805 2008,no.10561 pp.565-7,August 13,1805
[41] eds.Kerautret,Michel and Madec,Gabriel,Boulogne,Trafalgar,Austerlitz 1805 2008,no.10561 pp.565-7,August 13,1805
[42] eds.Kerautret,Michel and Madec,Gabriel,Boulogne,Trafalgar,Austerlitz 1805 2008,no.10562 p.568,August 13,1805
[43] Ségur,General Count Philippe de,Memoirs of an Aide-de-Camp of Napoleon 1800-1812 2005,p.146
[44] Ségur,General Count Philippe de,Memoirs of an Aide-de-Camp of Napoleon 1800-1812 2005,p.147
[45] Muir,Rory,Tactics and the Experience of Battle in the Age of Napoleon 1998,p.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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