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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大撤退.2

作者:英-安德鲁·罗伯茨/译者:苏然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23

11月26日(周四)凌晨3点,拿破仑到达。此时,所谓的“脆弱脚手架”已然显眼。[115]他身着毛边大衣,头戴镶毛边绿色天鹅绒帽,其帽舌盖过眼睛。当天,他在河边鼓励舟桥工兵,向他们递送白兰地。他也确保工兵们每隔十五分钟能休息一下,并烤火取暖。拿破仑还组织了河流更上游处的另一出骗局。费恩回忆道,士兵们一边“盯着皇帝”,一边说,“他会带我们离开这儿”。[116]早上7点刚过不久,乌迪诺来了,拿破仑携他和贝尔蒂埃下行至河边。“好吧,”皇帝对乌迪诺说,“你将是锁匠,为我打开这条通路。”[117]一批骨干部队已乘筏子过河,他们未遇上敌人,此刻正保护着对岸,所以从8点开始,舟桥工兵便准备好在冰凉的河水中放入3~9英尺高的支架。它们保持相等间距,连成一线横穿河流。“水没到士兵的肩膀,”某旁观者回忆道,“他们展示了非凡的勇气。有人倒下身亡,被激流吞噬。”[118]

上午9点30分左右,皇帝返回贝尔蒂埃的指挥部。侍者端上肉排,他站着吃完了它。御膳总管(ma?tre d’h?tel)呈上盐皿,那是一个纸卷,内含灰色陈盐,于是他开玩笑道:“你装备充足,只缺白盐。”[119]在那种时候,人要是还能发挥幽默感,这就表明他意志如钢,或者确如奈伊所说,“用铁丝吊着蛋”。然而,灾难正让皇帝付出代价,这不出所料。乌迪诺军的瑞士军官路易·贝戈斯(Louis Bégos)上尉认为,拿破仑看起来“疲惫焦虑”,另一名瑞士军官雷伊(Rey)上尉则“看到皇帝的忧虑神情,大为震撼”。[120]拿破仑对埃布莱说:“花了很长时间了,将军,相当长了。”“陛下,”埃布莱答道,“你能看见,水浸到我的士兵的脖子,冰也在拖慢他们的进度。我没有食物和白兰地让他们暖和身子。”皇帝看着地面,回答道:“那就行了。”[121]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忘了埃布莱的话,又开始埋怨。

将至11点时,法军建好第一座桥。拿破仑命令约瑟夫·阿尔贝(Joseph Albert)第6师第1团下辖的第1营过河。“我的星星回来了!”他们安全过河时,他喊道。[122]他也高兴地发现,“我骗过了那个将军(即奇恰戈夫)!”诚如此言。[123]下午,乌迪诺军其余部队过河。浮舟桥没有护栏,几乎贴着水面,它们也不稳定,向河底下陷,冻僵了的舟桥工兵只好频繁修桥。粪便很快覆盖了骑兵桥,士兵得把死马和残骸丢进河里,以免造成拥堵。军队过桥前,掉队者和随营人员留在原地。[124]当晚,奈伊和他的部队不能过桥,因为三座支架吃重不住,垮掉了。在那三座支架修过两次后,奈伊才最终过桥。[125]

据雅克布·瓦尔特的日记记载,大军过河时,能听见有人咒骂拿破仑。

(瓦尔特的部队)来到拿破仑吃饭的地方,他也在那儿下令给自己的驮马解下马具。他看着陷入最悲惨境地的军队走过。猜不出他心里是什么感觉。他的外在样子似乎表明,他对士兵的可怜处境漠不关心、毫不在意……法军和联军的很多士兵冲他耳边赌咒谩骂,斥责他为人邪恶,但他仍能无动于衷地听着。[126]

拿破仑更习惯听“皇帝万岁!”,最差也是听友善玩笑,所以这对他来说是个新体验。军中有很多外国人,他们缺乏统一动机,牢骚遂变成坦率的异议。瑞士人、威斯特伐利亚人、巴登人、黑森-达姆施塔特人认为这是法国的战争,怨恨参战,但他们在别列津纳河照样表现出色。在河流两岸的激战中,瑞士人和威斯特伐利亚人赢取了大部分荣誉军团星章。(四个瑞士团一共受赏34枚星章。)[127]

11月27日中午,拿破仑走过摇摇欲坠的栈桥。当晚,他睡在扎尼夫斯基(Zaniwski)的小村舍。“我刚刚渡过别列津纳河,”他致信维尔纽斯的马雷,“但是河上漂下的浮冰导致桥梁非常危险……天气很冷,军队特别累。我会马不停蹄地赶往维尔纽斯,以便稍稍重整队伍。”[128]埃布莱的栈桥虽然不稳,但最终发挥了效力,据信共有5万多名士兵和改组过的掉队者靠这两座桥过了别列津纳河。11月28日,维特根施泰因的军队开始靠近,维克托遂毁掉了桥。前夜,约1.5万名掉队者以及8000名随营人员和平民没来得及过桥,现在他们任凭俄军处置了。“我看见一个不幸的女人坐在桥上,”流亡者罗什舒阿尔(Rochechouart)伯爵回忆道,“她的脚垂在桥边,冻在冰里。她把一个冻僵的孩子紧紧抱在怀中,抱了二十四小时。她求我救救孩子,却没意识到她拿给我的是一具尸体!”[129]一名哥萨克打碎了她的脑壳,终于“了结了她那骇人的痛苦”。法军在东岸丢下1万多辆车,其中有四轮双座篷盖马车、折篷轻便马车、四轮敞篷轻便马车,拿破仑反复下令烧掉这些车辆,但它们依然保存下来。朗热隆看到了“莫斯科的教堂的圣杯,圣约翰(伊万)大帝教堂的镀金十字架,一堆版画,来自布图尔林(Buturlin)伯爵和拉祖莫夫斯基(Razumovsky)伯爵杰出图书馆的很多藏书,以及银盘乃至瓷器”。[130]十年后,一名普军军官造访此地,他发现了“成堆……忧郁的遗物,里面混杂着人骨、动物骨头、头颅、锡制设备、子弹带、马笼头、近卫军熊皮帽碎片”。[131]

11月29日和30日,米洛拉多维奇(Miloradovich)将军和库图佐夫先后到达鲍里索夫。斯图江卡有一尊纪念石,石上文字称,此乃库图佐夫“彻底击败拿破仑”之地。此言颇为不实,事实上,因为奇恰戈夫未能那样做,人们一直没忘记他的耻辱。拿破仑听取乌迪诺的建议,并据此修改计划,这体现了他在战场上惯有的灵活性。他迅速行动,运用诈术实施出色的佯攻,引诱俄军向南。另外,两天之内,他的整个军队便靠两座临时建成的木制栈桥过河。这次脱险是个奇迹,不过他付出了高昂代价,以至于法语中出现了形容灾难的常用短语——“一条别列津纳河”(une bérézina)。“食物,食物,食物,”29日,他从河流西岸致信马雷,“要是没有食物,这一大群涣散的人到维尔纽斯后什么可怕的事都干得出。也许军队到涅曼河才会集结。维尔纽斯不能有外国代理人。现在大军看上去不大好。”[132]

12月3日,拿破仑已到达明斯克西北方45英里处的莫洛杰齐诺(Molodechno)[133]。这天,他发布了1812年战局第29期公报,这也是所有公报中最著名的一期。皇帝把灾难完全归咎到天气头上。“如此凛冽的季节,”他写道,出乎意料,气温降至零下27℃,“每天晚上,骑兵、炮兵和辎重队都有马匹死亡,数量不是几百匹,而是几千匹……我们必须放弃并销毁大量加农炮、弹药与补给。6日,军队状态非常好,14日,它却大大变样,如今它几乎没有骑兵、没有炮兵、没有运输队。”俄军取胜了,拿破仑未称赞对手,他仅仅写道:“可怕的灾难击垮了法军,敌人看见了它留在路上的痕迹,便努力利用这个机会。”他瞧不起哥萨克,认为“这支卑鄙的骑兵只会制造噪音,无法突破一个腾跃兵连”,但他被迫说了句实话——路易·帕尔图诺将军的整个师(隶属维克托军)在鲍里索夫附近被俘。

拿破仑承认损失严重,以至于“为了组成各有150人的四个营,有必要集合仍有一匹马的军官。将军代行上尉之职,上校代行中尉之职”。[134]12月16日,这期公报(比普通公报长两倍)在巴黎出版,法国人惯于从字里行间寻找真相,所以他们大吃一惊。拿破仑尚未完全摆脱夸大胜绩并缩小损失的习性,可现在,他趁更糟的谣言到达首都前公布自己笔下的灾难情况,试图创造一个自然之手导致的关于失败的故事。他给出的数字统统非常不准,不过很久以后才有人开始精确计算。

法国人的愤怒大都针对公报最后一句话:“陛下的身体再好不过。”人们说,此言“显然无情地表露皇帝的自私”,事实上,拿破仑这么说几乎是习惯使然。[135]到达莫斯科前,他给玛丽·路易丝的30封信都包含短语“我很健康”,屯于莫斯科时以及在撤退途中,又有12封致她的信写了这句话,所以它差不多是句口头禅。次年的五个月中,他说了22次“我很健康”。[136]更重要的是,马莱阴谋刚刚结束,拿破仑得彻底消除一切声称他可能健康欠佳的谣言。

12月5日,在斯莫尔贡(Smorgoniye)村(据博塞回忆,那儿有一座“兽医学校,训练俄国熊跳舞”),拿破仑告诉欧仁、贝尔蒂埃、勒菲弗、莫尔捷、达武和贝西埃,“假如我要威慑欧洲,让它选择战争或和平,就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巴黎”。[137]他说当晚10点,他会带科兰古、迪罗克、洛鲍、费恩和康斯坦一同出发。

拿破仑选择让缪拉继续指挥军队。皇帝走后,随着后备部队、新兵和调动过来的部队拥入波兰,这位浮夸的元帅试图稳住维斯瓦河阵线,但事实证明,面对前进的俄军,他不可能完成任务。普军将领约翰·约克·冯·瓦滕堡(Johann Yorck von Wartenburg)[138]突然宣布,12月30日,他和俄军缔结《陶罗根条约》(Convention of Tauroggen,卡尔·冯·克劳塞维茨曾参与条约谈判),根据这份互不侵犯协议,现在他的军队保持中立。[139]缪拉先是被迫放弃波兰,后来又弃守奥德河防线。缪拉同奥地利密谈,然后他忽然把大军团指挥权交给欧仁,自己则去了那不勒斯,试图保住他的王位。勒菲弗、莫尔捷与维克托已回国,乌迪诺和圣西尔在养伤,奈伊因疲惫与神经衰弱而丧失战斗力,因此欧仁、达武与波尼亚托夫斯基拯救了大军团残部。三人一同重组、再补给各军,并创立新战力的核心。《箴言报》声称缪拉抱病,但拿破仑大为光火,他告诉欧仁:“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逮捕他示众……他是战场勇士,但他根本没有智慧和气节。”[140]

“法国人像女人,”回程路上,拿破仑对科兰古说,“你绝不能离开她们太久。”[141]皇帝完全清楚战败报告在维也纳和柏林会造成什么影响,对他来说,尽快返回巴黎才是正确之举。[142]大军团残部离维尔纽斯只有一两天行军里程,并且比较安全。[143]尽管像埃及战局时一样,很多人批评他离开(拉博姆称,士兵们说了“能用我们的语言骂出的最激烈的词语,因为他们从未遇上过如此可耻的背叛”),但拿破仑必须返回巴黎,以便对付灾难的政治和外交影响。[144]卡斯特拉内(战局中他一共折损了17匹马)认为军队并不愤怒。“我没有看到那种事,”他说,“虽然经历了灾难,我们对他的信心并未受损。我们只担心他会在路上被俘。”他补充道,军队理解拿破仑的动机,他们“非常清楚,只要他回国就能阻止德意志反叛,重组一支有条件拯救我们的军队也需要他出马”。[145]从横渡别列津纳河到1813年2月中旬,法军与俄军再无冲突。“当他们知道我在巴黎,”拿破仑评论奥地利人和普鲁士人道,“见我身处国家元首之位,后面跟着120万名我将要组织的士兵,他们在开战前就会三思了。”[146]

拿破仑化名热拉尔·德·雷纳瓦尔(Gérard de Reyneval)伯爵,这显然是科兰古的惯用套路。他从斯莫尔贡出发,经维尔纽斯、华沙、德累斯顿、美因茨(他在那儿给儿子买了些小糖果)到达巴黎,这十三天内,他一共走了1300英里的冬季道路。在华沙,他对普拉特教士说:“从伟大崇高到荒唐可笑只有一步之遥。”[147]此言恰当地形容了这次战局。携科兰古回国途中,拿破仑反复说这句话,它后来成了他最著名的言论之一。在莱比锡,他会见萨克森国王,用雪橇换了对方的马车。经过爱尔福特时,他还派人向歌德问好。12月18日(周五),离午夜还有一刻钟时,他到达杜伊勒里宫,走下马车。

次日早上,拿破仑开始了整整一天的工作。他对康巴塞雷斯、萨瓦里、克拉克、德克雷说,他在莫斯科花了太长时间等待求和提议的回复。“我犯了大错,”他说,“但我有办法弥补它。”[148]某侍臣没有出征,他摆出一副“非常忧郁的神情”,评论道:“我们,的确,遭受了惨痛损失!”拿破仑回答:“是的,巴里利(Barilli)夫人死了。”[149]他提到那位著名的歌剧演员,借此嘲笑侍者对这明显事实的愚蠢评价,但撤离莫斯科的恐怖经历深深影响了他——他的家仆里至少有44人死在撤退途中。

法军在俄损失的著名示意图,1830~1836年的路桥总监夏尔-约瑟夫·米纳尔(Charles-Joseph Minard)作,于1869年发布。淡色阴影代表进入俄国的兵力,深色阴影代表离开俄国的兵力。热罗姆国王和达武元帅的部队被派往明斯克和莫吉廖夫,后来在奥尔沙和维捷布斯克附近回归大军,而米纳尔假设他们的部队仍随大军行军。下方与其平行的示意图代表撤退时的气温(单位为华氏度)。

一到达安全地区,大军团官僚体制就变得一丝不苟。某份字迹整洁的150页文件堪称代表性的战争部档案记录,该文件列出1806~1813年第88战列步兵团的1800名官兵,记载了每个人的姓名、编号、出生日期、出生地、父母双方的姓名、出生地所属行政区与省、居住地所属行政区与省、身高、脸型、鼻子尺寸、嘴唇尺寸、瞳色、发色、眉色、特殊体征、开始服兵役日或志愿从军日、到达兵站日、职业、所属连和营的番号、晋升历史、所有行动的细节、伤口、荣誉、退伍日或死亡日。[150]假如整个半旅参与征俄,翻阅其名册就会看到一页接一页的如下文字:“据推测被敌军俘虏”“被俘”“负伤”“死亡”“住院时死于热病”“住院时死于伤寒”“掉队”“逃跑”“获准离队”“不明”。名册偶尔会记载道,极少数的幸存者中有人“离队休养”,也许记录者希望此人最终能摆脱今人所谓的创伤后应激障碍。[151]

拿破仑折损了约524000人,其中有100000人到120000人被俘。俄国将迅速组建新军对付拿破仑,约20000名非法籍战俘志愿投身其中,尽管如此,接下来几年,很多俘虏都死了,而且滑铁卢会战前,几乎没人返回法国。北岸的麦克唐纳军有32300人,在很大程度上未受损失,但该军士兵有一半是普鲁士人,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摆开阵势来对付拿破仑。施瓦岑贝格的34000名奥军士兵如今亦不可信。从别列津纳河撤至维尔纽斯时,渡过该河的生还者队伍又少了15000人。[152]12月14日,奈伊最后一个返回涅曼河对岸。那时他身边几乎只有400名步兵、600名骑兵,此外他一共还有9门加农炮。[153](战局中没有元帅死亡,但有4位元帅受伤。)接下来几周,掉队者三三两两地回来了,不过他们去西边时,不少人被普鲁士村民悄悄地谋杀。现在大军团的核心兵力不到25000人,其中能战斗者仅有约10000人。[154]哪怕算上麦克唐纳军的法军部队以及来自法国的60000名援军官兵,1812年与1813年之交,拿破仑在波兰和德意志的驻军也会少得可怜,而且他严重缺乏炮兵与骑兵。[155]很多部队的兵力仅及其编制的五分之一:达武军原有66000人,减至2200人;乌迪诺军起初有47864名有生力量,现在仅4653人尚在;帝国近卫军原有51000人,此时其兵力还剩2000人多一点;27397名意大利人曾翻越阿尔卑斯山脉,如今只有不到1000人返程(意大利王国近卫有350人,仅8人生还);荷兰近卫掷弹兵原有500人,仅36人生还。[156]400名勇敢的荷兰舟桥工兵在别列津纳河拯救了大军,但这批工兵中只有50人回到了荷兰。

1812年12月,缪拉撤离维尔纽斯。后来在当月下旬,立陶宛小说家、贵妇人索菲·德·蒂森豪斯(Sophie de Tisenhaus)在当地与沙皇亚历山大用餐。亚历山大提到了拿破仑的“浅灰色眼睛,它们凝视着你,要把你看穿,让你无法忍受”。沙皇接着说:“他毁了多好的事业啊!他赢取了那么多荣誉,本可赐予欧洲和平,但他没有那样做。诅咒已然破除。”[157]索菲指出,亚历山大多次重复最后一句话。

[1] Bausset-Roquefort,Baron Louis Fran?ois de,Private Memoirs of the Court of Napoleon(Philadelphia)1828,p.319

[2] ed. Summerville,Christopher,Napoleon’s Expedition to Russia 2003,p.86

[3] ed. Lentz,Thierry,La Campagne de Russie 1812 2012,no.31708 p.1091,September 10,1812

[4] Palmer,Alan,Napoleon in Russia 2003,p.132

[5] ed. Brett-James,Antony,Eyewitness Accounts of Napoleon’s Defeat in Russia(New York)1966,p.144,Merridale,Catherine,Red Fortress 2013,p.211

[6] Vaskin,‘Three Mistakes of Napoleon’p.1,Soltyk,Roman,Napoléon en 1812 1838,pp.26-70

[7] ed. Summerville,Christopher,Napoleon’s Expedition to Russia 2003,p.90

[8] ed. Brett-James,Antony,Eyewitness Accounts of Napoleon’s Defeat in Russia(New York)1966,p.172

[9] ed. Summerville,Christopher,Napoleon’s Expedition to Russia 2003,p.90,Olivier,Daria,The Burning of Moscow 1966,p.43

[10] 克里姆林宫中,数不清的时钟仍在滴答作响,但酒窖里的部分葡萄酒的确被俄国人掺了酸,导致蒂雷纳伯爵的贴身男仆的嘴唇“严重烧伤”。Merridale,Red Fortress,p.212;Bausset,Private Memoirs,p.328.

[11] Merridale,Catherine,Red Fortress 2013,p.212

[12] ed. Summerville,Christopher,Napoleon’s Expedition to Russia 2003,p.90

[13] Merridale,Catherine,Red Fortress 2013,p.211

[14] Olivier,Daria,The Burning of Moscow 1966,p.189,Rostopchine,Fyodor,L’Incendie de Moscou 2000,p.103

[15] Rapp,General Count,Memoirs of General Count Rapp 1823,p.210,ed. Kerry,the Earl of,The First Napoleon 1925,p.24,Merridale,Catherine,Red Fortress 2013,p.216

[16] Cockburn,Sir George,Buonaparte’s Voyage to Saint Helena(Boston)1833,p.18

[17] Merridale,Catherine,Red Fortress 2013,p.216

[18] ed. Summerville,Christopher,Napoleon’s Expedition to Russia 2003,p.96

[19] ed. Summerville,Christopher,Napoleon’s Expedition to Russia 2003,p.94

[20] ed. Summerville,Christopher,Napoleon’s Expedition to Russia 2003,p.97

[21] Merridale,Catherine,Red Fortress 2013,p.211

[22] ed. Fleischmann,Théo,L’épopée Impériale 1964,p.266

[23] Peyrusse,Guillame,Mémorial et archives de M.le Baron Peyrusse(Carcassonne)1869,p.97

[24] Merridale,Catherine,Red Fortress 2013,p.211

[25] Ebrington,Lord,Memorandum of Two Conversations between the Emperor,p.12

[26] Ebrington,Lord,Memorandum of Two Conversations between the Emperor,p.12

[27] Merridale,Catherine,Red Fortress 2013,p.211

[28] SHD GR C2/167

[29] Fain,Agathon-Jean-Fran?ois,Baron,Manuscrit de mil huit cent treize 2 vols.1824,Ⅱ pp.93-94

[30] Fain,Agathon-Jean-Fran?ois,Baron,Manuscrit de mil huit cent treize 2 vols.1824,Ⅱ p.95

[31] Fain,Agathon-Jean-Fran?ois,Baron,Manuscrit de mil huit cent treize 2 vols.1824,Ⅱ p.96

[32] Fain,Agathon-Jean-Fran?ois,Baron,Manuscrit de mil huit cent treize 2 vols.1824,Ⅱ p.97

[33] ed. Summerville,Christopher,Napoleon’s Expedition to Russia 2003,p.100

[34] ed. Latimer,Elizabeth,Talks of Napoleon at St-Helena 1903,p.158

[35] eds. Kagan,Frederick W and Higham,Robin,The Military History of Tsarist Russia 2002,p.118

[36] Fain,Agathon-Jean-Fran?ois,Baron,Manuscrit de mil huit cent treize 2 vols.1824,Ⅱ p.99

[37] ed. Lentz,Thierry,La Campagne de Russie 1812 2012,no.31731 p.1101,September 18,1812

[38] ed. Lentz,Thierry,La Campagne de Russie 1812 2012,no.31736 p.1103,September 20,1812

[39] ed. Bingham,D.A.,A Selection from the Letters and Despatches of the First Napoleon 3 vols.1884,Ⅲ p.176

[40] ed. North,Jonathan,With Napoleon’s Guard in Russia 2013,p.37

[41] SHD GR C2/524,Austin,Paul Britten,1812 2000,pp.156-7

[42] ed. Castellane,Boniface de,Journal du Maréchal de Castellane vol.1 1896,Ⅰ p.161

[43] Bausset-Roquefort,Baron Louis Fran?ois de,Private Memoirs of the Court of Napoleon(Philadelphia)1828,pp.330-31

[44] Rapp,General Count,Memoirs of General Count Rapp 1823,p.210

[45] Merridale,Catherine,Red Fortress 2013,p.215

[46] Lieven,Dominic,Russia against Napoleon 2009,pp.89,134-5

[47] ed. Lentz,Thierry,La Campagne de Russie 1812 2012,no.31411 p.959,August 5,1812

[48] ed. Bingham,D.A.,A Selection from the Letters and Despatches of the First Napoleon 3 vols.1884,Ⅲ p.199

[49] ed. Summerville,Christopher,Napoleon’s Expedition to Russia 2003,p.109

[50] ed. Lentz,Thierry,La Campagne de Russie 1812 2012,no.31862 pp.1160-61,October 6,1812

[51] ed. Lentz,Thierry,La Campagne de Russie 1812 2012,no.31863 p.1161,October 6,1812

[52] Fain,Agathon-Jean-Fran?ois,Baron,Manuscrit de mil huit cent treize 2 vols.1824,Ⅱ p.55

[53] Fain,Agathon-Jean-Fran?ois,Baron,Manuscrit de mil huit cent treize 2 vols.1824,Ⅱ pp.151-2

[54] Fain,Agathon-Jean-Fran?ois,Baron,Manuscrit de mil huit cent treize 2 vols.1824,Ⅱ p.152

[55] Bausset-Roquefort,Baron Louis Fran?ois de,Private Memoirs of the Court of Napoleon(Philadelphia)1828,p.336

[56] ed. Roncière,Charles de la,The Letters of Napoleon to Marie-Louise 1935,p.115

[57] Adlerfeld,Gustavus,The Military History of King Charles Ⅶ of Sweden 3 vols.1740,Ⅲ p.96n

[58] Fain,Agathon-Jean-Fran?ois,Baron,Manuscrit de mil huit cent treize 2 vols.1824,Ⅱ p.152

[59] Labaume,Eugene,The Crime of 1812 and its Retribution(New York)1912,p.168

[60] Smith,Digby,The Greenhill Napoleonic Wars Data Book 1998,p.395,ed. Summerville,Christopher,Napoleon’s Expedition to Russia 2003,p.123,Rothenberg,Gunther E.,The Art of Warfare in the Age of Napoleon 1977,p.130

[61] 罗马皇帝。——译者注

[62] ed. Castellane,Boniface de,Journal du Maréchal de Castellane vol.1 1896,Ⅰ p.171

[63] ed. Lentz,Thierry,La Campagne de Russie 1812 2012,nos.31938,31941 pp.1201-3,October 18,1812

[64] Merridale,Catherine,Red Fortress 2013,p.215

[65] ed. Lentz,Thierry,La Campagne de Russie 1812 2012,no.31958 p.1211,October 21,1812

[66] Austin,Paul Britten,1812 2000,p.184

[67] Labaume,Eugene,The Crime of 1812 and its Retribution(New York)1912,p.183

[68] ed. Summerville,Christopher,Napoleon’s Expedition to Russia 2003,pp.132-5,Bausset-Roquefort,Baron Louis Fran?ois de,Private Memoirs of the Court of Napoleon(Philadelphia)1828,p.33,Fain,Agathon-Jean-Fran?ois,Baron,Manuscrit de mil huit cent treize 2 vols.1824,Ⅱ p.250

[69] ed. Hanoteau,Jean,With Napoleon in Russia 2 vols.1935,p.298

[70] Fain,Agathon-Jean-Fran?ois,Baron,Manuscrit de mil huit cent treize 2 vols.1824,Ⅱ p.253

[71] ed. Lentz,Thierry,La Campagne de Russie 1812 2012,no.32019 p.1240,November 6,1812

[72] ed. Summerville,Christopher,Napoleon’s Expedition to Russia 2003,pp.136-8

[73] ed. Summerville,Christopher,Napoleon’s Expedition to Russia 2003,pp.136-8

[74] ed. Summerville,Christopher,Napoleon’s Expedition to Russia 2003,p.138

[75] ed. Lentz,Thierry,La Campagne de Russie 1812 2012,no.31971 p.1219,October 26,1812

[76] ed. Latimer,Elizabeth,Talks of Napoleon at St-Helena 1903,p.159

[77] Labaume,Eugene,The Crime of 1812 and its Retribution(New York)1912,p.185

[78] Labaume,Eugene,The Crime of 1812 and its Retribution(New York)1912,p.186

[79] Labaume,Eugene,The Crime of 1812 and its Retribution(New York)1912,p.189

[80] Labaume,Eugene,The Crime of 1812 and its Retribution(New York)1912,p.193

[81] Labaume,Eugene,The Crime of 1812 and its Retribution(New York)1912,p.195

[82] Labaume,Eugene,The Crime of 1812 and its Retribution(New York)1912,p.218

[83] Wilson,Sir Robert,Narrative of Events during the Invasion of Russia by Napoleon Bonaparte 1860,pp.225-60

[84] Labaume,Eugene,The Crime of 1812 and its Retribution(New York)1912,p.163

[85] Labaume,Eugene,The Crime of 1812 and its Retribution(New York)1912,p.206

[86] Bell,David A.,The First Total War 2007,p.261

[87] The Nation,16/7/1896 p.45

[88] ed. Tulard,Jean,Cambacérès,lettres inédites à Napoléon 2 vols.1973,p.14

[89] Emsley,Clive,Gendarmes and the State in Nineteenth-Century Europe 1999,p.62,Rovigo,Duc de,Mémoires du duc de Rovigo 8 vols.1828,Ⅵ pp.4,53,Lavalette,Count Marie,The Memoirs of Count Lavalette(Philadelphia)1832,pp.105-9,Lentz,La conspiration du Général Malet p.271n,Cobban,Alfred,A History of Modern France vol.Ⅱ 1961,Ⅱ p.60,ed. Lacour-Gayet,Robert,The Memoirs of Chancellor Pasquier 1967,pp.120-21,eds. Dwyer,Philip and McPhee,Peter,The French Revolution and Napoleon 2002,p.188

[90] Dague,Everett,‘Henri Clarke,Minister of War,and the Malet Conspiracy’Napoleonic Scholarship vol.1 no.2 December 1998,p.10 n.25

[91] ed. Noailles,Marquis de,The Life and Memoirs of Count Molé vol.Ⅰ 1923,p.129

[92] Lavalette,Count Marie,The Memoirs of Count Lavalette(Philadelphia)1832,p.109

[93] Fain,Agathon-Jean-Fran?ois,Baron,Manuscrit de mil huit cent treize 2 vols.1824,Ⅱ p.285

[94] Guérard,Albert Léon,Reflections on the Napoleonic Legend 1924,p.91

[95] ed. Brett-James,Antony,Eyewitness Accounts of Napoleon’s Defeat in Russia(New York)1966,pp.2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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