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最后一天,沈砚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顾淮正侧躺着看他。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搭在他腰上,拇指在皮肤上画着圈。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
“你醒了?”沈砚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醒了有一会儿了。”
“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今天是寒假最后一天了,让你多睡一会儿。”
沈砚愣了一下,往他怀里拱了拱,脸贴着他的胸口。顾淮的手从他腰侧滑到后背,轻轻地拍着。
“寒假过完了。”沈砚闷闷地说。
“嗯。”
“明天就开学了。”
“嗯。”
“不想开学。”
顾淮的手停了一下,“不想开学?”
“不想。开学要早起,要上课,要背书,要考试。在家多好,不用早起,不用背书,不用考试,可以每天都跟你在一起。”
顾淮没有说话,继续拍着他的后背。沈砚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把自己的心跳也带慢了。
“顾淮。”沈砚叫他。
“嗯。”
“你明天送我上学吗?”
“送。”
“下午来接我吗?”
“接。”
沈砚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那你每天都要送,每天都要接。”
“好。”
沈砚笑了,在顾淮的下巴上亲了一下。他爬起来去洗漱,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寒假三十一天,过得真快,快得像昨天才放假今天就要开学了。但仔细想想,三十一天里做了好多事——堆了雪人、泡了温泉、吃了好多顿顾淮做的饭、在阳台上晒了好多天太阳、拍了上百张照片。
也够本了。
沈砚吐掉泡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学就开学,”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又不是不回来了。”镜子里的他也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早餐是顾淮做的。煎蛋、吐司、牛奶、切好的草莓。沈砚坐下来,看着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早餐,“顾淮。”
“嗯。”
“这是寒假最后一顿早餐。”
“嗯。”
“拍张照。”沈砚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存进“寒假”相册里。点开相册翻了翻——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几十张照片。做奶茶的、雪人的、咪咪追落叶的、温泉酒店的、两个人的影子、早餐。每一张都是这三十一天。
沈砚把手机放下,开始吃早餐。吃完早餐,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咪咪趴在沈砚腿上,尾巴一甩一甩的。沈砚摸了摸咪咪的头,咪咪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咪咪,明天我要上学了。”咪咪抬起头看着他,叫了一声。“白天不在家,你一个人看家。”又叫了一声。“顾淮也不在家,他去上班。”咪咪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晚上就回来了。”咪咪不叫了,把脸埋进爪子里。
“它生气了。”沈砚说。
“没有。”
“它在生气。”
“它只是困了。”
沈砚低头看着咪咪。咪咪把脸埋在爪子里,但耳朵竖着,明明在听。沈砚笑了,低头在咪咪头上亲了一下,“咪咪,晚上就回来了,给你带好吃的。”
咪咪的耳朵动了一下,还是没抬头。沈砚笑着靠回顾淮身上。顾淮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两个人一只猫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
看完电视又吃了午饭,午饭后沈砚开始收拾书包。寒假作业——写一篇读书报告。他写的是《边城》,写了三千多字,打印出来折了三折塞进书包里。还把笔记本、笔袋、水杯、充电宝、钥匙都装进去。
“你装这么多东西不重吗?”顾淮靠在门框上看他。
“不重。万一用得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