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的早上,顾淮果然叫了沈砚三次。第一次“起床了”,沈砚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第二次“再不起来就迟到了”,沈砚“嗯”了一声,没有动。第三次,顾淮俯下身贴着他的耳朵,“沈砚,你起不起。”
沈砚睁开眼睛,看到顾淮的脸就在他面前,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伸手摸了摸顾淮的下巴——今天刮过了,滑滑的。“起了。”沈砚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乱得像鸡窝,有一撮翘在头顶。
顾淮伸手帮他压了压,压不下去。“你头发翘了。”沈砚摸了摸头顶,摸到那撮翘着的头发。“不管它。让它翘。”他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出来的时候顾淮已经把早餐摆在桌上了——煎蛋、吐司、牛奶、切好的橙子。
沈砚穿着校服——其实大学没有校服,但他昨晚特意选了一件白衬衫和一条深灰色的裤子挂在衣架上。今天早上穿好,对着镜子看了看,又看了看顾淮。
顾淮今天也穿了一件白衬衫,深灰色的大衣,看起来跟他很像一个色系。“我们穿得像情侣装。”沈砚说。“凑巧。”顾淮说。
“你每次都说是凑巧。”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反驳。
吃完早餐,顾淮送沈砚去学校。车子停在校门口,沈砚解开安全带,看着窗外走进校门的学生。有的拖着行李箱,有的背着大书包,有的三五成群说说笑笑。寒假一个月没见,大家都有很多话想说。
“去吧。”顾淮说。沈砚转回头看着他,“下午你来接我。”“好。”
“四点。”“好。”“不许迟到。”“不迟到。”
沈砚凑过去,在顾淮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几步,回头看——灰色的车还停在原地。他朝顾淮挥了挥手,顾淮也抬了一下手。沈砚转过身,走进校门。
教学楼里很多人。沈砚上了三楼,走到教室门口,看到陈屿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吃包子。
“沈砚!”陈屿看到他喊了一声,“你怎么胖了?”沈砚走过去,“你才胖了。寒假都干嘛了?”“在家待着,吃了睡睡了吃。你呢?跟你家顾总干嘛了?”“堆雪人,泡温泉,在家待着。”
陈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你俩日子过得还挺滋润。头发翘了,压一压。”沈砚摸了摸头顶,那撮头发还翘着。他用手压了压,压不下去,放弃了。
林越从楼梯口走过来,看到沈砚,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沈砚,你寒假是不是过得很爽?朋友圈都不发。”“没发。”“你以前不是天天发吗?”“以前是以前。”以前他发朋友圈是因为无聊。现在每天跟顾淮在一起,有那么多事要做,哪有时间发朋友圈。
三个人走进教室,占了最后一排的位置。沈砚坐在靠窗的位置,把书包放好,拿出手机——顾淮发了一条消息:“到公司了。”沈砚回了一个“好”。顾淮又发了一条:“认真上课。”沈砚回了一个“知道了”,后面加了一个句号。顾淮也回了一个句号。沈砚看着那个句号笑了一下,把手机塞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