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最需要陪伴,最需要安抚的时候,他不仅不在,还跑去和别人玩……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意顺着血管蔓延。
黎颂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小鲨鱼委屈巴巴的模样,又翻涌脑海。
好想抱抱。
“我还有事,不能在这久待,你们之间的问题,你们自己解决……”
沈夫人的话打断他的思绪。
黎颂抬头,撞进她慈爱的目光,她轻笑,“我还是希望,你能多让让他,对他好点……”
......
脑子重得像被人拿斧头劈成两瓣,左右两边太阳穴突突直跳,疯狂撕扯神经。
余绥安意识混沌,想睁眼,眼皮却重得好似灌了铅,怎么都掀不开。
周遭黑漆漆一片,落雨淅淅。
“你别理我,你这辈子都别理我!!”
黎颂冷漠的声音,在身后回荡。
余绥安站在楼梯口。
四下无光,他心底发怵。
“黎颂……”
他小声呢喃,挪动步子,想往回跑,后背突然被人狠狠一推。
“啊啊啊——”
凄厉的呼叫卡在喉咙。
余绥安猛地睁开眼,唇瓣发颤,呼吸急促,白茫茫的天花板在视野不断晃动。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他推下去......
刺鼻的消毒水钻入鼻腔,浑身散架般酸疼。
这是医院?
混沌的意识刚浮出念头。
“怎么了?”
梦魇里的声音骤然贴近,黑影笼罩下来。
黎颂伸手摸向他的额头,“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去喊医生过来。”
余绥安怔愣抬头。
男人眼下卧着浓重的青黑,平日里锐利的眉眼,此刻耷拉着,掩不住一身倦意。
就连说话声,都哑得涩。
“怎么呆呆的,摔傻了吗?”
黎颂想把人拥到怀里,好好抱抱,小Omega看他的眼神却逐渐戒备。
攥着被子,侧身避开他的触碰。
“是你推的我。”
奶凶奶凶的语气。
“什么?”黎颂眼底的疲倦被错愕取代,手僵在半空,下意识想抱他。
余绥安越缩越远,双手搂着被子蜷到墙边,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什么洪水猛兽。
“就是你推的我!”
他拔高了些许声音。
“你吵不过我,你就对我下杀手。”
“你这个恶毒的人,我不会原谅你的!”
小Omega的话一句接一句,眼睛红得厉害。
黎颂更懵。
眼前伸过只套着病号服的小手。
余绥安趁他不备,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按下幺幺零“急救”电话。
“喂,你好,我要报警,这里有人谋杀前任。”
“……???”
十分钟后,黎颂的手“咔嚓”多了副银手铐。
警员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握笔录的手反复收紧,几番犹豫,皱眉对他们家少尉大人发起审问。
“少尉,余先生指控您故意推他下楼,您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黎颂额角青筋直跳,不服气怒问:“我推他干什么?”
老婆没醒前,他脑补了一大堆俩人深情相拥、互诉衷肠的局面,万万没想到,余绥安会报警抓他。
“就是他推的!”
张嘴就乱咬人的邪恶鲨鱼用被子挡住大半张脸,露出两只湿漉漉的眼睛和他对峙。
“五楼只有我和他,我当时看见楼梯太黑了,想往回走,他突然冲过来用力推我。”
“他一直是个很坏的人,你们不要放过他!”
黑锅莫名其妙压垮小狗的脊柱。
黎颂被他颠倒黑白的话给气笑了,索性往后一靠,吊儿郎当问:“动机呢?我推你有什么好处?”
“呃……”
余绥安语塞,圆溜溜的眼睛转了两圈,没想出个合适理由。
脸也在被子里憋得通红。
黎颂又问:“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和你吵架了,就会把你推下楼的人吗?”
说起这个,余绥安莫名来了股无名火,倏地扯下被子。
“你以前不会,但你现在会了。”
他眼尾余红未褪,嘴抿成小小的弧度。
黎颂懂他指的是什么事。
“我没有。”他认真解释,“我拿他的相机是……”
房门轻响又合上。
“他需要休息。”
沈斯年沉冷的声音在门口落下,“请你离开……”
......
太阳毒辣,出到走廊,热气层层扑面而来。
黎颂周身戾气翻涌。
警员被他的气场慑得浑身发紧,小心翼翼讨好道:“我帮您解开手铐。”
“不必。”
黎颂骨节分明的手腕随意翻动,三两下徒手挣开金属手铐。
“去查!给我彻查是谁推的他!!掘地三尺,就算是鬼也要给我揪出来!”
差一点。
就差一点。
若是他没第一时间跑过去,余绥安今日就没机会颠倒黑白,污蔑他了!!
黎颂眉宇煞气骇人,快步往地下停车场走。
还好余绥安醒来第一件事是污蔑他,而不是像烂柿子短剧里的神经病主角默默忍受。
你伤害了我,我离开你,用离开惩罚你。
*
黎颂泡在酒店,一帧一帧排查监控。
事发楼梯间恰好停电,监控全线瘫痪,只能从外围排查。
一遍,两遍,第三遍快进至大厅入口,黎颂按在鼠标上的手骤然顿住,指节收紧。
屏幕里,他和余绥安前后踏入电梯的瞬间,沈斯年握着手机,耳朵紧贴听筒,快步从酒店大门走进来。
男人一路眉心紧锁,扫了眼他和余绥安离开的方向,脚步未停,径直走过去,搭乘了下一趟电梯。
黎颂调出电梯监控。
沈斯年先是按了五楼电梯键,临近四楼,又按亮六楼电梯键。
他住在六楼,但从进入电梯就全程在打电话,如果说不小心按错五楼电梯键,可以说是很正常。
黎颂盯着他冷冽的侧脸,薄唇紧抿。
巧合吗?
宁错杀不可放过。
他火速掏出手机,滴滴沈斯年。
【有事找你。】
对面秒回:【没空,我们在机场,马上登机回A城。】
【别缠着他了,他现在很讨厌你。】
讨厌他?
黎颂盯着这句话,喉间挤出声冷嘲。
指尖飞快敲击屏幕:
【沈斯年,如果我告诉他,是你推的他,你猜他会讨厌谁?】
【你从六楼走楼梯下来,看见他跑进楼梯,站在原地犹豫不敢下楼。你心里打的算盘,是推了他就能嫁祸给我,离间我和他?还是他会怕黑,会受伤?】
【听到医生说他呼吸又停了的时候,你有过一丝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