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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帆 当前章节:155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1:20

吴佩孚说完这句话,疲惫地闭上眼睛。张伯伦难过得止不住流出眼泪,赶紧扭过头去悄悄擦掉,然后凑到吴佩孚跟前,他知道吴佩孚还有话要说。果然,过了一会儿,吴佩孚闭着眼,断断续续地说:“将——来——日美——必有——一战,中国——定可——雪耻——报仇。”

张伯伦的眼角再次湿润,他猛然想到年初日本派飞机轰炸重庆时,吴佩孚曾说:“你们看好了,不出三年,美国飞机一定会轰炸东京!”当时,张伯伦只把这话当作吴佩孚对大家的安慰,如今吴佩孚重申此观点,他才恍然,这是吴佩孚对中日战争的预示,透露着他对中国必将战胜日本的信心。

张伯伦定睛看着吴佩孚,一直到吴佩孚呼吸均匀后,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他没有想到,“将来日美必有一战,中国定可雪耻报仇”,竟成为吴佩孚一生中最后一句话。

这天下午3点,曾极力策反吴佩孚而屡遭失败的川本芳太郎,携日本军医石田、汉奸齐燮元等人及卫队,来到吴府,不顾吴佩孚家人阻拦,强行为吴佩孚开刀排脓。

吴佩孚躺在床上,被川本芳太郎带来的人按住手脚,原本在床边服侍的吴夫人,被来人挤到床尾,不停地呼喊:“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大帅不开刀!他不开刀!”

吴佩孚的副官、卫士被挡在门外,齐燮元等人对吴夫人和门口的人好言相劝:“大帅不开刀是好不了的,川本是大帅的学生,特地带来医生,完全是一片好意,大家放心,过后一定还你们一个健康的大帅。”

这时,石田举起手术刀,准备动手。吴佩孚瞪着眼睛,既愤怒又蔑视地看着他,石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川本,被川本狠狠瞪了一眼。然而,石田的手术刀刚进入吴佩孚嘴中,突然有人大喊:“怎么不用麻药?你们怎么不用麻药?”

这是1939年12月4日下午3时45分,吴佩孚不治而亡,卒年65岁。

吴佩孚死后,他的真正死因被日本人以高压政策强力封锁,了解内幕的人全部受到日本人警告,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均对吴佩孚死因缄口不言。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12月12日,重庆国民政府在《中央日报》上称:“吴佩孚将军之死,据各方调查,得悉并非因病致死,确系敌威胁利诱,迫其发表拥护‘新政权’宣言,被吴拒绝,乘吴牙疾就医致死。”

日本当局则表示:吴佩孚是重庆方面雇佣天津某要人毒杀而死,因为重庆方面害怕吴佩孚“出山”。参与“吴佩孚工作”的日本高级特务曾宣称,吴佩孚是患牙病并发败血症而亡。

吴佩孚去世后,其家人到万益祥木厂购买棺材,看中一口金丝楠木寿材,但一问价钱,1.1万元,由于囊中羞涩,只好厚着脸皮说:“掌柜的,实不相瞒,这棺材是给吴佩孚吴大帅买的,能不能让让?”

掌柜的一听是吴大帅用的,当即表示:“吴大帅的清廉谁人不知,这口棺材的木料花费7500元,工料等等的就不算了,就卖7500元。”但即便是7500元,对吴家人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而不久前,他们断然拒绝了日伪政权送来的2万元治丧费。

买下棺材后,吴家人于12月5日傍晚5时为吴佩孚举行大殓,吴佩孚身着蓝缎道袍,头戴宽沿道帽,入棺后,又盖上红色经被,上绣“西方道引”四字。按照吴佩孚的生前遗言,其殉葬品仅有他一生所获勋章和道教会的入会纪念章一枚。

由于时处抗战非常时期,不便归葬蓬莱祖茔,吴家人在家守灵49天后,将吴佩孚的灵柩暂停于北平鼓楼西拈花寺东跨院“武圣祠”。1940年1月24日是移灵日子,送殡的队伍延绵数里,许多老百姓自发地参加葬礼,沿途街道两旁更是人潮如海,北平民众以此来表达他们的爱国情感和对日寇的愤慨。

当日,陪都重庆也召开追悼大会,国民政府行政院院长孔祥熙称:“吴将军是一个爱国者,无论环境怎样恶劣,他始终奋斗,不改初衷。”国民党元老吴稚晖也说:“子玉先生的品格,不论你的政见怎样,是该表钦佩的,尤其是他有大节。”国民党中央执行监察委员会公祭祭文的最后几句为:“不昊天,盍先朝露,良图永息,道路所悲,惟兹正气,百世可师,侵地待复,魂魄焉依!”

中国共产党对其一生反对外来侵略并保持晚节作出了高度评价,董必武当时这样评价:

吴佩孚虽然也是一个军阀,他有两点却和其他的军阀截然不同。第一,他生平崇拜我国历史上伟大的人物关、岳,他在失败时也不出洋,不居租界自失。第二,吴氏做官数十年,统治过几省的地盘,带领过几十万大兵,他没有私蓄,有清廉名,比较他同时的那些军阀腰缠千百万,总算难能可贵。

抗战胜利后,1946年12月16日,国民政府在北平西郊玉泉山西麓吴家购买的吴佩孚将军墓茔地,为吴佩孚举行公葬,明令全国下半旗致哀。为表彰吴佩孚保持晚节,追赠他为陆军一级上将。

一生戎马,晚年夫妻守清贫

吴佩孚曾立下誓言:“不住租界、不积私财、不纳妾。”前两个“不”,吴佩孚果然做到,然而,他一生却拥有过二妻二妾,或者说是三妻一妾。而事实上,吴佩孚并非见异思迁,有意违背自己的誓言,其纳妾均有个中苦衷。

吴佩孚14岁时父亲病逝,母亲为了给家里增添一个干活的帮手,在吴佩孚15岁时给他娶了18岁的王氏为妻。王氏干活勤快,与吴佩孚感情甚好,但王氏嫁到吴家仅三年,便暴病而亡。王氏死后,吴佩孚痛心不已,曾一度决定终身不娶。无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吴母的催促下,吴佩孚在31岁时回到老家蓬莱,迎娶了24岁的李氏。李氏是典型的北方佳人,身材丰腴,长相极美,又是富家千金,独生子女,从小娇生惯养,比起王氏,李氏脾气差了一些,也少了些许温柔,所以吴佩孚对她并没有太多的喜爱。

婚后,李氏与吴母在蓬莱生活,直到1907年吴佩孚驻扎关外升任管带后,才将婆媳二人及弟弟吴文孚接到长春生活。终于能与丈夫长相厮守了,李氏十分高兴,但她没有想到,正是他们的到来,为她招来一个情敌,致使她在孤独苦闷中度过了凄凉的后半生。

原来,听说吴佩孚准备将家眷接到长春,其手下便开始为吴佩孚家人张罗房子,最后看中长春商人赵尊贤的一幢深宅大院。赵尊贤平时外出经商,只有赵太太一人在家,其妹张佩兰便搬来与姐姐做伴。姐妹俩听说军中管带要租房子,十分欢喜,开出每月1元大洋的低价。

张佩兰当时18岁,第一次见到吴佩孚时,吴佩孚身穿军装,骑着高头大马,英姿勃发,看得张佩兰不由得羞红了脸。可吴佩孚并没有特别注意张佩兰,事实上,吴佩孚对女人从来没有过多的注意。

张佩兰出身于殷实的商人家庭,其兄张百龄是长春有名的商人,其姐夫赵尊贤是长春总商会会长。由于家中有钱无势,家人都希望张佩兰能嫁个官宦人家。听说吴佩孚是管带,家人都十分中意,纷纷为张佩兰出主意,让她从吴母身上下手。于是,张佩兰每天早晚都要到吴母的房间里请安,为吴母捶背按腿,非常讨吴母欢心。

不久,吴母便认张佩兰做了干女儿,于是吴佩孚便成了张佩兰的干哥哥。每天吴佩孚从营地赶回家,张佩兰都要迎上去,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十分亲热。

就在张佩兰与吴家关系越来越亲密时,李氏与吴母的关系却越来越紧张。早在蓬莱时,李氏就因吴家生活清贫、劳累,抛下婆婆搬回娘家居住,让吴母非常生气。如今到了长春,身边突然多了个勤快体贴的张佩兰,吴母更加讨厌李氏的冷漠与娇气,加上李氏结婚几年一直未孕,吴母对她意见更大。

而李氏因为张佩兰的出现,对吴母也没好气,一天李氏做菜放多了盐,吴母说了几句,李氏立刻拉下脸来,不冷不热地说:“既然这样,还是找你干女儿给你做饭吃好了。”吴母听了非常生气,当即反驳一句,婆媳俩便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吴母一气之下责备道:“我养只母鸡还会下蛋呢,娶你进门三四年连屁都放不出一个来,你看你还有什么用!”

这句话刺痛了李氏的心,她哭哭啼啼跑回房间收拾行李,准备回山东娘家。吴佩孚回家后,好言相劝,但李氏主意已定,吴佩孚无奈,只好于次日送李氏到车站,并派属下送回山东蓬莱李氏娘家。

李氏这一走,张佩兰乐了,更是每日陪伴吴母左右,侍奉茶饭,与吴母如母女。吴母高兴地慨叹:“干女儿真好,要是有这么个儿媳就好了。”张佩兰红着脸没说话。第二天张佩兰的姐姐就找到吴母,替张佩兰说亲。张佩兰毕竟出身富裕人家,肯屈尊做小,吴母自然高兴,当即答应了这门亲事。

但没想到,吴佩孚却坚决不同意纳妾,当老太太将这门亲事告诉他的时候,吴佩孚一口回绝。老太太耐心相劝,又搬出与吴佩孚最要好的同乡绅士,以同乡会会长的名义出面劝说。常言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吴佩孚是出了名的孝子,他担不起不孝的罪名,最终同意了母亲的安排,在李氏回娘家不久便与张佩兰举行了婚礼。

张佩兰长得白白胖胖,虽然不是很漂亮,但也称得上端庄。尤其她的丰腴大脸,在吴母看来很有宜男之相,张家人丁兴旺,吴母期望她能给吴家带来子孙满堂。加上张佩兰勤快孝顺,婚后婆媳和睦,夫妻恩爱。但吴佩孚总觉得对不起李氏,不久便返回蓬莱将李氏接到长春。

李氏的回归,使这个家庭在经过短暂的风平浪静之后,重新陷入了吵闹之中。同一个屋檐下的妻妾二人开始尚能和睦相处,时间长了便开始了醋海争锋,而吴母也总是站在张佩兰的一边。李氏性格内向而固执,对待事物不容易看开,久而久之积郁成疾,神经也变得不太正常,于是,吴佩孚便夜夜守在她身边。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后,北洋第三镇奉命开拔,此时吴母已于上年病逝,吴佩孚将一妻一妾留在长春,自己随部出征。1914年吴佩孚升任第三师师部副官长,驻防湖南岳州,李氏却怎么也不让吴佩孚再度离开长春。当时吴佩孚已成为曹锟的亲信,曹锟夫人出面调解,将保定光园里一栋漂亮别墅送给李氏居住养病,并将曹府佣人拨数名侍奉李氏,吴佩孚又将每月薪俸的大部分即300块大洋拿出给李氏做生活费。当时李氏已染上毒瘾,300块大洋往往不够,还要由曹锟夫人接济。

但无论吴佩孚还是李氏,都没有想到这是夫妻二人分居的开始。李氏整日里一榻横陈,吞云吐雾,吴佩孚即使到了保定,也没有再踏进李氏卧室一步。后来李氏身体越来越差,于1921年9月9日去世,终年41岁。

吴佩孚安顿了李氏,将张佩兰仍然留在长春,自己轻装上阵南下岳州。但张佩兰性格开朗明事理,全不像李氏那样刻板固执,消极被动,在吴佩孚南下岳州不久,便携带大批酒肉罐头等食品南下劳军。此举给吴佩孚挣足了面子,不仅博得“吴夫人犒劳将士”的美名,而且从此与吴佩孚不离左右,成了名副其实的随军夫人。只是吴佩孚对李氏深怀愧疚,直到李氏去世后仍不肯将张佩兰扶正。

由于吴佩孚身居高位,正房虚位以待,便有开放女性公开追求吴佩孚,其中还有一位德国人露娜。露娜在德国驻北京大使馆任职,长相漂亮,气质不凡。她对吴佩孚在直皖战争与第一次直奉战争中运筹帷幄极为崇拜,借公事之名前往洛阳拜会吴佩孚,见面后更是被吴佩孚的风度所折服。此后露娜对吴佩孚频频相邀,爱慕之情溢于言表,但吴佩孚根本没有在意,让露娜十分失望。

露娜回京后仍不死心,不断给吴佩孚写信,吴佩孚看后只是随手一扔。露娜久等不见回音,于是用德文给吴佩孚写了一封信,这封信只有一行字。收发将信交给译员,译员看信后大吃一惊,不敢将信交给吴佩孚,便向吴佩孚的秘书长即吴佩孚的拜把兄弟郭梁丞请教,郭梁丞看后佯装生气地说:“你有几颗脑袋,敢扣留大帅的情书!”待译员离开后却哈哈大笑,等着看吴佩孚的好戏。

译员被郭梁丞的话吓坏了,立即将信交给吴佩孚,吴佩孚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吴大帅,我爱你,你爱我吗?”吴佩孚哭笑不得,提笔写下“老妻尚在”四个字,令译员复信。

回到吴府,吴佩孚将此事当做笑话告诉张佩兰,张佩兰见吴佩孚高兴,乘机说:“都是因为你迟迟不将我扶正,所以才会惹出这些笑话来。”吴佩孚觉得有道理,当即决定将张佩兰扶为正室,并于1923年4月21日晚在公馆大摆筵席,邀好友、同僚、部属赴宴庆贺。

然而,吴佩孚还面临一个问题,就是他一直没有子嗣,他听说“带子”能带来自己生子,就将弟弟吴文孚的儿子吴道时过继为嗣,但直到1929年,张佩兰仍未怀孕生子。此时张佩兰已40多岁,自知已无力为吴家传承子嗣,便做主将自己的丫鬟小桃给吴佩孚纳为侧室,却仍没有为吴佩孚生下一男半女。

吴佩孚被日寇杀害后,张佩兰与嗣子吴道时夫妇相依为命。吴道时谨遵“不当汉奸”的遗训,因疾病缠身,自此赋闲在家。1949年10月15日张佩兰病逝,与吴佩孚合葬于玉泉山墓地。

历史评说

1924年9月8日,吴佩孚以“中国最强者”成为美国《时代》杂志封面上的第一个中国人。上海英文杂志《密勒氏评论报》主编、美国人约翰·鲍威尔曾断言:“吴佩孚比其他任何人更有可能统一中国。”

作为直系军阀的后起之秀,从对南作战迅速占领湖南,到直皖战争中以偷袭俘虏皖军第二路总司令,取得战争决定性胜利,到直奉战争出奇制胜、以少胜多,吴佩孚的卓越军事才能展露无遗。可以说,在民国时期,论带兵作战无出其右者。

吴佩孚一生作战有两次重大失误:1.“北京政变”后匆忙返回天津平息冯玉祥政变,使得前线军心大乱,造成第二次直奉战争迅速溃败,失去对北京政权的掌控;2.执著于南口攻打国民军,而忽视了两湖北伐军的进攻,致使最终其主力部队被北伐军全部消灭。这两次失误对吴佩孚一生产生决定性影响,使其最终无缘于统一中国之大业。

吴佩孚的练兵在当时也是首屈一指。苏联特使越飞曾在拍发给苏联的“绝密”级电报中说,洛阳有着最完美的军事秩序:秩序和纪律极其严整,操练和训练比赞许的还要好……陈公博在《苦笑录》中写道,吴佩孚的军队是真正不吸鸦片的军队,吴佩孚因少年时吸鸦片而惹祸,以至于离乡避祸,沦落在北京摆摊算卦,因此痛恨鸦片,故不允许部下抽鸦片,唯独对两个人例外,一个是他的恩人、伯乐郭绪栋,一个是苦守信阳的蒋士杰(号称双枪将——手枪和烟枪)。

吴佩孚的爱国情操也应予以肯定,吴佩孚军队的军歌就是他亲自作词的《满江红》,中心思想为“北上抗日”。至于吴佩孚壮志未酬,是因为他在1926年便大势已去。晚年吴佩孚坚决不落水做汉奸,值得称颂。

董必武在《日本企图搬新傀儡》一书中对吴佩孚的人品作出了中肯评价:作为军阀,吴佩孚“有两点却和其他的军阀截然不同。第一,他生平崇拜我国历史上伟大的人物关(羽)、岳(飞),他在失败时,也不出洋,不居租界自失。第二,吴氏做官数十年,统治过几省的地盘,带领过几十万的大兵,他没有私蓄,也没置田产,有清廉名,比较他同时的那些军阀腰缠千百万,总算难能可贵”。国民党元老吴稚晖曾赞誉他:“子玉先生的品格,不论你政见怎样,都是应该表示钦佩的。”

直鲁军阀张宗昌:“三不知将军”的是与非

他以“三不知”将军而著称,尤其不知妻妾多少,传为笑柄;他忠诚于上司,唯命部下行刺陈其美懊悔终生,而追随奉张初衷不改,却为此失去投蒋时机;他对部下宽容宽厚一掷千金,所带之兵勇猛善战,却军纪败坏;他为人豪爽,大大咧咧,却因此轻信他人遇刺身亡。

小档案

姓名字号:张宗昌 字效坤

籍贯:山东掖县

生卒年月:1882.2.23~1932.9.3 卒年50岁

文化程度:一年私塾

军衔:陆军上将

最高官职:山东督办

军阀派系:奉系

家世:

父亲——张锡福,有一弟一妹,弟弟张锡兴早亡。家有薄田二亩,破草房两间,当过雇农、短工,但仍时常挨饿,只能全家人外出要饭。

母亲——侯栓妮。张宗昌9岁时,在讨饭中昏倒在风雪中,幸被光棍汉贾姓男子救起,作为报答,嫁给贾姓男子。

继父——贾姓男子,张宗昌视其如亲生父亲。

继母——张锡福在侯栓妮嫁给贾姓男子后所娶,对张家孩子都很好,张宗昌死后不久因悲伤过度而亡。

姐弟——姐姐张宗光。弟弟侯定柱,是侯氏娘家侄子,被侯氏过继到张家。

妻妾子女:

元配夫人贾氏,无子女。

大姨太袁书娥,生长子张济乐、次子张宁乐,长女张春娇、三女张春婷,和贾瘸子生女张春梅,后改为张纯。

二姨太袁中娥,生次女张春兰。

四姨太雅仙。

八姨太安淑义,生四女张春绥。

九姨太富贵儿。

十姨太祁氏,生三子张盛乐。

十七姨太,生一女张春宵(非张宗昌亲生)。

十八姨太,生一子张东乐,一女张春和(均非张宗昌亲生)。

十九姨太卢辅义,生四子张昭乐。

二十一姨太朱宝霞。

二十三姨太李艳红。

共25位姨太,未列举的为无子女且名字无可考。

简历

1882年——2月23日出生于山东掖县祝家村。

1895年——与同乡茔里村贾永泉之女定亲。

1896年——闯关东。

1903年——与贾氏完婚。

1904年——日俄战争爆发后,被俄国人任命为助战别动队统领。

1905年——到海参崴任华商总会商团团长。

1911年——投机革命,任光复军骑兵团长。

1913年——二次革命失败后,投靠“辫帅”张勋。

1914年——被江苏都督冯国璋任命为团长。

1916年——任江苏军官教育团监理。

1917年——任总统府侍从武官长。

同年——任陆军第六混成旅少将旅长。

1918年——任暂编第一师中将师长,兼任南征军第二路军总指挥。

1921年——投靠张作霖。

1922年——任宪兵营长,后任苏鲁别动队司令。

同年——任绥宁镇守使兼吉林防军第三混成旅旅长及中东铁路护路军副司令。

1923年——任奉军陆军第三混成旅旅长。

1924年——升任奉天暂编第二师师长,后兼任第二军副军长。

同年——升任第一军军长。

1925年——被授陆军上将军衔。

同年——任苏皖鲁剿匪总司令。

同年——任山东军务督办。

1926年——任直鲁联军总司令。

同年——被封为义威上将军。

同年——任安国军副司令兼直鲁联军总司令。

1929年——被段祺瑞任入鲁军第一统帅。

同年——避居日本。

1931年——返回天津。

1932年——9月3日在济南火车站被刺身亡。卒年50岁。

投机革命,一步登天当团长

在北洋军阀中,张宗昌的情况可谓独一无二。首先他的发迹方式与众不同,他既没有进过武备学堂,更没有读过日本士官学校,甚至不曾投身行伍。很多人认为他土匪出身,但他却不曾占山为王或落草为寇;其次,在他发迹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由于没有地盘,他的队伍甚至无处领饷。由于四处碰壁,他几度成为光杆司令,几度东山再起。总算一度修成“正果”——成为了威震一方的封疆大吏:山东督办。

这一切,开始于1911年12月一个特殊的日子。

这天下午,在海参崴华商总会附近的金角旅馆里,革命党人李征五从华商总会四楼开完会,刚刚走进自己住宿的房间,便有下人来报,说华商总会商团团长张宗昌求见。一听是华商总会的人,李征五忙说:“请进!”

下人刚刚转身离去,便有一个身高六尺,块头硕大的年轻人走进来,未曾开口便“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大声说:“张效坤拜见五爷!”

李征五见张宗昌行此跪拜大礼,赶忙起身将他扶起来,连连说:“效坤弟不必见外。”

革命党人本不兴这套旧礼节,但李征五虽参加了革命党,却也是旧上海的青帮头子,很是看重帮会礼节。因此张宗昌这一拜,令李征五倍感亲切,忙问张宗昌有什么事。

“我想参加革命军!”张宗昌大大咧咧地说。

“好!好!”李征五连连说,“不过,你是想一个人参加,还是……”

“我可以拉起一支四五百人的队伍。”张宗昌直接说。

“你能召集起那么多人?”

“没问题!”张宗昌拍着胸脯说。

张宗昌来自山东掖县祝家庄,由于家贫,15岁时开始闯关东,在码头上扛过大包,在赌场里做过守门看管,在抚顺下过煤窑,在俄国人开的赌场里当过门卫,后来带着一帮山东老乡到绥芬河一带给俄国人修铁路。由于他会俄语,又身材魁梧肯卖力气,能担责任,不仅在工友中人缘好,也得到俄国工程师的赏识,被提拔为工长,开始单独包工修路。他善待工友,乐善好施,有一次一个老乡家中失火找他接济,他一甩手就将一个月的薪水都给了老乡,当时工友中流传着“只要跟着张宗昌,遇有困难不用慌”的顺口溜。

但是,张宗昌并不满足于仅仅做个包工头,1904年日俄战争爆发后,他召集手下100多名民工,又招收了一些马贼,日夜兼程赶到沈阳,面见俄国统帅,被任命为助战别动队统领,他带来的民工与马贼也都成为别动队队员,冒着枪林弹雨为俄国军队运输辎重,或者参加外围战斗。俄国人在东北失势后,张宗昌带着几名亲信来到海参崴,在俄国人的推荐下做了华商总会商团团长,即华商会的保安头目。

从此,张宗昌利用自身有利条件,广交朋友,对老乡更是慷慨相助,过去绥芬河旧部以及别动队旧部纷纷前来投靠,他都给予照应。而他就任商团团长后,防区从未出现过闪失,深受华商总会会长的信任,加上他与俄国军警亲密合作,势力越来越大,当地一般中小商人、走贩都要托庇于他,不久他便成为海参崴一带中国黑社会中炙手可热的人物。然而,张宗昌不满足于黑社会这种不见天日的勾当,在四处寻找名正言顺飞黄腾达的机会。就在这个时候,南方革命党招兵买马来到海参崴,张宗昌闻讯后,觉得这是一个名正言顺改头换面的机会。但革命党人的首选目标是颇具影响力的马贼刘弹子一伙,于是,张宗昌决定捷足先登,立刻赶来拜见李征五。

讲完了自己的身世,张宗昌强调说:“我带过兵,打过仗,骑马射击样样精通,愿投到五爷门下,为革命出力!”

李征五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过30岁的年轻人竟有如此丰富的阅历,当下答应了张宗昌的要求,然后问:“你知道什么是革命,什么是三民主义吗?”

张宗昌回答不上五爷的问题,只好实话实说:“俺只念过一年私塾,大道理懂得少,但俺知道服从命令,效忠上司。一旦参加革命,绝不在乎身家性命,手下部属大多参加过日俄战争,拉上战场都是不怕死的角色。”

见张宗昌胸无城府,说话直来直去,而且掷地有声,李征五心里很高兴,又交代了一些需注意的事情,让张宗昌回去组织队伍。

回到华商总会,张宗昌立刻和几名亲信商议具体措施,然后分头行动,很快便拉起一支四百多人的队伍。当时武昌起义在海参崴的华商中震动很大,很多华商都想参加或者支持国内革命,听说张宗昌将率领队伍回国参加革命,华商总会与华商私人纷纷捐款、捐赠武器,为张宗昌拉起的这支队伍奠定了物质基础。

然而,张宗昌此行却冒着极大“风险”,尽管李征五同意他带队回国参加革命,但最早前来联络招兵买马的张西曼却持不同意见,张西曼坚持与马贼刘弹子签订协议书,许给刘弹子回国后担任上海光复军骑兵团团长职务,对张宗昌则没有任何承诺。

为了到上海后能够争得一席之地,在南下上海途中,张宗昌在李征五等人面前极力表现,一方面在船上发表演说,陈述回国革命之重要性,号召属下破釜沉舟,置生死于度外;一方面严格要求属下遵守纪律,令船上华、俄员工大为赞赏。而刘弹子的队伍则完全是一副土匪做派,不仅买东西不付钱,而且酗酒猜拳耍酒疯,令船上华、俄员工大为惊骇。

到上海后,李征五在面见上海都督陈其美时,对张宗昌的部队大加赞赏。陈其美随后传见张宗昌,张宗昌表现得忠心耿耿,令陈其美改变初衷,在将招来的兵马编为上海光复军骑兵团的同时,任命张宗昌为团长,而任命刘弹子为营长。

刘弹子是有约在先,在革命党允诺团长职务并签有协议的情况下,才出山南下的。如今只当个营长,心里愤愤不平,又气又悔,想要返回海参崴继续做马贼,可俄国人早就对他们这伙马贼深恶痛绝,如今见他们自动撤离了,随即在码头港口布下便衣军警,严加防范,禁止他们返回。刘弹子派人给留在海参崴的张西曼送信,指责革命党人言而无信,诱骗自己下山,张西曼得知后立即给陈其美等人发去信函,请他们遵守协议,任刘弹子为团长。但因路途遥远,等这封信送到陈其美手中,早已时过境迁。刘弹子如蛟龙失水,困于沙滩,不久抑郁而终。

骑兵团编组之后,换上正式陆军服装,驻扎上海闸北。当时上海光复不久,秩序混乱,张宗昌率部昼夜巡逻,负责闸北治安。南北议和后,上海光复军被改编,张宗昌的部队被编为江苏陆军第三师骑兵团,驻守南京附近。

1913年7月,二次革命爆发,临时总统袁世凯发兵镇压,派直隶都督冯国璋和“辫帅”张勋向南京进攻。张宗昌奉命率骑兵团作为先头部队,向徐州进军,迎击北军。在徐州以南的二郎山,张宗昌的骑兵团与张勋的“辫子军”交战。

这是张宗昌参加革命军以来第一次作战,正如张宗昌对李征五所说,一旦参加革命,绝不在乎身家性命,他的属下拉上战场都是不怕死的角色,张宗昌率部冲锋陷阵,敢打敢冲,部队士气高涨,仅半天工夫,就将“辫子军”赶出其阵地100多里。然而,张宗昌虽作战勇猛,却缺少了些智谋,不顾后果地进攻,犯了孤军深入的兵家大忌,结果被“辫子军”团团包围,加上其部队缺少正规训练,一时间四处逃窜,张宗昌也只能弃兵逃跑。

张宗昌率残部突出重围后,首先去找陆军第三师师长冷御秋。但冷御秋见张宗昌的先头部队被击溃,早已被“辫子军”吓得望风而逃。他也想过投奔李烈钧,但7月25日湖口失守后,传来李烈钧正在后撤的消息。7月29日,黄兴离开南京去了日本,第三师师长冷御秋闻讯随即弃军出走,两名旅长也随即不辞而别,作为讨袁主力的第三师群龙无首。张宗昌参加革命本来就是阴差阳错,时势使然,如今见革命军前途渺茫,自然要寻找新的靠山,而北洋军阀势头正盛,于是决定投靠北洋军。

张宗昌脱下军装,换上长袍马褂,来到徐州张勋的司令部,见到张勋,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对张勋说:“大帅,我是来投死的。”

他知道张勋一心效忠清廷,所以特意着长袍,行跪拜大礼以换取张勋好感。张勋果然吃这一套,摆摆手让张宗昌起来,然后说:“你的骑兵团杀了我那么多人,你到我这里来自然是投死。不过,我若是留你性命呢?”

张宗昌赶紧回答:“张效坤一定效忠大帅,万死不辞。”张勋点点头,收下张宗昌。但张宗昌毕竟是从革命党阵营投靠过来的,又杀过“辫子军”,张勋在短时间内不敢重用他,所以他整日无所事事,心灰意懒。

不久冯国璋到徐州开会,听说张宗昌在此处未被安置,随即向张勋提出见见张宗昌。张宗昌闻讯后大喜,立即乐颠颠地跑去拜见冯国璋,一见面便恭恭敬敬地说:“大人,我是来投生的。”

当时在场多人,包括张勋,闻听此言无不惊讶错愕,唯有冯国璋淡然一笑,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

原来,袁世凯的家庭女教师,即二次革命结束后冯国璋迎娶的夫人周砥,有个表叔叫李重禄,与张宗昌是好朋友。二次革命爆发后,李重禄曾代表冯国璋策动张宗昌倒戈,张宗昌虽然没有答应,但一直与李重禄保持联络。张宗昌明白,凭借这层关系,冯国璋一定不会难为他。而他所说的“投生”,就是表明他今后将竭力为冯国璋效力,加上他身强体壮,说话爽朗,无不获得冯国璋的好感。

果然,冯国璋向张勋要走了张宗昌。

出卖恩公,做了大总统亲信

回到南京不久,冯国璋便特许张宗昌一个团的番号,令他自行招募人马,张宗昌感恩戴德,对冯国璋更加惟命是从。革命失败后,张宗昌曾经的部下都各奔东西,如今他重组军队,这些人闻讯立刻前来投奔,很快拉起一支几百人的队伍。张宗昌从前的亲信程国瑞、祝仞千也在其中,张宗昌还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一名得力部下。

这天,张宗昌正和部下在酒馆里喝酒,突然一人持枪闯进,这人见张宗昌一副军官打扮,身强体壮,气势不凡,赶紧跑过来跪在张宗昌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长官救命!后面有士兵追赶,请长官救小的一命!”说完便使劲叩头。

张宗昌连忙站起身将来人扶起,说:“别急,坐下说话。你叫什么名字?”来人惊魂未定,回答说:“在下褚玉璞。”张宗昌听后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他对褚玉璞早有耳闻。此次招兵,还特派亲信到附近土匪聚集地招募土匪,听说褚玉璞手下有近百匪众,本就有意拉拢,如今他自动送上门来,可见缘分匪浅。

“来来来,坐下吃酒。你只管放心,有事我顶着。”张宗昌让褚玉璞坐在自己身边,两人对饮起来。待追兵来到,张宗昌三言两语便将他们打发走了。随后,褚玉璞带领近百名部下投到张宗昌军中,从此成为张宗昌手下的主要干将。

8月底,张宗昌率领这支刚刚组编的部队奉命攻打南京,江苏战事结束后,冯国璋改任江苏都督,张宗昌调任江苏军官教育团监理(即团长),后来张宗昌组织陆军第六混成旅时,其主要力量除部分来自原骑兵团外,大多出自教育团。

张宗昌出任江苏军官教育团监理后,日子过得十分舒适,校务交给教育长赵瑞龙负责,自己住在中正街一处宽敞的侯府内,常举办堂会,召集学生及闲散旧部观看,日常开支很大,全部由冯国璋贴补维持。

冯国璋如此厚待张宗昌,主要是看张宗昌为人实诚,打仗勇猛,尤其是效忠上司,日后必有用得着的地方。果然,1916年春天,一项重要任务落到了张宗昌头上。冯国璋将张宗昌叫到将军府,一脸严肃地说:

“效坤,你到我这里快三年了,觉得还满意吧?”

“大人对我恩重如山,若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就算赴汤蹈火,效坤在所不辞。”

“好,眼下确实有一件棘手的事,袁大总统亲自点名由你去办。依我看,除了你别人怕是也办不成。”

但当冯国璋说出“那件事”之后,张宗昌却大吃一惊,而且感到十分为难。冯国璋要他去杀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竟是最先将他扶上战马的原上海都督陈其美。

原来,陈其美是国民党在上海的主要领导人,“二次革命”失败后,仍在上海从事反袁军事活动,不仅成功炸死袁世凯的忠实部下、上海镇守使郑汝成,而且袁世凯称帝后,蔡锷等人在云南发起反袁的护国运动,陈其美在上海积极响应,使得东南和西南连成一气,对袁世凯的统治造成巨大威胁,袁世凯对他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冯国璋坐镇江苏,也感到来自陈其美的威胁,因此对袁世凯的预谋表示赞同。袁世凯之所以选中张宗昌,正是因为他曾在辛亥革命中被陈其美任命为沪军团长,因此有机会接近陈其美。

见张宗昌有些犹豫,冯国璋说:“如果你觉得很为难的话,我建议总统另找他人。毕竟你是从革命军过来的,总之还是会有些感情的。”

冯国璋这话的弦外之音分明就是说张宗昌对北洋军有二心,其实他心里完全明白,张宗昌之所以为难,完全因为陈其美是他原来的上司,他知道非用此激将法不能为张宗昌排除顾虑。张宗昌果然上钩,一听冯国璋对他有猜忌,立刻拍着胸脯说:“没有没有,这个任务就交给我了,我若不能完成使命,任凭大人发落。”

冯国璋满意地笑了,就注意事项叮嘱一番后,拿出70万元活动经费交给张宗昌。张宗昌回到侯府,对他的亲信程国瑞、祝仞千和褚玉璞等人讲了这件特殊任务,大家一时面面相觑,默默无语。因为陈其美不仅曾是上海沪军都督,而且以青帮大亨而著称,其势力非寻常人可比,除掉他绝非易事。

终于,程国瑞站出来说:“大哥,这件事就交给小弟代劳吧。”

程国瑞与张宗昌同为山东掖县人,两人在海参崴相遇并结为异姓兄弟,张宗昌为人仗义,程国瑞追随多年并成为其主要干将。但二次革命失败后,程国瑞离开了张宗昌。其间张宗昌回山东老家省亲,特地到几个亲信家中拜访,不仅对其父母磕头,并每家赠送三五百元,程国瑞的父母自然也在其中。程国瑞从父母口中得知此事后,甚为感动,所以一听说张宗昌在冯国璋手下当了团长,便立刻前来投靠。

张宗昌相信程国瑞的能力,当下表示赞同。经过一番准备,1916年春,程国瑞与朱光明、许国霖等人秘密潜往上海,特地开办了一家鸿丰煤矿公司,以做矿产生意为名,收买了陈其美的部下李海秋、副官宿英武。宿英武与程国瑞同为掖县老乡,程国瑞通过他们与陈其美建立了联系,谎称鸿丰煤矿有一块矿地想抵押给日本人,用以借款,如果陈其美能从中促成此事,将拿出十分之四的借款赞助革命。陈其美此时正缺少革命经费,与程国瑞接触几次后,见此人出手阔绰,确是一副做大生意的派头,在没做任何调查的情况下,便与程国瑞定于5月18日下午签订合同。

是日下午,李海秋带着程国瑞等人如约来到法租界陈其美的寓所,大家在客厅里落座。就在陈其美准备在合同上签字的时候,李海秋突然说:“糟糕,忘把合同底稿带来了,各位稍等,我去去就回。”李海秋说完转身离去。

按事先约定,等候在门口的杀手以李海秋出门为信号,因此李海秋迈出门口的同时,便有两名杀手冲进客厅,举起勃朗宁手枪对陈其美连发数枪,陈其美当场殒命。事后,程国瑞等人顺利逃走,许国霖与宿英武被法捕房抓获,监禁数年后获释,出狱后投奔了张宗昌。

成功刺杀陈其美后,张宗昌为冯国璋立下一大功劳,从此更得冯国璋宠信。1917年8月,冯国璋入京任代理大总统,任命张宗昌为总统府侍从武官长。

出任了这个类似清廷皇帝卫队长的职务,张宗昌顿时感到身价倍增,荣耀显赫。在京的军政大员、士绅名流等也都对他礼遇有加。但日子一久,张宗昌发现,侍从武官长听起来好听,终究是个伺候人的角色,还要注意许多礼节,这让无拘无束惯了的张宗昌感觉束手束脚,十分难受。更重要的是,这一职务没有实权,只能指挥几十名小兵,实在无趣。于是,1918年援湘战争即将开始时,张宗昌借机向冯国璋提出,辞去侍从武官长职务,要求外放。

冯国璋很是不舍,但考虑到张宗昌鲁莽不文,带兵打仗冲锋陷阵倒是一把好手,不如让他手握重兵,将来有个什么变故也好多个帮手,遂给了张宗昌一个少将旅长的职务。但这个旅长却是个光杆司令,因为北京是国务总理段祺瑞的地盘,总统的人要想从陆军部得到兵员和装备是不可能的。冯国璋对张宗昌说:

“效坤啊,你知道我这个总统在北京说话是不算数的,你去江苏招兵买马吧,那里是咱控制的地盘。”

“请总统放心,我一定干出个名堂,报答总统的大恩大德。”张宗昌却信心十足,当场表态。

张宗昌带着一帮亲信回到南京后,原来的旧部纷纷前来投奔,又任用了一些南京军官教育团的毕业生与北京陆大毕业学员,士兵除了从徐州、蚌埠等地新招募的,还有各旧部带来的人马以及以前招抚的绿林匪帮数百人,很快拉起了一支6000多人的队伍,被编为陆军第六混成旅,辖三个团,团长分别是贾得臣、王万金、程国瑞。

征战疆场,又成了光杆司令

拉起军队后,张宗昌开始参与镇压护法运动。1917年11月,护法军攻占长沙,1918年1月,北京政府任命直系曹锟为南征军第一路总司令,张怀芝为第二路总司令,率施从滨的山东第一师,张宗昌的江苏第六混成旅和其他队伍,进攻湖南。张宗昌率部从南京出发,在下关乘轮船直赴九江,再改乘南浔铁路火车抵达江西南昌,然后徒步行军进入湖南,与第二陆军主力会合。

张宗昌第一次带领这么多军队,一时斗志昂扬,决心要在湖南战场立下战功。3月中旬,第一路军吴佩孚打退护法军,占领长沙。借着其胜利余威,第二路军向攸县进击湘军刘建藩部,施从滨负责正面作战,张宗昌则负责右翼作战。战斗开始后,双方势均力敌,渐呈胶着状态。但攸县地处丘陵,此时又是梅雨季节,羊肠小路,泥泞难走,加上树木繁茂,烟雾罩人,看不清路辨不清方向。北军官兵又多为北方人,对这里的气候环境极不适应,向攸县正面进攻的施从滨的第一师不久渐呈败势。

此时右翼张宗昌部正与湘军展开激战,忽然属下来报:“后面有一支送葬队伍……”张宗昌攻击正面敌人心切,对属下报告毫不在意,不等属下说完,便气急败坏地喊道,“老子还没死呢!”喊完之后又回头朝后方看了看,果然有一群人抬着一口大棺材在后面的山坡上行进,随口说,“算了,不管他,咱打仗要紧。”

然而没过多久,突然从后方传来机枪扫射声,张宗昌大惊,这才看清后面山头上出现了十几个人,正架着机枪对着这边扫射,这些人正是刚才那支送葬队伍的人。如此一来,张宗昌的队伍被前后夹击,一时阵脚大乱。就在此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阵喊叫声:“施从滨兵败撤退了!施从滨兵败撤退了!”

张宗昌的部队听后士气一落千丈,张宗昌只好下令撤退。一日之内,张宗昌的部队溃逃180里,晚上进入了醴陵县。然而,张宗昌前脚进入醴陵,刘建藩部后脚就将醴陵团团包围,张宗昌急了眼,赶紧召开会议,商讨对策。

张宗昌问时任营长的褚玉璞有什么好对策,褚玉璞想了想说:“要说突围,用‘牦牛阵’尚可一试。”陆大毕业的毕庶澄对此不屑一顾,讥讽说:“还‘牦牛’呢?牛毛也没有啊!”张宗昌受了启发,大掌一拍叫道:“好主意!我们没有牦牛,但我们有毛驴。就用‘毛驴阵’代替‘牦牛阵’!”

于是,褚玉璞将做运输用的一百多头毛驴聚拢来,将它们以人字排开,每条毛驴屁股后面都有一个士兵,拿着铁刺对准毛驴屁股。凌晨两点,张宗昌一声令下,士兵们同时用铁刺猛刺毛驴屁股,毛驴立刻不要命似地向前奔跑,很快冲散了刘建藩的阵地,张宗昌率领大部队紧急跟进,终于顺利突围,然后朝着长沙没命地逃去。此次突围,张旅官兵基本没有伤亡,只是一百多头小毛驴全部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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