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勋看准时机,给孤立无援的黎元洪发去密电,称将无条件支持黎元洪,随时可以奉命进京,维持治安。黎元洪早就受够了段祺瑞的颐指气使,突然看到张勋这根救命稻草,也不多想,就紧紧抓住。适逢段祺瑞私自向日本借款一事被披露,黎元洪有了张勋做奥援,一下子有了底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于5月21日罢免了段祺瑞的总理职务。而黎元洪此举,激怒了督军团,这也正中张勋下怀。
张勋立刻召集各省督军代表到徐州开会,明确提出复辟清廷的计划。而最终促使张勋付诸行动的,除了诸督军外,更重要的是两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段祺瑞与冯国璋。
此次参加会议的段祺瑞的代表徐树铮含糊其辞地表示,芝老虽不能公开表态支持复辟,但亦不会提出反对意见。私下里准备将计就计,借张勋此举扳倒黎元洪,铲除国会,当然最后去张就是名正言顺了。在徐树铮的策动下,与会代表在一块复辟盟誓的黄绫子上签了名。
冯国璋的代表是其秘书长胡嗣瑗,胡嗣瑗在黄缎上签名之后表示:副总统不会反对复辟。但张勋仍不放心,在他看来,除段祺瑞外,冯国璋与陆荣廷的支持直接关系到复辟的成败。因为冯国璋代表了北洋势力,陆荣廷代表了西南势力。因此,张勋又亲自给冯国璋写信,以取得冯国璋支持复辟的确凿“保证”。
冯国璋虽然知道复辟不得人心,倒行逆施必然灭亡,袁项城复辟身败名裂已是前车之鉴,但他仍然支持张勋复辟,只是不能公开支持,其目的便是借张勋之手赶走黎元洪,自己名正言顺做总统!由于冯国璋生性疏懒,平时动笔之事都是由秘书或文书代劳,因此给张勋的回信也就由胡嗣瑗代为捉刀了。信中表示了对张勋的支持,并说“谨当追随其间,遇事总与我兄取一致行动”。
暗中对张勋复辟表示了支持之后,为了应对舆论,冯国璋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当各省督军从徐州回省纷纷宣布独立时,冯国璋大义凛然地站出来,公开表示:“我身为副总统,就要履行副总统的义务,我的义务便是服从并竭力辅佐大总统,我已经向宣布独立的各省发电劝阻,今后能做的,只有听从中央安排。”
冯国璋暗中支持张勋复辟,除了想要得到大总统的宝座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想乘机收回徐州。张勋身为安徽督军却长期盘踞徐州,将陇海线徐州以东的广大江苏区域据为己有,让冯国璋非常不满。冯国璋曾三番五次请他移驻安庆,但张勋都以自己兼任长江巡阅使有权管理江苏地界为由,予以拒绝。如今怂恿张勋复辟,再将他打倒,即使不能获取大总统的宝座,夺回徐州也定然不在话下。
但张勋复辟失败后,隐藏其背后的支持者逐渐浮出水面,人们对胡嗣瑗代为签名、代为捉刀提出质疑。由于胡嗣瑗是图谋清室复辟的宗社党人,冯国璋出于历史的原因及对清室的感情,平素对胡嗣瑗的活动不太过问,因此人们普遍认为,胡嗣瑗代冯签字、代冯回信均非冯国璋授意,乃擅自做主。
这或许也是冯国璋处事圆滑所致,冯国璋一生中多次在有争议的重大事件中或前途未卜的紧要关头,由心腹部下代其出面应承或表态。一旦成功,坐享其成;如若失败,则责任全由心腹部下承担。因此,冯国璋对张勋复辟支持与否变得扑朔迷离,成为永久疑案。
6月1日,在各省督军纷纷宣布独立的情况下,黎元洪无力收拾残局,只好电请张勋入京调停时局。就在张勋抵达北京,为复辟做准备之时,冯国璋发表通电,公开指责张勋企图复辟帝制的举动,令他立刻离京,以平民愤。冯国璋知道,张勋绝不会在此时放弃复辟大计,既然木已成舟,他便开始为日后开脱做准备了。
果然,张勋一意孤行,于7月1日凌晨拥溥仪登基,复辟清廷。同日,段祺瑞开始筹划讨伐战争。而黎元洪自知难辞其咎,于7月2日任命冯国璋为代理大总统,同时恢复段祺瑞国务总理一职,然后慌慌张张躲进了东交民巷。
冯国璋在被任命代理大总统的第二天,即与段祺瑞联名通电,严斥张勋,列举张勋八大罪状,并宣称“刻日兴师问罪,殄此元凶”。旋即,由驻马厂第八师和驻保定第三师组成的讨逆军,在段祺瑞的指挥下开进北京,征讨张勋的辫子军。
7月4日,冯国璋接见英、日领事,在领事询问他对帝制的态度时,冯国璋以坚定的口吻说:“对于复辟帝制,我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态度,那就是坚决反对!不惜动用一切手段!”说着,冯国璋还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与此同时,冯国璋派兵攻占徐州,一举收回了张勋占据已久的徐海地区,并收编了该地区大部分部队,收获甚丰。
7月12日,张勋逃入东交民巷荷兰使馆,其复辟大业随之以失败而告终。
同室操戈,直冯皖段同下野
冯国璋如愿以偿做了大总统,可谓志得意满风光无限。但很快他便发现面临一道取舍难题——要不要赴京任职。
在冯府的大会客厅里,冯国璋和亲信们围绕这个问题展开了争论,竟为此分成了两派。冯国璋的夫人周砥及女婿陈之骥等人都反对冯国璋离开南京。
“大人的江山是靠手里的军队得来的,若离开南京,就等于失去了地盘和军队。没有了靠山,当了代总统又如何?还不是像黎黄陂一样受制于段合肥。”
冯国璋的参谋长师景云等人则对此持反对意见:
“黎黄陂手无寸兵,怎能与大人相提并论。大人即使离开江苏,也还有实力强大的军事后盾。以大人之才,断不会一辈子偏居一隅,如今正是入主中枢,名正言顺扩充势力的大好时机,大人万万不能错过。”
冯国璋本来患得患失,犹豫不决,经双方一说,更加拿不定主意。就在这时,段祺瑞的特派代表靳云鹏来到南京,力劝冯国璋北上任职,以壮大北洋声势,靳云鹏还郑重承诺:“芝老有言在先,此次组阁,都由冯大人做主,芝老绝无异议。”
靳云鹏是段祺瑞的心腹部下、皖系“四大金刚”之一,他的话冯国璋没有理由怀疑。但冯国璋犹嫌不够,又提出调任其亲信原江西督军李纯接任江苏督军。南京是他的大本营,他必须将江苏牢牢控制在自己人手中;又提出由另一位亲信、陆军中将、第十二师师长陈光远继任江西督军;加上湖北督军王占元,在长江流域构成强大的势力范围,这就是冯国璋出任总统后其最为有力的军事奥援——“长江三督”。
段祺瑞本想让自己的心腹段芝贵接任江苏督军,为了督促冯国璋早日进京履职,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但作为交换条件,段祺瑞提出,让段芝贵出任京畿警备总司令,原陆军部次长、皖系“四大金刚”之一傅良佐,出任湖南督军,吴光新出任长江上游总司令兼四川查办使。
双方协调一致,冯国璋即登车北上,于1917年8月1日到达北京。在车站,段祺瑞率军政要员恭候迎接。两人见面,像久别重逢的兄弟,久久热烈握手,显得异常亲热。8月3日,冯国璋登门拜访段祺瑞,随后一起去看望“北洋三杰”之一的王士珍。
“北洋三杰”重聚一起,三人感慨万千。王士珍由于参与了张勋的复辟活动,面对两位“再造共和”的袍泽故旧,深感惭愧,已提出辞去参谋总长一职。冯国璋挽留说:
“聘卿,咱们三人自打小站分手,走到一起不容易,如今都一把年纪了,难得有这个缘分,留下吧!”
“总统的好意我领了,只是……”
“啥总统不总统的。”冯国璋打断王士珍的话,“我们三兄弟没有总统、总理、总长之分,我们三位一体,同心协力,壮大北洋势力。”
“好!好!”段祺瑞也受了感染,连连说,“四哥能来北京真是太好了,以后许多事可以就近请教了。”
“哪里哪里,”冯国璋赶紧说,“以后还需要你多照应,否则我什么事都做不成。”说到高兴处,冯国璋就此断言,“往后府院之争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
“是的,是的。”段祺瑞赶紧附和。
原先总统是南方的,总理是北方的,两人总是难以合拍。如今总统、总理同属北洋派,既是北洋武备学堂的老同学,又同是小站出身,办起事来果然顺当多了,冯国璋上任伊始,便将当初段祺瑞和黎元洪纠缠不休的对德宣战案,以总统令一举发布。这时候,人们真的以为总统、总理、总长“三位一体”了,府院之争再也不会出现了。
然而,这种愉快的合作仅仅是一个短暂的开始,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不禁让人们大跌眼镜。
段祺瑞重新执政后,并没有恢复张勋复辟时解散的国会,而是组织了一个临时参政院代替国会功能。这自然遭到南方的一致反对,孙中山首先揭起“护法”大旗,海军总长程璧光与第一舰队司令林葆怿立刻率部响应,广西陆荣廷、云南唐继尧等西南各省一些地方军阀,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也纷纷响应。
8月,孙中山南下广州,号召各地国会议员南下护法。8月25日,非常国会在广州召开,选举孙中山为护法军政府大元帅,唐继尧、陆荣廷为元帅。随之,护法战争爆发。
在此情况下,段祺瑞决定武力统一全国。而冯国璋在护国反袁时期便与西南方面建立了良好关系,梁启超、陆荣廷、唐继尧的代表都是冯府常客,国民党人孙洪伊、唐绍仪都是冯国璋的盟友,因此冯国璋反对对西南用兵,主张和平统一全国。
段祺瑞虽然多年位居中央,没有军队,但在陆军党羽颇多,在政界也有很大的影响力。袁世凯死后,山东督军张怀芝、安徽督军倪嗣冲、陕西督军陈树藩、福建督军李厚基等纷纷投靠段祺瑞,以其为后台,加上段祺瑞的心腹湖南督军傅良佐、四川查办使吴光新等,形成了以段祺瑞为首的军事集团,因段祺瑞是安徽合肥人,故称之为皖系。
与段祺瑞的皖系相比,冯国璋的直系似乎更胜一筹。冯国璋坐镇东南多年,其势力覆盖整个长江中下游,尤其一直为其亲信的李纯、王占元、陈光远,分别占据着江苏、江西、湖北,成为冯国璋军事集团的主要力量。冯国璋为直隶河间人,因而其军事集团被称为直系。直隶是北洋军阀的发祥地,北洋将领以及下级官员中直隶籍颇多,缘于乡谊、人缘、私人关系等诸多因素,许多将领属于直系或靠近直系,因而直系在数量上远远多于皖系。
在这种背景下,段祺瑞主张武力统一,其用意便十分明显,那便是借对西南用兵之机,将皖系势力打入直系占领的长江流域,改变皖、直两系战略格局;同时以直系近于前方,首先调直系力量对抗护法军,以削弱直系实力。
冯国璋何尝不明白这一点?作为北洋军阀中实力派人物,早在袁世凯去世前,两人便明争暗斗不断,袁世凯死后,更是为谁执北洋牛耳愈斗愈凶。虽表面上看起来一团和气,但在冯国璋代理大总统后,段祺瑞怎能甘心长期位居冯国璋之下?只是冯国璋不是黎元洪,不削弱其直系实力,段祺瑞难以执北洋牛耳,更难以取总统职位而代之。
冯国璋深谙段祺瑞的用心,为了保住直系传统地盘,也给西南方面送个顺水人情,以保持“盟友”关系,获得其政治支持,冯国璋只好消极抵抗,无论段祺瑞如何催逼,只是一味回避、搪塞,拒不签发“讨伐令”。
段祺瑞没有耐心与冯国璋耗下去,没有总统盖章的“讨伐令”,他依旧可以出兵。他的军事战略是,一路人马入湖南以占领两广,另一路人马入四川以进攻云贵。他任命第八师师长王汝贤为攻湘总司令,第二十八师师长范国璋为副总司令,开始了第一次南伐。
湖南是西南的门户,湖南争夺战,点燃了南北战争的导火线。然而,段祺瑞力主“武力统一”,而他的嫡系武力却十分有限;他一心想借用直系及接近直系的部队当炮灰以达一箭双雕之目的,却忽略了这些人是否听其命令。
10月20日,冯国璋的亲信“长江三督”李纯、陈光远、王占元率先通电主和,发出“倒段”先声;接着,“长江三督”又去鼓动处于湖南前线的湘南总司令王汝贤、副司令范国璋战场倒戈。乍一看来,王、范二人均属皖系阵营,想要策反他们并不容易。但实际上,他们二人都是直隶人,经常在直、皖两派之间摇摆不定,此次“长江三督”出面,出于乡谊,他们为直系所左右,公开背叛段祺瑞,于11月14日发出通电,主张停战议和。
前方战场停战请和,给了段祺瑞当头一棒;加上段祺瑞在四川战场失利,11月16日,段祺瑞被迫辞职。
冯、段争斗的第一回合,冯国璋旗开得胜。但段祺瑞的辞职,却是以退为进,很快便让冯国璋见识了他的厉害。段祺瑞辞职当天,总统府日籍顾问青木宣纯与日本驻华公使林权助便气势汹汹地找到冯国璋,开门见山地说:“倘因内阁变动引起纠纷,日本政府难以坐视!”
冯国璋哪敢得罪日本人?加上北洋内部劝阻声此起彼伏,冯国璋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接替段祺瑞职务的人,于是,他赶紧派秘书长张一麟和王士珍挽留段祺瑞,又召开公府会议挽留段祺瑞内阁成员,还在会议上信誓旦旦地称:“我愿亲率一旅之师,南下讨伐,以表我支持总理的决心。”
但这些都只是表面文章,背地里,冯国璋密电直系将领,令他们继续通电主张“和平统一”。“长江三督”为了壮大声势,还拉上了直隶督军、实力强大的曹锟,“长江三督”摇身一变成了“直系四督”,于18日联名发出主和通电。
冯国璋自以为时机成熟,立刻免去傅良佐湖南督军、段祺瑞陆军总长、徐树铮陆军次长的职务。冯国璋一向优柔寡断,患得患失,此次的干脆利索,令段祺瑞瞠目结舌。段祺瑞一气之下以辞去国务总理相要挟,没想到这次冯国璋有了底气,竟立刻准辞。
此时,表面看来冯国璋整垮了段祺瑞,风光无限,或许冯国璋自己也是这么认为,但接踵而来的困境,却是冯国璋始料未及的。
段祺瑞辞职后,冯国璋立刻找到王士珍,毕竟王士珍也是直隶人,背后也总是对冯国璋支持多一些,想必在这个时候能够助自己一臂之力,没想到王士珍竟十分为难地对冯国璋说:“我和芝泉也是老朋友了,你要我出来做这个总理,岂不是让我背上个卖友求荣的恶名?”
冯国璋劝不动王士珍,又先后去请了熊希龄、田文烈、陆征祥、汪大燮等人,可大家一听到“总理”这个职务,仿佛像听到什么可怕的事物,吓得连连摇头。大家都知道,段祺瑞虽辞职,但仍实力强大,所以谁也不想做这个过渡总理,给自己招惹是非。
冯国璋万般无奈,只好又去求段祺瑞。没想到,下野后的段祺瑞倒是很爽快,答应可以帮助冯国璋请出汪大燮。汪大燮虽然答应代理总理,却又提出“只当一天总理,只签署两个文件”的要求,令冯国璋哭笑不得。而汪大燮签署的两个文件,分别是自己出任代理总理和王士珍继任总理的文件。最后还是段祺瑞出来劝驾,王士珍才勉强答应出任总理。
段祺瑞如此大度地给冯国璋帮忙,倒不是好心替冯国璋排忧解难,他是为日后重掌政权打基础,他知道王士珍性格软弱,不会因为眷恋总理职位阻碍自己将来的复出。倘若冯国璋请了别人出任总理,或许会对段祺瑞不利。
好不容易拉出王士珍继任总理,冯国璋刚刚松了一口气,一个坏消息紧接着传来:曹锟又倒向了皖系!原来“长江三督”终究比不上段祺瑞的心腹徐树铮,徐树铮以“副总统”一职的许诺,很轻松地便将曹锟拉入了皖系阵营。接着,徐树铮又复活了“督军团”,以曹锟为首的九省三区督军、都统、护军使,于12月2日在天津举行会议,决定各省联合出兵南征。
在天津会议的压力下,冯国璋不得不做出让步,终于下达了对西南的讨伐令,同时任命段祺瑞为“参战督办”,全权处理参战事宜。而陆军总长一职则给了其亲信段芝贵,使得中央军权尽数落入皖系手中。“虎狗之争”第二回合,冯国璋大败。
但冯国璋最终还是给自己留了一手,他下的讨伐令只是对荆襄一带的局部讨伐令。如此一来,不仅皖系诸将强烈谴责,西南方面也没有理解冯国璋的良苦用心,不仅通电指责中央的讨伐举动,还突然发兵岳州,打乱了冯国璋的计划,令冯国璋里外不是人。
冯国璋被“挤”在南北之间无从应对,直感到憋屈,他越发怀念在南京时有地盘有军队,腰杆挺得直说话有底气的生活,遂决心回归大本营。1918年1月22日,冯国璋将段祺瑞、徐世昌、王士珍召集到一起,义愤填膺地对他们宣布:
“南方如此嚣张,简直不把中央放在眼里,既然都这么想打,我们就打!我也是北洋一分子,也不想看到北洋分裂,此前我千方百计想要和南方和谈,却不料落得左右不是人。”
冯国璋紧攥拳头,叹一口气,看着段祺瑞说:
“芝泉,我决定和你统一战线,对南方作战。我还要南下亲征,壮我北洋军威,同时也挫一挫南方的锐气!”
冯国璋一席话,显然让在座的各位一时反应不过来,一个个面露惊讶、疑惑之色,盯着冯国璋却不知该说什么好。段祺瑞则认为冯国璋只是说气话发泄一下,所以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岂料,冯国璋说到做到,1月25日,发出南巡阅兵通电,26日晚,即携带十五师师长刘询派出的精锐一旅,登上南下专车。冯国璋满心欢心,火速驶向南京。却不料在途经蚌埠时被倪嗣冲拦下了!
倪嗣冲将冯国璋从专车上请下,即刻卸掉了车头。并口口声声说为了总统的安全,只要总统回京,立刻挂车头。原来段祺瑞见冯国璋行色匆匆,又是走津浦线,便觉可疑。前线在两湖,应当走京汉线才对,显然冯国璋是朝着南京驶去。知晓了冯国璋的意图,段祺瑞立刻命倪嗣冲将冯国璋拦下,截回北京。
回到北京,冯国璋被迫发出“讨伐令”,再一次败落的冯国璋,已经无力与段祺瑞抗衡。恰在此时,北洋军在两湖前线连连取胜的情况下,处于湖北前线的冯玉祥突然通电主和。由于冯玉祥的舅舅陆建章任总统府顾问,被段祺瑞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冯国璋背后指使。段祺瑞一怒之下,决定一不做二不休,逐冯国璋下台。
由于皖系兵力已调往南方前线,为了完成驱冯大计,段祺瑞情急之中请奉军入关。3月5日,奉军抵达廊坊,3月7日,冯国璋被迫通电辞职,王士珍随即挂冠而去,段祺瑞重新出山,再任国务总理。
为了缓和局势,段祺瑞决定合法驱冯,10月10日,冯国璋届满,被迫卸任。但直系不甘示弱,尤其手握重兵的吴佩孚、曹锟在湖南前线通电主和,令段祺瑞不得不在冯国璋卸任之前被迫表示辞去国务总理之职。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徐世昌就任大总统当天,便发出第一道命令:免去段祺瑞国务总理职务。
“虎狗之争”最终以双双下野而告终。
敛财无度,餐馆竞卖“总统鱼”
在政坛叱咤风云若干年,突然退隐林泉,冯国璋一时无法适应,难免情绪低落,抑郁寡欢,北京的生活一下子变得索然无味。于是,他决定回直隶河间老家住一段日子。在地安门帽儿胡同的冯府,当他向家人宣布这个决定后,却遭到大部分家人的反对。
“总统不是下令说陆军第十五、十六师仍由您来统辖吗?有了这个名正言顺的留京理由,您怎么还要走呢?”长子家遂第一个站出来说。
“总统既然有和平统一的意愿,难免少不了请您帮忙,留在北京,您肯定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三子家遇也表示反对。
冯家遂、冯家遇及次子冯家迪与长女冯家逊都是冯国璋第一位夫人吴凤所生,长房子女说话还是有分量的,何况他们说得不无道理。于是冯国璋表示:
“回乡只是暂时小住一些时日,看看情况再说。我离开诗经村已有30多年了,也没回去看过几回,这会儿清闲了,正好回去探望一下从前的乡邻师友。”
此时冯国璋的续弦夫人周砥已经去世,在长房儿女们的提议下,冯国璋将原来的大姨太彭金梅扶为正室。彭金梅是河间县城以北十里铺人,11岁到冯家当了吴凤的使女,当时黑黑瘦瘦的并不起眼,俗话说女大十八变,彭金梅到18岁时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水灵漂亮,冯国璋每每见到她都感到眼前一亮,为之动心,于是将她纳为第一房姨太太,常年陪伴左右。
彭金梅为冯国璋生育了四子冯家迈和二女冯家祯、三女冯家贤,默默担负起家里的琐事和抚养子女之事。她温柔贤惠,为人大度,冯国璋所有的儿女都与她很有感情,对她非常尊重。冯国璋对于她多年鞍前马后的照顾也心怀感激。特别是冯国璋迎娶周砥后,彭金梅没有流露出一丝不快,还对周砥敬重有加,让冯国璋非常感动。所以,当冯国璋的子女们提出将彭金梅扶正时,冯国璋不仅一口答应,还提笔写下一副对联赠予彭金梅。
上联:一生授理家庭多顺寿;
下联:两次代权忠诚无闲言。
横批:见义好为。
在彭氏之后,冯国璋还有四位姨太太。二姨太韩氏,是冯国璋在保定知府府邸见到的一名歌妓,因面容艳丽、身材窈窕引起冯国璋的注意,保定知府见冯国璋喜欢,慷慨相赠。
三姨太何氏,名何艺花,是清末陆军大臣铁良家的使女,铁良为拉拢冯国璋,就将这位小巧玲珑,如花似玉的何氏赠给了他。何氏为冯国璋生下四女冯家蝶。
而四姨太程氏,是几位姨太太中冯国璋最为宠爱的,1917年3月程氏过生日,冯国璋在南京府邸大摆筵席,遍请各界名流,为程氏庆生,令程氏风光无限。程氏享受的这种待遇,让其他几位姨太太眼红不已。而程氏最大的功劳,就是为冯国璋生下了五子冯家周。
冯国璋的最后一位姨太太,据传姓胡,因为没有生育子女,甚至连姓氏都没有人记得清,据冯国璋的后代回忆,冯国璋去世前,胡氏无时无刻都陪在冯国璋身边,为他端茶喂饭,人前不言不语,单独和冯国璋相处时,才会与冯国璋聊聊天帮他解闷。
冯国璋决定返乡小住,正室夫人是必须要陪同前往的,几位姨太太中五姨太胡氏最为年轻,手脚麻利,虽说有佣人服侍,但自己屋里人毕竟方便许多。就这样,1918年10月29日上午,冯国璋携带夫人彭金梅和五姨太胡氏,在第十五、十六师的两个警卫连护卫下,乘坐火车回归故里。
在回乡途中,距离诗经村还有半里多路的时候,59岁的冯国璋便下车步行,与沿途的乡亲们亲切地打招呼问好,一点儿总统的架子都没有。回到家乡,冯国璋先是创办了“冯氏养正学堂”,又请人编写了《河间县志续编》,算是为家乡作些贡献。对于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乡亲慷慨解囊,分别探视与抚恤,对感念至深者,甚至赠予几十亩土地。
在家乡住了不到一个月,冯国璋便在徐世昌的力邀下,返回北京,又往返津京之间,为和平统一四处奔走,由于一时难以取得进展,1919年4月3日,冯国璋再度回乡,直到9月,才又被徐世昌请回北京。
此时,他与段祺瑞的关系已逐渐缓和,两人时而相聚,把盏小酌,畅所欲言,感慨至深。10月1日,段祺瑞再次设家宴与冯国璋小聚,两人决定携手调和直皖两系矛盾,促使北洋内部统一。殊不料,看似健康的冯国璋,已然走到生命的尽头。
12月12日下午,冯国璋会见了一位美国客人,由于这天天气格外寒冷,加上与客人交谈时间过长,冯国璋一回到家,便洗了一个热水澡。谁知刚洗完澡,便感浑身无力,在胡氏的搀扶下,才躺到了床上。
冯国璋这一病,妻妾儿女全都赶了来。由于冯国璋一生只信服中医,冯家遂便请来中医为他把脉。中医诊断冯国璋为内火外寒,于是按感冒下药。得知只是感冒,全家人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冯国璋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谁知几日后,冯国璋病情非但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厉害,又请了几回中医,换了几次药方,均不见好转。随着冯国璋病情加重,全家人像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万分。
“北京还有什么有名的中医?统统给我找来!”冯家遂对管家说。
“大哥,我们还是找西医吧!”曾留学德国的冯家遇突然想到。
“对,对,请西医,马上!”
冯家遇旋即离去,不到半个时辰便带回一位德国医生。德国医生为冯国璋仔细检查后,叹了口气,用德语对冯家遇说:“是急性伤寒症,拖得日子太久,怕是无力回天了。”
冯家遇强忍悲痛,对病床上的冯国璋好言安慰,送走德国医生,便将冯国璋的病情悄悄告诉了冯家遂,兄弟俩悲痛万分,相对欷歔良久。
冯国璋也感到自己大限将至,此时,要说他还有什么割舍不下,那就是他的巨额财产了。他将长子冯家遂叫到床前,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你仔细听着,我们的财产,除了南京烧了570万元,张调辰这小子贪污了300万,王克敏这家伙骗走了40万,其余的都和账上相符合,一文不少,你一定要管好这份家业!”
“父亲,我会的,我会的!”冯家遂连忙表示。
“本来应该给你们多留下一些家产,可是,那场大火……”一想到两年半前的那场大火,冯国璋顿觉心如刀绞。
那是1917年4月2日,对于冯国璋来说,这是他发迹之后最难忘的一天。这天晚上,冯国璋在南京府邸的书房里办公时,忽闻外面传来一阵喊叫声:“着火了!着火了!”紧接着房门被撞开,周砥和冯国璋几名部下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着火啦,快走!”周砥大声喊着。没等冯国璋反应过来,就被众人推到了书房外。这时冯国璋才发现,前院的一个角落已燃起熊熊大火。待来到府邸外的安全地带,不到十分钟时间,迅速蔓延的大火已经将整个府邸包围了。
军警们拼命扑救,直到3日早上8点,才将大火完全浇灭。事后查出起火系电线漏电引起,过火房间达60余间。看着面目全非的府邸,想到被烧毁的现金债券以及各种值钱物品,冯国璋仰天长叹:“天丧予……”
时隔两年半之后,冯国璋仍对这次大火烧毁的家产痛心不已,尤其在即将离世之际,更觉得那场大火是由于自己疏于管理所引起,越发觉得亏欠了妻妾儿女。
冯国璋一生善于敛财,积攒钱财资产无数,仅天津就有房产三处,共计房间620间,建筑面积近12万平方米。在北京仅帽儿胡同的本宅,就有房屋500多间;在煤渣胡同有房屋30多间,元勋大人胡同和西堂子胡同还有房屋40多间。冯国璋的地产与田庄主要在江苏与直隶两省,其中在直隶的土地共计约1100余顷,在江苏的土地主要是与张謇合办的企业,占地70万亩。冯国璋一生进行的土地交易无数,其中尤以直隶都督任上的一笔交易数额为最,当时伙同有关官员以清东陵放荒为借口,廉价购得1万余顷土地,除将其中3000亩转让议员宁世恩外,其他均用于交易,从中获利甚丰。除此之外,冯国璋在金融业、工商业也有诸多投资。
冯国璋在任时,除了每年几十万元薪俸(军统及都督时年俸10万元,副总统及代总统时年俸36万元),和出任禁卫军总统官后每年300多万元军饷的余额,以及冯国璋各种经济投资的收益外,他在各任上利用职务之便搜刮的钱财也不在少数。
而冯国璋的敛财术也颇有一些笑话。当上代总统后,冯国璋住进了中南海。有一次饭后散步,他见三海里有很多漂亮的大鱼,就问身边的人:“这都是些什么鱼啊?”
“回总统,什么鱼都有,都是珍稀品种。”随侍人员连忙回道,“您看那几条,是袁大人执政时,河南进贡的黄河大鲤鱼。”
“哎呦,这条红色的鱼,足有三尺长吧!”冯国璋突然指着面前一条鱼问。
“是的,总统,这里面还有一条名贵的鲫鱼,据说已经活了六七百年,大约重四十多斤。您找找看,这条鲫鱼脖子上系了两道金圈,上面挂了两块金牌,应该不难找。”随侍人员见总统对这些鱼饶有兴趣,便滔滔不绝地讲起来,“自明朝嘉靖以来,中南海的每一个主人都会在活鱼翅上插御字金牌,然后鱼放入水中,其中大的鱼有上百斤重呢!”
“嗯,不错,把这些鱼卖了肯定能得不少钱吧?”
当时,随侍人员以为总统只是说笑,却没想到,第二天冯国璋就派人把这些鱼全部打捞上来,以高价卖出。一时间,北京的饭馆里争相竞卖“总统鱼”。冯国璋去世后,有人曾写下挽联:“南海鱼何在?北洋狗已无!”
冯国璋做代总统时,不仅对中南海里的鱼儿下手,对家乡河间县历代遗留下来的名木古树也不放过,竟将它们全部砍伐,运到天津高价卖出,激起很大的民愤。后来冯国璋站出来解释说:“树龄过老容易腐烂,所以我派人将它们砍掉,是为了种植新树。这种新树的费用,由我全部负担。”但当老百姓种植新树后,找总统报销费用时,冯国璋竟置之不理。那时曾有人写下对联:“宰相东陵伐木,元首南海卖鱼。”
不过,冯国璋聚敛来的钱财不一定都进了个人腰包,毕竟当时的民国大总统着实不好当,各省不仅不上缴税收,而且都向中央伸手要钱。北洋政府期间,除了袁世凯执政时有两年能保证收支平衡,其余时间均靠借债度日,有时总统也不得不自掏腰包。
因此,冯国璋入京就任代理大总统前,特地向段祺瑞要了崇文门监督这个肥缺,用崇文门监督每个月拿到的20万元商业税供给总统府的日常开支。
除了对财产的牵挂,冯国璋牵挂的另一件事便是和平统一,为此,他于去世前口授遗言,嘱托总统府秘书长张一麟转呈徐世昌,希望总统力主和平统一,并特地嘱托张一麟向各省长官发表遗电,再一次表明他的主张:“愿内外同心,化除畛域,早日完成和平统一。”
1919年12月28日晚11时,冯国璋在北京地安门帽儿胡同冯宅里病逝,终年60岁。
冯国璋的突然离世,令大总统徐世昌极为震惊与惋惜,他正准备请冯国璋帮助调和直皖关系,恢复南北和谈,却不料遭此变故。30日一大早,徐世昌、段祺瑞、国务总理靳云鹏及全体阁员前往冯府吊唁,诸人均悲痛至极,放声大哭。
随后,国务院批准予以国葬,先后拨给治丧费1万元、丧葬费10万元。1920年2月2日,冯国璋的灵柩从北京帽儿胡同冯宅起杠,于4日下午暂厝于河北省河间县诗经村冯氏家祠。
冯国璋墓坐落于西诗经村东头,由徐世昌、曹锟于1917年开始为其建造,到冯国璋去世尚未竣工。由于原墓规模较小,已不适宜“国葬”,因此在原墓地基础上又加以扩建,3月26日“国墓”竣工后,举行了隆重的安葬仪式。
冯国璋的国墓耗工万余,耗银50余万两,历时三年方才建成,但冯国璋的遗体并没有安葬在“国墓”里,“国墓”里只有冯国璋本人的绫布戎装画像。而他的遗体,在国葬仪式前夜,被家人悄悄埋入古洋河畔黄龙湾的冯氏祖坟中。
“文化大革命”期间,造反派找到冯氏祖坟,扒开了冯国璋夫人吴氏、周氏的合葬坟墓,撬开棺木,发现她们的尸体已经成了骷髅,衣服见风顷刻之间化为了粉末。
冯国璋的棺木在同一墓穴的南侧,撬开棺木后,发现尸体保存完好,皮肤呈鲜红色,面容栩栩如生。此时距冯国璋下葬已有46年,其尸体能保存如此完好,应与其棺木及身戴佩饰不无关系。
冯国璋的棺材由十分珍贵的阴沉木制成,棺材底、帮、盖分别厚一寸、二寸、三寸,又经一层漆一层绢反复加厚,最后底、帮、盖分别增至四寸、五寸、六寸。冯国璋的尸身上,佩戴着一挂紫檀木所制的串珠,共108颗,口中含有浅红色杏核般大小的宝珍珠一颗,右手握着翡翠鼻烟壶,左手佩戴玛瑙扳指。
后来,冯国璋的后代将零散的尸骨偷偷聚敛到一起,埋在距离其祖坟不远的枯井里。
历史评说
作为“北洋三杰”之一,冯国璋与段祺瑞同为袁世凯的左膀右臂。与段祺瑞相比,冯国璋处事圆滑,左右逢源。在袁世凯被开缺回籍,其亲信纷纷遭到贬黜的情况下,唯冯国璋一枝独秀,颇受清廷青睐,这得益于他平时对清廷的巧妙周旋与逢迎。在镇压辛亥革命过程中,冯国璋违抗袁世凯的停战命令,决心一举攻下武昌为清廷建功立业。但当他看清自己的目的无法实现时,立刻向袁世凯表示效忠,他的“务实”,让他得以继续在袁世凯这棵大树下乘凉。
袁世凯复辟帝制失败,冯国璋当居首功。他领衔下的“五将军密电”,直接造成袁世凯被迫放弃帝制。而他对袁世凯心腹陈宧、汤芗铭等人的策动,也直接促成“二陈一汤”背叛袁世凯,给了袁世凯致命打击。
袁世凯逝世后,冯国璋与段祺瑞争当北洋老大,虽然段祺瑞掌控中枢,而冯国璋手握重兵,占据东南,南北联络,尤其与南方交好,不仅顺利当选副总统,而且利用张勋复辟之机,一举而成为代总统,似乎更胜段祺瑞一筹。在新一轮的府院之争中,冯国璋的直系实力虽在段祺瑞的皖系之上,但由于处在皖系的包围中,加上其政治势力无法与皖系相抗衡,最终败在段祺瑞控制的安福系手下。
与段祺瑞的清廉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冯国璋的敛财无度,他高价出售中南海之鱼,曾以“餐馆竞卖总统鱼”传为笑柄。
值得一提的是,冯国璋一生在军事上建树颇多。首先,冯国璋是中国早期军事现代化的开拓者之一。他曾两度出使日本,学习先进军事。他心怀强烈的民族自尊感,以敏锐的观察和深刻的思考,吸取日本先进的军事经验,又结合中国实际,屡屡向上司和清廷进言,改革军制,大大推进了中国军事现代化的发展。北洋新军之所以能成为全国新式陆军的楷模,冯国璋功不可没。其次,他致力于建设北洋武备师范学堂等多所新式军事学堂,实施先进的军事教育,为中国培养了大批先进的军事人才。再次,他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及军事理论,北洋新军的兵法操典均由冯国璋一手编订,其《新建陆军操典》,是中国近代陆军史上第一部军事理论著作。
直系军阀曹锟:“贿选总统”大器晚成
在小站宿将中,曹锟可谓大器晚成。他生就一副憨厚相,却“傻人有傻福”,得一属下吴佩孚,一将擎天;曹氏虽军事才干平平,却御人有术,吴氏也曾“小鬼闹翻天”,“保洛分家”,却终不如老帅“道行”厉害;他为政风格温和,重视使用人才;晚年在日本人威胁利诱面前,正气凛然。唯贿选为世人诟病。
小档案
姓名字号:曹锟 字仲珊
籍贯:天津大沽口
生卒年月:1862.12.12~1938.5.17 卒年76岁
毕业院校:北洋武备学堂
最高官职:中华民国第六任大总统
军衔:陆军一级上将
军阀派系:直系
家世:
祖父——东大沽的渔户。
父亲——曹本生,东大沽修理船舶的船户,木工手艺十分精湛,没有文化,为人憨厚老实,性格耿直。
兄弟姐妹——兄:曹镇,弟:曹锐、曹钧、曹锳,姐:曹大姑,妹:曹二姑。
妻妾子女:
元配郑氏,生长女(30多岁时病故)。
二夫人高氏,生次女士熙。
三夫人陈寒蕊,生三女士贞、长子士岳。
四夫人刘凤伟,生四女士英、次子士岱(早夭)、三子士嵩。
简历
1862年——12月12日,出生在天津大沽一个贫苦的船舶修理工家里。
1874年——入私塾读书。
1878年——开始贩布的营生。
1882年——应征入伍,在淮军中充当副兵。
1885年——入北洋武备学堂。
1890年——毕业后,入毅军宋庆营中任哨官。
1894年——随宋庆入朝鲜作战。
1895年——到天津小站投奔袁世凯,任新建陆军步兵左翼第一营帮带,不久升至学兵营管带兼督操营务处提调。
1899年——随袁世凯赴山东镇压义和团,任曹州镇守使。
1902年——任北洋常备军步兵第十一营管带。
1906年——任第一混成协协统。
1907年——任北洋陆军第三镇统制。
1911年——被清政府授副都统衔。
同年——升为总兵职,以提督候用。
1913年——奉袁世凯之命,南下镇压“二次革命”。
1914年——任长江上游警备司令。
同年——被授予“将军”称号,任岳州镇守使。
1915年——被袁世凯封为一等伯爵。
同年——受袁世凯之命讨伐护国军。
1916年——任四川军务会办,驻重庆。
同年——任直隶督军。
1917年——兼任直隶省长。
同年——任南征军第一路军司令。
1918年——兼任两湖宣抚使。
同年——被授勋,一等大绶宝光嘉禾章。
同年——任四川、广东、湖南、江西四省经略使。
1920年——被授予“虎威上将军”。
同年——改任直、鲁、豫三省巡阅使。
1922年——第一次直奉战争爆发,直系获胜。
1923年——10月,贿买议员,以480票当选中华民国大总统,10日入京就职。
1924年——10月23日,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被囚禁。
同年——11月2日,被迫向国会提出辞职。
1927年——到天津做寓公。
1938年——5月17日,病故于天津英租界泉山里寓所,卒年76岁。
同年——6月14日,被追授陆军一级上将。
傻人傻福,拜了干爹拜干爷
常言说,傻人有傻福。曹锟方头大耳一副憨厚相,由于排行老三人称“曹三傻子”。然而就是这个“傻”劲,使他从大头兵到大总统,实实在在受用了一生。
这个“傻人之福”是从当兵开始的——
1882年春天,天津淮军募兵处兵丁林立,气氛紧张而肃穆。募兵处主官、年过五旬的淮军管带郑谦,一身戎装端坐在“淮”字军旗下,目测着每一位应征者。忽然,一位正在登记的青年引起他的兴趣。这位青年身材魁梧,膀阔腰圆,一看就是块当兵的料。
“会拳脚吗?”郑谦问。
“报告长官,会一点。”青年憨头憨脑地回答。
郑谦笑了。他一向不喜欢把聪明挂在脸上的人,总认为那些有小聪明的人战场上易做逃兵,而憨厚的人打仗实在,因此对这个年轻人心生好感。随后,郑谦让旁边一个士兵与这个青年比试一下。士兵身高一米八,体重足有200斤,一拳下去的重量也是可想而知的。双方连战两个回合,都以青年败北而告终。那个士兵说:“不错,能接我几招,队里其他人怕是没人比得过你。”
但是青年不服气,非要再打一个回合。结果,第三个回合,青年终于把大个子士兵撂倒,郑谦高兴得鼓起掌来。然后又令师爷拿过纸笔,让青年写几个字。青年拿起毛笔,“刷刷刷”,几个大字一挥而就:保家卫国。郑谦一看,高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