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无全功。巧其音者拙其羽。丰其实者啬其花。
方言各不相通也。所以传其意。通其义。则一也。
善乎。贾生之言曰。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忽然为人兮。又何足控抟化为异物兮。又何足患。由此推之。理之常然者固莫论。其理之变者莫可得而晓也。如月令。雀入大水为蛤。是羽虫化为甲虫也。田鼠化为鴽。是毛虫化为羽虫也。松树化为老人。无情化为有情也。妇人望夫化为石。有情化为无情也。牛哀化为虎。江夏王氏之母。浴于川化为鼋。没于深渊。汉末。马生人。名马异。亡入于胡。后汉刘聪后刘氏。生一虵一猛兽。各伤人而走。慕容燕时。有女子化为男。宋徽宗时。有妇人生须。度为女道士。有男子生子。蓐母不能收。更七人而逸。凡此者。造物游气。变化纷扰。不可得而测也。其常变之兆。祯孼之萌。各有所主焉。
山则本同而支异。水则原异而委同。地理也。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人事也。
五德王天下之说。于运祚修短。本无所损益。或谓水德王则刻深其刑以应之。则害于道矣。
知人。帝王之盛节。三代而下。汉高为最。昭烈次之。光武唐太宗。伯仲间耳。
正谊不谋利。明道不计功。董子可谓得先难后获之旨矣。语尤明快。
胡氏曰。会人物于一身。万物异形而同体。通古今于一息。百王异世而同符。此所以本诸身。征诸庶民。考诸三王而不谬。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者也。
张子曰。贤才出。国将昌。子孙才。族将大。家国皆然也。
成立之难如升天。从善如登也。覆坠之易如燎毛。从恶如崩也。
祥于刑者。有法外之遗奸。秦王是也。坑儒生而得刘项。工于数者。有术中之隐祸。魏武是也。杀杨修而得司马懿。
化国之日舒以长。由其事简也。乱国之日短以促。由其事繁也。事繁则长日如短。事简则短日如长。谚云闲觉日偏长是也。或者谓有道之国。日行上道而长。遂加赋于民。欺矣哉。
仁人之诎。国将乱也。小人得位。亦国将乱也。是以汉之党锢。唐之朋党。宋之奸党。三党兴。天下遂至于衰亡矣。
穷理须是用心。自有悟处。管子曰。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之不已。鬼神将告之。非鬼神告之也。乃精气之极也。
玩是思之精。索是求之至。
诗者。不发其胸中湮郁之气。则畅其心下喜乐之情。故以出于自然者为工。不以流于巧丽者为富。
易于近者。非知言者也。谚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即浩然之气。配义与道也。又曰。偷人胆失。即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
举世皆梦也。梦梦也。不梦亦梦也。梦乎梦。不梦乎不梦。是故得失。蕉鹿也。物我。蝴蝶也。荣枯。黄梁也。
梦之大端二。想也。因也。想以目见。因以类感。
谚云。南人不梦駞。北人不梦象。缺于所不见也。盖寤则神舍于目。寐则神栖于心。盖目之所见。则为心之所想。所以形于梦也。
因马而念车。因车而念盖。因类而感也。
不闻闻。闻不闻。闻闻。不闻不闻。不闻闻从真起应。闻不闻摄应遂真。闻闻感而遂通。不闻不闻。湛然常寂。
色声臭味。天之所生也。耳目鼻口。人之所具也。目知色。耳知声。鼻知臭。口知味。此四者天人之相交也。使无耳目。则声色又乌用生之哉。则造化或几乎熄矣。此天地之所以善藏其用也。至于心。则又所以具此理而应此事者也。宰制四者于中而各听命焉。此其所以官天地役万物者也。故并于两间而为三。
木皆中实也。而娑罗树则中空。竹皆中空也。而广藤则中实。此皆因地而反生其类也。
物之有形有声者。人畜是也。有声无形者。雷霆是也。有形无声者。木石是也。无形无声者。此体物而不可遗者也。学者所当思也。程子曰。鬼神于若无若有之间。断遣得去。则知之矣。邵子曰。鬼者人之影也。
野人锄地。蚯蚓中断。两头俱跳。此时安身立命在何处乎。曰。尸居余气。两头俱脱。曰。打虵断尾时如何。曰。末去而本犹存也。曰。断头时如何。曰。本去则末不存矣。曰。立命岂无其所乎。曰。有之。存乎神。神去则机息矣。
儒佛言性之旨。譬之明珠。均之为蚌生也。儒谓珠由内出。生于蚌胎。佛谓珠由外入。寄在蚌胎。儒本诸天。佛由诸己。此学者当辨其理也。
生顺死安而无容心焉。至矣。彼语寂灭者。往而不返。
告子义外之论。是于事上分内外。却不知心不可以内外分也。
事外无道。道外无事。故事愈近而道愈切。庄子曰。哀莫大于心死。而形死次之。诵之令人有生意。
盗贼至为不道矣。人苟面称之为盗。则勃然而怒。可见其羞恶之心未尝忘也。
夷狄华夏之人。其俗不同者。由风气异也。状貌不同者。由土气异也。土美则人美。土恶则人恶。是之谓风土。
冬至用阳遁。顺行九宫。夏至用阴遁。逆行九宫。从天道也。天道。日也。
岁必三百六十五日零三时而交春。月必三十日五时二刻而交节。此天道常行之数也。日与天会法也。
历家分一日八刻于十二时。每时该八刻六分刻之二。术家欲取时之上四刻。天之清气。故以八千四维配之而成二十四位。
五行相生。父子之道也。相克。君臣之道也。毗和。兄弟之道也。配合。夫妇之道也。相得。朋友之道也。
八字。不易之定体。二运。流行之妙用。不易所以定平生。流行所以定时下。
星术以七曜四余定所遇得失。以太阳定立命。以太阴定立身。以百年定行限。以生克制化定人吉凶寿夭。多有验者。此亦可以见人身各具一乾坤也。
术家以十二肖配十二辰。每肖各有不足之形焉。如鼠无牙。牛无齿。虎无脾。兔无唇。龙无耳。蛇无足。马无胆。羊无神。猴无臀。鸡无肾。犬无肠。猪无筋。人则无不足也。
又以十二肖同类之属分阴阳。配为二十八星。禽如虎。则配豹是也。每辰二禽。四正之辰三禽。
近世卜者多用京氏易。以纳甲配干支。以生克配六亲。以时日配六神。以八宫定世应。于以推人吉凶休咎。成一家之言。然与古易绝不相通矣。亦以见易道无所不通矣。
差谷古有其说也。其法最略。古惟有刚柔二日。内事用柔日。外事用刚日。及汉用宝义制伐德五日。其法以六十甲子。以上下生克推之。犹未离乎二气五行也。及唐百忌历行。其拘忌愈繁。阴阳愈乱。吉凶愈无凭也。惑世诬民。于斯为盛。识者取其昭然有理者可也。不必尽法也。
乘数。阳息也。归数。阴消也。息所以进。消所以退。此阴阳之理见乎数也。
兵家遁法。即白法也。开休生三吉门。开即六白。休即一白。生即八白。
耶律楚材以生克制化论五星。郭去非以战鬬伏降刑冲破合论三命。皆臻其理也。
为老氏之学者。其术多稔。便有为我意思。其高处是清虚。
庄子曰。鸡鸣犬吠。人莫不闻知。不能以意亿其所自化。又不能以意逆其所将来。精至于无伦。大至于不可围。
庄子曰。道在秕稗。在瓦砾。在尿溺。每况愈下。盖以道无乎不在也。
关尹喜曰。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用之弥满大虚。废之莫知其所。亦非有心者所能得远。亦非无心者所能得近。
广成子曰。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养气。此语最精。
鹖冠子曰。贱生于无所用。中流失船。一壶千金。贱亦有时而贵。不见当乱之世。金章紫绶。照耀奴台之躯乎。
自释迦拈青莲华。迦叶呵呵微笑。自此示机。直至达摩说出能作能用。即是佛性。此即教外别传。更无别旨。自此禅宗皆祖此。
释氏扫去财色。直截无为。其行超绝至高。易以动人。故以寂灭为乐也。狥生执有者。物而不化。故以长生为乐也。张子曰。二者虽有间。以言乎失性则均也。
佛居大地之阴。西域也。日必后照。地皆西倾。水皆西流也。故言性以空。孔子居大地之阳。中国也。日必先照。地皆东倾。水皆东流也。故言性以实。意者亦地气有以使之然欤。佛得性之影。儒得性之形。是故儒以明人。佛以明鬼。
佛氏以性为自底。不涉于天。不知于何处求天。以山河大地为幻妄。有时破坏。不知于何处求地。以四大为假合。本来非有。不知于何处求人。
佛氏之徒曰无生者。是畏死之论也。老氏之徒曰不死者。是贪生之说也。死生。天地之常理。畏者不可以苟免。贪者不可以苟得也。
禅宗一达此旨。便为了此一大事公案。只知能作用者便是。更不论义理。所以疏通者流于恣肆。固滞者归于枯槁。
禅宗只一悟为功。如曰随缘放荡。任性逍遥。但尽凡心。别无圣解。
律师有佐据。禅师无捞摸。
达摩曰。作用是性。变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
佛氏于性宗工夫深。老氏于命宗工夫深。
轮回举世皆言之。可见佛教入人之深也。此理。能穷造物之理者。始足语之。
飞升有乎。曰。此必有术。不可得而测也。必也至人能之乎。然天上实无着处。
大藏经云四句。乃实句义句法句凋句也。
大般若经云四数。乃数分算分计分喻分也。
第三卷 (上) 克謹篇
贡禹曰。攻山取铜铁。凿地数百丈。销阴之精。地藏空虚。不能含气出云。水旱之灾。未有不由此也。
智襄子为美室。士茁曰。高山峻原。不生草木。松柏之下。其土不肥。今土木胜。臣惧其不安人也。室成三年而智氏亡。此造室太大之占也。必凶。
伯阳父曰。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蒸。于是有地震。是阳失其所而镇于阴也。
昔伊洛竭而夏亡。河竭而商亡。三川竭岐山崩而周亡。其国不过十年。数之纪也。
阴变则静者动。阳蔽则明者晻。
师旷云。岁欲丰。甘草先生。 【 荠也。】 岁欲苦。苦草先生。 【 葶苈也。】 岁若恶。恶草先生。 【 水藻也。】 岁欲旱。旱草先生 【 蒺藜也。】 岁欲雨。雨草先生。 【 蕅也。】 岁欲病。病草先生。 【 艾也。】 岁欲流。流草先生。 【 蓬也。】
秦苻坚出师。武库刀鎗自鸣。辽主天祚亲征阿骨打。刀鎗皆放光。宋童贯出师。约夹攻大辽。无故忽失二认旗。其后兵皆败衂。
至正未乱之先。江浙大雨。忽有二鱼落省台上。盖鳞介失所之象也。卒为兵祸。在昔晋时。亦有是异。
元刘太保迁元京北城。取居庸关水入城。冀稍润其土。然亦不及百年。祸变亦作。岂地数有限而致然耶。易曰。消息盈虚。与时偕行。天道也。孟子曰。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乱。人事也。管辂曰。土地悠长。尚有兴衰之运。地理也。由今监古。气化盛衰。人事得失。未尝不相因。岂徒然哉。
至正初。扬子江一夕忽竭。舟楫皆阁于涂中。露有钱货无数。盖是累年覆舟之遗物也。人争取之。潮至輙走。潮退复然。亦有走不及而渰死者。如是累月。江复安流。识者曰。此江啸也。其后果先失江南。
昔元戊寅年间。荆州分域。有鬼夜叫云。苦也苦。几时泥到襄阳府。居人皆闻之而不见其形。及早视之。凡树木不论大小。皆用泥和狗猪毛。离根一二尺泥之。至树分枝处则止。后又改叫云。苦也苦。几时泥到成都府。盖古今未闻之异也。
元至正丙戌冬。日色如血。
昔至正六年。当天下正升平。司天监奏天狗星坠地。血食人间五千日。始于楚。徧及齐赵。终于吴。其光不及两广。其后天下之乱。事事皆应。
丁亥春正既望。月夜出无光。是时庚申君。天久不郊。宗庙久不祀。盖已怠荒矣。
至正戊子。永嘉大风。海舟吹上平陆高坡上三二十里。死者千数。世人谓之海啸。其后海寇方国珍据海为盗。攻剽濒海数州。朝廷终莫能制。
至正九年间。河内民家养蚕。及熟而上箔。共结成一幅。宛如旗状。又一家蚕数千万。共结成一茧。大如数石瓮。盖亦倮虫之孼。为兵之兆也。
鄜州路宜君县孟皇村。呼景贤母舅石氏。养蚕三十箔。其蚕忽变。万蚕合并为千。千化为百。百化为十。十化为一巨蚕。大如瓜瓠。及老而簇吐条。计重一十五斤。当时以为瑞。及元末。小总兵王保保与庆阳李思齐治兵相攻。屠翦其村。石氏遂灭。盖倮虫之孼也。
又呼家。其母养蚕将老。蚕忽唧唧有声。次年母卒。
又张思齐出师。二百人为一屯。野宿。刀鎗各作一攒插地。夜半。鎗忽自然火甚炽。须臾煨烬。惟金刃存。其后兵果散败。是不戢自焚之应也。
至正己丑冬十一月。天裂天汉之旁。其后卒因河决。聚役徒而叛。
庚寅年。冬温。霹雳暴雨时行。衢饶处等州雨黑黍。大如小麦。色黑。咬破视其内。白如粉。草木皆萌芽吐花。
雪中雷电。自至正庚寅以后屡屡见之。盖阴阳差舛之气异乎常也。辛亥春。其变轻。癸丑春正月十一日。雷而大雪者凡三四日。又其甚也。
至正十一年春正月二十日夜。京师清宁殿火。焚宝玩万计。由宦官熏鼠故也。未几。天下大乱。淮东贼毛会逼都城而退。
又京师齐化门东街。达达一妇人。生髭须长一尺余。
辛卯冬至。雷电大雪同至。天下遂兵乱。人民死者大半。
又辛卯年。岳州府门忽自倒。柱脚向天。次年。城陷于倪寇。
壬辰夏四月朔。日食既。
至正壬辰间。贬丞相脱脱诏书。端明殿忽倾仄如倒状。天兆其戒。卒不之悟。悲夫。元朝之亡。盖决于此。
壬辰间。江淮芦荻多为旗鎗人马之状。节间折开。有红晕成天下太平四字。
雨纷针。湖广民家门户柱壁之间。有粉痕如针样无数。不知何物。从何而生。
至正壬辰癸巳间。浙江潮不波。其时彭和尚以妖术为乱。陷饶信杭徽等州。未几克复。又为张九四所据。浙西不复再为元有。昔宋末海潮不波而宋亡。元末海潮不波而元亡。亦天数之一终也。盖杭州是闹潮。不闹是其变。
至正癸巳春三月。月食太白。是时江淮羣寇起。张九四据高邮。韩山童男据临濠。徐贞一倪蛮子陈友谅乱汉沔。丞相脱脱统大师四十万出征。声势赫然。始攻高邮城。未下。庚申君入丞相亚麻之谗。谓天下怨脱脱。贬之。可不烦兵而定。遂诏散其兵而窜之。师遂大溃。而为盗有。天下之事。遂不可复为矣。后亚麻虑脱脱再入相。矫诏酖杀之。后一年。东南州郡多陷。其言不验。始杖而贬死。
癸巳秋大旱。溪涧皆竭。
甲午春。大风拔木。
甲午年春。大雨凡八十余日。两浙大饥。是夏赤星见。岳州父老言。甲午年大雨。羣龙皆穴地变化而出者无数。识者知其为天发杀机也。
甲午乙未间。河北山东多陨石。大或如屋。陷深入地丈余。洛阳有大星陨地。滚行数十丈。草木皆焦。北抵山石。其土石皆融液而流。须臾复望西飞去。此又其特异者也。
至正甲午乙未年。龙泉县人家有一鸡二形。一边毛羽纯雄。一边毛羽纯雌。既能雄鸣。又解雌伏。盖气之乖乱。羽虫之孼也。次年。青田山贼陷县治。
至正乙未年三月三日。黄雾四塞。日暗无光。是年六月二十日。贼陷县大掠。
乙未年中。江淮间羣鼠拥集如山。尾尾相衔度江。过江东来。湖广羣鼠数十万。度洞庭湖望四川而去。夜行昼伏。路皆成蹊。不依人行正道。皆遵道侧。其羸弱者走不及。多道毙。
至正乙未冬。湖广雨黑雪。是时倪文俊陷湖广。威顺王妃主子女皆为所掳。其后诸子皆为所杀。
陕西省某县。至正十五年间。一夜大风雨。有一大山西飞者十五里。山之旧基。积为深潭。
丁酉夏六月。温州没千余家。
至正戊戌冬十月。有两日相击。黑光摩荡。
戊戌冬十二月朔。雨雪中。东方有赤虹。贯于中天。处州青田山中。竹生米。可食。
至正十九年。元京子规啼。昔邵康节在洛阳天津桥闻之。已知宋室将乱。况元京离洛阳尤远。非南方之鸟所至。地气自南而北。又符康节天下将乱之语。岂非天数也。
己亥秋九月晦日。天甫明。西南方天裂。红光烛地。移时始复。冬十月。白虹贯日。
己亥冬。盛寒之月。蜂蝶竞出。多入人家香炉上立。后多冻死。按此物当春暖花香则出。苦寒出非其时。此变也。变不虚生。宜有其证。后龙凤年间。多选良家子弟为湖务闲官。少年多以事被戮。是其应也。
庚子间。太原雨雹。大如数斗器。牛马多死。是时天下大乱。丞相孛罗称兵犯阙。欲废高丽氏太子。而立雍吉剌所生幼子。高丽后奔沧州。太子奔太原。王保保举兵诛孛罗。太子复位。雍吉剌皇后以忧死。幼子雪山。其母家取归直北海都田地。
至正二十二年间。黄河自河东清者千余里。河鱼历历。大小可数。庚申帝闻之。惨然不乐者数日。羣臣奏曰。河清。王者之瑞。胡为不乐耶。上曰。传云。黄河清。圣人生。当有代朕者。羣臣复曰。皇太子生子。是陛下圣孙。即其应也。上笑而释。
丙午夏。平江路当午。天大雷雨。有一富家正厅。安置匡床胡椅圆炉台桌。厅旁一室。封锁如故。雷震壁破。一孔如盏大。其床椅炉桌皆从此孔入。堆栈满室。人皆不解其异。次年。张九四陷城。据有东南五州之地。享其富实十余年。盖小能容巨。贱能居贵之象也。
至正丁未。太原地大震。凡四十余日。后又大震裂。居民屋宇皆倒坏。火从裂地中出。烧死者数万人。次年。太原陷。
至正戊申九月。庚申帝弃元京。遁居应昌府。先三日。国朝常国公遇春等统兵至柳林。去元京甚近。庚申帝召文武百官军民。议战守之计。迟明。会议端明殿。及开门。忽有二狐自殿上出。帝见。叹且泣曰。宫禁严密。此物何得至此。殆天所以告朕。朕其可留哉。朕不可复作徽钦衔璧求活。为天下笑。即命北狩。未三日。元京遂没。
己酉冬十二月朔。天裂西南。
又元京未陷数日前。有一饿鸱鸣端明殿上。作灭胡之声。帝命善射者射之。终莫能中。
庚戌年。岳州府羣蚁同穴。无故自鬬而死。处处皆积成小堆。其后独岳州将臣张斌军师大败于潞州死。
庚申帝履位之后。月凡食既者三。其后卒于其身失国。岂夷狄中国之阴也。不于日示咎而于月欤。
庚申帝幼年。远贬南服。舟泛清江。忽有二老猴登舟献果而拜。及去。使人尾之。至山洞中。羣猴凡四五百。上命近寺僧每日设饭饲之。及癸酉还都登极。羣猴复相率拜送。余猴数百皆去。忽其中大猴卒死者三十六枚。当时皆惘然。莫知所以。盖申肖猴。迎拜。见祥也。送死。示孼也。庚申帝既贬而得国。在位凡三十六年而亡国。盖天示之象也。在昔唐明皇酉生肖鸡。明皇好鬬鸡。兵争象也。其后卒有禄山之乱。
元朝自世祖混一之后。天下治平者六七十年。轻刑薄赋。兵革罕用。生者有养。死者有葬。行旅万里。宿泊如家。诚所谓盛也矣。
大抵北人性简直。类能倾心以听于人。故世祖既得天下。卒赖姚枢牧庵先生许衡鲁斋先生诸贤启沃之力。及施治于天下。深仁累泽。浃于元元。惜乎王以道文统行吏道以杂之。以文案牵制。虽足以防北人恣肆之奸。而真儒之效。遂有所窒而不畅矣。
元京军国之资。久倚海运。及失苏州。江浙运不通。失湖广。江西运不通。元京饥穷。人相食。遂不能师矣。兼之中原连年旱蝗。野无遗育。人无食。捕蝗为粮。
南阳府廉访佥事保保巡按至彼。忽初更闻鸡啼。曰此荒鸡也。不久此地当为丘墟。天下其将乱乎。遂弃官而隐。后南阳果陷。盖初更啼即为荒鸡。祖逖闻鸡声。蹴刘琨起曰。此非恶声也。遂起而舞。即此事也。
嘉兴府海盐县故富家赵君举。及衰替。别营一小室以居。落成之日。宰猪为享礼。猪小肠皆修治。忽迸地如虵。蜒蜿而走。将及一里许而止。间一年。所营小室亦卖。盖国家将亡而妖孼见。盖其理也。
处州府遂昌县。昼忽有大声如钟。自天而下。无形。盖皷妖也。次年。县中官民俱灾。
遂昌县徐孟芳母舅。见沙洲一石。自行自走。异之。遂拾以归。后碎之。实石也。他无所有。恐至阴生阳之兆也。
元京未陷。先一年。当午有红云一朵。宛然如一西番塔。虽刻画莫能及。凝然至晚方散。后帝师以国事不振。奔还其国。其教遂废。盖其物象见祥也。
饬武备以修文德。两尽其道。古之教也。元朝自平南宋之后。太平日久。民不知兵。将家之子。累世承袭。骄奢淫佚。自奉而已。至于武事。略不之讲。但以飞觞为飞炮。酒令为军令。肉阵为军阵。讴歌为凯歌。兵政于是不修也久矣。及乎天下之变。孰能为国爪牙哉。此元之所以卒于不振也。
元初有王华蔡五九等之乱。旋致戡定。
庚申帝初年。秦王伯颜为政。变乱旧章。江西有朱光卿。在后有李致甫罗天伦之变。国力犹全。寻皆殄灭。至正戊子间。海寇方国珍始为乱。先是蔡乱头剽劫海商。始悬格命捕之。方为台之杨屿人。慕赏功官爵。募众至数千人。时台州总管焦鼎等纳蔡之赂。薄其罪而不加诛。玩忽岁月。方遂入海为寇。官兵皆不战而败。朝廷恐为海运之梗。招安之。即啖之以海运千户。及既定。濒海之民莫不愤之。与万户萧载之谋袭杀之。不果。又叛。朝廷命参政孛罗元帅董搏霄率兵加讨。兵未交。皆先溃。郝万户为所获。方拘置舟中。使求招安。郝故出高丽后位下。请托得行。遂特旨释之。进爵已拜参矣。呜呼。边方贪官既失之于始。中宫宠后又失之于终。当赏而不赏。当刑而不刑。刑赏之柄既失。纪纲于是乎大坏。而中原之寇起矣。
方国珍。台之宁海人。其居有山。在中曰杨屿。尝有童谣云。杨屿青。出贼精。其初亦欲向功。为国宣力。后失望。遂出忿言曰。蔡能为盗。我岂不能耶。遂叛。生平力能走及奔马。与弟国彰国英侄亚初同为乱。朝廷屡招国珍为司徒。弟侄皆平章院判矣。
天下治平之时。台省要官皆北人为之。汉人南人万中无一二。其得为者不过州县卑秩。盖亦仅有而绝无者也。后有纳粟获功二途。富者往往以此求进。令之初行。尚犹与之。及后求之者众。亦绝不与南人。在都求仕者。北人目为腊鸡。至以相訾诟。盖腊鸡为南方馈北人之物也。故云。及方寇起。濒海豪杰如蒲圻赵家戴纲司家陈子游等。倾家募士。为官收捕。至兄弟子侄皆歼于盗手。卒不沾一命之及。屯膏吝赏至于此。其大盗一招再招。官已至极品矣。于是上下解体。人不向功。甘心为盗矣。又获功之官。于法非得风宪体覆牒文。不辄命官。宪使招权。非得数千缗。不与行遣。故有功无钱者。往往事从中辍。皆抱怨望。其后盗塞寰区。空名宣勅。遇微功即填给。人已不荣之矣。向使用于初乱之时。岂复有寇如此昌炽。何其始之啬而终之滥耶。且功则不与。贼则与之。刑赏倒施。何其谬哉。呜呼。爵命之设。上以尊有德。下以待有功。此岂人君私器而专用私人也哉。后之有天下者可以监矣。太史公曰。存亡在出令。信夫。
方之初乱。有宣数道勅数十道悬以购人立功。及有功。亦竟不与。可为太息。昔汉陈豨反代地。高祖即白见千户者四人。以慰赵父老。可谓知用天下之机。
徐州盗韩山童叛。先是至正庚寅间。参议贾鲁。以当承平之时。无所垂名。欲立事功于世。首劝脱脱丞相开河北水田。务民屯种。脱从之。先于大都开田以试之。前后所费凡十数万锭。及开西山水闸灌田。山水迅暴。几坏都城。遂止。又劝其造至正交钞。楮币寙恶。用未久。辄腐烂不堪倒换。遂与至元宝钞俱涩滞不行。物价腾贵。及河决南行。又劝脱相求夏禹故道。开使北流。身专其任。濒河起集丁夫二十六万余人。朝廷所降食钱。官吏多不尽给。河夫多怨。韩山童等因挟诈。阴凿石人。止开一眼。镌其背曰。莫道石人一只眼。此物一出天下反。预当开河道埋之。掘者得之。遂相为惊诧而谋乱。是时。天下承平已久。法度寛纵。人物贫富不均。多乐从乱。曾不旬月。从之者殆数万人。以赵宋为名。韩山童诈称徽宗九世孙。伪诏略曰。蕴玉玺于海东。取精兵于日本。贫极江南。富称塞北。盖以宋广王走崖山。丞相陈宜中走倭。托此说以动摇天下。当时贫者从乱如归。朝廷发师诛之。虽即擒获。而乱阶成矣。反既定。下诏降徐州路为武安州。后其党毛会田丰杜遵道等复奉其子为主。寇掠汴汝淮泗之间。死者成积。中原丘墟。
汝宁盗韩山童男陷汴梁。僭称帝。改韩为姓。国号宋。改元龙凤。分兵攻掠。其下有刘太保者。每陷一城。以人为粮食。人既尽。复陷一处。故其所过。赤地千里。大抵山东河北山西两淮悉为残破。毛会等兵已犯阙。王师极力战守。始退败。
蕲州盗徐贞一叛。先是浏阳有彭和尚能为偈颂。劝人念弥勒佛号。遇夜。燃大炬名香。念偈拜礼。愚民信之。其徒遂众。徐本湖南人。姿状庞厚。无他长。生平以贩布为业。往来蕲黄间。及妖彭众欲为乱。思得其主。一日。徐于盐塘水中浴。众见其身上毫光起。众皆惊异。遂立为帝。反于蕲春。天下响应。东南遂大乱。湖广江西江浙三省城池多陷没。开莲台省于蕲春。然资性寛纵。权在羣下。徒存空名尔。后其臣伪汉主陈友谅下兵攻台。谋篡位。乃勒死于采石。
沔阳盗倪文俊。号蛮子。聚众从为乱。倪世以渔业居黄州黄陂。其生之夕。母梦有白虎入室。遂生。及徐僭号。倪为伪相。用多桨船。疾如风。昼夜兼行湖江。出人不意。故多克捷。所至杀害。掳威顺王诸子。妻其妃子。庚申帝特降诏招抚。然乱端已成。俱无所及。王诸子竟为所杀。荆鄂潭岳黄蕲澧六常德宝庆江虔洪吉等州。皆为所据。然骄恣不抚其下。后竟为其下所杀。前夕。母复梦白虎死。遂遇戮。又一二日前。有大星落蛮子舟前。蛮子曰。又有大官人当吾手中死。不知乃自己应天象也。呜呼。区区一盗。使之为乱以祸天下。而亦内符母梦。上应干象。岂徒然哉。其弟倪文郁同乱。后封长沙王。镇岳州。及蛮子诛。文郁亦见杀。独季弟倪七不从乱。亦不及祸。至今尚居汉川县。耕稼为业。富于牛田。
汝宁余寇尚炽。丞相脱脱命其弟中台御史大夫野先不花董师三十万讨之。至城下。与贼未交锋。即跃马先遁。汝宁守官某执马不听其行。即拔佩刀欲斫之曰。我的不是性命。遂逸。师遂大溃。汝宁不守。委积军资如山。率为盗有。脱脱匿其败。反以捷闻。既而西台以文弹劾。脱脱奏。台宪不许建言。违者坐罪。此则脱脱欺掩之私也。嗟乎。命将不于其才。惟于其亲。此其所以败也。昔杨国忠为相。任单于仲通为将。使征云南。丧师一十万。房管为相。用琴士董廷兰为将。使拒安禄山。丧师四万。王介甫为相。命门客李复圭为将。使攻西夏永洛城。丧师亦数万。是皆取非才于亲昵。皆由君不知将。将不知兵。未有不败其国者也。后之为人君者。可不监诸。
高邮盗张九四叛。至正壬辰年。朝廷命脱脱丞相征之。中散其兵。兵遂溃。张乃陷平江路。先是。中原上马贼剽掠淮汴间。朝齐暮赵。朝廷不能制。张为盐场纲司牙侩。以公盐挟带私盐。并缘为奸利。然资性轻财好施。甚得其下之心。当时盐丁苦于官役。遂推其为主作乱。朝廷命脱脱讨之。王师号百万。声势甚盛。众谓其平在晷刻。及抵其城下。毛葫芦军已有登其城者矣。疾其功者曰。不得总兵官命令。如何辄自先登。召其还。及再攻之。不下。未几下诏贬脱脱。师遂溃叛。乙未。张泛海以数千人陷平江路。海运遂绝。后朝廷力不能制。以诏招之。累官至司徒。自号成王。据有平江嘉兴杭州绍兴五路之地。
其后天下处处盗起。陕西有金花娘子。江西有欧道人。山东有田丰。襄阳有莽张。岳州有泼张。安庆有双刀赵。四川有旻眼子。各据州郡。此其大者。大抵江淮皆属张寇。湖广皆属徐寇。惟此两枝为盛。
庚子岁。伪汉王陈友谅杀其君徐贞一。称帝于采石五圣庙。先是。徐虽为君。权皆在倪蛮子。友谅其所部也。倪为丞相。颇骄恣。待其下无恩。陈因与其党袭杀之。其党复谋杀之。事泄见杀。于是大权悉归于陈。封伪汉王。欲举兵攻台。兵至采石。谋称帝而后下兵。遂遣其党杀徐。僭号曰汉。改元大义。引兵攻台。大败而归。营江州为都。
友谅。原沔阳人。承平为县贴书。及从为盗。弟兄四五人专兵为卫。既杀倪杀徐。遂谋为帝。既败于建康。复弃江州而遁回武昌。于是洪虔吉赣袁瑞抚饶皆归建康。壤地益蹙。竭力制舟师。谋图报复。合兵攻隆兴。久不下。台兵至。合战鄱阳。前后相持者八十余日。大战者五六。死者六七万人。兵既不支。欲退出至湖口。为流矢所中而卒。其下复立其子为帝。袭位居武昌。改元德寿。台兵攻围一年不拔。泼张以潭岳兵赴援。兵败见执。遂俱降。国亡。重庆盗旻眼子。僭号称帝。国号大夏。改元旻。先沔阳人。瞎一目。为巡司弓兵牌子头。随倪蛮子为盗。分兵攻四川。陷成都。杀戮既尽。退居重庆。陈矫徐命。使会兵建康。既而愤陈之杀逆。竟引兵归。曰汝能为帝。我岂不能为帝耶。据有全蜀之地。绝不与陈通。居位六年。后为其弟所杀。其妻复图杀其弟。立其子为帝。袭位。以其党戴牌为冢宰。事皆专之。小旻主拥虚名而已。辛亥。台兵攻之。七月。四川破。遂同其母俱降。其后母召入宫。以海舟送小旻主同德寿陈少主去高丽。飘然入于海矣。
元朝是时。长淮以北。尚皆晏然。山东则王信。陕西则李思齐。陇西则张思道。太原则王保保。汴梁则太子开抚军司以总之。既而诸将积不相能。至戊申七月。共谗王保保欲叛。诏削其军权。九月。台兵北行。处处皆望风崩溃。曾无一战。王信首以山东降。兵竟攻东昌。遂捣京师。庚申帝遁。不三日。元京陷。直趋山西。至泽潞。台兵稍失利。遂至太原。王保保不支亦遁。西指潼关。李思齐遁。既而妻子被俘。亦出降。张思道等皆降。秦陇悉定。顷以皇孙为崇礼侯。庚申帝弃元京。出居应昌府。己酉岁。都督李保保轻兵袭之。时庚申帝已于其年四月二十又七日以滞下疾崩。皇太子独脱身走去。而皇孙就擒。 【 李保保即文忠。】
有掌符宝郎。以历代灵章凡四十余颗降。上以其不忠。剐之。山东降。有降将百余名。皆枢密院判之类。丞相李善长言其人物魁梧可用。上疑其结党。皆杀之。辛亥攻四川。平之。伪夏旻氏母子降。天下混一。
呜呼。治天下之道。至公而已尔。公则胡越一家。私则肝胆楚越。此古圣人所以视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也。元朝自混一以来。大抵皆内北国而外中国。内北人而外南人。以至深闭固拒。曲为防护。自以为得亲疎之道。是以王泽之施。少及于南。渗漉之恩。悉归于北。故贫极江南。富称塞北。见于伪诏之所云也。迄今天禄之迁。尽归于南。于此可以见乘除胜复之理也。故自慢藏于方寇。诲盗于韩寇。奬乱于野先。败事于答麻。而天下之势。十已去七八矣。于是山东西河南北淮左右皆为寇壤。城郭丘墟。积骸如山。后来虽命李察罕收复河汴。不幸轻信降寇。为田丰之所袭杀。其子王保保。杀田而代领其众。粮匮师骄。不相统一。孛罗又生内变。称兵犯阙。谋易太子。譬之羸病之人。日以粥药扶救。犹惧不济。况复以峻导毒剂继之哉。纵无外寇。尚且丧亡。况台以百万之兵振之哉。其能淹延数岁。直至戊申而后失国。亦云幸矣。
第三卷 (下) 雜制篇
井田之法。非独为均田制禄而已。盖所以阴寓设险守国之意。故中原平衍。设立许多沟浍。许多阡陌。使车不得方其轨。骑不得骋其足也。岂非寓至险于大顺之中者乎。观晋郄克欲使齐人尽东其亩。以便戎车。吴玠在蜀。于天水军作地网。以阻金兵之骑。于此可以验之也。
兵法始于黄帝。而井田亦始于黄帝。
八阵图亦出于井田。公田即中军也。私田八家即八阵也。
历法。斗建。天行也。建除十二位是也。日辰。日行也。角亢二十八宿是也。斗顺天而西行。日逆天而东转。斗日互行。至复会于元。分之所以为一岁。故曰天周岁终。此历之大纲也。
历自上古黄帝以后。莫不随时考验。以与天合。故历法无数更之弊。及秦灭先世之术。置闰于岁终。古法殚废矣。由汉而下。以积年日法为推步之准。以至于今。夫天运流行而不息。欲以一定之法拘之。未有久而不差之理。差而必改。其势有不得不然者。乃命改造仪象。日测月验。以与天合。庶永终无弊。 【 元诏】
汉大初历。凡十九年七闰为一章。章者至朔分齐闰无余分也。二十七章五百一十三岁为一会。会者日月交会一终也。凡三会八十一章一千五百三十九岁为一统。闰朔并无余分。但非甲子岁首也。凡三统二百四十三章四千六百一十七岁为一元。至是闰朔并无余分。又值甲子岁首也。此扬子云拟之以作太玄也。唐大衍历亦以初年甲子日子时朔旦。冬至在岁次甲子之首。谓之至朔同日。第二十年为第二章 首。复得至朔同日。然非甲子之先期夜半。乃是癸卯日卯时。第三十九年至朔同于癸未日午时。第五十八年为第四章首。至朔复同于癸亥日卯时。第七十七年至朔又复同于癸卯日子时。因其至朔同在夜半。与初年第一章同。遂以七十六年名一蔀。蔀者。蔽暗昧之时也。凡四章为一蔀。总二十蔀名曰一纪。计一千五百二十年必然至朔同于甲子日之先期夜半。但非甲子岁首耳。总三纪积四千五百六十年至朔同于甲子日之先期夜半。又甲子岁首。总会如初。名曰一元。此僧一行推之演大易也。历说虽多。不出此二家之术也。
定历名曰授时。取尧典敬授人时之义。
自古历多用一定之法。故未久而差。由不知天为动物。而岁亦略有差也。古历虽立差法。五十年差一度又太过。一百年差一度又不及。七十五年差一度。稍为近之。尚未精密。元朝以八十一年而差一度。算已往。减一算。算将来。加一算。始为精密。又随时以仪象。
历代立八尺之表。以量日景。故表短而晷景短。尺寸易以差。元朝立四丈之表。于二丈折中开窍。以量日景。故表长而晷景长。尺寸纵有毫杪之差则少矣。
元朝立简仪。为圆室一间。平置地盘二十四位于其下。屋背中间开一圆窍。以漏日光。可以不出户而知天运矣。
铜漏之外。又有灯漏沙漏。皆奇制也。
玲珑仪。镂星象于其体。就腹中仰以观之。此出色目人之制也。更有五更。更有五点。前后多寡相补。其数相齐。此可以见古人于小事亦有法也。
元熊朋来律论。黄钟流行。诸律本无间断也。算法之起。殆因律管有长短。此算家因律以命术。非律以命算也。犹之方田焉。田生五谷。岂知我为圭箕弧环。律和五声。岂知我为正变倍半。皆算家命之耳。故古之钟律者。以耳齐其声。后人不能。始假数以正其度。雅乐之不可兴。声音之不可传也。
黍命于律。不命于黍。吾于算法亦云。又谓空围九分。乃算家内周。非空中容九方分。律有半。吕有倍。使有半周倍用变。各有伦理。凡以羽翼蔡氏之书。非求异也。
讳法。自周以前无之。至周公立制。人生既冠。以字易名。及有爵者。死而定谥。则固以弥文矣。后世遵之。其法愈严。如始皇名政。改正月之正音征。至今不改。汉吕后讳雉。改雉名野鸡。人患痔者名野鸡疾。晋宣帝讳昭。改昭穆为招穆。至唐李贺父名晋肃。谓贺不当举进士犯其父。偏名为讳。昌黎韩文公至为作讳辨。宋有礼筵。名曰大排。凡所招亲宾。则先请其三代名讳。筵中倡优杂戏歌曲。皆逐一刊定回避。然后呈进。及入人家。皆先问父祖讳。然后接谈。冀无误犯。历代讳法之严如此。至于元朝。起自漠北。风俗浑厚质朴。并无所讳。君臣往往同名。后来虽有讳法之行。不过临文略缺点画而已。然亦不甚以为意也。初不害其为尊。以至士大夫间。此礼亦不甚讲。
历代多崇徽号襃美。多至十余言以上。皆后世羣臣之导谀也。后世人谁诵之。初亦何益。如尧舜禹汤无谥。初不害其为有道之君。至周公旦始立谥法。谥其父兄为文为武。特止一字而已。当谥法之行。亦出于公。皆考行以定名。如幽厉无道。加谥以恶。虽孝子慈孙。百世犹不能改。何则。时以公也。及始皇奋其私智。一革谥法。谓子不可以议父。臣不可以议君。直以贤圣自居。何则。实出于私己也。汉谥尚少。亦死而定名。至唐而生加美谥。至字最多。至为无谓。元朝此等皆绝而不为。及死而始为之谥。亦止于一二字而已。初不掩其行之善恶是非。此亦可以为法也。自周立谥。至诸侯卿大夫皆有之。历世遵行。乃其常也。至元朝秦王太师潜行不轨。欲要誉于天下。以私钱十万锭。济怯怜口站户之乏。庚申帝下诏曰。有臣如此。宜极褒嘉。加以美称凡十四字。此又古之大臣所未有也。此又殆九锡之渐者乎。幸而未几事败身殒。此则权臣窃命。元朝之变例也。
历代送终之礼。至始皇为甚侈。至穷天下之力以崇山坟。至倾天下之财以满藏郭。至尽后宫之女以殉埋葬。坆土未干而国丘墟矣。其它如汉唐宋陵寝。埋殉货物亦多。如汉用即位之年上供钱帛之半。其后变乱。多遭发掘。形体暴露。非徒无益。盖有损焉。元朝官里。用梡木二片。凿空其中。类人形小大合为棺。置遗体其中。加髹漆毕。则以黄金为圈。三圈定。送至其直北园寝之地深埋之。则用万马蹴平。俟草青方解严。则已漫同平坡。无复考志遗迹。岂复有发掘暴露之患哉。诚旷古所无之典也。夫葬以安遗体。遗体既安。多赀以殉。何益。
山呼。汉制也。自武帝祀嵩岳始。舞蹈。唐制也。自武后赐宋之问始。
尝读酉阳杂俎书。见其记汉礼。天子临朝。赞者云。天子为宰相起处则临轩送之。御史大夫将军此三公之官皆然。尚犹存此等体貌大臣之礼。汉遵秦君尊臣卑之制。尚未尽废。后世之待大臣。直奴仆耳。直牛羊尔。三代之时。天子当宁而立。以朝羣臣。未至。偃然以临其下。后世益以陵夷也。
历代累封孔子为至圣文宣王。元朝加大成二字于其上。诏词略曰。先孔子而圣者。非孔子无以明。后孔子而圣者。非孔子无以法。所谓祖述百王。师表万世者也。文亦精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