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的威名打出去之后,张嶷着手制服各部“夷帅”,为蜀汉获得更多资源。定莋县、台登、卑水三县,去郡三百余里,出产盐铁及漆等物,一直处于各部“夷帅”控制之下。张嶷设置官署,将各类物资置于官方控制下,各部心中不满。张嶷到定莋巡视时,定莋“夷帅”狼岑,不满张嶷侵夺物资,不来拜见。张嶷遣壮士数十人,将狼岑抓捕后,鞭挞致死,将尸体归还,并警告各部:“无得妄动,动即殄矣!” [25]张嶷的铁血手段将各部震慑,不敢反抗,缚手前来谢过。张嶷杀牛设宴,加以招待,重申恩信,于是盐铁供应充沛。
越巂部落众多,称谓杂乱,有邛人、巂人、叟人、斯叟等,还有牦牛人。牦牛人,《后汉书》载:“或为牦牛种,越巂羌是也”。牦牛羌从北方不断往南迁徙,从大巴山经汉中、武都、汶山等地进入南中,分布在越巂、汉嘉等郡。日常游牧迁徙,依赖牦牛为生,故称牦牛羌。
汉嘉郡界内有牦牛羌四千余户,强悍善战,抗拒蜀汉多年,以狼路为头领。汉嘉郡原本有道路直通成都,被牦牛羌断绝百年,此后绕道安上,既险且远。延熙三年(240),晓畅军事的将军向宠在征汉嘉郡牦牛羌时战死。
早先被杀的冬逢之妻,乃是狼路的姑母,根据“遑耶”关系,要为他提供藏匿,一旦姑夫冬逢被官府所害,则狼路要为之复仇。狼路遣叔父狼离前来越巂观察地形,准备出兵复仇。张嶷闻讯后,杀牛设酒,盛宴款待狼离,又让狼离看望被优待的冬逢妻子。
南中各部普遍喜欢饮酒歌舞,在笼络之时,常设美酒歌舞。美酒离魂、歌舞动心、金银炫目,狼离得了赏赐,酒喝得畅快,又见了其姊,姊弟欢悦,率部离去,回去后自然要为张嶷美言。张嶷又以财物美酒之类收买了狼路,双方盟誓,互不侵犯,在延熙六年(243)还重开了已断绝百年的汉嘉郡至成都道路。经张嶷上奏,封狼路为牦牛毗王,在使者带领下,狼路还去成都朝觐进贡。张嶷因此功加抚戎将军,领郡如故。
南中地区各部喜恩信、重盟誓,在以武力征伐时,蜀汉也诱之以恩惠,固之以盟誓。后世在建宁郡味县石城川曾发现碑文,篆刻有“此碑如倒,蛮为汉奴” [26]。时日长久后,蛮夷部落担心石碑倾倒,乃以木支柱。对各部中桀骜不驯者,则加以迁徙,便于防范。且迁徙之后,通过改变其生活、生产方式,也好加以同化。
蒋琬、费祎执政期间,蜀汉改变诸葛亮“南人治南”战略,通过招抚怀柔、武力讨伐,将南中各部纳入蜀汉政权控制之下,之后逐步推行移风易俗、迁徙民众、发展经济、收买人心等措施,试图将南中地区的人口、资源纳入蜀汉中枢控制,改变“小国弱民”态势,壮大蜀汉国力。
但南方辽阔的森林,分布于无边大山中骁勇善战的各部,延续数千年的部落习俗,各类致命的疫病,却不是短短三十年就能够加以整合、改变的。直到后世,明清两朝时,西南地区仍然没有被完全纳入王朝中枢的意志中来,只能恩威并施,加以羁縻。
延熙五年(242),马忠还朝,奉命至汉中,见大司马蒋琬,宣传诏旨,不要沿水路东征魏兴、上庸二郡。延熙七年春,大将军费祎领兵至汉中抵御魏军,马忠在成都任平尚书事,坐镇后方。至费祎回朝后,马忠再回南中坐镇。
延熙十二年(249),马忠去世,共任庲降都督十七年。此后接任庲降都督的有张表、阎宇。张表乃是名士,素有清望;阎宇处理政务也算勤勉。但南中地区局面复杂,需要恩威并施,故而评价是“威风称绩,皆不及忠”。大概是为了弥补庲降都督的不足,蜀汉又设立庲降屯副贰都督,先后由杨羲、霍弋担任。
张嶷很有观察力。蒋琬之后,费祎主政。费祎为人潇洒,待人从不防备,张嶷特意写信给他,提醒他注意提防刺客,“今明将军位尊权重,宜鉴前事,少以为警” [27]。后费祎果被人刺杀。吴太傅诸葛恪大破魏兵,想要领兵再立大功。诸葛瞻乃诸葛恪从弟,张嶷写信给他,让他提醒堂兄诸葛恪,不要深入敌境发动大规模战事,而应“旋军广农,务行德惠” [28]。只是诸葛恪并未听从,最终身死。
延熙十七年(254),张嶷因“风湿固疾”离任,回到中枢。张嶷此人,性格慷慨壮烈,很受名士追捧,可行事放荡少礼,回朝之后,引发不少争议,他却坦然自若,丝毫不介意。越嶲郡太守张嶷调回成都后,南中“虽有四部斯儿及七营军,不足固守”。蜀汉又在南中置“赤甲、北军二牙门,及斯儿督军中坚” [29],加强防守力量。此年曹魏狄道县(今甘肃临洮)县长 [30]李简向蜀汉请降,卫将军姜维率领张嶷等前去接应。在与魏将徐质交锋时,张嶷阵亡,传奇一生,就此落幕。
蜀汉后期,随着姜维不断北伐,国力消耗巨大,加大了对南中地方的资源、人力的掠夺,引发变乱。永昌郡獠人部落,恃险要,不肯归顺,屡次寇害。蜀汉政权委派霍弋为永昌太守,率偏师讨伐,斩其豪帅,破坏邑落,一时郡界宁静。战后霍弋着力调和各方关系,“抚和异俗,为之立法施教,轻重允当,夷晋安之” [31]。霍弋因功升任监军翊军将军,兼任建宁太守,此后统管南郡军政。
景耀六年(263),霍弋进号为安南将军,逐渐融入南中,发展成为新的大姓。在蜀汉覆灭之后,霍弋得到曹魏、西晋朝廷重用,继续主持南中,对南中大族及夷帅保持着巨大影响力。霍弋死后,其部曲由其子霍在统领,霍氏落籍南中,成为新的大姓。西晋时期,霍弋之孙霍彪曾任越巂太守,依然称雄南中。1963年,在云南昭通后海子中寨发现东晋霍承嗣墓中壁画,描述了夷汉部曲持刀侍卫的形象,第一排持环首刀者是汉人,第二、第三排是夷(彝)人。
九伐陇上:姜维迷思持续进击
“驿骑进羽檄,天下不遑居。姜维屡寇边,陇上为荒芜。”晋鼓吹曲如此咏唱姜维的持续北伐。
诸葛亮虽然去世了,但他以巨大威望及缜密布局,形成了“诸葛成规”。诸葛成规,对外,高举汉贼不两立大旗,北伐中原,兴复汉室。对内,宫府一体,军政大权,集中于府,消除内部倾轧,防止外戚、宦官弄权。蒋琬、费祎执政期间,在内部延续诸葛成规,因循而不革,开府出屯。在外部,则根据蜀汉实际,以保境安民为主,偶尔进行小规模的出击。
延熙十六年(253),姜维的职务是卫将军、假节、录尚书事。三年之后,姜维升大将军。依照蒋琬、费祎时期的惯例,身兼大将军、录尚书事的姜维,应该是军政一把抓,然后开府出屯,延续诸葛成规。可费祎之后,政坛局面已发生改变,姜维一心北伐,无心关注蜀汉内政。
尚书台是行政中枢,主管为尚书令。录尚书事等同于皇帝在尚书台的代理人,兼管或主持尚书台工作,故而尚书令受录尚书的管辖。此时录尚书是姜维,可以管理尚书令陈祗,但他常率军在外征战,不太过问朝政,于是军政、行政分开,而不是往日军政一体。此外,姜维始终未曾开府,无法对中枢事务加以遥控。如此就形成了陈祗在后方主持行政,姜维在前方主持军事,互不统辖的格局。
陈祗在成都,上博得刘禅信任,下交好宦官黄皓,“深见信爱,权重于维” [32]。而早先诸葛亮、蒋琬、费祎虽然出屯,但由于开府,军事行政都是一手控制。庆幸的是,陈祗主持政务期间,对姜维的北伐大业给予了充分支持。陈祗支持姜维,另一重考量则是,让他在前方征战,不要过问后方的行政事务。
延熙十六年(253)四月,蜀汉姜维领兵数万出击,配合孙吴诸葛恪的攻势,因粮尽而退。此后曹魏政局多变,姜维多次提兵北伐,规模有大有小,战绩有胜有败。早在延熙三年,蒋琬曾派遣姜维出陇西进行试探,招徕陇上各部。得知郭淮出兵后,姜维即撤兵,故而不算深入北伐。此外尚有九次用兵,其中胜四次,败两次,无功而退三次。姜维九伐中原,小胜居多,可一旦失败,都是大败。
姜维之父姜冏,镇守凉州冀县,抵挡马超进攻。冀县被围多日,城破时姜冏亲自断后,力战而死,乃曹魏忠臣。姜维自己也是无奈之下才随诸葛亮退至蜀汉,最初他并不是全心全意归属,诸葛亮所谓的姜维“心存汉室”,不过是吹捧之语。诸葛亮看中他,既是欣赏他的军事才能,另一方面也是借重他“凉州上士”背景,好开拓凉州。
在诸葛亮的悉心栽培之下,在后主刘禅对他的信任提拔之中,姜维逐渐陷入了“姜维迷思”。他被诸葛亮的人格魅力所征服,醉心于诸葛亮的北伐大业,并在内心之中以诸葛亮的传人自居,以北伐为己任。可姜维的困境在于,他在蜀汉并无根基,他只是个凉州外来户。如他一般的人物还有马超,虽天生雄武,军事才能过人,在凉州更有巨大影响力,可在蜀汉也只能坐冷板凳。
姜维在蜀汉要想有所作为,就要更深度地陷入“姜维迷思”,高举诸葛亮大旗,通过不断北伐彰显自己,证明自己,团结一批诸葛亮的信徒。他在荆州派、东州派、益州派为主的文官集团中没有影响力,故而他放弃了“诸葛成规”中的军政合一,不干涉行政,只专注军事。可以说,他既继承了诸葛成规,也打破了诸葛成规,成也诸葛,败也诸葛。
曹魏持续大变,姜维不断北伐。
延熙十七年(254)二月,曹魏大臣李丰、夏侯玄等密谋发动政变,事败后被司马师所杀,曹魏内部动荡。六月,曹魏狄道县县长李简惊惧之下向蜀汉投降,姜维出兵接应。姜维乘机进逼陇西郡治所在襄武(今甘肃陇西东南),与魏将徐质交战,坐镇越巂多年的荡寇将军张嶷领兵作战时,予魏军重创,自己战死。姜维阵斩徐质,攻下襄武,破河关、临洮、狄道三县,将三县民众裹挟带回,也是掠夺人力,加强国力。
姜维此次北伐,在曹魏内部也引发变动。司马师从许昌领兵回朝,预备迎战姜维,魏帝曹芳一度想趁机除掉司马师。司马师觉察到危险,得到郭太后的支持,废魏帝曹芳,另立曹髦为帝。曹芳被废后,毌丘俭、文钦在淮南寿春起兵十万,讨伐司马师。司马师动员大军东征,关中兵力空虚。
延熙十八年(255)正月,司马师平定淮南之乱,回师途中,在许昌暴毙,其弟司马昭执掌权力,根基未稳。同年正月,蜀汉的老对手征西将军郭淮去世,由陈泰继任。郭淮在关右三十余年,外征寇虏,内绥民夷,阻止了蜀汉一波波的攻势。
曹魏内部的持续乱局,让姜维看到了机会,决定出兵北伐。就此次北伐,老将张翼强烈反对,认为国小民疲,不可穷兵黩武,持续用兵。姜维陷入迷思之中,哪里听得进去,出兵北伐。
此时曹魏新任雍州刺史乃是王经。王经出身贫寒,做到了郡守后,其母告诫他,官至二千石足矣,奈何王经未曾听得进去。 [33]后王经因为反对司马昭,导致母子一起被屠。行刑前王经曾向其母忏悔:“不从母敕,以至今日。”王母云:“为子则孝,为臣则忠;有孝有忠,何负吾邪?” [34]
八月,姜维绕道枹罕(fúhǎn,今甘肃临夏),向狄道城进军。魏征西将军陈泰命王经坚守狄道城(今甘肃临洮)待援,陈泰则领兵经陈仓,夹击蜀汉大军。王经求功心切,出兵渡洮河,在洮河西岸列阵。开战之后,王经遭到惨败,将士或阵亡,或跳水淹毙,“将吏士民或临阵战亡,或沉溺洮水,骸骨不收,弃于原野” [35]。至战事停息后,曹魏方面在洮河上钩求尸体,加以安葬。
此战王经损失数万人,残部渡过洮河,退守狄道城。姜维大胜之后,准备继续用兵。老将张翼素来刚直,年纪大了话更多,此时又劝说姜维:“可止矣,不宜复进,进或毁此大功。”姜维大怒道:“为蛇画足” [36],不听劝阻,出兵包围狄道城。
司马昭得知败讯后,派邓艾支援陈泰。邓艾认为,大败之后,将士失气,陇右动荡,此时不宜主动进攻姜维,“不如割险自保,观衅待弊,然后进救” [37]。陈泰听从,不救狄道,而去占据狄道城东南高山,多举烽火,鸣鼓吹角,鼓舞狄道城内士气。姜维一度督军沿山进攻,不克而退。随着魏凉州援军赶至,陈泰声称要截断蜀汉郡粮道,九月底,姜维撤军,退守钟题(今甘肃临洮西南)。
此战给凉州造成重创,“洮西之败,非小失也;破军杀将,仓廪空虚,百姓流离,几于危亡” [38]。战后曹魏方面认为,姜维军力也耗费殆尽,来年无力再伐。刚被拜为安西将军的邓艾则不认可,认为姜维来年必然再攻,应当早做准备。邓艾分析后认为,姜维出兵之所以走陇右,因为有水路可用:“彼以船行,吾以陆军,劳逸不同。” [39]邓艾认为姜维必定会再出祁山,因为从南安、陇西二郡出兵,则要征用羌人的粮食。如果出祁山,有“熟麦千顷”可作为军粮。
延熙十九年(256)正月,姜维因去年之功,迁大将军。借着上年大胜余威,姜维整顿兵马,与镇西大将军、汉中总督胡济相约,合击上邽。老将张翼素来刚正,屡次反对北伐,姜维心中不喜,可每次用兵都让张翼同行,张翼迫不得已,只好随军,此次也不例外。
七月,姜维果然出祁山,得知邓艾在祁山早有准备,乃从董亭(今甘肃武山南)试图攻袭南安郡。邓艾领兵抢占武城山(今甘肃武山),拦住北上通道。姜维打不下武城山,当夜乘船渡河东进,沿山路前往上邽。八月,姜维赶到上邽,目的是抢割秋粮,此时邓艾大兵追来。
双方在段谷爆发交战,姜维大败,“士卒星散,死者甚众”。据曹魏一方说法,“斩将十数,馘首千计” [40]。此战姜维之所以大败,问题出在后勤。去年姜维因洮水大捷,妄自尊大,轻兵深入,结果粮饷不继,士众饥饿,兵败段谷。带着饥饿的士兵,孤军在段谷与曹魏军交战,姜维不败才怪。
段谷所在,据《水经注》载,渭水支流藉水,共有六股溪水汇入,分别是毛泉谷水、覆泉水、濛水、阳谷水、宕谷水、段溪水等,其中的“段溪水”便是段溪水谷所在。段谷之战,姜维损失惨重,蜀汉内部对他不满的声音更是高涨。
后世常将姜维战败,归咎于胡济未能领兵赶来支援。胡济是诸葛亮相府班底,曾在诸葛亮身边担任主簿,被视为诤友。胡济与费祎、董允,乃是好友,“共期游宴”,也是蜀汉官场资深老人。至姜维掌军时,胡济担任汉中都督、假节。姜维能与胡济约期共进,对他是抱有信任的。此战大败之后,胡济却没有受到任何处分,姜维自贬为后将军,行大将军事。
后世认为,胡济未能及时赶来,乃是反战派故意给姜维使绊儿,但真相并非如此。《三国志》载,胡济为“失誓”,《华阳国志》则为“失期”,一字之差,天壤之别。期,是就某事约定时日,必须做到,不然要承担责任。誓,是约定某事,尽力去做到,做不到不必承担责任。
姜维此年经营陇右,想要去上邽抢粮,与当年诸葛亮一样,面临两个硬钉子,一是上邽,一是祁山塞。胡济从汉中出发,赶往上邽,则必然要面对硬钉子祁山塞,非短期内不能拿下,“失誓”不能前来。姜维前方粮草不济,于是撤兵,在段谷惨败。胡济由祁山堡退兵,不会遭到太大损失,且他是“失誓”而不是“失期”,自然不要承担责任。
姜维战前与胡济相约,共取上邽,由此可推断,姜维不能采用直接命令的形式。在蜀汉军事系统中,姜维是大将军、假节,“假节”这项权力,在用兵时可直接格杀违反军令的人。当张翼、廖化等老将反对他时,姜维可以采取强硬态度,加以逼迫。对同样假节的胡济,姜维则无法如此。
延熙二十年(257),曹魏诸葛诞在寿春举兵,讨伐司马昭。此前毌丘俭起兵,与司马师主力作战时,诸葛诞偷袭毌丘俭后方,导致毌丘俭战败。此时诸葛诞自己也起兵反对司马氏了。诸葛亮、诸葛瑾与堂弟诸葛诞,兄弟三人,分事三国,人谓“蜀得其龙,吴得其虎,魏得其狗” [41]。诸葛诞的表现也确实如狗,只是为狗也不易,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故而要反了。
诸葛诞声势浩大,拥兵十数万,孙吴也出兵三万助战。司马昭尽出关中精锐东征,关中一时空虚。当此天下大变之时,姜维怎会放过。可蜀汉国内,反对姜维用兵的声音四起,谯周在朝堂上公开反对姜维用兵,只有尚书令陈祗坚定支持姜维。
十二月,姜维出骆谷口,至沈岭。傥骆道的北段,顺骆谷水出秦岭,此河谷称“骆谷”。骆谷口的山岭称“沈岭”(今陕西周至西南骆峪镇),警戒谷口的军事据点称之为“长城戍”。
魏国在长城戍存粮甚多,守兵甚少。姜维出兵之后,长城戍告急,所幸魏征西将军司马望领兵赶至,邓艾也从陇右来援,两军在长城戍合兵据守。姜维至芒水(今黑河),依山扎营。司马望、邓艾则近水驻寨,坚守不出。在芒水,约是久战无功,杨戏酒后挖苦姜维,每有嘲讽之词。杨戏乃诸葛亮培养出来的亲信,在蒋琬、费祎时期受到重用,对姜维心存不满,在军中以傲慢语言加以嘲弄。
杨戏的行为,不是个案。杨戏所推崇的中散大夫谯周,在朝会上激烈攻击姜维持续北伐,浪费国力,导致蜀汉民众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陈祗与谯周争吵,谯周愤激之下,写出《仇国论》指责姜维,可知姜维持续北伐,导致蜀汉内部分歧加深,乃至影响前方。姜维在芒水对峙至来年四月,见无法突破,又得知诸葛诞已败,只得退兵。返回成都后,姜维复拜为大将军。曹魏方面,邓艾因功升征西将军。
后世对姜维持续用兵,争议不断,非议者多认为他好战扰民,守蜀不当。如陈寿就指责姜维:“玩众黩旅,明断不周,终至陨毙。” [42]东晋时,孙盛列举姜维的六大罪状,指责姜维不忠不孝,不义不节,不智不勇。姜维持续北伐,耗费蜀汉国力巨大,却收效甚微,未能夺取雍凉以壮大蜀汉国力。蜀汉文臣武将之中,反对姜维的声音不断高涨,如张翼、谯周,原先都是强硬北伐派,此时却成了主和派。
在蜀汉政坛上,姜维越发孤独,可越是如此,姜维的迷思越是强烈,他更要通过北伐来彰显自己。乃至最后,他选择放逐自己,去沓中种麦,等待着下一次北伐的契机,只是他未曾等到。这种迷思下的坚持,明知不可为而强为的执拗,一次次领兵义无反顾地北伐。大势已去,戎马倥偬,姜维只手支撑,强烈的主战态度,反而形成了姜维的悲剧色彩。
“谁云卧龙死,复有一姜维”,在后世的不断渲染之下,姜维也伴随着诸葛亮逐渐走向圣坛,享受烟火。
敛兵聚谷:内部紊乱沓中避祸
景耀元年(258)秋八月,陈祗逝世,蜀汉内部权力结构发生变化。
在中国历史中,对于皇帝的称呼,有两个词比较令人叹惋,分别是少帝、后主。少帝,年幼不懂事之君,乃是傀儡。后主,则是亡国之君,刘禅之后,有陈后主叔宝、蜀后主孟昶、南唐后主李煜。刘禅在后世常被描述为平庸之辈,可与他的后辈后主们相比,他还算是称职了。只是因为诸葛亮之智之贤被无限放大渲染,相形之下,刘禅之庸之俗更见耀眼。在后世,诸葛亮越是神通广大、无所不知,刘禅越发低劣蠢笨、不可扶持。
后主刘禅在成长过程中是缺乏安全感的,幼时随着乃父到处征战,缺乏关爱。伴随他成长的,有个玩伴黄皓朝夕相处。黄皓非常聪明,能察言观色,被描述为“便辟佞慧”。随着刘禅逐渐长大,最终执掌大权,黄皓更努力地博取刘禅的欢心,权力欲越来越大。可在诸葛成规之下,相府掌大权,宦官势力根本不敢抬头。
诸葛亮时期,以董允统宿卫亲兵,管理宫廷事务。刘禅一度想征召些许美女入宫,乐享生活。董允加以反对,认为古时天子,后妃之数不过十二,今宫中嫔嫱人数已够,不可再增。刘禅只得断了广纳美女之念,此后日益敬畏董允。董允上正色匡主,下数责于黄皓,黄皓畏惧董允,“终允之世,皓位不过黄门丞” [43]。黄门丞是三百石小官,管理宫中的其他宦者,不能干预国政。
董允去世后,陈祗接替,与黄皓交好。二人互为表里,黄皓始得以干预政事,但还不敢专政。陈祗比较灵活,大拍刘禅马屁,“媚兹一人”。若是刘禅要征召美女入宫、修建宫殿之类,陈祗自然是积极配合。刘禅最多中人之资,欲望被压制多年,顿得释放,对陈祗的这一套曲意逢迎的马屁功夫很是受用,进而痛恨董允当年限制自己享乐,认为董允傲慢自大、跋扈自恣。
陈祗颇有点江湖套路,精通各类技艺、术数,能以巧妙手段处理好与刘禅之间的关系。内部君臣关系和谐。在外部,对姜维所热衷的北伐,陈祗也给予大力支持,军政之间能保持融洽关系。没有陈祗的坚定支持,姜维很难持续进行北伐。陈祗时期,黄皓从三百石的黄门丞,也升到了六百石的黄门令。陈祗为人处世比较圆滑,交好各方,乃至黄皓,但此时黄皓干预政事,不会过深。
陈祗死后,黄皓从黄门令提升为中常侍、奉车都尉,开始操弄权柄。一般认为,黄皓此时开始从“预政”过渡到“专政”“枝附叶连”,乃至与军方人物阎宇交往,形成自己的小集团。后世史家多指责黄皓,“操弄权柄,终至覆国”,可他终究只是个小人物,不过是刘禅的傀儡罢了。很多事,刘禅不好做、不好说,就通过黄皓来。
至于弄权专政,导致蜀汉覆灭,黄皓还没有这样的能量与能力。他最高的位置,不过是奉车都尉,掌皇帝的车马仪仗。史书上都说他专权、弄权,却又没有记录他如何操控朝政,这也是为尊者讳了,因为他代表的是刘禅。
一说,黄皓挑拨刘禅与其弟鲁王刘永的关系。刘永一直对黄皓无好感,至黄皓弄权后,在刘禅面前构陷刘永,将其外放,至不得朝见者十余年。可此事乃是刘禅家事,兄弟亲和与否,哪是外人所能挑拨的。
一说,黄皓和郤正同事三十年,既不为黄皓所喜,也不为黄皓所憎,所以官不过六百石。暗指黄皓打压正人君子,可黄皓不喜不憎,与郤正不得升官之间,并无任何关联。郤正的背景相当复杂,其父郤揖,随同老上司孟达一起降魏,儿子郤正则留在了蜀汉。郤正得不到提拔,与其说是黄皓打压,不如说他的复杂背景。
一说,罗宪得罪了黄皓,被打击报复,左迁为巴西太守。罗宪师从谯周,曾两次出使孙吴,也是栋梁之材。至巴东太守任上,罗宪担任了右大将军阎宇的副将。阎宇被视为黄皓的盟友,却重用盟友不喜欢的罗宪?故而黄皓打击报复一说,也是站不住脚的。
蜀汉覆灭后,司空张华曾经问李密,刘禅是什么样的人。李密认为他“可次齐桓”,这让张华大为惊讶,询问缘故。李密云,齐桓公得贤臣管仲而称霸,用奸佞宦官而死不得葬,恰如刘禅。刘禅虽亲信黄皓,却还不至于到亡国覆灭的程度,只是中国文人阶层素来厌恶宦官,自然要将蜀汉的各类问题归咎于黄皓。
刘禅与陈祗关系亲密,得知陈祗去世后,竟然痛哭流涕,从悼词也可以看出二人关系很铁:“柔嘉惟则,干肃有章。和义利物,庶绩允明。命不融远,朕用悼焉。”意思是柔顺温和,有条不紊,和气忠义,政绩辉煌,可惜命短,让朕痛心。刘禅厚待陈祗之子,“赐子粲爵关内侯” [44]。
诸葛亮时期,以黄金围、兴势围、赤坂围等形成掎角之势,构成汉中东部第一道防线,以汉、乐二城为第二道防线。自延熙七年(244)曹爽由骆谷进攻兴势围被击退后,有十四年未曾有过战事。长时间的和平,汉中各围占据了大量兵力自然生出懈怠之心。
景耀元年(258),大将军姜维改变原先在汉中各围以重兵守卫、御敌汉中之外的“实兵诸围”战略。姜维改行“敛兵聚谷”战略,此战略收缩汉中黄金围、兴势围防守兵力,移兵驻守阳平关、汉寿要隘,由此可兼顾汉中、陇西;汉中蜀汉军队退守汉、乐二城等要隘,拉长敌军补给线,以游军骚扰袭击,疲惫敌军,待敌军耗尽粮草时出击,全歼来敌。
之所以如此调整,也是因为姜维多次北伐,需要加强兵力,而蜀汉军事上的问题是兵力不足。汉中“实兵诸围”战略,占据了相当兵力,故而加以消减,整合之后服务于姜维的陇右攻略。此外,在姜维的北伐中,汉中都督胡济“失誓”不至,虽事后没有被追究,可姜维心中总有一根刺,需要加以拔除。根据此战略,令汉中都督胡济前往汉寿,实际上解除了其汉中统兵权。此后汉中方面,由监军王含守乐城,护军蒋斌守汉城。蒋斌,乃蒋琬长子。
裁撤围守,导致汉中防守相对薄弱。对姜维新的“敛兵聚谷”战略,后世多指责为亡国之策。如宋人刘友益指责:“维之失计,汉所亡也。” [45]此类议论,多是纸上谈兵,不足为信。蜀汉覆灭,乃多重因素合力所致,并不是姜维单一调整军事战略所致。
陈祗死后,新人开始主政,这就是顶着父亲无数光芒成长的诸葛瞻。诸葛亮去世时,诸葛瞻刚八岁,刘禅对丞相之子予以了足够的关怀,将他带入宫中抚养。十七岁时,诸葛瞻迎娶公主,十八岁封羽林中郎将,风光无限。他的人生道路,自然是坦荡的,一路升迁。延熙七年(244)至景耀三年(260),诸葛瞻屡迁射声校尉、侍中、尚书仆射,加军师将军。
景耀四年(261),辅国大将军董厥、卫将军诸葛瞻,同录尚书事,与姜维并列,尚书台形成三巨头。董厥是相府老人了,曾为诸葛亮丞相府令史,后迁主簿。诸葛亮常称赞他为良士,每与他交谈都要慎重组织语言。陈祗去世后,董厥接任尚书令,此后迁辅国大将军,录尚书事。
蜀汉民间云,“前有王平、句扶,后有张翼、廖化”,指蜀汉后期的四大名将。廖化此时年迈,却想拉着老战友宗预一起去拜访“初统朝事”的诸葛瞻,加深下彼此关系。宗预很是鄙视廖化:“吾等年逾七十,所窃已过,但少一死耳,何求于年少辈而屑屑造门邪?” [46]意思是我俩七老八十了,都等死的人了,还去拍年轻人的马屁,有意思吗?
新的政坛格局是,董厥、诸葛瞻在内主持行政事务,姜维在外主持军事事务,如此还能延续某些诸葛成规。而诸葛成规的一重意义,在于消除内部倾轧,去除宦官干政之弊。恰恰在诸葛亮的儿子与弟子之间,却破除了诸葛成规,出现内部倾轧。蜀汉政权晚期,内部秩序紊乱失调,缺乏有力控制,作为权力核心的刘禅又乐见此种局面。至曹魏伐蜀后,蜀汉内部体系混乱的问题全面凸显,最终带来了蜀汉覆灭。
建制化完全的政权中,没有完全腐化的行政体系,对军队能保持强大控制力。在诸葛亮、蒋琬、费祎时期,虽然军政一体,实际上是文官行政集团保持了对军事集团的牢固控制。至陈祗时期,虽然没有往日对军事集团的控制力,但军政双方关系融洽,也能加以合作。至诸葛瞻、董厥执政,与姜维关系不睦,无法控制军方。当此之际,得到刘禅支持的宦官黄皓,也成为政坛一股新势力,诸葛成规荡然无存矣。
对于角色特殊的黄皓,董厥虽然不与他交好,但作为主持中枢的高级官员,却碌碌无为,无法矫正弊端。至于诸葛瞻,对黄皓的态度相当复杂。《三国志》载,黄皓擅政后,士大夫多趋炎附势,就连诸葛瞻、董厥对黄皓也是“咸共将护”,唯独尚书令樊建不与黄皓往来。一说以为,陈寿曾为诸葛瞻属吏,被诸葛瞻所辱,故而如此描写。
在绵阳战败后,诸葛瞻临战死前云,自己有三罪:“吾内不除黄皓,外不制姜维,进不守江油” [47]。诸葛瞻之子诸葛尚则云:“父子荷恩,不早斩黄皓,以致败国殄民。” [48]此二记录可信度不高,诸葛瞻父子兵败身死之际,还有空大发感慨,还恰好被人记录了下来?诸葛瞻与黄皓之间,应该不会沆瀣一气,而是彼此排斥,因为贵公子诸葛瞻瞧不上黄皓。至于诸葛瞻出手铲除黄皓,更无可能,黄皓不过是他老丈人刘禅的一条狗,贵公子会出手打狗?
蜀汉政权一度高举“兴复汉室”旗帜,在偏霸一方的基础上进而图谋王业。在此政治感召下,将北伐视为正义事业。这在蜀汉内部,乃是政治正确,就连刘禅也曾痴迷于此。诸葛亮之后,蒋琬、费祎虽保境安民,可也要做出北伐的姿态,让王道大旗高高飘扬。可道义的感召,宏大事业的追求,在持续用兵之下,也让整个蜀汉觉得疲惫。以老臣谯周为中心的部分文官集团,劝告刘禅“可为文王,难为汉祖” [49],不要兴兵征伐,而要以礼治国。谯周对刘禅也保持了巨大影响力,乃至刘禅言听计从,最终“象床宝帐无言语,从此谯周是老臣”。
在巨大压力下,北伐狂热者如姜维不得不偃旗息鼓,推行“敛兵聚谷”战略,停止北伐。两年后魏主曹髦被司马昭所杀,当此天下大变之际,姜维竟然没有兴兵北伐。而此前姜维的持续北伐,如果没有后主刘禅的默许,也是很难进行的。
此几年间,刘禅意识到,以蜀汉的国力,很难去恢复中原了。老去的刘禅开始回忆往事,追思故人。景耀三年(260),追谥故将军关羽、张飞、马超、庞统、黄忠。景耀四年,追谥故将军赵云。冬十月,大赦。
“一事未成人渐老,壮怀欲问秋风”,这是老去姜维的心境了。
沉寂几年之后,景耀五年(262)十月,姜维决定再次率军伐魏。此次北伐,曹魏内部也无大变动,缺乏契机,这让蜀汉内部很难理解。一直支持姜维北伐的右车骑将军廖化,此次强烈反对用兵,甚至质疑姜维的军事能力不及敌方将领。廖立更认为,蜀汉兵力、国力不如曹魏,持续用兵,如何能长久?
诸葛瞻、黄皓虽不和,在削除姜维兵权上却又一致。诸葛瞻、董厥二人的计划是,此次且让姜维用兵,待其失败后,逼迫姜维交出兵权,改任益州刺史。黄皓推出的计划则是,以阎宇取代姜维,执掌兵权。阎宇曾经担任庲降都督,此时担任右大将军,镇守巴东,防范孙吴。黄皓此举,如果没有阎宇在背后助推,不会如此大胆。
姜维素来外宽内忌,北伐之前,听闻黄皓想要“废维树宇”,勃然大怒。姜维找到刘禅,以黄皓恣擅为由,请将他杀掉。刘禅充当起了和事佬,劝说姜维:“黄皓不过是个小人物,往日董允就切齿痛恨,我也厌恶此人。这种小人物,你就不要在意啦。”姜维见刘禅这个态度,自知失言,谦辞而出。刘禅则让黄皓去向姜维道歉,双方表面上缓和了关系。
姜维出兵后,领兵攻打洮阳,邓艾率军迎战。魏军抢占有利地势,在侯和(今甘肃卓尼)设下埋伏,以逸待劳,击退蜀军。侯和之战的史料记录极为简略,战后姜维“遁走”,乃有秩序撤走,可见损失不大。此次北伐,姜维应是在朝廷内的巨大压力下,想向外寻找个发泄口,如果能有些许小胜,也能压制内部反对的声音。
但此次北伐未能取得任何战绩,在蜀汉内部造成巨大波澜。姜维因连年征战,师劳功微,在蜀汉内部不被见容,又与诸葛瞻关系紧张。据《华阳国志》载:“维说皓,求沓中种麦,以避内逼耳。” [50]此次战事后,姜维没有兵归成都,通过黄皓出面,游说刘禅,同意他种麦于沓中(今甘肃舟曲以西),以求自保。胡三省《通鉴注》云:“沓中在诸羌中,乃沙漒之地。” [51]姜维将所部士兵打散,分布在周边地区,从事种植,充实军粮,待机继续北伐。
陈寿在《三国志》中则云,姜维畏惧黄皓,不敢回成都,避祸沓中,却是将黄皓的作用夸大了。陈寿著史,抛开所谓的向丁仪儿子索米千斛,方给作传之说,相对还是比较公允,但其中难免有对史料的裁剪,为尊者讳的笔法,乃至充满矛盾之处。裴松之为《三国志》作注时就发现,陈寿对史料加以裁剪,以增加对历史人物的好恶。
景耀五年(262),此年陈寿将近三十岁。约在此年前后,陈寿父亲去世。陈寿在服丧期间感染疾病,“使婢丸药” [52],结果被乡人看到,引发舆论。在当时,居丧期间,不能近女色,而陈寿让婢女喂药,被视为调情,舆论哗然。在注重清议、提倡孝道的年代,舆论能主宰一个人的前途。各种非议之下,陈寿仕途不振,未能再入政坛。
陈寿是巴西郡安汉县(今四川南充)人,生于建兴十一年(233)。陈寿的父亲,曾在马谡属下任职。马谡战败后被处死,陈寿之父受牵连,被判处髡刑五年,也就是剃光头发胡须,这是一种人格侮辱刑罚。此年陈寿出生,应是刑期已经结束。陈寿从底层办事官员“书佐”做起,一路升迁到散骑侍郎、黄门侍郎,进入中枢核心。一说景耀四年(261),陈寿遭到黄皓打击而被罢官,但此事并无可靠记录。由陈寿笔下对黄皓的憎恶可知,二人应存在宿怨。
姜维持续北伐,曹魏多年来一直处于防守状态,未曾大规模伐蜀。魏大将军司马昭因为当街诛杀魏帝曹髦,声望大跌,国内矛盾重重,为了转移国内矛盾,决定出兵伐蜀。之所以伐蜀而不攻吴,因为蜀汉国力最弱。将军邓敦认为“蜀未可讨”,被司马昭诛杀,可见其灭蜀汉之决心。司马昭一度也征求前线将领邓艾的意见,邓艾认为蜀不可伐,被司马昭派使者一顿训斥,由此闭口不言。
景耀六年(263),魏军兵分三路,出兵伐蜀了。
[1](晋)陈寿:《三国志》卷四十四蜀书十四,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2](晋)陈寿:《三国志》卷四十三蜀书十三,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3](三国)诸葛亮:《诸葛忠武侯文集》卷之一,清正谊堂全书本。
[4](唐)房玄龄:《晋书》卷一帝纪第一,清乾隆武英殿刻本。
[5](宋)郭允蹈:《蜀鉴》卷三,清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6](明)李贤:《明一统志》卷三十四,清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7](宋)王钦若:《册府元龟》卷一百二十五帝王部,明刻初印本。
[8](晋)陈寿:《三国志》卷六十四吴书十九,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9](晋)陈寿:《三国志》卷四十四蜀书十四,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10](晋)陈寿:《三国志》卷四十二蜀书十二,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11](晋)陈寿:《三国志》卷四十四蜀书十四,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12](晋)陈寿:《三国志》卷四魏书四,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13](晋)陈寿:《三国志》卷四魏书四,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14](宋)陈普:《石堂先生遗集》卷二十一,明万历三年薛孔洵刻本。
[15](清)王夫之:《读通鉴论》(上册),北京:中华书局1975年版,第336页。
[16](唐)罗隐:《甲乙集》卷六诗,四部丛刊景宋本。
[17](宋)程遇孙:《成都文类》卷三十三,清文津阁四库全书本。
[18]束世澂:《蜀汉开辟南蛮考》,《史地学报》1922年第1卷第3期,第1页。
[19](清)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陕西方舆纪要序,清稿本。
[20](晋)陈寿:《三国志》卷四十三蜀书十三,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21]方铁:《论影响云贵高原开发的社会历史因素》,《中南民族大学学报》2009年第3期。
[22](清)顾炎武:《日知录》卷九,清乾隆刻本。
[23]何光岳:《越巂的来源和迁徙》,《中央民族学院学报》1990年第1期。
[24](晋)陈寿:《三国志》卷四十三蜀书十三,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25](晋)陈寿:《三国志》卷四十三蜀书十三,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26](唐)樊绰:《蛮书》卷五,清武英殿聚珍版丛书本。
[27](晋)陈寿:《三国志》卷四十三蜀书十三,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28](晋)陈寿:《三国志》卷四十三蜀书十三,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29](晋)常璩:《华阳国志》卷第三,四部丛刊景明钞本。
[30]曹魏政权,州设刺史或州牧,郡设太守,县大者置令,小者置长。
[31](晋)常璩:《华阳国志》卷第四,四部丛刊景明钞本。
[32](晋)陈寿:《三国志》卷三十九蜀书九,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33]汉代三公号称万石,郡守官俸为二千石,大县县令秩六百石至千石不等,小县县长是三百石至五百石不等。
[34](南北朝)刘义庆:《世说新语》卷下之上,四部丛刊景明袁氏嘉趣堂本。
[35](晋)陈寿:《三国志》卷四魏书四,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36](晋)陈寿:《三国志》卷十一魏书十一,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37](晋)陈寿:《三国志》卷二十二魏书二十二,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38](晋)陈寿:《三国志》卷二十八魏书二十八,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39](晋)陈寿:《三国志》卷二十八魏书二十八,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40](晋)陈寿:《三国志》卷二十八魏书二十八,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41](南北朝)刘义庆:《世说新语》卷下之上,四部丛刊景明袁氏嘉趣堂本。
[42](晋)陈寿:《三国志》卷四十四蜀书十四,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43](晋)陈寿:《三国志》卷三十九蜀书九,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44](晋)陈寿:《三国志》卷三十九蜀书九,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45](宋)朱熹:《通鉴纲目》卷十六,清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46](晋)陈寿:《三国志》卷四十五蜀书十五,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47](唐)李吉甫:《元和郡县志》卷三十二,清武英殿聚珍版丛书本。
[48](晋)常璩:《华阳国志》卷第七,四部丛刊景明钞本。
[49](晋)陈寿:《三国志》卷四十二蜀书十二,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50](晋)常璩:《华阳国志》卷第七,四部丛刊景明钞本。
[51](明)严衍:《资治通鉴补》卷七十七汉纪六十九,清光绪二年盛氏思补楼活字印本。
[52](南北朝)沈约:《宋书》卷六十四列传第二十四,清乾隆武英殿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