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年(215),孙权遣吕蒙突袭荆南三郡,廖立跑得快,从长沙一路逃去益州。廖立在外,不能抵抗孙权大军,刘备也没责怪他,反而任命他为巴郡太守。建安二十四年,刘备自立为汉中王,以廖立为侍中(秩比二千石),随侍左右,可谓刘备的嫡系亲信。刘备去世后,廖立护卫梓宫(棺椁),不知为何暴起杀人。
刘禅登基后,将廖立调任长水校尉,执掌宿卫兵,此调动乃是平调,且长水校尉职责重大。廖立本想以自己的才名,怎么也得是诸葛亮的副手,现在竟然连李严也不如,于是怏怏不快。蜀汉时期,几乎所有高级官员都加有“将军”称号。廖立以长水校尉,领将军。廖立愤愤不平,对诸葛亮抱怨道:“我何宜在诸将军中?当上表推荐入九卿,怎么能屈居五校呢。” [40]诸葛亮道:“九卿之职,李严也没得到呢,你就安心当五校吧。”刘备时期,李严加辅汉将军、尚书令,此时尚未入九卿。 [41]建兴元年(223),在廖立发牢骚之后不久,李严才晋位为九卿,所任光禄勋,负责宫廷宿卫。
对诸葛亮的用人政策,廖立很是不满,某日遇到丞相府的蒋琬、李邵二人,就开始满嘴跑火车,先是吐槽刘备糊涂,去攻打孙吴,导致三郡失守。又责怪关羽当年作战无方,莽撞冒进,造成荆州失守。进而埋怨诸葛亮身边的幕僚都是俗人,不能经大事,又聚敛财物,使百姓疲敝,以至今日。这话传到诸葛亮耳中,不由大怒,写了奏章弹劾廖立妄自尊大、妄议朝政、诽谤先帝、祸乱朝纲。后有人说及国家将士训练有素、军纪严明时,廖立举头视屋,变色怒叱道:“有什么值得称道的?”
诸葛亮南征在即,不想被人拉扯后腿,于是快刀斩乱麻,于建兴三年(225)春,以“不忠先帝”的罪名,将廖立废黜为平民,流放汶山郡,耕作为生。几十年后,姜维率领偏师过汶山,特意去看望廖立,此公在乡野劳作多年,却是意气丝毫不减,言谈自若。
廖立被打压后,接替他的是诸葛嫡系秦宓。此前刘备伐吴,秦宓大力反对,认为此战必无胜算,被关入狱中,释放后得到诸葛亮栽培。秦宓是益州广汉绵竹人,热衷占卜谶纬之类,其弟子谯周在天文学上也是颇有建树。建兴二年(224),诸葛亮领益州牧,大力提拔秦宓,一路升官,拜为左中郎将、长水校尉,执掌宫禁卫兵的一部分。
诸葛亮自己剖白:“吾心如秤,不能为人作轻重。” [42]为了北伐大局,诸葛亮不得不整肃一些要员,比如刘禅之师来敏。汉末大乱,来敏随其姊逃往荆州,姊夫黄琬乃益州牧刘璋祖母的侄子。刘璋遣人来迎黄琬之妻,来敏随同入蜀,成为刘璋座上宾。刘备定益州后,来敏被选为太子家令,教导太子刘禅。刘禅继位后,竟然以来敏为虎贲中郎将,执掌宫廷禁军。诸葛亮实在放心不下,于是在北征前夕以新人董允加以替代。
建兴五年(227),诸葛亮驻守汉中,准备北伐,调来敏担任军祭酒、辅军将军,却生出是非。在诸葛亮的描述中,来敏也属于满嘴跑火车的人物,弄得人人不快。来敏的职位被人取代,大为不满,发牢骚云:“新人有何功德,而夺我荣资与之耶。诸人共憎我,何故如是?”这导致诸葛亮生出恶感,认为:“来敏年老狂悖,生此怨言。” [43]
诸葛亮甚至认为,来敏大嘴带来的恶劣影响超过孔融,于是将之罢官。来敏是东宫旧臣,后来不断起复,因为牢骚太盛,不断被罢职。来敏最大的优点是,活得足够长,堪为三国第一,活到了九十七岁。
诸葛北伐,成都空虚,最重要的武装力量就是禁军。诸葛亮挑选自己信任的董和之子董允执掌禁卫军,“领虎贲中郎将,统宿卫亲兵”。又以心腹向宠为中部督,统领宿卫亲兵。董允属于东宫一派,在官职上不属相府,却是诸葛亮所信任的人,能配合相府系统的工作。诸葛亮又以秦宓、杨洪等亲信执掌禁卫军各部,确保对宫廷乃至对成都的牢固控制。当诸葛亮领兵在外时,朝廷内外相安无事,上不生疑心,下不兴流言,内外一体。
如诸葛亮《出师表》所云:“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建兴二年(224)诸葛亮开府,相府设有长史、司马、参军及诸曹掾属等。长史为相府诸官之首,品秩不高,但职权颇重。先后出任长史的有王连、向朗、张裔、杨仪、蒋琬,其中向朗、张裔同任长史,杨仪、蒋琬同任长史,这是因为诸葛亮领兵外出时,两名长史一留守成都,一随军参赞。
因为长史责权重大,关系国计民生,被官场所重视。廖立嫉妒长史王连,曾发牢骚,指责王连无能。王连却非无能之辈,曾一度劝阻诸葛亮不要冒险南征,诸葛亮由此推迟南征计划。王连去世后,诸葛亮方才南征,以向朗接任长史,留守后方。诸葛亮北伐时,向朗随军,张裔留守成都。张裔当年任益州太守时,曾被绑送给了孙吴,至双方修复关系后,被蜀汉索回。
建兴五年(227),诸葛亮北驻汉中,想以张裔为留府长史,驻守成都,询问杨洪意见。杨洪认为,张裔才能足以托付,但为人不公,不可专任,建议以向朗留守。杨洪、张裔原本是好友,当初张裔流放在孙吴时,杨洪至张裔儿子张郁任职处视察,因为小过失施加惩罚,丝毫不予照顾。待张裔回蜀后,深以为恨。
此时杨洪建议让向朗留守成都,以张裔随军,这让张裔更为不满。为此诸葛亮特意劝和,说杨洪并无私怨,一切出于公心,最终还是以张裔留守。张裔留守,大权在握,某次北上向诸葛亮述职时,沿途送行者车塞于途,昼夜接宾,不得宁息。风光无限时,张裔还矫情地发牢骚:“疲倦欲死。”
经由诸葛成规,克服了一系列政治弊端。
东汉末年的政治问题,大体是因为宦官、外戚弄权,对此诸葛亮洞悉于胸。就皇帝而言,皇权必须紧握在手,哪里肯与官僚集团分享,可皇帝又必须依赖官僚集团帮助自己治理国家。于是,为了制约官僚集团,皇帝开始寻求支持。可以想见,皇室宗亲大抵是不能用的,因为这是最为野心勃勃的一批人。历史上,皇室自家对权力的争夺厮杀屡屡上演,故而历代皇帝对宗亲防范最紧。
皇帝一度也曾重用外戚集团,希望他们协助治理国家,保障皇权大一统。外戚不是皇室正统,但又是皇帝最亲近之人,自然可以大用。在皇帝看来,外戚构不成威胁。可权力却是腐蚀剂,外戚沾染之后,也会腐化,更威胁皇权。环顾四周,皇帝发现,自己所能重用的只有宦官。宦官常年陪伴在皇帝身边,乃是皇帝最为心腹之人;加之宦官生理上被阉割,没了子嗣,地位又低贱,无法威胁江山,这让皇帝很是安心。从维护皇权的角度而言,宦官哪怕贪财,也没什么,就当是皇帝补偿下忠实仆人。后世史家认为东汉国事,坏于桓、灵二朝。桓、灵朝政的混乱,初为外戚弄权,后又为宦官专权,导致政局崩坏,最终无可收拾。
诸葛亮阐述了他所理解的君臣关系:“君以礼使臣,臣以忠事君。” [44]君主待臣子以礼,臣子则以忠诚回报君主,君主勤于政事,臣子勤于辅政,配合无间,各司其职,如此便可实现国泰民安。在诸葛亮的政治设计中,君主的定位是“礼”,即作为象征性的存在,大事则托付给忠臣。诸葛亮开丞相府后,军政统一,归于相府,又以相府班底执掌宫廷禁军力量,这便是宫府一体。经由宫府一体,也避免了宦官、外戚弄权,使相府权柄独尊。刘禅在皇宫中当他的甩手掌柜,诸葛亮则整合社会资源,全力北伐,而不被内部的官僚事务所纠缠。
诸葛成规的形成与运作,依赖于诸葛亮的巨大威望与高尚人格。故而大权旁落于相府,刘禅却丝毫不忧;军政均由诸葛亮一手厘定,刘禅也信之不疑。这套体系的运作,需要皇帝与相权之间信任无间,更需皇帝能够放权,为相者没有野心。纵观中国历史,肯放权的皇帝无几,无野心的臣子罕见,诸葛成规堪为独一份了。诸葛亮死后,他所建立的成规,依然能得到维系,历经蒋琬、费祎,之后随着老臣故去,成规褪色,蜀汉内部,生出各种变动,埋下了覆灭的种子。
强兵利器:无当飞军诸葛连弩
弩,是古老的致命武器。先秦时期,各国争雄,大量装备弩,如《荀子》载:“操十二石之弩,负服矢五十个” [45]。连弩,也很早就出现了,《六韬》中记录了“绞车连弩”。秦始皇至莱州芝罘岛时,以连弩射海中巨鱼。西晋时,镇南将军刘弘参观了诸葛亮故宅,看到了诸葛亮的各类发明创造,其中即有“神弩之功,一何精妙” [46]。
诸葛连弩、无当飞军,是诸葛亮北伐的武力所赖。
建兴六年(228),诸葛亮在二次北伐前,上《后出师表》,谈及此前北伐中遭到的损失。除了丧失良将外,更有精兵战死:“突将、无前、賨(cóng)、叟、青羌、散骑、武骑一千余人,此皆数十年之内,所纠合四方之精锐,非一州之所有;若复数年,则损三分之二也,当何以图敌。” [47]
诸葛亮此处所说的便是蜀汉花费心血、精心打造的精锐骑兵将士。其中的“賨”,乃是賨人。賨人居住在今嘉陵江上游和渠江流域,以狩猎为主。賨人在战国时称“板楯蛮”,以木板为盾牌,故而得名。盾牌又称彭排,诸葛亮军令中有:“帐下及右阵,各持彭排。” [48]
板楯蛮剽悍勇猛,骁勇善战,堪称天生的战士。秦惠文王更元十一年(前314),秦国西平巴蜀,板楯蛮助战,战后得到每人每岁只缴纳贡赋钱四十的优惠待遇,获得此种待遇的称“賨人”。秦昭襄王时期,賨人帮忙平定“白虎之患” [49],被减免部分租赋,又称“白虎复夷”。
刘邦封为汉王时,统治巴蜀、汉中地区。阆中人范目知道刘邦要争夺天下,于是招募賨人助战。后賨人随刘邦出兵,争夺天下,其中许多迁居关中、甘肃、陕南及江汉流域者。关中既定,刘邦封范目为阆中慈凫乡侯,并免除所募七姓賨民租赋。 [50]賨人剽勇,又善歌舞,刘邦特意令乐府学习,称“巴渝舞”。
在东汉时期,賨人善战,时常被调动协助汉军作战。如永初中期,羌人深入汉川,所向披靡,郡县遭到破坏,民众遭到屠戮。至板楯蛮出兵后,羌人死败殆尽,畏惧不已,称之为“神兵”。此后羌人畏忌賨人,再也不敢南下骚扰。延熹五年(162),车骑将军冯绲南征武陵,调板楯蛮助战,大获全胜。
东汉后期,政局不稳,朝廷横征暴敛,各地多有起义反抗,賨人也起兵抗拒。桓帝之世,板楯蛮举兵,蜀郡太守赵温以恩信对其进行镇抚。灵帝光和二年(179),巴郡板楯蛮复叛,劫掠三蜀及汉中诸郡。中平五年(188),巴郡爆发黄巾起义,板楯蛮乘机举兵,劫掠城邑。
建安六年(201),刘璋改永宁为巴郡、固陵为巴东郡、巴郡为巴西郡,合称“三巴”。巴西太守庞羲认为天下扰乱,郡中应有强大武力震慑,于是招募賨人为部曲,此举引起刘璋警惕,以为有所图谋。賨人多信奉五斗米道,亲近汉中张鲁,是张鲁的强大武力后盾。张鲁被曹操击败后,一度躲入巴中,寻求賨人庇护。张鲁选择投降曹操后,有一批賨人随同北迁,分散在各地。 [51]
建安二十年(215),张郃自汉中进军巴西郡宕渠县之蒙头、荡石,想要迁徙賨人,充实军力,被张飞击败。张飞收复三巴后,早先投降曹操的賨人领袖,转而投了刘备,是为“归义”之举。鉴于三巴多事,刘备在建安二十一年,分巴西郡,置宕渠郡,辖宕渠、宣汉(今达州)、汉昌(今巴中)三县。刘备又颁发“汉归义賨邑侯”金印,安抚招徕賨人。
賨人善战,自然被蜀汉格外重视,招募为兵,成为精锐。至于文中诸葛亮所云的“突将”,指突骑,纵横驰骋,冲锋决荡。诸葛亮南征之后,将所控制地区的强悍部落征募从军。《南中志》记载:“移南中劲卒青羌万余家于蜀,为五部,所当无前,号为飞军。” [52]所当无前,即不可抵挡。突将、无前,均是骑兵所向无前之意。
诸葛亮南征之后,一度“赋出叟、濮” [53]。由于负担过重,越巂郡的叟人多次反叛。诸葛亮所说的“叟”,是南中各部兵的统称,不是某部的特称。汉至六朝时,有蜀叟、氐叟、青叟、越巂叟、苏祁叟、斯叟、牦牛叟等称谓,乃至信奉五斗米道的賨人,被称为五斗叟。
南中各部所出精兵,有时称“叟兵”。早在兴平元年(194),马腾、刘范谋诛李傕,益州牧刘焉遣叟兵五千人助之。刘璋曾将三百“叟兵”献给曹操。在蜀汉军中,也有由斯叟组成的部队。斯叟首领称“夷帅”“叟帅”,其丁壮称“斯儿”。斯,通“徙”,即迁徙来的部落。“叟兵之名虽同,自其来源察之,则或为青羌,或为賨人,或为夷人,或为胡羌,其族类固不同也。” [54]
至于越巂牦牛羌,有时也称牦牛叟,常被与邻郡汉嘉郡的青衣羌相混淆。《后出师表》中所言的青羌,实际上就是越巂牦牛羌。
羌人是古老的民族,在甲骨卜辞中就有“羌”字,由羊、人两部分构成。商人不时对羌人发动战争,留下的“伐羌”记录颇多。有时羌人也主动攻击,“羌其侵于东”。羌人乃是商人的主要敌手,武丁伐羌,动员了一万三千人。“辛巳卜,贞。登妇好三千,登旅万,乎伐羌。” [55]商羌之战也被诗歌传颂,《诗经》云:“昔有成汤,自彼氐羌,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
在商以后的历史中,受战争、气候等影响,羌人不断迁徙。至两汉,羌人分散在今河湟、新疆、西藏、西南等地。《后汉书》记载,西羌分散南中各地,主要有越巂牦牛羌、广汉白马羌、武都参狼羌。青羌,即青衣羌,居住青衣水(今青衣江)流域,不属南中,而属沈黎郡。
东汉时期,沈黎郡领有笮都、青衣、牦牛、徙、严道五县。天汉四年(前97),因沈黎郡并入蜀郡,置蜀郡西部都尉二人,一居牦牛,主管各部;一居青衣,主管汉人。因为青衣羌王子仰慕汉制,请求归附,汉顺帝阳嘉二年(133),改郡名为汉嘉,意思是“嘉得良臣”。汉嘉郡中,青衣羌与牦牛羌杂处,让人产生混淆,乃至外人将邻近越巂郡的牦牛羌,也误会为青衣羌。汉嘉地方上的牦牛羌很是骁勇,甚至截断汉嘉至成都的道路百余年。
羌人骁勇绝伦,以战死为吉利,病死为不祥,乃天生战士,常被征调从军。早期蜀郡豪强贾龙作乱,刘焉就出动“青羌兵”迅速平叛,也是借助羌人之力了。诸葛亮调南中劲卒青羌万余家分散驻守在蜀地,分为五部,每两千家为一部,设都尉一人管理。蜀汉名将王平曾统领牦牛羌的五部飞军。朱提大姓孟琰,统领五部之一,后来参加了北伐之战。
五部飞军,以越巂地区民众为主力。越巂地区产马,后世称“建昌马”“滇池驹”,为山地良种马,善于登山越岭,在出祁山的征途中也是特别适合。蜀汉所控制的地区,賨人、羌人善战,尤其精通马术,加上刘备集团原先的骑兵底子,组成了无当飞军。不过诸葛亮手中的骑兵数量很少,比较金贵,主要用作护卫侧翼及侦察。诸葛亮的布阵,以步兵阵为主,骑兵为辅,且不得远离步兵阵,主要用作两侧护卫。诸葛亮有令,当见敌大部时,便可以将骑兵遣出,进行侦察。因为骑兵较少,故而装备较好,诸葛亮曾经下令:“作部作匕首五百枚,以给骑士。” [56]
与曹魏相比,蜀汉人力不足,兵源有限,在出祁山的过程中,交战地域多为山地峡谷,崎岖不平。而弓弩在山地峡谷地形之中,可以发挥其优势,备受诸葛亮重视。诸葛亮在《将苑·战道》说:“谷战之道,巧于设伏,利以勇斗,轻足之士凌其高,必死之士殿其后,列强弩而冲之,持短兵而继之。” [57]
在今日各个旅游区常见的一种木制玩具,也被冠以“诸葛弩”之名,这与诸葛亮在军中所推行的连弩大为不同。诸葛亮当日改进连弩,称作元戎,“以铁为矢,矢长八寸,一弩十矢俱发” [58]。一般矢长在二尺至四尺左右,此连弩箭矢长度为八寸,合今日不到二十厘米。虽然长度缩短,但以铁为矢,重量增加,在短距离内能发挥威力。而北伐作战的地形,多在高山深谷,依山附涧之处,通过近距离内快速发射,能够形成打击优势。
拿下南中,对于蜀汉政权的军事物资也有极大帮助。南中地区富饶的矿产资源,使蜀汉军队能够打造精良的武器。留府长史张裔就曾担任过司金中郎将,负责制作兵器与农器。崇宁县西六里有铁钻山,诸葛亮曾在此铸造军器。蜀汉对南中资源的掠夺,带有残酷的暴力色彩。定莋(今四川盐源县)盐铁资源丰富,越巂郡太守张嶷率兵强行夺取,当地部落首领稍有不满,即鞭挞致死。
诸葛亮在《作刚铠教》中说:“敕作部皆作五折刚铠。十折矛以给之。” [59]蜀汉军中大量装备各类铁制武器,如铁刀、铁箭镞、铁蒺藜等。铁匠郭达曾一夜造箭三千支,蒲元则造出削铁如泥的钢刀三千口。蜀汉武器制造业走上规范,1964年3月,在四川省郫县太平公社的一座晋墓中,出土了一件蜀汉铜弩机实物。铜弩机上刻有铭文:“景耀四年(261)二月卅日,中作部左兴业刘纪业、吏陈深、工杨安作十石机,重三斤十二两。” [60]由弩机铭文可知,弩的制作已开始规范化。
连弩的使用,需要力量技巧,诸葛亮在《教令》中说“长者持弓弩”,也就是个子高的人持弓弩。为了训练弩手,诸葛亮从涪陵郡征调人员,训练连弩士。涪陵郡东接巴东,南接武陵,西接牂牁,北接巴郡。土地山险水恶,人多戆勇。此地男丁当时被视为优质兵员,汉时赤甲军常从这里征募兵丁。诸葛亮北伐之前正是在这里征发劲卒三千人,训练为连弩士,移家至汉中,预备出征。连弩之外,蜀汉还有“侧竹弓弩”,很受吴国喜爱。交州之战时,有蜀人被俘至吴国,号称能制作此弓弩,吴主孙皓便将这人转为弓工。蜀汉在武器上加以革新,不只是诸葛亮一个人的智慧,更有一批技术人才参与其中。如蜀汉官员李撰,博好技艺,算术、卜数、医药、弓弩、机械等样样精通。
有了劲旅强兵和精良武器,诸葛亮北伐所缺的,就是钱财与米粮了。
财源何来:军中之需全借于锦
大规模战争的前提是,必须有雄厚的经济实力加以支撑。战争一旦展开,便如同吞金兽一般,疯狂吞噬一国的资源、人力、物力等。诸葛亮执政后,虽是一手烂牌,但他找出了几条开拓财源的道路,使手中有牌可打,以所汲取的各类资源来支撑战争。诸葛亮的做法,一是盐铁国家专营,二是大力发展蜀锦生产,三是利用铜矿铸造货币。
要开拓财源,充盈国库,就要保证政权对经济领域的牢固控制,这就需要改变早先刘焉、刘璋时期相对宽松的经济政策。刘备打着宗室之后的大旗,实是真假难辨。刘焉却是正宗刘姓宗室之后,刘焉、刘璋父子统治益州时期,施行宽仁的政策,让民间休养生息。在东汉末年的乱局中,益州局势相对稳定,户口达到百万。由于蜀地富足,导致时俗奢侈。刘璋请刘备入蜀时,“以米二十万斛、骑千匹、车千乘、缯絮锦帛,以资送刘备” [61],足见蜀地之富。
诸葛亮却认为,在刘焉、刘璋治下,益州长期德不举、刑不肃,上下无序,各行其是。至刘备占据益州后,一改往日宽容之政,严刑峻法,加强统治秩序,树立政权威信。诸葛亮、法正、刘巴、李严等人共同制定了《蜀科》法典,规定了“八务、七戒、六恐、五俱”等。在诸葛亮铁腕治理下,刑罚峻急,上下震恐,其所期待的目标是,威之以法,法行则知恩;限之以爵,爵加则知荣;荣恩并济,上下有节。通过严格的社会控制,将整个社会的资源纳入权力控制中,以服务蜀汉的国家大业——北伐。
就诸葛亮铁腕治蜀与持续北伐,后世颇多议论,有臧有否。西晋初年,扶风王司马骏(司马懿第七子)镇守关中,与属下们谈论诸葛亮,论者多认为诸葛亮北伐自不量力,使蜀民劳苦。金城人郭冲不以为然,认为诸葛亮权智英略,不能以成败论英雄。
郭冲又讲了诸葛亮五件事。其中一事,涉及诸葛亮严刑峻法过于刻剥,导致蜀汉上下全都怨叹不满。为此法正一度劝告诸葛亮,刘备政权是“客”,益州本土势力是“主”,应当行宽容之治,与民休息:“愿缓刑弛禁,以慰其望。” [62]
诸葛亮对此不以为然,认为刘焉、刘璋父子在社会治理上过于软弱,导致百弊丛生、民强国弱。通过一系列政治运动,诸葛亮对社会领域加强控制,增强政权对整个社会资源的汲取、掠夺能力,获得更多资源,供给军事,以助北伐成功,圆大国之梦。诸葛亮治国严苛,自身也是严格要求,公正不阿,赏罚分明,故而后世虽议论其治国手段严酷,对其人品却无争议,甚至视为完人形象。
自汉代实现盐铁专卖后,盐铁业历来被视为王朝禁脔,施以国家专卖。西汉所施行的盐铁专卖,在东汉和帝时发生改变,“罢盐铁之禁,纵民煮铸” [63],遂使地方豪强得以介入盐铁贸易,获得暴利。蜀地盛产盐铁,地方豪强势力庞大,哪会放过盐铁这块肥肉。蜀郡广都县大豪强冯氏“有鱼池、盐井”,巴郡临江县“其豪门亦家有盐井” [64]。
至刘备入蜀后,重新施行盐铁政府专卖,设司盐校尉(盐府校尉),对盐铁加以专营。首任司盐校尉为王连,此后的历任司盐校尉都出任高官,“若吕乂、杜祺、刘干等,终皆至大官” [65],可见此职位的重要性。
蜀地所产蜀锦,巧夺天工,一直是蜀地对外贸易的大宗商品。通过古丝绸之路,蜀锦很早就对外出口。张骞出使月氏,在西域古国大夏,就看到由蜀地出口的蜀布、邛杖。当代巴蜀地区,考古发现颇多具有胡人特征的人俑,具有深目高鼻、戴尖帽、束腰带、穿长靴、左衽等特征,也是丝绸之路来往密切的证据。
蜀汉时期,诸葛亮设锦官,通过蜀锦生产获得财利。诸葛亮甚至自己带头,在自家十五顷薄田上植“桑八百株”作为示范。《蜀都赋》描述了蜀锦的生产场面:“技巧之家,百室离房,机杼相和”,可知在官方的鼓励之下,民间普遍从事蜀锦生产。成都贸易发达,出现了“列隧百重,罗肆巨千。贿货山积,纤丽星繁”的繁荣景象,这堆积如山的货物,自然就是蜀锦了。蜀锦生产量大幅提高,当蜀汉亡国时,库存尚有“锦绮彩绢各二十万匹” [66]。
蜀锦不但在西南地区畅销,也被销往北方,乃至更远地区,换取战马及其他物资。蜀锦也被用来与盟友吴国、敌国曹魏展开贸易,南朝山谦之《丹阳记》云“三国时魏则市于蜀,而吴亦资西道”。虽是敌国,蜀汉对曹魏也有蜀锦出口,不过品质并不稳定,至洛阳的品质都很一般。魏文帝曹丕曾经发过牢骚:“前后每得蜀锦,殊不相似。” [67]蜀地民间生产锦帛,并不是统一组织,故而存在质量差异,所以曹丕因为每次所得蜀锦质量不同而屡发牢骚。
蜀锦是当时的硬通货,常被皇帝用作国礼。曹操去世后,刘备策划进攻孙吴,特意遣韩冉前去给曹操吊丧,并献上蜀锦,缓和与曹魏关系。至孙吴、蜀汉关系恢复后,孙吴遣张温出使蜀汉,刘禅送给张温“熟帛五端”。对于蜀汉内部的亲信大臣,自然也有大量蜀锦赐下。诸葛亮生活简朴,不希望有过多蜀锦赏赐,曾对刘禅表示:“若臣死之日,不使内有余帛,外有赢财。” [68]
蜀锦类物资也被随军携带,作为国家结算手段,用来犒劳将士。第一次北伐后,赵云率军有序撤退,损失不大,并保存了大量物资,其中就有锦帛之类。对赵云军中的大量物资,诸葛亮一度想要分赐将士,提振士气。赵云则认为,打了败仗,没有赏赐的理由。还是纳入府库,留待日后赏赐吧。诸葛亮深以为然。
蜀锦乃是蜀汉的战略物资,诸葛亮云:“今民贫国虚,决敌之资,惟仰锦耳。” [69]蜀锦的功能不但是贸易、赏赐,更充当了货币支付功能。“蜀汉政府为了从民间收购财物,临时增铸了已经被民间广泛接受的钱,而蜀汉政权运作所需的基本国家性结算手段仍然是布帛和谷物。” [70]蜀汉政府从民间收购锦帛,用于国家支付及对外贸易,增强国家财力。
蜀锦之外,蜀国利用丰富的铜矿资源铸造铜钱,在当时影响颇大。两汉时期形成的货币经济,毁于董卓之手。汉献帝初平元年(190),董卓熔毁五铢钱,另铸小钱。董卓所铸小钱劣质且泛滥成灾,导致严重通货膨胀,谷一斛疯涨到钱五十万。于是两汉构建的货币经济被彻底破坏,民间退回到用谷帛进行实物交换状态。
建安十三年(208),曹操废小钱,复行五铢钱,但民间通行谷帛已久,排斥官方所铸五铢钱,不得不作罢。曹魏黄初二年(221),魏文帝曹丕再度尝试恢复五铢钱,推行了十个月就撤销,使百姓继续以谷帛交易,继续物物交换。曹魏两次货币改革都告失败,与其铜矿缺乏不无关系。至魏明帝曹叡时期,民间将谷子浇湿,将绢制薄,以求获利,虽处以严刑而不能禁,无奈之下,重新发行五铢钱。
因为缺钱,所以曹魏政权给大臣的赐钱较少。建安末期毛玠卒,曹操赐“棺器钱帛”。景初二年(238),魏明帝曹叡赐满宠钱二十万。嘉平六年(254),曹魏表彰清节之士,赐徐邈谷二千斛、钱三十万。在曹魏政权的赏赐中,锦、谷所占比例极高,钱较少。比较起来,刘备入成都后,赐给诸葛亮、法正、张飞及关羽钱五千万。孙权一次就赐给吕蒙钱一亿。
五铢钱是两汉的象征。蜀汉政权铸造五铢钱,被视为恢复汉室的功绩,“势分三足鼎,业复五铢钱”。蜀汉地区铜矿资源丰富,《史记》载“巴蜀亦沃野,地饶卮、姜、丹沙、石、铜、铁、竹、木之器”。汉文帝时期,就派邓通在蜀严道铜山铸钱,也称“邓氏钱”。后世以刘备取帐钩铜铸钱为例,说明蜀地缺铜,可这是刘备博取人心之举,并不是蜀地缺铜的证据。
蜀汉时期,所铸钱币存世者有直百五铢、直一、直百、太平百钱、定平一百等。至于后世所云,蜀汉滥发货币,导致通货膨胀,忽视了蜀汉的硬通货——蜀锦。有充足的蜀锦作为支撑,发行的直百五铢之类,并不会过度冲击市场。后世据出土的蜀汉钱币,也可以一窥蜀汉的经济状况。诸葛亮执政时期,虽然数次北伐给蜀汉经济背上了沉重的负担,但还不至于使蜀汉经济走向彻底溃败。在这一阶段,蜀汉所铸,以“直百五铢”为主,也有制作比较精良的“太平百钱” [71]。
有了帛、有了钱,那么诸葛亮如何解决粮食问题?
一是屯田搞生产,二是进行贸易交换。
东汉末期,受战乱及大疫冲击,人口锐减,“是时天下户口减耗,十裁一在” [72]。田地荒芜,粮价暴涨。董卓之乱时,谷每石涨至五十余万钱,其价惊人。曹操破黄巾后,想要经略四方,苦于粮食不足。曹操认识到:“夫定国之术,在于足兵足食。”所以争霸之时,曹操忙于吸纳人口,进行屯田。
建安元年(196),曹操在许昌招募流民屯田,当年即获得丰收,“得谷物百万斛”。曹操将屯田上升为国家战略,此后不断推广屯田。曹操屯田的根据地之一,乃是江淮,这里是曹操国力核心所在。合肥地处长江、淮河之间,位于巢湖西北岸,淝河之水川流而过,战略位置重要。曹操守住合肥,就可以在江淮进行大规模屯田,吸纳人力,发展经济。曹操在江淮屯田,将经济中心从中原扩张到江淮。因江淮地区的发展,曹操集团充实了人口与经济实力,在三国争霸之中拥有绝对的国力优势。
正始二年(241),司马懿采纳邓艾建议,在淮河南北广开漕渠屯田,此后“每东南有事,大军兴众,泛舟而下,达于江淮,资食有储而无水害” [73]。曹魏大规模屯田,天下仓廪充实,百姓殷足,乃至出现了谷贱的现象。曹操能统一北方、巩固统治,最后晋室一统天下的关键,就是屯田。
孙权一方面争夺合肥,以取得江淮;另一方面在江东征服山越,掠夺人口,增强国力。今南方江苏、安徽、浙江、江西、福建等地山区,秦汉时期一直居住着“椎髻鸟语”的山越人。山越人“依阻山险,不纳王租”,聚集起来抗拒官方征派。对被征服的山越,孙权采取“强者为兵,羸者补户”,即将强壮的男人编入军队,对老弱、女人编为自耕农。建安八年(203),陆逊入孙权幕府时,曾任海昌屯田都尉(今浙江海宁盐官镇),主管农业工作。黄武五年(226),陆逊以所在地方粮食匮乏,上表请令诸将屯田。孙权认为此举甚善,由此开始屯田。青龙三年(231)春,孙权遣兵数千家,至江北屯田。
刘备治蜀时期,忙于征战,无暇屯田。刘备死后,蜀汉国力较弱,故而暂时偃旗息鼓,闭关劝农。诸葛亮与杜微分析后认为,曹丕登基后事务繁多,无暇顾及蜀国。蜀汉利用此段时间,闭境勤农,育养民物,等国力恢复之后,等待机会,进行北伐。
为解决粮食问题,诸葛亮推行“游户自实”,把流离失所的“游户”,安置在土地上耕作。成都附近的荒地,被分给无地民众,“令安居复业,然后可供役调” [74],又移民二万人,充实汉中。在南征之后,诸葛亮推行“移民耕种”,将山林夷民,徙居到平地,命人教导耕作技术,耕务农桑。在农业设施上,都江堰影响着成都平原的农业收成,诸葛亮认为,都江堰是农本,是蜀汉农业发展最重要的倚仗,专门调配了一千二百人的队伍进行守卫。
在出兵南中后,诸葛亮虽然说过“不留兵,不运粮”,但在南中还是驻有部队。诸葛亮南征时,庲降都督李恢领军作战,战后留守南中,庲降都督麾下便有一定规模军队。之所以不需要运粮,是依靠军屯供给,“以分兵屯田,为久驻之基”。
建宁郡味县一带,在雍闿乱后,荒芜土地颇多,李恢在此军屯,被称为“屯下”。此外还迁徙民众过来作为农户进行屯田,如迁永昌郡“濮民数千,落于云南、建宁界,以实二郡” [75]。濮民,乃西南地区的部落之一。李恢开发南中,推广生产,得到各部民众拥戴。建兴九年(231),李恢去世,各部流涕尽哀,为之立庙祠祭。
屯田之外,蜀汉也以本国的特产蜀锦、铸币、马匹等,对外换取粮食。
蜀汉政权虽然闭境劝农,鼓励生产,但粮食短缺一直是大问题。诸葛亮特意颁布禁酒令以节约粮食。对酿酒者严惩,凡酿酒者处以刑罚,家有酿酒器具者“与作酒者同罚” [76]。虽然蜀汉也推广屯田,但相对缺乏屯田的优良土地。曹魏在江淮平原大规模屯田,解决了粮食问题。孙吴所控制区域,如太湖平原、江汉平原,都有适合屯田的肥沃土地。在屯田的规模和数量上,魏国最大最多,吴国次之,蜀国又次之。曹丕敢停行五铢钱,以谷帛为币,底气正是屯田的收获。
蜀汉拥有蜀锦、铜钱,缺的是粮食。陈寿推崇诸葛亮,却从来没有说过在诸葛亮治下,蜀汉粮食丰足。至于后世引用的“亮之治蜀,田畴辟、仓廪实” [77],乃是西晋袁准所云。袁准是诸葛亮的狂热崇拜者,此说并不足信。
曹魏粮食多,但曹魏是敌国,自然不可能大量卖粮给蜀汉。蜀汉进行粮食交易的对象,只能是盟友孙吴。而孙吴所缺,正是钱帛。孙吴嘉禾五年(236),孙权仿王莽钱大泉五十,铸当五百大泉(钱)。
赤乌元年(238),孙权又铸造当千大泉(钱),乃至大泉二千、大泉五千。由滥造大钱,引发了严重的通货膨胀,赤乌九年,孙权不得不废掉大钱。孙权之所以搞出各类币值的大钱,是因为孙吴没有足够的铜料以铸造铜钱。当代考古发现,孙吴时期的各个墓葬中,有大量的蜀汉钱币。
蜀汉出口钱帛至孙吴,交换什么呢?蜀汉曾以马二百匹、锦千端,与孙吴贸易,“吴亦致方土所出,答其厚意焉” [78],可知双方交易,是以物易物。孙吴时期,随着北方先进农耕技术的传入,江南粮食产量大幅提高。左思《吴都赋》描述东吴地方,“其四野,则畛畷无数,膏腴兼倍” [79]。蜀汉产锦、铜钱,孙吴国内有大量粮食出产,故而粮食也是孙吴与蜀汉交换的重要物资。由于锦帛能换取各类物资,特别是蜀汉所需要的粮食,所以诸葛亮云:“军中之需,全借于锦” [80]。
钱有了、粮有了、兵有了,诸葛亮信心满满,开始了北伐的征程。第一次北伐,他选择了出祁山。
[1](唐)胡曾:《咏史诗》卷第三,四部丛刊三编景宋钞本。
[2](宋)刘清之:《戒子通录》卷一,清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3]建安十九年(214),刘备定蜀后在南中设立庲降都督,改犍为属国为朱提郡。
[4](春秋)管仲:《管子》卷第十七,四部丛刊景宋本。
[5](晋)陈寿:《三国志》卷三十三蜀书三,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6](唐)房玄龄:《晋书》卷十四志第四,清乾隆武英殿刻本。
[7](南北朝)范晔:《后汉书》卷一百十三郡国志第二十三,百衲本景宋绍熙刻本。
[8](晋)陈寿:《三国志》卷四十三蜀书十三,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9]张裔官声颇佳,为了说服地方民众,雍闿借“鬼巫”之口,说张裔长得如同瓠壶(葫芦形),外表善良,其实内心奸恶。到孙吴与蜀汉修好后,张裔被释放,继续得到诸葛亮重用。蜀汉建兴三年(225),益州郡改名建宁郡,郡治迁到味县(今云南曲靖)。
[10](南北朝)范晔:《后汉书》卷一百十三郡国第二十三,百衲本景宋绍熙刻本。
[11](三国)诸葛亮:《诸葛武侯心书》,明黄邦彦刻诸葛武侯心书本。
[12]汉武帝时设立益州郡,郡治在滇池县。《滇小记》谓:益州为成都府,武侯所称“益州疲”是也。然汉武帝以滇王国置益州郡,则今云南昆明、普宁一带以至大理是也。《汉志》分益州置永昌郡,亦是其地。滇之益州在先,蜀之益州在后,以道路梗塞,益州遂寄泊于蜀,自刘薏始以成都为治所。
[13](南北朝)郦道元:《水经注笺》卷三十六,明万历四十三年李长庚刻本。
[14](汉)王充:《论衡》论衡卷第五,四部丛刊景通津草堂本。
[15](汉)刘安:《淮南鸿烈解》淮南鸿烈解卷第四,四部丛刊景钞北宋本。
[16](南北朝)范晔:《后汉书》卷二十四马援列传第十四,百衲本景宋绍熙刻本。
[17](晋)袁宏:《后汉纪》后汉孝顺皇帝纪卷十九,四部丛刊景明嘉靖刻本。
[18](晋)陈寿:《三国志》卷八魏书八,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19](汉)班固:《汉书》卷六十四上,清乾隆武英殿刻本。
[20]建兴三年(225),诸葛亮改益州为建宁,分建宁、越嶲置云南郡,又分建宁、牂牁置兴古郡,七郡为牂牁、越嶲、朱提、建宁、永昌、云南、兴古。
[21](宋)司马光:《资治通鉴》卷第七十魏纪二,四部丛刊景宋刻本。
[22](清)赵翼:《廿二史札记》(上),黄寿成校点,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2000年版,第109页。
[23](晋)陈寿:《三国志》卷五十四吴书九,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24](晋)陈寿:《三国志》卷五十四吴书九,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25](晋)陈寿:《三国志》卷十四魏书十四,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26](晋)陈寿:《三国志》卷三十九蜀书九,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27](晋)陈寿:《三国志》卷四十七吴书二,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28]成祖明、张洪玮:《孙吴立国的结构性矛盾与文治化转型》,《南京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1年第6期。
[29](晋)陈寿:《三国志》卷五十二吴书七,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30](晋)陈寿:《三国志》卷四十七吴书二,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31](晋)陈寿:《三国志》卷三十七蜀书七,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32](晋)陈寿:《三国志》卷四十一蜀书十一,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33](晋)陈寿:《三国志》卷四十二蜀书十二,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34](晋)陈寿:《三国志》卷三十二蜀书二,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35]章太炎:《章太炎全集》(三),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第83页。
[36](三国)诸葛亮:《诸葛忠武侯文集》卷之一,清正谊堂全书本。
[37](三国)诸葛亮:《诸葛忠武侯文集》卷之一,清正谊堂全书本。
[38]王芸生等:《诸葛亮新论》,读者之友社1946年版,第5页。
[39](晋)陈寿:《三国志》卷四十蜀书十,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40]五校指屯骑、步兵、越骑、长水、射声五校尉,均汉武帝置。
[41]东汉时以太尉(司马)、司徒、司空为三公。东汉时以太常、光禄勋、卫尉、太仆、廷尉、大鸿胪、宗正、大司农、少府为九卿,九卿为中二千石之官,多晋三公。
[42](唐)吴兢:《贞观政要》卷第六,四部丛刊续编景明成化刻本。
[43](三国)诸葛亮:《诸葛忠武侯文集》卷之一,清正谊堂全书本。
[44](三国)诸葛亮:《便宜十六策》,清刻诸葛武侯全书本。
[45](战国)荀况:《荀子》卷十,清抱经堂丛书本。
[46](晋)陈寿:《三国志》卷三十五蜀书五,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
[47](三国)诸葛亮:《诸葛忠武侯文集》卷之一,清正谊堂全书本。
[48](宋)李昉:《太平御览》卷第三百五十七兵部八十八,四部丛刊三编景宋本。
[49]一说指以白虎为图腾的廪君巴人,反抗秦人统治。
[50](晋)常璩:《华阳国志》卷第一,四部丛刊景明钞本。
[51]归附曹操的賨人中,有一人名李虎,率五百余家归之,被迁至略阳,与氐羌部落杂处,后人误称为“巴氐”。李虎后人李特,率流民入蜀,在成都割据称帝,史称“成汉”。
[52](唐)骆宾王:《骆临海集笺注》卷十,清咸丰刻本。
[53](南宋)萧常:《续后汉书》卷第十五列传第十一,清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54]蒙默:《说“叟”》,《思想战线》1992年第2期。
[55][美]方法敛:《库方二氏所藏甲骨卜辞》第310片,白瑞华校,商务印书馆石印摹本1935年。
[56](三国)诸葛亮:《诸葛忠武侯文集》卷之一,清正谊堂全书本。
[57](三国)诸葛亮:《诸葛忠武侯文集》卷之二,清正谊堂全书本。
[58](三国)诸葛亮:《诸葛忠武侯文集》卷之三,清正谊堂全书本。
[59](三国)诸葛亮:《诸葛忠武侯文集》卷之一,清正谊堂全书本。
[60]沈仲常:《蜀汉铜弩机》,《文物》1976年第4期。
[61](晋)陈寿:《三国志》卷三十一蜀书一,百衲本景宋绍熙刊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