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400年(出版书)》
作者:张嵚
内容简介:
汉朝,中华文明鼎盛的标志时期之一,几乎奠定了未来中华民族的一切。我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回溯过往,了解汉朝发生的每一件大事,重温当年的辉煌,却常常忘记宏大复杂的历史事件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的人。
大汉400年,有皇帝王侯的雄心壮志与委曲求全,有后妃公主的勃勃野心与战战兢兢,有朝堂臣子的长远目光与私心谋算,也有铁血将军的意气风发与失落悲愤。
本书从帝王、后宫、文臣、武将四种视角出发,把波澜壮阔的大汉历史拆分开来,以时间为经,以人物为纬,展现大汉的皇位传承、后宫、朝堂、沙场四个侧面。这是一个帝国的兴衰存亡史,是刘氏家族的创业守成史,也是后妃公主、文臣武将一展自我的历史。这些立场不同的人,经历着不同的大汉;这些立场不同的人,缔造了同一个大汉。
一 大汉帝王本纪
汉高祖刘邦:第一位草根皇帝
汉惠帝刘盈:活在吕后阴影之下
文景之治:繁荣初现与七国动乱
汉武大帝:是明君也是暴君
昭宣中兴:西汉的真正巅峰
西汉之衰,始于元成
王莽篡汉:不会当演员的臣子当不了皇帝
光武帝刘秀:史上最完美的开国皇帝
严“明”宽“章”:东汉的美好时代
从外戚干政到宦官专权
东汉的落幕
二 大汉后宫故事
吕雉:功绩不输帝王
薄氏与窦氏:贤德二太后
帮汉武帝登上皇位的女人们
陈阿娇与卫子夫: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汉初公主生活一览
武帝朝的奇女子
上官氏:经历两次灭门的年轻太后
许平君与霍成君:无论贤恶,都是权力的牺牲品
王政君:西汉灭亡的幕后推手
汉成帝的女人们:比丈夫还出名
解忧公主:守土何须男儿
孝平皇后:皇后变公主
“任宦当做执金吾,娶妻当如阴丽华”
错选儿媳,外戚上位
那些外戚专权下的女人
三 大汉文臣列传
没有萧何与张良,就没有大汉
在吕后手下讨生活的文臣们
文景之士:治世多能人
为臣子难,为武帝臣子更难
昭宣文臣的高超政治智慧
泱泱大汉亡于谁手?
光武帝的时代,是儒生的时代
东汉早期文臣群像
挣扎在外戚与宦官的夹缝之中
四 大汉武将风采 【有想看的书找不到,请到公众号:东东电子书】
开国良将:“走狗”与“良弓”
早期与匈奴的博弈
文景时代的老将与新星
北击匈奴:攻守之势逆转
西征大宛:一匹马引发的战争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云台二十八将:大丈夫当立不世之功
舍身守边的铁血男儿
皇甫嵩:东汉最后的忠良
一 大汉帝王本纪
汉高祖刘邦:第一位草根皇帝
从公元前202年正月西楚霸王项羽乌江自刎,到二月二十八刘邦定陶登基,西汉建国,这短短的一个月里,刘邦干了很多大事。比如急匆匆地赶到山东,闪电般夺了齐王韩信的指挥权,把他的嫡系军队牢牢抓在手里;又比如煞费苦心地筹划登基典礼,册封母亲和妻儿,确立太子。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件鲜为人知的“小事”,就是消灭项羽的最后一支嫡系——鲁公国。在楚怀王麾下时,项羽的封号就是鲁公,封地就在鲁国。从那时起,鲁国军民就对项羽保持至死不渝的忠诚,甚至在江东子弟兵于乌江覆灭后,鲁国的抵抗依然顽强。刘邦到达定陶后,第一件事并不是削夺韩信兵权,而是命属下捧着项羽的人头,送给正殊死抗击的鲁国人。确认项羽死亡的鲁国人,这才集体投降。而后,刘邦将项羽埋葬在山东平阴,葬礼以公爵的规格进行。亲自拜祭的刘邦,在项羽的坟前潸然泪下。
秦末汉初的八年内战,楚汉相争的四年恩仇,两位老兄弟的纠葛恩怨,都以这种方式彻底了断。
公元前202年五月,称帝的刘邦,在都城洛阳南宫举行宴会,犒劳西汉开国的功臣们。宴会上刘邦问了群臣一个问题:“我能够赢项羽,关键原因在哪里?”部将王陵说:“项羽打仗,虽然对部下表面尊重,却经常舍不得厚赏部下;而您却不一样,每次打了胜仗,都能公平地论功行赏,所有的战果都能归有功者。”刘邦却答:“这不是主要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会用人,比如统兵打仗,我不如韩信;运筹帷幄,我不如张良;安抚后勤,我不如萧何。”因为这段对话,萧、韩、张三人从此被称为“西汉三杰”。但这段对话同样还有另一段“潜台词”:新朝开基,众将盼望的自然是厚赏,能封王当然是做梦都想,但刘邦却告诉大家,战果是他们刘家的,别人休想分享。
汉高祖刘邦(公元前256年—公元前195年),字季(一说原名季),沛县丰邑中阳里(今江苏丰县)人。出身平民阶级,秦朝时曾担任泗水亭长,起兵于沛(今江苏沛县),称沛公。秦亡后被封为汉王。后于楚汉战争中打败西楚霸王项羽,成为西汉开国皇帝。谥号为高皇帝,庙号高祖,汉景帝时改为太祖。自汉武帝时期司马迁开始,多以最初的庙号“高祖”称之,所以史称汉高祖、太祖高皇帝或汉高帝,葬于长陵。
刘邦有个毛病,就是好喝酒,特别是打了胜仗后,总喜欢开怀畅饮。可是在西汉王朝建国、天下大局已定后,他喝酒时却经常闷闷不乐。他当时担心两个人,一个是盘踞山东海岛上继续抵抗的齐王田横,一个是流落四方的楚国大将钟离昧。他先招降田横,没想到一开始同意投降的田横,在去洛阳觐见刘邦的路上反悔,居然当场自尽了。他留在岛上的五百个部下,到河南偃师拜祭了田横墓后,也自尽随田横而去。而东躲西藏的钟离昧,最后躲到了韩信处,直接成了刘邦步步清算韩信的口实。
项羽覆灭后,对待项羽的旧部们,刘邦的态度也是因人而异的。项羽的大将季布和刘邦的仇极大。当年刘邦在彭城被项羽打败,妻儿老小都是被季布抓的,季布还死死追赶刘邦的车驾,逼得刘邦差点儿把儿子扔下车。幸亏驾车的夏侯婴忠勇,才助刘邦逃过一劫。西汉建国后,刘邦重金缉拿逃亡的季布,除了千金悬赏外,还严令敢有藏匿季布者,全治株连三族之罪。无奈的季布,躲藏到了鲁国大户朱公家里。朱公敬佩季布忠勇,不但收留了他,还求到了夏侯婴门下,托夏侯婴为季布求情。夏侯婴劝刘邦说:“季布当年那么对你,那是因为他是项羽的将领,是为项羽尽忠。你现在这么缉拿他,万一逼得他投奔别处,这不是把一个忠勇的人变成自己的敌人了吗?”就这一句话让刘邦改了主意。事后季布不但被赦免罪过,还官拜郎中。
但季布的舅舅丁公却没这么好命。刘邦被项羽围在彭城的时候,是靠向丁公行贿才得以逃出生天。但西汉建国后,自以为有功的丁公前来投奔,却被刘邦当场拿下斩首。刘邦解释说:“我这么做,是为了告诫后来的臣子不要去效仿丁公啊!”
刘邦登基后做的一件大事就是迁都——把都城从洛阳迁到长安。这件事情是由镇守陇西的娄敬提出的。他能打动刘邦,一是因为他实诚。觐见刘邦的时候,推荐人虞将军请他换上华美朝服,娄敬回答说:“我穿什么来的,就穿什么觐见天子,这种事上不能欺骗天子。”刘邦知道后,反而觉得他诚实可靠。二是因为娄敬的理由,直接切中了刘邦的要害。刘邦解释定都洛阳的原因时说:“我定都洛阳,就是为了兴复周王朝的兴盛局面啊。”娄敬回答说:“可是周王朝经过十几代经营,才灭了殷商。即使这样,它衰落的时候,诸侯说造反就造反了啊!您击败了项羽,可是现在国家贫弱如此,根本不是周王朝那时候的局面啊!”一句话先堵住了刘邦的嘴。为了说服刘邦,娄敬还拿打架来做例子,他认为关中地区好比一个人的咽喉,定都关中,就好比卡住了天下的咽喉。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刘邦还是犹豫不决,之后他召集群臣讨论,大多数人果然极力反对,但有个最关键的人支持迁都,就是张良。他的理由最终打动了刘邦:“您和项羽争天下的时候,虽然屡战屡败,但不正是依靠了关中地区的战略资源,最终反败为胜吗?”这个理由也让刘邦最终拍板——迁都!
而提议迁都的娄敬,不但官封为郎中,更得到刘邦赐姓,于是,他在历史上的名字也就变成了刘敬。
登基后,刘邦面临的另一个苦恼,就是西汉还没有规矩。在他的治理下,大臣不像大臣,皇帝更不像皇帝。他手下的那些功臣武将,个个都是脾气火爆的大老粗,且为人毫无礼法,比如宫廷饮宴的时候,一个个还全是当年打天下时候的样子,动不动就为了一点小事大吵大闹。
刘邦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就是趁着公元前200年长乐宫落成的机会,请儒生叔孙通制定朝仪。事前刘邦还特别嘱咐:“你制定的朝仪可别太难了,起码得让我学会啊!”
叔孙通召集鲁地儒生,参照《周礼》,制定出一部庄重典雅的朝典。刘邦命令文武大臣们全听叔孙通调派,在野外整整彩排了一个多月。之后刘邦去检阅,对彩排的成果很满意,但又很奇怪地问叔孙通:“他们上朝这么麻烦,那我干吗啊?”叔孙通答:“您作为天子,只要接受他们的朝拜就可以了。”刘邦一听高兴了:“这我会,这我会。”
公元前200年元旦,在长乐宫的落成仪式上,大汉帝国第一次按照叔孙通的朝仪,举行了朝贺仪式。整个仪式庄重典雅,仪仗宏大,朝堂秩序井然,官员恭敬有礼。感慨万分的刘邦发自内心地说:“我今天第一次知道,做天子原来这么尊贵啊!”
刚当皇帝的刘邦,不但在外面不像个皇帝,在家也不像个皇帝。对他的父亲刘太公,刘邦还是按照封建孝道的要求,“五日一拜”。直到有一天,刘太公的管家看不过去了,对刘太公说:“你儿子现在已经是皇帝了,你还让他给你下跪,这是大逆不道啊!”之后刘邦再来看父亲,刘太公就当场“扑通”跪倒,口中高呼万岁,如此情景,弄得刘邦也特别尴尬。
后来还是那位管家出主意,说秦始皇曾经册封自己过世的父亲为太上皇,不如你也依葫芦画瓢。公元前201年,刘邦正式册封刘太公为“太上皇”。就这样,刘太公也成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在活着的时候就被册封为太上皇的父亲。
刘邦在起兵造反前,在家乡是个公认的无赖,甚至那时候的刘太公也经常呵斥他。这笔旧账,后来刘邦当了皇帝,还经常拿来说事。比如就在公元前200年的长乐宫朝仪上,刘邦心里高兴,一下子多喝了两杯,借着酒劲对太上皇刘太公说:“以前我在老家的时候,你老说我哥能种地,可以给家里挣钱。你看看现在我和我哥,谁挣的家产大啊?”刘太公除了“呵呵”傻笑外,一句话也说不出。
话虽如此,但刘邦对老爹还是非常孝顺的。刘太公刚到长安时,虽然锦衣玉食,但老人时常想家,天天闷闷不乐。刘邦得知后,就在长安边上新修了一个镇,镇上的房屋布局摆设,和老家沛县一模一样,又让老家的乡民全都搬到镇上,这才把老头儿哄高兴了。
要论眼光,作为亲爹的刘太公,着实不如他的亲家——刘邦岳父吕太公。吕氏家族是周朝开国功臣吕尚之后。刘邦的皇后吕雉,年轻的时候也是当地的一朵鲜花,就连沛县县令的儿子求亲,都被拒之门外。当时吕家在沛县办宴会,赴宴的刘邦当时只是个亭长,连礼金都没带,到了宴会上,张口就说自己带来一万礼金,事后却又没钱给。
吕太公很奇怪,问宴会的记账会计:“这是个什么人啊?”会计回答说:“这人在我们这里很出名,从来喜欢吹牛,没一件事能干成。”吕太公却说:“嗯,我看这人不简单,将来一定大富大贵。这样吧,我把女儿嫁给他。”就这样,刘邦有了结发妻子吕雉。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吕太公的眼光:吕太公最后受封临泗侯,他的两个儿子吕泽和吕释之,分别被封为成周侯和建吕侯,女儿吕雉更是母仪天下。而那位宴会上给吕太公介绍刘邦的会计,就是大汉朝的开国丞相萧何。
刘邦能战胜项羽,一个原因就是他师出有名。在楚汉战争开打前,他讨伐项羽的檄文里曾历数了项羽的种种罪状,比如杀害楚怀王、坑杀秦兵等。
但事实上,以“王者之师”起兵的刘邦,也有过不光彩的过去,比如秦末农民战争时期,他起兵的第一篇檄文,就是告诫沛县的父老乡亲,有敢不和他一道造反的,就“父子俱屠”,意思是不和我一起干的,全家都要杀光。项羽坑杀过四十万秦兵,而刘邦也干过类似的事,他灭秦路上攻克许昌时,居然将当地屠城。
刘邦做亭长的时候,虽然身份低微,却也很爱美。当时楚地的小吏,喜欢戴一种像喜鹊尾巴的帽子,刘邦看了后很喜欢,拿来改造了一下,帽子上换成沛县当地特产的笋壳,整天戴着四处招摇。当时乡人们纷纷嘲笑,说这是什么奇装异服。而后来刘邦做了皇帝,依然喜欢这种帽子,走到哪里戴到哪里。再后来,这种帽子成了中国历代皇帝祭祀时的专用礼帽,并有了一个庄重典雅的名字——竹皮礼冠。
刘邦另一条被人诟病的做派,就是他的流氓样。他不但自己流氓,还喜欢有流氓样的人。儒生郦食其第一次见刘邦的时候,先文绉绉地跟卫兵说:“我是高阳小民郦食其,听说沛公讨伐项羽,特意前来拜见,希望为他谋划天下大事。”刘邦一听就很反感,回话说:“我正忙着打仗呢,没空见他。”结果郦食其当场暴怒,拔剑对卫兵恶狠狠地说:“你去告诉姓刘的,高阳有个叫郦食其的酒徒要见他!”吓得卫兵屁滚尿流进去通报。刘邦闻听反而高兴了,赶快毕恭毕敬接见,结果郦食其劈头又是一顿骂:“你这个家伙没我有学问,又没我勇武,你凭什么打天下啊?”结果刘邦恭恭敬敬,以礼相待,听郦食其纵论天下大事。
“流氓”刘邦之所以能够招揽这么多人才,最关键的素质,就是他的大度。只要是对他有用的话,再难听他也听得进去;只要是自己犯的错,肯定会不顾面子去改。他对陆贾和郦食其,一开始的态度都极其狂傲,在被对方折服后,就改为终生的礼敬与信任。
另一儒生随何,在楚汉战争的关键时刻,说服淮南王英布归顺刘邦,为刘邦战胜项羽立下大功。战后论功行赏,刘邦随口说了句“只靠腐儒怎么能成事呢”,结果随何当场大怒,反问刘邦说:“如果给你五万人,你能打得过英布吗?”刘邦回答:“不能!”随何说:“那我一个腐儒,一个人干成了你用五万人都干不成的事,你不是连腐儒都不如吗?”如此被指着鼻子骂,刘邦非但不怒,反而立刻向随何道歉。
另外,刘邦终其一生,还创了另一项“纪录”——他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未诛杀过文臣的开国皇帝。
登基后的刘邦,在内外政策上除了抗击匈奴和诛灭异姓诸侯王两件大事外,还做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休养生息。他的主要政策,一是对商人加收算赋,降低商人地位;二是减免农业税;三是大裁军,令西汉早年几十万军队归乡务农;四是厉行节俭,节约开支;五是奖励垦荒,鼓励生育。这一系列的政策,在后世有个通用的说法:重农抑商。
刘邦一生里有两次性命攸关的惨败:一次是楚汉战争中的彭城之战,而另一次,就是发生在公元前200年冬,刘邦讨伐匈奴的白登之围。此战刘邦先胜后败,被匈奴冒顿单于包围。
战败的原因,公认的说法是,刘邦在初战胜利后,轻信了谋士们“匈奴不堪一击”的论调,并将反对贸然决战的谋士刘敬下狱,以至于轻敌冒进,被冒顿单于包围在白登山。而后刘邦依陈平建议,游说冒顿单于的阏氏,最终劝说冒顿单于退兵。回朝后刘邦知错就改,不但赦免了刘敬,还依刘敬建议,对匈奴采取“和亲”政策。
按照《汉书》的记录,在那一场决战前,三十万汉军的粮草已经接近枯竭,决战是不可避免的。而冒顿单于最后的退兵,也不只因为阏氏的游说。按照《资治通鉴》的说法,刘邦被围困在白登山的七天,汉军顽强防守,也给了匈奴极大的杀伤。而另一路汉军周勃部,也正迅速向白登山攻来。若打不下白登山,匈奴大军势必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所以见好就收也就自然。实力相当,才是汉匈双方和亲的真实原因。
刘邦的过世,导火索是征讨英布的时候,中了英布的箭。刘邦得胜还朝后,很快病情加重,吕雉赶紧找了个医生为他治疗。刘邦问医生:“我这个病能治吗?”医生回答:“能治。”刘邦听了立刻破口大骂:“我用三尺剑夺取天下,这是上天的安排,现在病入膏肓了,也是上天的安排。就是扁鹊来治也没用,你胡说八道什么!”随后刘邦赏赐了医生五十两黄金,将他打发走。
公元前195年四月二十五日,六十一岁的刘邦病逝。
刘邦临终之前,除了安排身后事之外,还做了一件影响中国历史的大事:公元前196年,征讨英布还朝时,刘邦路经山东曲阜,特意在此地隆重祭奠了儒家圣贤孔子。
从那时候开始,西汉的官员乃至诸侯,在受到册封任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此拜祭。而这场典礼的另一个意义是: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由皇帝主持的祭孔大典。
汉惠帝刘盈:活在吕后阴影之下
刘邦死后,即位的是汉惠帝刘盈。在刘邦生前,刘盈并不被刘邦待见。刘邦嫌这个儿子性格柔弱,优柔寡断,反而喜欢宠妃戚夫人所生的赵王如意。晚年的刘邦,已经动了废太子的念头。关键时刻确保刘盈顺利接班的,是当时四位杰出的“国学大师”——商山四皓。
所谓商山四皓,就是指东园公唐秉、夏黄公崔广、绮里季吴实、甪里先生周术。这四个人在秦朝时期就做博士,是彼时文化界的魁首。刘邦登基后,曾盛邀四人出山为官,他们不但拒绝,而且隐入商山之中,因此得名“商山四皓”。
刘邦“废太子”的风声传出后,依张良谋划,吕后邀请商山四皓入宫,成了太子刘盈的老师。一次刘邦召太子饮宴,惊讶地发现商山四皓居然陪在太子左右,忙问怎么回事。商山四皓回答说:“我们听说太子仁孝礼贤,所以特意来辅佐他。”眼见敢对自己说“不”的四位大贤居然对自己儿子如此推崇,刘邦连连唏嘘,对儿子的看法也大大改观。他对闹着要废太子的戚夫人说:“我是想废了太子,可是太子得到了商山四皓的辅佐,羽翼已经丰满了。”
汉惠帝刘盈执政的整个时代都由其母吕后把持朝政,他本人也因此被后世认定为一个柔弱无能的傀儡皇帝。他从小就是个苦孩子,两岁的时候父亲刘邦就成了反贼。受老爹株连,母亲吕雉带着他到处东躲西藏,成日担惊受怕。楚汉战争中的彭城之战里,刘邦被项羽打得全军覆没,刘盈与父亲同乘一车逃命,慌乱之中,刘邦居然数次把儿子刘盈扔下车,让他自生自灭。幸亏驾车的夏侯婴忠诚,刘邦扔一次,夏侯婴就救一次,总算保护着父子逃出了重围。从小到大,刘盈几乎都是在流离与惊恐中度过的,他性格中的柔弱,几乎都来自于此。
柔弱的汉惠帝在婚姻上也是非常不幸的。他的皇后张嫣是他的亲姐姐鲁元公主的女儿,论起辈分来,还是他的外甥女,而这个外甥女嫁给汉惠帝的时候才只有十岁。他们结婚七年,并没有生育孩子。最后还是吕雉拿一个宫女的孩子,冒充为张皇后的儿子。
然而,无能的汉惠帝在他的执政生涯里,也做了许多勇敢的改革。一是废除了自秦朝开始厉行的《挟书律》,即家中私藏图书要被论罪的法律。这个从焚书坑儒时期开始流毒的暴政,至此才彻底废除。二是继续推行父亲“休养生息”的政策,除了强化“十五税一”的税收制度外,更把国家赋税与人口生育挂钩,规定凡是女子到了十五岁依然没有出嫁的家庭,国家就要征收五倍重税,而多生育子女的家庭,则可以减轻赋税。西汉都城长安的全面建设,也正是在他执政时期完成的。长安,也从此时开始,成为气魄宏大的名城。
汉惠帝被后人称赞最多的优点,就是他的宽厚,尤其是对待刘家亲族时。但他的宽厚,有时候反而差点害了兄弟姐妹。他即位的第二年,他的兄长、刘邦长子齐王刘肥入京朝见。汉惠帝很高兴,特意拉着刘肥去看望母亲吕雉,并举行家宴。为表示对刘肥的情意,家宴上,汉惠帝特意以兄长之礼,令刘肥坐了上座。谁知吕后怒了,为压刘肥的气焰,当场下令让刘肥为自己贺寿。然而当刘肥毕恭毕敬站起来的时候,汉惠帝也毕恭毕敬地站在哥哥身后,一起给吕后贺寿。眼见儿子这么没出息,吕后当场怒气满面,事后就放出话来,要杀齐王刘肥。最后刘肥只得曲意示好,把自己的封地孝敬给吕后最宠爱的亲女儿鲁元公主,并百般奉承打点,这才逃得一命。
汉惠帝最在意的兄弟,就是曾经和他争夺太子位的赵王如意,对这个弟弟,刘盈不但不恨,反而极为牵挂他的安危。刘邦死后,赵王如意的母亲戚夫人早被吕后贬为杂役。为了保护弟弟,汉惠帝特意把赵王如意召入长安,与他同吃同睡,就是为了防着母亲暗害。可暗箭难防,一次如意睡懒觉,汉惠帝不在身边,结果被吕后派人毒死。
如意死后,其母戚夫人遭到吕后残忍的报复,被挖掉双眼,割掉四肢,扔到厕所自生自灭,后人称为“人彘”,目睹此惨景的汉惠帝大受刺激,从此不理国事,成日在后宫里借酒浇愁。
公元前188年,年仅二十三岁的汉惠帝过世。
汉惠帝刘盈(公元前211年—公元前188年),西汉第二位皇帝,公元前195年—公元前188年在位。汉朝开国皇帝刘邦的嫡子(次子),母亲是吕雉。谥号为孝惠皇帝,葬于安陵。
汉惠帝死后的四年,是母亲吕后把持朝政的四年,这期间,西汉的皇帝是汉少帝刘恭。这位汉少帝,名义上是汉惠帝皇后张氏所生,实际上却是后宫一个不知名的宫女的孩子,其生母更被吕后害死。他在位的四年,国家大事都由吕后做主,他就是个傀儡。
《汉书》上与他有关的事就一件:在他在位的第四年,即公元前184年,得知自己身世的汉少帝,悲愤地在后宫里放话说:“哪天我有了权,一定要为我的生母报仇。”可就是这句话招来了大祸。这话说出去没多久,刘恭就被关进了永巷宫囚禁,之后吕后就对外放话,说皇上“病”了。没多久后又放话,说皇上久病不愈,怎么能治理天下呢,不如废了吧。汉少帝也就成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在位期间就被废黜的皇帝。
不久之后,汉少帝被吕后秘密处死。
汉少帝死后至吕氏被诛期间,西汉帝国名义上的皇帝,是汉后少帝刘弘,他本名刘义,是汉惠帝刘盈的次子,登基前受封常山王,皇位本和他无缘。但汉少帝被废后,按照汉朝法统,他被吕后立为皇帝。这样的选择,也成了他人生的悲剧。他在位的四年同样是傀儡,后来吕氏家族被诛,他也连带着被废,甚至连名分都被否了。废黜他的理由是:他原本不是汉惠帝的儿子,而是吕后从外面找来的“野孩子”。带着“野孩子”的污名,他在被废不久后遭处死。
文景之治:繁荣初现与七国动乱
吕后当权期间,刘邦的儿子,只要非吕后所生的,大多遭到了清算。除了赵王如意被毒杀外,刘友被饿死,刘恢被逼自杀,刘建去世得早,但其唯一的儿子也被吕后派人杀害,刘肥靠了给吕后女儿鲁元公主送礼才得幸免。
得以幸存下来的皇室,一个是淮南王刘长。他和吕后本有杀母之仇,其母赵氏本是赵王张敖献给刘邦的小妾,后来张敖获罪,赵氏也遭株连下狱。在吕后的逼迫下,赵氏生下儿子刘长后自杀,而后刘长就由吕后抚养长大。对这个养子,吕后视如己出,执政时期赏赐不断,母子感情很深。
而另一位幸存者,就是代王刘恒。他得以幸免的原因,除了个人低调外,也因他母亲薄氏在刘邦活着的时候只是一个失宠的嫔妃,对吕后毫无威胁。吕后当政时,他们母子在封地代地,得以躲过了那场政治斗争,并成为这场政治斗争最终的得利者。
薄氏在吕氏败亡后成为皇太后,刘恒更被迎入长安为帝,成为中国历史上的著名仁君——汉文帝。
汉文帝刘恒(公元前203年—公元前157年),西汉的第三位皇帝,公元前180年—公元前157年在位。汉高祖刘邦第四子,汉惠帝刘盈异母弟,母薄姬。先被立为代王,建都晋阳,后在周勃、陈平支持下诛灭了诸吕势力,登上皇帝宝座。汉文帝在位的二十三年,是汉朝从国家初定走向繁荣昌盛的过渡时期。他和儿子汉景帝统治时期,政治稳定,经济生产得到显著发展,历来被视为封建社会的“治世”,被史家誉为“文景之治”。谥号为孝文皇帝,庙号太宗,葬于霸陵。
和吕后有养育之情的刘长,并没有忘记生母被害之仇,不过他把账算在了吕后的宠臣审食其头上(赵氏入狱是由审食其经办的)。公元前177年,刘长在衣袖中暗藏铁锥,将已是辟阳侯的审食其诱出住所,并当街杀害。事后又命仆人魏敬将审食其的头颅割下示众,他本人则向彼时在位的汉文帝刘恒自首。汉文帝当时并未治他的罪,但三年以后,刘长以“谋逆罪”被汉文帝逮捕流放,其中罪状之一,就是杀害国家官员审食其。
在铲除吕氏家族后,由谁来继承帝位的问题,在当时的汉帝国里,也引起了一番争论。其中最主要的决定权,是在两大诛吕功臣陈平、周勃,以及出力颇多的宗室朱虚侯刘章手中。在吕后血雨腥风下幸存下来的刘邦皇子们,此时只剩下了淮南王刘长、代王刘恒二人。
当然也可以“隔代继承”,即从刘家子孙第三代里选一个接班人,那众望所归的只有一个人——齐王刘襄,他是刘邦的长孙。而且在平灭吕家的过程里,正是他在山东扯旗,才起到了关键作用,如此居功至伟的人物,要接班当然名正言顺。
刘章(?—公元前177年),西汉初年宗室,汉高祖刘邦的孙子,齐悼惠王刘肥的次子。吕后称制期间被封为朱虚侯,后来由于在诛灭吕氏的过程中有功而被加封为城阳王。谥号为景王。
西汉帝国的最高权力,貌似和汉文帝母子是没什么关系的,但偏偏几个“众望所归”的人物都有问题。
首先是齐王刘襄,他手握精兵不说,家世更有问题:他的亲弟弟刘章娶了吕家的长孙女,也就是说他们家与吕家是儿女亲家。而刘襄本人的母舅一脉更不是省油的灯。他的母家驷氏是山东当地大族,势力根深蒂固不说,也是以凶狠横暴著称,简直是一个山寨版的吕家。这样的人登了位,恐怕又要重演吕家专权的噩梦。
至于淮南王刘长,那更没法考虑,“母家恶”不说,他本人也是个贪图享乐的花花公子。
所以,最合适的人选也只能是代王刘恒了,他本人没什么劣迹,他的母亲薄姬也是出了名的老实人。当然,更关键的问题是,这娘儿俩无根无基的,平日里也低调,上了台做皇帝,看似也好控制。
被选为皇帝,对于远在代地的刘恒来说,是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但当长安派来的使者来到代地邀请时,刘恒的反应却是不去。他的属臣们也认为,这说不定是长安方面的阴谋,是要把刘恒诱骗到京城杀害。促成刘恒态度转变的,是一次算卦。
当时刘恒特意请人来占卜,结果卦象显示,刘恒不久后就要继承父亲的事业,也就是当皇帝,有了这个暗示,刘恒这才启程去长安。但一路之上他极为谨慎,先派舅舅薄昭去长安打听消息,到了离长安只有五十里的时候,又派亲信宋昌先进长安城探路。就这样战战兢兢的,最终来到长安继承帝位。西汉开国后数年的血雨腥风,确实让他怕了。
初当皇帝的汉文帝,给群臣的印象是一个脾气极好的人,对待宗室和功臣都格外礼敬。他即位后的第一道旨意,就是在汉后少帝被废黜处死后大赦天下,然后对吕后时代遭打压的刘姓宗族大加厚赐,被吕后杀害的刘邦诸子后代,几乎全都被封了王位。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赦免了城阳王刘章的妻子——吕家长孙女吕氏,此举也为他赢得了宗室的支持。而对于在平定吕氏中居功至伟的周勃,刘恒更是极为敬重。周勃自恃有功,上朝的时候,经常狂妄无礼。刘恒不但不怪,反而抚慰有加,甚至每次退朝的时候,都亲自在朝堂上目送周勃离去。
但好脾气的汉文帝刘恒,绝不是一个甘于被人摆布的软蛋。他入京继承帝位时,在宣布大赦天下前,就命令自己的亲信宋昌以卫将军身份接管了南北二军,另一亲信张武,以郎中令身份接管宫廷兵权,不动声色地把军事权抓到手。登基之后的汉文帝,对诸如周勃等功臣们也颇多敲打。他入长安城时,周勃捧着天子符玺在城门口迎接,没想到刘恒不但不接纳,反而轻描淡写地说:“等到了我在长安的代王府邸再说吧。”一句话就压灭了周勃的气焰。
汉文帝登基后,周勃一度骄狂,汉文帝表面上很大度,却命亲信宋昌敲打周勃说:“你作为臣子,对皇帝却这样,难道忘记作为臣子的礼节了吗?”就在宋昌给周勃说完这段话的第二天,朝堂上,汉文帝就非常严肃,再无往日的谦和,周勃也就从此毕恭毕敬。周勃在汉文帝执政时期曾两次出任丞相。汉文帝大权在握后,命人劝他退休,结果周勃刚退休,汉文帝就昭告天下,命令所有居住在京城的侯爵回自己老家居住,不许在京停留,并特意派人传话给周勃:“我命令列侯归国,你是退休的丞相,带个头吧。”带头回家的周勃几年后遭人告发谋反,被逮入京城严刑拷打,还是汉文帝的母亲薄太后说情,才最终得以释放,并保留了侯爵待遇。这以后的周勃在家规规矩矩做人,总算得了善终。
汉文帝在位面临的另一大问题,就是诸侯势力的膨胀。他在位的第三年,即公元前177年,发生了济北王刘兴居的叛乱,这是西汉历史上第一场由宗室发动的反叛事件。三年后,淮南王刘长又被告发谋反,遭汉文帝逮捕流放。对待这两起叛乱,汉文帝努力给天下人展示的是他“以德服人”的形象,比如因谋反遭逮的刘长虽然被判流放四川,但汉文帝对臣子说:“我不是要治他的罪,而是要让他吃点苦,受点教训。”刘长流放路上,汉文帝特意关照,不但每天给予丰盛的肉菜米粮,更送美女一路侍奉。然而对哥哥的这番好意,刘长却无意消受,走到雍丘就自杀身亡了。事后,汉文帝把刘长的属地淮南国一分为三,由他的三个儿子继承,而后又趁齐王刘则死后无子的机会,把诸侯中地盘最大的齐国,一口气拆为七份。
这个不起眼的政策,在几十年后的汉武帝时代,演化成西汉消除诸侯国威胁的重要法令——推恩令。
刘长(公元前198年—公元前174年),西汉初诸侯王,汉高祖刘邦少子,妻雍氏,被封淮南王,力能扛鼎。汉文帝时期,刘长骄纵跋扈,常与汉文帝同车出猎;在封地不用汉法,自行制定法令。公元前174年,与匈奴、闽越首领联络,图谋叛乱,事泄被拘。朝臣议以死罪,被汉文帝赦免,但废除其王号,谪徙蜀郡严道邛邮,在途中不食而死。谥号为厉王。
汉文帝执政的时代,是中国历史上公认的治世——“文景之治”的开始。
人们之所以对这个时期评价颇高,既因为此时汉朝经过几代休养生息,经济已初现繁荣,也因汉文帝在位时期一些独创的政策:一是取消用传制度,即刘邦时期设置关卡限制人口流动的政策,促进了国民经济的流通;二是弛山泽之禁,就是开放过去不让老百姓进入的山泽地区,促进经济发展。此外他还把田赋降为三十税一,减轻百姓负担。
而在军事方面,虽然此时的汉朝依然遭到匈奴侵扰欺压,但是汉文帝做出的一项军事改革成为汉军强大的奠基,这就是马政。即以政策手段,鼓励民间养马,并调拨大量军费,用于向北方草原买马,后来横扫天下的汉朝铁骑,就是在此基础上建立的。
汉文帝执政时期的另一大成就,是解决了南越问题。所谓南越,就是秦始皇时期平定的百越地区。秦末战乱期间,百越曾在秦朝故将赵佗的带领下独立,在西汉建立后,赵佗被刘邦册封为诸侯王。但在吕后专权时期,由于西汉政策失当,导致南越叛乱,赵佗废除汉朝给他的封号,在岭南自立为王。汉文帝即位后,一面调动大批兵马南下,摆出大规模进攻南越的架势,一面修缮赵佗在中原的祖坟(赵佗是今河北正定人),并派陆贾率使团出使南越,谋求和平解决。软硬兼施下,终令南越再次归附汉朝。中国南北,在经过了吕后晚期的分裂后,终于再度统一。
汉文帝执政时期,被人称道的还有他的仁政——正式废除了秦朝时期遗留的诸多苛刻法令,特别是他给不同行为的犯罪划分刑期,这在中国法律史上是开创之举。此外也废除了秦朝时期的连坐制度和肉刑,尤其是把原本要剁手砍脚的肉刑,改为用打板子来代替,成为后人称道的善举。
不过,汉文帝时期,打板子的刑罚依然很重,通常在三百至五百下之间。按照司马光的说法,许多本来肉刑还死不了的罪犯,反而被打死了。
汉文帝治下的中国有多富裕,从一个细节上就可以看出:汉惠帝时期,册封爵位,给予的土地户口最多也就一万多户,少的只有五百户。而到了汉文帝时期,册封爵位,最多的可以给予五万多户,少的也有一两千户。国民经济的长足发展,由此可见。
在汉文帝执政的二十三年里,他的另一个善举就是节俭。他的车骑、服饰,自始至终都没有添置改变,平日里他也只穿黑丝绸衣服。他个人的陵墓,也是汉朝皇陵中最简单朴素的。他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将勤俭坚持始终的帝王。
他还勤于纳谏,在公元前167年的诏书里,汉文帝声称百官的过错同样也应该由皇帝负责。《史记》记录的一件小事,也足够说明其品德:一次汉文帝出行到渭桥,突然有人骑马经过,冲撞了汉文帝的车驾。汉文帝大怒,要严惩冲撞者。但廷尉张释之认为,法律规定这种罪只能被处以罚金。汉文帝认为处罚太轻,当场呵斥张释之,张释之却毫无惧色,反驳说法律是皇帝制定的,就应该由皇帝和臣民共同遵守。如果皇帝坚持严惩,那就是破坏法律。最后,汉文帝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褒奖了严格执法的张释之。
汉文帝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被写入《二十四孝》的皇帝。他对生母薄太后极尽孝道。薄太后有次病重,时间长达三年,汉文帝每天都亲自在床边侍奉,亲手喂水喂药。此种情景,不要说帝王家,就是在民间也格外难得。但如此孝顺儿子,却最终走在了母亲前面。
公元前157年,四十六岁的汉文帝过世。他留下的大汉帝国,已经是一个军力日益强大,中央集权日益加强,经济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的大汉帝国。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依然是自己的母亲。他临终的遗言有二,一是要妻子窦氏替他为母亲尽孝;二是要求把自己的陵墓以“顶妻背母”的方式安葬,以示对母亲的孝顺歉疚之情。
汉景帝刘启(公元前188年—公元前141年),西汉第四位皇帝,公元前157年—公元前141年在位。汉文帝刘恒长子,母亲是汉文帝皇后窦氏(即窦太后)。谥号为孝景皇帝,葬于阳陵。
以汉文帝长子身份继承帝位的汉景帝刘启,执政时期里最知名的大事,当数镇压诸侯反叛的“七国之乱”。而这场叛乱的导火索,也是他做太子时候埋下的。
当时入朝觐见汉文帝的吴国太子,与还是太子的刘启下棋,结果刘启连输几盘后大恼,外加吴太子嘴欠,连番语出讥讽,盛怒的刘启当场一甩胳膊,抓起棋盘把吴太子砸了个脑浆迸裂。惹下大祸后,汉文帝帮儿子遮掩,对外宣布吴太子暴病身亡,并给予其父吴王刘濞“免朝”的特权。
谁知吴王刘濞根本不吃这一套,吴太子的尸体被运回吴国后,吴王刘濞不但不纳,反而放话说:“我们都是刘家子孙,死了应该葬在长安,干吗要送回来?”结果护送吴太子尸体的车队只好原路返回,将吴太子葬在长安。吴国与中央政府之间的恩怨,从那时起就注定要有个了断。
汉景帝登基后厉行削藩,削弱诸侯威胁,从根子上说,还是为刘邦时期的分封制埋单。西汉立国的时候,全国一共有五十七个郡,其中由诸侯控制的,竟然达到了四十二个。作为中央政府的汉帝国,却仅仅掌握着十五个郡。西汉中央政府实际掌控的地盘,也就仅仅包括秦国时期的关中、四川地区,以及河南和河北的部分地区。也就是说,所谓的西汉中央政府,按控制区域论,只不过是一个实力比较强大的诸侯国而已,摆着“天子”的名分,国家力量却有限得很。
对汉景帝削藩政策影响最大的人,就是他的老师晁错。从汉文帝执政时期开始,晁错就是削藩论的坚决主张者。从汉文帝晚期开始,晁错上奏疏论述最多的就是此时尾大不掉的诸侯王问题。在这个问题上,朝野里许多有识之士达成了共识,比如和晁错不和的袁盎,也曾忧虑过诸侯问题。但是大多数人的态度,都是主张采取徐图缓进的政策,利用诸侯国内部的矛盾,温和解决这个问题。
公元前155年,晁错正式向汉景帝上了《削藩策》。这个政策的内容石破天惊,它指出,如今诸侯国中的吴王、楚王等人的封地,已经几乎占有了汉帝国一半以上的国土,为了国家的长治久安,必须实行严厉的削藩打压政策,将这些诸侯国的地盘,缩减到大约一个郡的面积。
如果按照这封奏疏的内容办,那么此时势力最强大的吴王刘濞,将失去他五分之四的地盘;势力其次的楚王,也将失去五分之三的地盘。没了地盘的诸侯,不和朝廷玩命是不可能的,如此强硬的措施,不引起反弹更是不可能的。
甚至晁错自己也预见到,他这样做,势必将引起一场大规模的诸侯叛乱,但他在奏疏里告诉汉景帝了,吴王刘濞素来就有反心,削藩他要反,不削藩他迟早也要反。他现在造反,危害要比等他强大了再造反要小得多,所以,削藩刻不容缓。
同样预料到诸侯叛乱的汉景帝,在“七国之乱”爆发前,其实也做了很多准备,一是往各路诸侯国派驻中央命官以及巡查御使,这些人的存在,使中央可以及时掌握诸侯国的动向;另一个重要动作,就是加紧分化拉拢诸侯国。
在当时的各路诸侯国中,还有八个诸侯国是坚决站在汉帝国中央一边的,包括梁王、代王、河间王、临江王、淮阳王、汝南王、广川王和长沙王。这八个诸侯国之所以支持中央,不是因为他们支持中央的削藩政策,而是他们的血缘与汉景帝刘启太近,其中梁王刘武是汉景帝的亲弟弟,代王是汉景帝的亲侄,其余的六个王爷,都是汉景帝的儿子。
对于他们来说,削藩固然损害自己的利益,但是一旦吴王刘濞夺权,那么等待自己的就将是灭顶之灾。所以两害相权取其轻,他们也只有把自己捆绑在汉帝国中央政府的战车上。
对这八个诸侯中实力最强的梁王,汉景帝给予大量的经济和武力支持,并且帮助他重新修缮梁国重镇睢阳的城池。结果在“七国之乱”的关键时刻,正是这座坚城的殊死抵抗,为西汉王朝扭转了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