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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嵚 当前章节:154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38

在魏豹败亡后,薄氏也被俘,充作了后宫的织女,苦日子一过就是多年。后来她偶然被刘邦看中,被晋封为夫人,然后又被冷落了多年。直到有一个晚上,刘邦突然来到她的房间宠幸了她。对此正史的说法是,有宫女说起当初与薄氏立下有福同享的誓言及相士许负早年给薄氏算的卦,这些话无意中被刘邦听到,一时心血来潮就过来宠幸了一次。野史上也有说法,说是刘邦那天走错了门,误入了她的房间,也就顺水推舟将错就错了。心血来潮也好,将错就错也罢,总之薄氏和刘邦也就仅仅做了这一夜的夫妻,那夜之后刘邦再没来过。可低概率的事件发生了,就这么“一夜夫妻”,苦了好多年的薄夫人竟然怀孕了,十个月后婴儿呱呱坠地,是个大胖小子,这就是刘邦的四儿子——后来的汉文帝刘恒。她果然生了个天子。

和婆婆薄太后一样,汉文帝的老婆窦氏也是一个苦命而又幸运的女人。她出身贫寒,早年父母双亡,两个哥哥也和她失散。后来她在汉惠帝四年(公元前191年)被吕雉作为赏赐给刘姓诸侯王的宫女送去代国。这次安排本来也非她情愿,之前她曾嫌代国远苦,给宫女送钱请托,想让吕雉把自己分到富庶的赵国去。不料她碰上了一个收钱不办事的宫女,结果还是被送到了代国,成了当时的代王刘恒的侍妾。如果不是因为那位宫女的不负责任,自作聪明的小窦姑娘,差点错过了她人生里最大的机遇。

窦氏(?—公元前135年),名漪房,一说名漪,汉文帝刘恒皇后,汉景帝刘启之母,汉武帝刘彻祖母。汉景帝即位后,被尊为皇太后;汉武帝即位后,被尊为太皇太后。西汉王朝最后一位拥护“黄老思想”的统治者,在其影响下,西汉政权继续执行高祖时期定下的“以民生息”“无为而治”的方针,汉王朝由此走上了强盛的高峰。与汉文帝合葬于霸陵。

窦氏成为汉文帝皇后的过程,也极富戏剧性。她刚到代国时,恰逢刘恒的结发妻代王后刚刚过世,她也因此得到了刘恒的宠爱。已经过世的代王后先后为刘恒生下了四个儿女,然而等刘恒入京即位成为汉文帝后,这四个儿女相继病故。这样,窦氏为汉文帝生的儿子刘启,就成了实际上的长子。汉文帝登基后几个月,刘启被封为太子,窦氏被封为皇后。

窦氏之所以能在汉文帝的嫔妃里脱颖而出,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婆媳关系处得好。常年以来,在汉文帝的诸多嫔妃中,薄太后唯独对窦氏宠爱有加。窦氏受封皇后之后,薄太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太后的名义昭告全国,帮助窦氏寻找失散的两个兄弟,并且在窦氏的家乡为其亡故的父母修建陵园。其陵园的规格,与薄太后自己父母陵园的规格一样。

窦氏受封皇后,是在儿子刘启被封为太子之后。当时汉文帝本身并不想册封窦氏,他所中意的是年轻貌美的慎夫人。但是当汉文帝为此事请教母亲时,薄太后立刻就说:“自然应该封太子的母亲为皇后,这事还用讨论吗?”正因为薄太后这番力挺,窦氏才得以如愿成为皇后。

窦氏之所以得到薄太后的喜爱,一是两人同病相怜,早年都有过家境贫寒、亲人离散的苦痛;二是窦氏本人和薄氏很像,都属于那种生活简朴、为人低调的女人。窦氏和薄太后一样躬行节俭,深得朝臣称赞。另外,晚年的薄太后和天下所有的老人一样,有爱唠叨的毛病,经常会聊起自己早年的艰辛经历,这个时候,窦氏就是最好的倾听者。婆媳两人这种亲密的关系,汉文帝也是知道的。临终前,汉文帝的遗嘱之一,就是托付窦氏替自己好好照料母亲。后来薄太后病危,是窦氏在她身边衣不解带地伺候,喂饭喂药都不让别人插手。她确实兑现了对丈夫的承诺。

作为汉文帝皇后的窦氏面临过和吕雉一样的挑战,根源在一个女人,汉文帝最宠爱的以能歌善舞著称的美女——慎夫人的身上。

慎夫人是邯郸人,貌美善歌不说,更精通乐器,堪称加强版的戚夫人。而且慎夫人本人也干了一件跟当年戚夫人得罪吕雉差不多的事。一次汉文帝在上林苑游猎,带着窦皇后与慎夫人一起,上林苑的宫人们因为汉文帝宠爱慎夫人,居然一时糊涂,给慎夫人安排了上座。同样糊涂的慎夫人居然也来者不拒,一屁股坐了上去。这时候大臣袁盎突然进言,认为慎夫人坐上座于礼法不合。在袁盎的劝说下,慎夫人总算把上座让给了窦皇后。事后慎夫人很生气,汉文帝也感到极没面子,两人背着窦皇后把袁盎招来,想责罚他一顿出气。袁盎不慌,张口回答说:“皇上您忘了当年戚夫人‘人彘’的教训了吗?”就这一句话,两人立刻毛骨悚然了。汉文帝随即醒悟,反而大大表扬了袁盎一番,而原本怒气冲冲的慎夫人更是感激涕零,给袁盎送来五十斤黄金以表谢意。

成为皇后的窦氏,在很长时间里也一直是失宠的。不光因为她年老色衰,还因为当上皇后没多久,她就患上了严重的眼病,到后来甚至双目失明。她能稳住皇后之位,除了依靠为汉文帝生育的两子一女外,还凭借她和薄氏家族的联姻。薄太后的外孙女薄氏嫁给了太子刘启,这样一来,窦氏的地位等于上了“双保险”。但这桩婚姻本身并不幸福,刘启登基后,对薄皇后日益冷落,最后薄皇后知趣,主动让出了皇后位。

和婆婆一样,窦氏在后世的评价也是“贤德太后”。能得到这样的称赞除了因为她同样躬行节俭、作风正派外,还因为她身体力行,不许娘家的亲人参政。她早年失散的两个哥哥后来终于找到,而亲人相认后,窦氏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延请老师教两位兄弟朝廷礼仪,以防他们做出有损礼法的事情。这两个哥哥窦长君和窦广国虽然都被封侯,但都没有获得实际的官职。而且在当时长安城里,这哥儿俩身为外戚,为人处世都极其低调谦和,是有名的谦谦君子。其中的弟弟窦广国其实是个非常精明干练的人,连汉文帝本人都赏识他的才干,意图提拔他做丞相,结果偏偏是窦皇后反对。不但自己反对,窦氏还让他在汉文帝面前痛哭流涕,打死也不接受任命。如此行为,在当时忌讳外戚专权的西汉朝廷自然颇得赞誉。

不过,窦家的第三代,如窦氏的堂侄窦婴等人,却逐渐在汉文帝时期步入政坛。汉文帝执政的时代,也是窦氏家族往权力层渗透的时期。

到了汉景帝刘启在位时期,已经晋升为皇太后的窦氏在国家朝政上已经具备了极大的话语权。她的侄子窦婴担任过大将军,并在汉武帝时期担任了丞相。窦太后本人曾干涉汉景帝施政,反对汉景帝起用儒生,甚至把汉景帝信任的儒生辕固扔到猪圈里。

到了汉景帝之子汉武帝刘彻登基时,她又以太皇太后的身份实际掌握大权,汉武帝早期的“建元新政”没搞几天,就被她给镇压了下去,连汉武帝本人也差点儿被废。窦太后过世于公元前135年,与婆婆薄太后一样,她也是一位公认的贤后,而她执政的时期,也是西汉外戚重新走入权力层的开始。

窦太后晚年主政时期,是西汉“无为而治”治国思想的绝唱时期。这位与孙子汉武帝的思想完全背道而驰的老太太,对于国家大事其实也有自己的判断。《汉书》记载,她和刚登上皇位的汉武帝曾经为匈奴问题展开了一场讨论。窦太后认为,目前国家虽然强盛,但是发展的根基还太浅,一旦开战,“文景之治”的建设成果很可能会毁于一旦。另外,窦太后还对汉武帝说,打匈奴不应该成为汉朝一家的事情,应该与西域国家取得联系。虽然后来的史家认为窦太后是一个坚决的“反战派”,但汉武帝早期在窦太后主政时建设骑兵、在上林苑操练诸事,其实也都得到了窦太后的默许。张骞开始西域之行,也发生在这一时期。

正是在这六年里,汉朝政府开始大规模培育战马,做战争前的军事储备。公元前138年,年轻的汉武帝以灵活的手段处理了南方东瓯地区的战争,事后,窦太后郑重其事地将代表国家兵权的兵符正式交付到汉武帝手中。对年轻的汉武帝,窦太后不是一个顽固的反对者,而是一个扶他上马并送一程的长辈。

帮汉武帝登上皇位的女人们

汉武帝刘彻按照皇子的排序,是汉景帝刘启的第十个儿子。依照封建王朝的传承法统,他本不具备接班的资格。他的母亲王氏,在汉景帝时期也并非得宠的嫔妃。相反,当时最具接班资格的是皇长子刘荣,最受汉景帝刘启宠爱的也是刘荣的母亲栗姬。皇位,原本是与刘彻无缘的。

刘彻能最终登上皇位,主要是靠了三个女人的帮助。

第一个是他的母亲王娡。在汉景帝的后宫里,王娡以谦和贤惠著称,汉景帝虽不宠爱她,却很赞赏她的不妒、贤惠,后宫的嫔妃们也大多和她关系处得好。王娡还和汉景帝的姐姐馆陶长公主成了好友,两家还定下了姻亲,让刘彻娶了他的表姐陈阿娇。在刘彻通往帝位的道路上,他的母亲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王娡本人虽出身贫寒,却也是名门之后。她母亲是汉初枭雄燕王臧荼的亲孙女,但到她这一代,家中早已经破落了。王娡最初嫁给了平民金王孙,并生了一个女儿金俗,但是命运让她不能保持平凡。和当年的薄太后一样,婚后的王娡也碰到了一次“算命奇遇”:以善于相面著称的姚翁见到她后就惊呼说:“这个女人了不得,将来会生天子。”听了这句话,老实巴交的金王孙倒没想造反,但王娡母亲的心思却活络了:要生天子,那得给天子做老婆。之后她不由分说,强令女儿与丈夫离婚,并将她作为宫女送入皇宫。王娡果然得到了当时的太子刘启的宠爱,并为他生下了皇子刘彻。

王娡(?—公元前126年),汉景帝刘启第二任皇后,汉武帝刘彻之母。与汉景帝合葬阳陵。《史记》和《汉书》均记载了其生平,但其名字却是出自唐代司马贞所著《史记索隐》。

在好人缘的母亲王娡的影响下,小时候的刘彻也是一个乖巧聪明、极会说话的孩子。他与第一任皇后陈阿娇的结合就是这样:当时馆陶公主来王娡处做客,将还是孩童的刘彻抱在膝下,开玩笑地问:“你将来愿意不愿意娶你表姐阿娇做老婆啊?”结果刘彻奶声奶气地回答:“如果我娶了阿娇姐姐,我就造一个大大的金房子,让阿娇姐姐住在里面。”成语“金屋藏娇”就是由此而来。

陈阿娇的母亲,也就是刘彻的姑母兼岳母馆陶长公主,正是帮助刘彻上位的第二个女人。凭着和窦太后及汉景帝的特殊关系,她经常利用各种机会向汉景帝讲刘彻的好话。在刘彻娶了陈阿娇后,他姐姐隆虑公主又嫁给了馆陶长公主的儿子陈蟜,双方亲上加亲,关系更加紧密。在岳母馆陶长公主的帮助下,刘彻一步步走上了皇位。

然而真正促成刘彻上位的,却是第三个女人,那就是他的竞争对手刘荣之母——栗姬。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栗姬,其实是个智商和情商都低的女人,飞扬跋扈不说,而且妒忌心还强,更不懂得伪装。她先因为拒绝馆陶长公主的求亲,得罪了馆陶长公主,给儿子的前路上添了堵,后来又因一件傻事,彻底葬送了自己与儿子的前途。

当时,汉景帝已册立刘荣为太子,但他担心自己身后其他子女是否能保全,就试探着问栗姬:“如果我死了,你以太后身份母仪天下,是否能够善待我那些非你所生的儿子?”栗姬不屑地回答说:“他们又不是我生的,我凭什么要善待他们?”一句话激怒了汉景帝。事后馆陶长公主借机上眼药说:“如果让栗姬这种女人掌了权,说不定会重演吕雉时期‘人彘’的事。”“人彘”这个吕雉造下的孽,再次令汉朝皇帝毛骨悚然。汉景帝随后下决心废黜太子刘荣,将栗姬打入冷宫。

栗姬,生卒年不详,汉景帝刘启的姬妾之一。受景帝宠爱,为景帝生下长子刘荣等三个儿子,刘荣也最早被立为太子。之后在后宫争斗中屡屡失策,失宠于景帝,刘荣也因此被废。栗姬后忧郁而死,葬在阳陵以北。

陈阿娇与卫子夫: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汉武帝的第一个皇后陈阿娇,比汉武帝大几岁。后人说起这段“姐弟恋”,往往津津乐道的是陈阿娇最后的失宠,以及因为她失宠而引发的那场“巫蛊案”。但是在《汉武故事》中,他们两人曾经也有过非常甜蜜的过去。陈阿娇从小性格泼辣,极具男孩子气,闹得皇族中的女孩子都不敢和她玩,连舅舅汉景帝有时候见了她也悲叹:“你这么疯疯癫癫的,长大了谁敢娶你啊?”而在小时候,和陈阿娇关系最好的就是小皇子刘彻,两人经常一起打闹玩耍,属于青梅竹马的好玩伴。后来,刘彻迎娶了陈阿娇。婚后的最初几年,人们经常看到这对小夫妻一起荡秋千玩耍,并常年厮守在一起。那时候的他们,在别人眼里是一对恩爱的模范夫妻。

在登基的早期,汉武帝刘彻险些被祖母窦太皇太后废黜。初登基的汉武帝厉行改革,史称“建元新政”,却遭到老祖母的镇压。失意的汉武帝开始纵情声色,而汉武帝与陈阿娇之间的关系危机,也正是发生在这时候。当时汉武帝广纳美女,夜夜新欢,天生性格泼辣的陈阿娇经常与他打闹不止,两人争吵不断。在这危急时刻,王娡的一句话稳住了儿子的心神:“你的皇位全靠大长公主(馆陶公主)一家扶持,你要是和阿娇处不好关系,这皇位就更坐不住了。”一句话惊醒了汉武帝。

之后,在直到窦太皇太后过世的整整六年里,汉武帝极少再宠爱别的妃子,而与陈阿娇继续恩恩爱爱。而在岳母馆陶大长公主的斡旋下,他也有惊无险地保住帝位。

陈皇后,生卒不详,汉武帝刘彻第一任皇后,堂邑夷侯陈午与大长公主刘嫖之女,汉文帝刘恒外孙女。与刘彻青梅竹马,后成为其皇后,最后以“惑于巫祝”罪名被废黜,退居长门宫。葬于霸陵郎官亭东。其名字在《汉武故事》中记载为娇,故后人称其为陈阿娇或陈娇。“金屋藏娇”及“千金买赋”等典故都与其有关,现存描写陈皇后诗词共七十余首。

汉景帝和汉武帝两代皇帝在亲情上的一个共同点,就是与自己的长姐感情很深。而无论是汉景帝的姐姐馆陶长公主,还是汉武帝的姐姐平阳长公主,都有一个共同的工作,就是替自己的皇帝弟弟物色女人。这父子俩选妃子都有个共同的“黄金通道”:先由自己的姐姐物色好美女,然后自己去姐姐的府邸相看,看中了就当场临幸,然后带到皇宫里来。但比起老爹汉景帝来,汉武帝的这条“黄金通道”更像是条“偷情通道”。那时候陈阿娇太过凶悍,丈母娘家势力太大,汉武帝就算看上了别的女人,也要偷偷摸摸的。

公元前139年,去姐姐平阳公主家“偷香”的汉武帝,迷上了姐姐府上的一个歌女,当场临幸后,又把她带入宫中做宫女。因为陈皇后太过剽悍,一段时间里,这位歌女没有得到任何名分,甚至还遭受陈皇后一家的迫害,她就是卫子夫。

在西汉的皇后中,卫子夫是个幸运儿。因为那次汉武帝光临姐姐平阳公主家时,她并非平阳公主原本打算推荐给弟弟的美女,而只是作为公主府上的歌女出场。当时平阳公主接连叫了几拨美女出来,汉武帝都毫无兴趣。之后为了安慰弟弟,平阳公主就叫歌女们出来歌舞助兴,卫子夫便是其中的一个。没想到汉武帝眼睛一亮,当场就和她一见钟情了。这场歪打正着,从此改变了卫子夫的一生。

刚入宫的卫子夫一开始并没有得到汉武帝的宠爱,甚至没有得到汉武帝的保护。按照《汉武故事》里的记录,当时得知此事的陈皇后对她采取了非常多的报复手段,比如安排她去干脏活累活,甚至命太监打骂她。但所有的刁难,她都默默忍了过来。

卫子夫命运的扭转发生于公元前138年。一年前那晚在平阳公主家的风流韵事,居然再次催生了“低概率事件”——她怀孕了。得知消息的陈皇后气得发疯,但是此时主政的窦太皇太后却差点儿乐疯——她晚年的一大心结,就是孙儿结婚十年尚无子嗣。于是老太太下了命令,要好好保护这个女人。在老太太的庇护下,卫子夫平安生下了孩子,然后被封为夫人,得到了她应得的名分。她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地算作汉武帝后宫中的人了。

卫子夫(?—公元前91年),名不详,字子夫。汉武帝刘彻的第二任皇后,大司马大将军卫青之姐,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之姨妈。为汉武帝生下长子刘据,被立为皇后。在“巫蛊之祸”中,与刘据等人遭江充等人陷害,不能自明,自杀,葬于桐柏亭。汉宣帝刘询以皇后礼重新厚葬,追谥号为“思”,史称孝武卫思后,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拥有独立谥号的皇后。

有了名分的卫子夫成了陈皇后的眼中钉,但陈皇后却暂时没有办法对付她。为了泄愤,陈皇后把目光对准了卫子夫的弟弟——随卫子夫一道进京并在宫中担任侍卫的卫青。之后,就发生了一起汉朝宫廷版的“雇佣杀人案”。

某日卫青深夜下班,刚走出宫门,就被几个不明身份的歹徒绑架,然后抓到暗处。幸亏卫青的好友公孙敖发现情况,连忙召集帮手前来解救,这才救得卫青一命。从此以后,卫青视公孙敖如救命恩人,日后终其一生,他都在不遗余力地报答公孙敖的恩德。

汉朝反击匈奴战争中,公孙敖部战败,按律要出钱赎罪,他赎罪的罚金正是卫青代交的。公元前119年,漠北大决战前夕,为了报答公孙敖的恩德,身为大将军的卫青授予他前锋职务,好让他立功封侯,但这场报恩却报出了祸事。卫青的做法引起了同为名将的部下李广的不满。后来,李广率军迷路,按律下牢狱,恼火卫青处事不公的李广居然用自尽来抗议,李广之死因此成为卫青人生中一个被人诟病的劣迹。追根究底,这算是一个女人的报复引发的一连串故事。

靠窦太皇太后的保护得以保命的卫子夫又因窦太皇太后的死迎来了人生中的又一次转机。汉武帝得到了真正的解放,再没有人可以掣肘他的权力,对皇后陈阿娇他也从此全无顾忌,于是开始大摇大摆地宠幸其他女人,尤其是专宠卫子夫。对陈皇后来说,最危险的事情在于,即使在汉武帝专宠她的时期,她也没有给汉武帝生过一个孩子,而这个时候的她已经过了生育的最佳年龄了。为了让女儿给汉武帝生个孩子,陈皇后的母亲馆陶大长公主遍访名医。但事情越急越糟糕,就在陈皇后着急上火的时候,从公元前138年到前130年的八年时间里,卫子夫先后给汉武帝生下了三个女儿,几乎每隔三年肚皮就要鼓一次。照着这个趋势,她生儿子是迟早的事情。

急疯了的陈皇后选择用最极端的办法来处理这件事,那就是巫蛊诅咒。这是当时流行于中国民间的最恶毒的诅咒方式,具体的操作方法是:先想办法搜集被诅咒者的生辰八字和相貌,再制作一个与被诅咒者相貌完全一致的小人,然后把小人埋藏在隐秘处,每天由女巫施法,就可以达到诅咒的效果。负责施法的女巫叫作楚服,按照《汉武故事》的说法,这个女巫和陈皇后的关系极不一般,甚至睡觉都在一起,每天除了做法,就是听陈皇后倾诉,堪称陈皇后的“精神导师”。

陈皇后又有了希望,但几个月后,卫子夫毫发无损,事情却传入了汉武帝耳朵里。得知消息的汉武帝震怒,命令廷尉严查。负责调查此事的官员秉承汉武帝的意思,用极端酷烈的手段处理了此事:女巫楚服被以肢解的方式处死,参与此事的太监、宫女三百多人全部被杀;首犯陈皇后被废黜皇后位,幽禁在长门宫中,几年后孤苦死去。借助这场大案的机会,卫子夫终于成功登上了皇后位,并在两年后为汉武帝生下了长子刘据,这个孩子后来被立为太子。

陈皇后被废黜后,馆陶大长公主为了补救,花千金邀请司马相如为陈皇后写一篇赋,想以此打动铁石心肠的汉武帝。按照《西京杂记》里的说法,当时的司马相如担心触怒汉武帝,不敢答应,他的妻子卓文君却满口答应下来,并替丈夫代笔,完成了不朽名作《长门赋》。当然,这段掌故大多出自野史笔记的记录,真实性尚不可考,《长门赋》作者究竟是谁,今天的说法也颇多。总而言之,它并没能打动此时已经铁了心的汉武帝,却成为汉代文学中的经典篇章。

这里提到的流芳千古的机巧才女卓文君一生也很跌宕。她本是成都的富家小姐,一次,寒士司马相如造访卓府,当场弹奏一曲《凤求凰》,赢得了她的芳心。随后她不顾父亲反对,毅然嫁给了尚未发迹的司马相如,并和丈夫在成都开酒店,抛头露面去卖酒,用这种方法赢得了父亲的支持。后来司马相如得汉武帝赏识,官位节节飙升,卓文君也妻以夫贵。她与丈夫的这段爱情,也成了中国历史上一段著名的佳话。

但卓文君后来也遇到了许多妻子都遭遇的问题:丈夫出轨。司马相如受汉武帝派遣招抚南越,在此期间给卓文君写了一封信,信中只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十三字,少了一个“亿”字。“亿”与“忆”同音,他的意思很明白:我已经不想你了。这时候的司马相如,受官场风气熏陶,也生出了讨小老婆的想法,想借此试探妻子的态度。心凉如水的卓文君给司马相如回了一封信,这封信就是中国文学史上的又一名作《怨郎诗》,诗中除了表达独守空房的孤苦,回忆当初相爱的美好时光,以及对丈夫变心的幽怨外,更写出了如此震撼人心的警句:“郎啊郎,恨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为男。”几乎喊出了天下所有遭离弃女子的心声。面对妻子的一番表白,鬼迷心窍的司马相如终于醒悟,读着妻子的书信泪如雨下,之后两人和好如初,终其一生白头偕老。卓文君用自己的机巧才华,挽救了自己濒临死亡的爱情。

汉初公主生活一览

窦太皇太后的过世,令许多窦氏家族的外戚都从此失去了靠山,包括她的亲女儿——馆陶公主刘嫖。

馆陶公主(?—公元前116年),名嫖,汉文帝刘恒之女,汉景帝刘启同母姐,汉武帝刘彻姑母与岳母。封邑在馆陶县,所以称馆陶公主;嫁给世袭堂邑侯陈午为妻,所以又称堂邑大长公主。汉文帝即位时被封为长公主;汉武帝时,成为大长公主,尊称窦太主。

在汉景帝时代至汉武帝早期,馆陶公主是位极有权势的女人,她是窦太皇太后最为宠爱的女儿,甚至窦太皇太后晚年的饮食起居,也基本由她在身边照料。有这样的特殊关系,话语权自然就强。汉景帝极为宠爱的栗妃,最后就是毁在她给汉景帝的进言上;汉武帝以皇十子的身份成为太子,同样是她上下活动的结果。

在刘彻与陈阿娇结婚时,馆陶公主还把自己的私家园林长门宫送给刘彻,等于是送给女儿的嫁妆。

但好景不长,后来陈皇后被废黜时,正是被囚禁在当年馆陶公主送的长门宫。汉武帝这种特殊的处理方式,也等于明摆着告诉这娘儿俩:给我回娘家去。

女儿出嫁后的馆陶公主,自己的私生活也很八卦。在丈夫陈午仍然健在时,她就有了情人董偃。这个董偃原本是倒卖珠宝的小贩,十三岁那年,董偃跟着母亲去馆陶公主家推销珠宝,被馆陶公主看上。馆陶公主随后对董偃母亲说:“你的孩子长得很俊美,就留在我府上由我照看吧。”就这样,董偃伺候在馆陶公主身边,到十八岁的时候,已经成了馆陶公主离不开的小情人。那时候的董偃,生得俊美异常,而且举止优雅端正,在朝臣中很有名气,许多大臣也和他是好朋友。在陈皇后被废黜后,陈皇后的生父驸马陈午也于次年过世。之后一直到馆陶公主过世的十年里,都是董偃陪在她的身边,两人琴瑟和美,相依为命。

这位董偃,并非那种仅靠“男色”得宠的小白脸,而是颇有见识且多才多艺,精通蹴鞠等游艺。他和馆陶公主的这种特殊关系,连汉武帝都很感兴趣。陈皇后被幽禁后不久,有一天汉武帝特意造访馆陶公主家。在那个非常时期,皇帝的造访自然令馆陶公主惴惴不安。没想到汉武帝见面第一句话就说:“我来,是想见到你家的‘主人翁’。”馆陶公主吓坏了,明白汉武帝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隐私。随后董偃出见,一番谈吐反而令汉武帝极为喜爱,不但没有追究他俩的这桩丑事,反而经常把董偃请入宫中聊天饮宴。这番做法,也等于认可了馆陶公主的这段私情。后来,董偃年纪轻轻就去世了,馆陶公主悲痛异常,夜夜茶饭不思,不久后也故去了,留下的遗言,就是要把自己和董偃合葬在一起。

汉武帝的长姐平阳公主,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也是个婚姻不幸的女人。她嫁的第一个男人是平阳侯曹寿,即西汉第二任丞相曹参的孙子,但公元前131年曹寿就去世了。之后,她又嫁给了另一个勋贵后代——汝阴侯夏侯颇,但这桩婚姻对她的打击更大。公元前115年,夏侯颇因为与其父的侍妾私通,犯下乱伦大罪,最终被逼自杀。也正是同一年,平阳公主与前夫曹寿唯一的儿子曹襄也英年早逝。丧夫和丧子的悲痛,几乎同时降临到这个不幸女人的头上。

平阳公主,名不详,生卒年不详,汉景帝刘启女,汉武帝刘彻同母姐。初嫁开国功臣曹参之后平阳侯曹寿,再嫁汝阴侯夏侯颇,后改嫁卫青。卫子夫与李夫人两位皇后均是其进献给汉武帝的。葬于茂陵。

好在,连遭婚姻不幸的平阳公主最终找到了幸福的归宿,那就是大将军卫青。她与卫青的婚姻,最初的缘分来自当时已是皇后的卫子夫的撮合。西汉史学家褚少孙的文集里说,当时为了促成这桩婚事,卫子夫请了大批的说客前去说和,但平阳公主一开始却毫无兴趣地表示:“卫青从前可是我府里的下人,地位不匹配啊。”真正促成这事的是汉武帝本人。当卫子夫把这事告诉汉武帝后,汉武帝很高兴地说:“很好很好,当初我娶了他姐姐,现在他又娶我姐姐。有意思,有意思。”刚高兴完,汉武帝又不忘补问了一句:“我这边没问题,就是不知道卫青愿意不愿意,他别嫌公主太老啊!”

在汉武帝的支持下,大将军卫青与平阳公主走到了一起。对于这桩婚姻,汉武帝给予了极大的关照,不但婚礼异常豪华,还给了平阳公主一个尊号:长公主。两人结婚时的具体年龄史料上没有说,但是当时的卫青已经有了三个儿子,而平阳公主的孙子曹宗(曹襄之子)也刚刚办过婚礼,也就是说平阳公主是要做太奶奶的人了。他们婚后的具体生活史料上也记录得很少。那时候,卫青刚刚打完了汉匈之间具有决定意义的漠北之战,边关战事暂且清净,他自己也绝口不谈政事,日常最主要的娱乐就是请老朋友汲黯来家中喝酒聊天。卫青人生最后十年的平静日子也同样是平阳公主陪他度过的。但有一个细节可以印证两个人的感情:公元前106年卫青过世后,又寡的平阳公主未再嫁人,临终遗言就是和卫青葬在一起。

武帝朝的奇女子

李夫人

取代陈阿娇成为皇后的卫子夫,很快就面临着和陈阿娇当年相同的命运——被喜新厌旧的丈夫厌弃。在儿子刘据出生后不久,汉武帝就有了新宠,比如王夫人、李夫人等,后宫里的女人走马灯似的换个不停,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李夫人。

这位李夫人,按照《汉书》的记录,和卫子夫一样,同样歌女出身,其兄长李延年更是汉朝最著名的乐师。她引起汉武帝的兴趣,也是通过李延年的一次成功的“广告”。当时李延年给汉武帝表演唱歌,歌中唱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汉武帝很感兴趣,忙问:“有这样的女人吗?”李延年一本正经地回答:“有啊,我妹妹。”这场成功的广告,诞生了一个形容女子美貌的成语——倾城倾国。

得到汉武帝宠爱的李夫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几乎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她也是个很有心计的女子。几年后李夫人病危,悲伤的汉武帝来到床前,李夫人却捂着脸不让汉武帝看,汉武帝求了半天,最后也没能得见,只能怏怏而去。旁人不解这是为什么,李夫人答:“我现在的样子很难看,如果被他看见了,那么我以前美丽的样子也会被他忘记。”李夫人的苦心得到了回报,之后终汉武帝一生,他都对李夫人念念不忘。

李夫人的两个哥哥李延年和李广利因为妹妹的缘故而相继得到汉武帝的重用,尤其是李广利,同样以外戚的身份担任手握兵权的大将军,肩负起抗击匈奴的重任。可他虽受信任,却没有卫青的本事,连续三次出击匈奴都没能成功,最后一次还被俘投敌,成了西汉外戚中唯一一个带头当“汉奸”的人。

卫子夫之所以能在失宠后继续稳固皇后位,一个重要的美德就是不妒。对待汉武帝宠爱的其他嫔妃,她不但毫不妒忌,还关照有加,她和许多嫔妃的私人关系也相处得极好。从性格上说,她是一个宽厚善良的好人。而受她的影响,儿子太子刘据,也从小养成了宽厚待人的品格。但在宫廷的斗争中,仅仅有宽厚是不够的,宽厚的卫子夫母子,在汉武帝晚年终于没有躲过一轮轮明枪暗箭,最终倒在另一场“巫蛊之祸”中。

钩弋夫人

“巫蛊之祸”中,最终被确立为接班人的是汉武帝的小儿子刘弗陵。选择他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的母亲钩弋夫人此时最得汉武帝宠爱。这位钩弋夫人本姓赵,是东武桓(今河北河间县)人,她与汉武帝的相识也很有戏剧性。

当时汉武帝巡视到东武桓,心血来潮占卜了一番,结果算命的说,当地有美女。经过找寻,他们果然找到了一个奇特的女子。这个女孩天生丽质,但自生下来手就是握拳状,手掌不能摊开,属于天生残疾。然而当汉武帝见到这个女孩时,奇迹发生了,女孩的手掌居然当场摊开,露出一个小玉钩。此后,这个女孩得到了汉武帝的宠爱,并因这番奇遇,被封为钩弋夫人。

除了传奇般的相识外,她生育刘弗陵的过程更传奇,足足怀胎了十四个月。在中国历史上,怀胎十四个月才生出的帝王,此前只有上古时期的圣君尧帝,因此钩弋夫人生刘弗陵的地方就被命名为“尧母门”。

钩弋夫人(?—公元前88年),赵氏,汉武帝刘彻的婕妤,汉昭帝刘弗陵生母。据说怀孕十四月才生下刘弗陵,与传说中尧帝的生母一样,故刘弗陵所生之门被称为尧母门。后来她被汉武帝赐死。汉昭帝即位后,追封其为太后,葬于云陵。

决定立小儿子刘弗陵为接班人的汉武帝,唯独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死后刘弗陵的母亲钩弋夫人很有可能会趁着儿子年幼专权。年轻时就受够了外戚专权烦恼的汉武帝自然不允许这一幕在儿子身上重演,因此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就是杀掉儿子的母亲——自己最宠爱的钩弋夫人。

他杀钩弋夫人的方法,按照《汉书》的记录是这样的:当时汉武帝在甘泉宫休养,钩弋夫人犯了小错,遭汉武帝当场怒斥,然后就被送到云阳宫关押,不久后死在里面。而褚少孙的《史记补注》里记录,钩弋夫人死后,大臣曾有人问:“既然决定要立刘弗陵为太子,为什么又杀死他的母亲?”汉武帝回答说:“你难道不知道吗?儿子还小母亲又年轻,这样的情况下,必然天下大乱。”

一生铁石心肠,连杀老婆儿子都不手软的汉武帝,在史料的记录里却也有难得柔情的一面。他早年登基的时候,得悉其母王娡尚有女儿金俗流落民间,连忙派人寻找,终于在长安郊外的一处农家找到。得知消息后,汉武帝亲自带人去迎接,没想到金俗一家不明就里,居然全家吓得躲在地窖里不敢出来,着急的汉武帝当着众人的面,在姐姐门前放声痛哭说:“大姐啊,你为什么藏得这么深啊?”这番深情的流泪,终于把姐姐哭了回来,而后姐姐与王太后相见,母女抱头痛哭。《史记》里说,这时候周围的宫女们,也“齐声助哭”。一句“助哭”,道出了权力面前的人情百态。

女间谍刘陵

汉武帝执政时期发生的最大的诸侯谋反事件,就是公元前122年的淮南王谋反案。这桩谋反案水落石出后,牵出了中国历史上一位著名的女间谍——淮南王之女刘陵。按照《史记》的说法,当时刘陵以皇族的身份留居长安,并常年结交汉武帝的近臣,用美色和金钱收买汉武帝的左右。《史记》中对她的记录只有短短一句话,然而在褚少孙的记录中显示,当时被刘陵拉下水的不乏汉武帝的重臣,这也成了汉朝一桩著名的政治丑闻。

司马迁的家眷

汉武帝执政时期影响力最大的文化盛事,当属史学家司马迁撰写《史记》。这部司马迁忍受着巨大痛苦和侮辱完成的史学巨著,在问世早期并未流传后世。它最终得以重见天日,得益于司马迁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他的妻子和女儿。司马迁过世后,其妻(野史认为叫柳倩娘)担心这部巨著遭祸,命司马迁遭宫刑前所生的两个儿子将著作带回家乡,并令全家人改名换姓藏匿起来。而司马迁的女儿后来嫁给了汉昭帝时期的重臣杨敞,生下儿子杨晖。从杨晖小时起,母亲就教他读《史记》,后来他入朝为官,奏请汉宣帝将此书公布于众,《史记》这部中国史学的不朽著作才得以流传至今。

上官氏:经历两次灭门的年轻太后

汉昭帝刘弗陵的皇后上官氏,也是一个家世极有背景的人。她的祖父是汉武帝临终前委任的辅政大臣上官桀,而她的外祖父则是另一位著名辅政大臣霍光。她五岁的时候就嫁给了十一岁的汉昭帝。然而这番荣耀,却让她经历了为人儿女最悲伤的一幕:亲眼见证了亲人之间的自相残杀,并亲身经历了父系母系两大家族的相继灭族。

她做皇后不久,祖父上官桀与外祖父霍光就为权力展开争斗,最终外祖父霍光胜出,祖父上官桀全家,包括上官皇后自己的父亲,都遭到了诛杀,上官皇后因母家的缘故得以保全。

十四岁那年,上官皇后的丈夫汉昭帝过世,她也因此成为西汉历史上最年轻的皇太后。

在汉宣帝登基后,上官皇后以太皇太后的身份,依然得到极大的尊崇,甚至比她年长得多的汉宣帝正妻许皇后,都要每隔五天朝见她一次,朝见的时候还要以儿媳礼节亲自伺候她吃饭。

然而,在外祖父霍光病故后,家族的灾难再次袭来,霍光的妻子儿女相继以谋反罪遭汉宣帝诛杀。至此,她的父系母系两大家族,在她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相继族灭。

这以后的上官氏,依然以皇太后的身份得到尊崇,一直到公元前37年,她五十一岁时去世。

从五岁入宫的第一天起,她只过了九年的夫妻生活,之后的一辈子,她都在守寡。

孝昭皇后(公元前88年—公元前37年),上官氏,汉昭帝皇后。上官安与霍氏之女,霍光的外孙女。汉昭帝去世,昌邑王刘贺即位,被尊为皇太后;刘贺被废,汉宣帝刘询即位,被尊为太皇太后,是历史上最年轻的太皇太后。居国母之位四十余年,实际上差不多是一生在守寡。与汉昭帝合葬平陵。

许平君与霍成君:无论贤恶,都是权力的牺牲品

汉宣帝的结发妻子许平君,在嫁给汉宣帝之前曾经是当地出名的“望门寡”。她是砀郡昌邑人,本来许配给了内谒者令的儿子,但结婚之前,对方却突然病故。这段往事也令她一度找不到婆家,直到嫁给了当时还是平民的汉宣帝刘询。她与刘询是真正意义上的患难贫贱夫妻,直到刘询登基称帝后,两人依然感情甚深。

成为皇后的许平君带头躬行节俭,为人低调,声望很高。当时辅政的权臣霍光把自己的女儿霍成君嫁给了汉宣帝,为了让女儿专宠后宫,霍氏家族居然使阴招,将许皇后毒死在宫里。

许皇后的死,是汉宣帝人生中遭到的重大打击,她过世后的谥号为“恭哀皇后”。霍氏家族被灭后,汉宣帝早年与许平君生下的儿子刘奭被立为太子,即后来的汉元帝。这个选择,也是汉宣帝对许皇后的纪念。

接连辅佐了汉昭帝和汉宣帝两代君主,对西汉王朝劳苦功高的权臣霍光,死后之所以落得全家被灭的下场,主要应该归罪于他的老婆霍显。比起早年小心谨慎的老公霍光,霍显是个素来强悍跋扈的女人,尤其是丈夫大权在握后,她做事更是毫无顾忌。早在霍光辅政时期,她就多次侵占民田,破坏法度,并纵容几个儿子胡作非为,在外界引起极大的民愤。她给整个霍氏家族招祸的最大恶行,就是阴谋毒死了许皇后。结果,在霍光过世后,霍氏全家被汉宣帝下狱,以谋反罪杀头。对这件事,东汉史学家班固在写《汉书》的时候就感叹说:“霍光这辈子辅佐了两代帝王,他所建立的功业,就是和西周周公相比也毫不逊色,可就是没讨到个好老婆。他的老婆阴险狡诈,毒死许皇后,最后把他全家都害了。”

在许皇后过世后,痛失结发妻子的汉宣帝着实过了一段“河东狮吼”的生活。这时期被立为皇后的正是霍光的女儿霍成君,和她那个阴毒的老妈一样,霍成君也是个非常嚣张跋扈的女人,她最大的劣迹就是铺张浪费,做什么事都大搞排场,赏赐下人时更是花钱如流水。因为当时霍家势力太大,汉宣帝也只能忍气吞声,对这个皇后礼敬有加。到霍家被族灭后,霍成君也被废黜皇后位,并被加以谋害太子刘奭的罪名,幽禁在上林苑昭台宫,十二年后自杀了。

霍成君还有另一条比较搞笑的亲戚关系:当时作为汉宣帝太皇太后的上官氏,是她大姐的女儿。也就是说,在当时的西汉王朝,当朝皇后居然是当朝太皇太后的亲姨妈。这时期的西汉政治,就像这种人物关系一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错综复杂。

霍成君(?—公元前54年),汉宣帝刘询的第二任皇后,霍光之女。霍光去世后,霍光妻霍显阴谋毒杀汉宣帝第一任皇后许皇后的事迹败露,霍家发动政变未遂,招致族灭。汉宣帝以阴谋毒害太子为由,废黜其皇后位。后自杀。葬于昆吾亭东。

在霍成君被废后,汉宣帝一度没有再立皇后。后来他动了再立皇后的心思,对象就是当时最得他宠爱的张婕妤。这位张婕妤能歌善舞,还为汉宣帝生下了儿子刘钦,做皇后的呼声最高。然而最后,成为皇后的却是后宫中极少得汉宣帝宠爱的王氏,不仅如此,连太子刘奭也被交给王氏抚养。

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在汉宣帝心中许皇后永远是最重要的,许皇后生下的儿子刘奭也永远是他最在意的。如果立了张婕妤,很难说已经有儿子的她会不会谋害刘奭,好让自己的儿子接位。

王政君:西汉灭亡的幕后推手

汉元帝刘奭在位时,他的皇后就是被后来史家看作西汉亡国罪人的王政君。正是王政君亲手栽培的侄儿王莽,最终彻底毁灭了西汉王朝。王氏家族的发展壮大也同样是从汉元帝执政时期开始。然而这位王政君本人,从做皇后开始,就是个极其幸运的人,她虽然只在汉元帝做太子的时候被汉元帝临幸过一次,之后终其一生,再未得到过汉元帝的宠爱,然而就是这仅有的一次,却令她生下了儿子,也就是后来的汉成帝刘骜。西汉王朝的历史,很多时候都是受这种“低概率事件”的推动,上一次刘邦宠幸薄夫人的低概率事件为西汉送来了缔造“文景之治”的汉文帝,这一次类似的低概率事件却为西汉送来了把帝国推向灭亡边缘的汉成帝。

不得宠的王政君能够从做汉元帝皇后开始就迅速扩大势力,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的家族人多。她的父亲王禁一共生了八个儿子,除了王莽的父亲外,其余七位都成了她弄权路上的好帮手。在汉元帝执政时期,她的几个兄弟相继进入政坛,并开始担当要职,而她自己在当时也以勤恳谨慎著称。汉元帝一度欲废除太子刘骜,立宠妃傅昭仪所生的儿子定陶王刘康为太子。消息传来,整个王家上下都慌了神,关键时刻,王政君的哥哥阳平侯王凤有了主意。他主动找到了汉元帝的宠臣史丹,请他出面。在史丹的劝说下,汉元帝终于打消了念头。汉元帝改变主意的原因,正如他对史丹所说:“我虽然不喜欢太子,但太子的母亲王皇后素来勤恳谨慎,废黜太子对她也不公平啊!”

王家真正青云直上,是在汉元帝刘奭病逝,汉成帝刘骜即位后。当时王政君的五个兄弟在同一天都被封为侯爵,即西汉历史上著名的“五侯受封”事件。而后王政君的兄长王凤被任命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正式掌握了朝廷大权,最终灭亡西汉王朝的王氏家族从此时开始成气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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