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毅也是奇了,走镖这么多年,第一回见年轻哥儿谈生意的,他问哥儿要押什么。
姜子桐手指头指了指自己。
梁毅没明白:“啥?”
“我自己。”姜子桐语气坚定,他这回没有胡编乱造,说了他希望镖局能送他去找剿匪的贺将军。
梁毅挑了挑眉,心说那可真是巧了,我这一趟出来也是替贺将军办差,就是这差事嘛,暂时不方便说。
“行,这趟镖我接了。”反正最后殊途同归。
姜子桐没想到他答应的这般干脆,留了个心眼向客栈借纸笔写下契书,收好契书,然后从自己小包袱里掏出三个十两的银锭子放在桌上。
“梁大哥,这是定钱。若事成了,我再付余下的。”
梁毅也不是很在意,“行,我们这一趟的货物就是送到水秀镇,不过那乡绅家里不在镇上,估摸得个把时辰才能送完货回转,你们在这等等。”
等的间隙姜子桐劝赵兴和杨荣回去,他俩一个是家中独子,一个是溪哥儿亲哥哥。
此去凶险,路上还不知会遇到什么,贺将军也不知能不能及时寻到,姜子桐不想叫他们出事。
人家出于情义护送他一路过来,他不想让人以身涉险,能送到水秀,他觉得已经仁至义尽,不该拿人家性命陪自己冒险。
好说歹说,两个汉子都不同意回去。周寻是兄弟,兄弟有难,他们这会儿临时回去算什么?
不多时,梁毅押镖的弟兄们顺利回转,众人在客栈添置了些水食,跟着镖局马队上路。
赵兴家的牛车暂时寄养在水秀镇车马行,姜子桐付了银钱,由车马行的人帮忙喂养照顾。
姜子桐撕了布条系在额间,遮住哥儿独有的花印。
镖局马队脚程快上许多,饶是如此,仍旧没能在天黑之前赶到马陵县城,梁毅让手底下人就地安营扎寨,先对付一晚。
荒郊野外过夜,莫说姜子桐是头一遭,就连跟他一起出来的赵兴杨荣两个汉子也是头一遭。
因着匪患的事,众人心里都有点毛毛的,梁毅有经验,让镖局的人两两一组守夜,以防万一。
不知是不是运气不好,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姜子桐和杨荣赵兴惊醒时,他们已经被山匪团团围住。
山匪意思很明白,镖局押镖收回的银钱他们要,人他们也不会放过。
明显是一场恶战,杨荣和赵兴一边小声交代哥儿,等会儿逮到机会就先跑,一边各自摸了根烧火棍子握在手里。
姜子桐把小包袱背在胸前,里头是周寻救命的银钱,不能丢,他猫低身子。
那便山匪喊杀,两边刀兵砍在一处,有人流血有人叫嚷。
姜子桐三人都不会武艺,主打一个能跑绝不多逼逼。
杨荣好像踩到石头崴了脚,眼看那刀就要砍到背上,赵兴杀惯了猪身手还算敏捷,伸出烧火木柴去挡,被砍断。
姜子桐不敢回头,不要命的往前跑,有匪徒提刀追上来。
他能感受到后脖领那刀劈砍过来带起的罡风,难道我真的要脑袋搬家?
呜呜呜,相公还等着我去救,我不想死!
姜子桐奋力往前跑,可山路太黑,他看不清,跌跌绊绊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完了完了,今日怕不是要交代在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