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姜子桐第一回进周寻屋子,东西没几样,但挺整齐,不是脏乱邋遢汉。
床板卸下来后,床架子也没多重,都是平日里做活的人,搬起来不吃力。
周寻暗中抬住中间受力点,想着别把哥儿给抻着,好不容易养回来点,细胳膊细腿的。
姜子桐对他小动作假装不知道,两个人揣着明白装糊涂。
旧床抬出去后,姜子桐拿了扫帚撮箕进来,想着先打扫一番。
扫着扫着,发出“嗳”的一声,“好像有东西。”
周寻闻声进来,顺着姜子桐指的方向看,那原本是靠里头一条床腿的位置。
床放的时间久了,四条腿四个印子。
姜子桐解释:“我方才见这搁了个瓦片,想着应是地不平留下垫床腿的,就说先拿起来扫灰,这才发现底下好像有东西。”
周寻蹲下直接上手刨,没几下拿出个巴掌大的小木匣子,沉甸甸的挺压手。
他拍去泥土灰尘,打开匣子,油纸包着什么东西,揭开油纸,竟是三个银锭子!
周寻扫了眼,约摸五两一个,这里应是十五两。
没想到老猎户这么有钱!他毕生积蓄应当都在这儿了!
周寻看过来时,姜子桐连忙捂嘴:“我什么也没瞧见,什么都不说!”
哥儿捂着嘴巴,一双眼睛亮澄澄。
周寻关上匣子,“既然如此,那我收下了,也不白拿,明日就去问里正叔老猎户的坟头在哪,找人给他修修。”
姜子桐点头,“是应该的。”边说边拎着扫帚撮箕退出去。
周寻发财了!
周寻想,若是没有今日哥儿不睡新床这事,这笔银子还不知要埋多久,说来倒是托了哥儿的福。
姜子桐也就惊讶了那么一小会儿,出了屋子该干嘛干嘛,周寻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活该他发财!
周寻想起当初买这房子时,里正说老猎户临终前提起他的事。
小时候阿爹救了老猎户,老猎户把一辈子攒的银子留在这屋里,想着若是他有朝一日能从战场上回来,便给他。
老猎户没能等到自己回来,银子最后还是落到了自己手里。
大概这世间的事,都讲究一个缘法。
周寻第二日吃过早食,便往里正家里去,修坟的工他打算就在村里请,石料什么的也就近买。
既然要修,就连同爹娘的一起修了,这些年也没回来,他们这里讲究个入土为安,也算聊表孝心,求个心安。
关于哥儿爹娘的,他也想过,只是眼下这样,他帮着修整恐怕不妥。
到了里正家里,说明来意,里正拍着周寻肩膀说他有孝心,帮着在村里找工这事也应下。
眼下过了春耕农忙时节,许多人家的青壮都去镇上找活干,周寻能想着找村里人,也有融入村里,主动示好的意思,里正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石料里正也帮着问,隔壁村就有人家专门刻碑干这个。
镇上,屠户李沣家,邻居见了人问:“李屠户,今日不出摊啊?”
“亲戚家有事,回村一趟。”
李沣手上提着东西进了门,女儿妍姐儿出来,要帮自己爹拿东西,被李沣避开了,“油乎乎的,不用你拿。”
说着直接进了灶房,先把两条腊肉和一只腊猪脚挂在铁钉上。
这才有空问女儿:“你娘呢?”
妍姐儿指指爹娘睡觉的屋子:“还在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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